戴琴骑上了敖小陆的小马,在她的牵引下,走出校门,踏着火烧云跟着敖小陆回家。抛开小学时期的邻居不谈,这还是戴琴第一次去同学家。走出校门的一路上,她都有些忐忑。
幸好敖小陆家并不远,从校门口出来,右拐下坡,经过一个路口,再经过一条河,就到了敖小陆家附近。
中秋已经过了好一阵子,草场上的草早早被收割,如今早就是一片枯黄。可是河边的草却是青的,倒影在清澈的水面上,清泠泠的。
河中间架着一座水泥桥,左右两边栽种着垂柳。远远地,还没靠近,敖小陆就指着右边的第三棵柳树,对戴琴道:“那就是我家。”
戴琴点点头,抓紧身下的马鞍,喉咙一阵发紧:“那还挺近的。”
她评价了一句,扭头看向敖小陆:“你家住得那么近,又有马,你为什么不走读?”
“嗯……”敖小陆想了想,好一会才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很喜欢住校吧。”
她这么说着,牵着小马往前走:“走吧,今天小梅跑了一下午,跑得满身灰,我带它去河里洗洗。”
敖小陆加快了脚步,很快来到了桥边,让小梅屈下前膝,把戴琴放下来。
戴琴从它身上下来,站在一旁很是惊讶:“它真的好听话,比我养的小狗听话多了。”
敖小陆松开缰绳,开始脱鞋袜,嘴里还哼哼唧唧的:“那是,我们小梅可听话了,还会听着音乐跳舞呢。”
如果戴琴对马稍微了解一点,就知道敖小陆这匹马,是难得一见的花斑马,极通人性,也不易调教。
听到敖小陆这么说,戴琴相当质疑:“我不信,除非你下次让我看看。”
“不用下次,回家就给你看看。”敖小陆脱下鞋袜,挽起裤脚之后,卸下小梅身上的马鞍,拽着缰绳将它拉入河里。
河水很浅,清澈见底,恰好没过敖小陆的小腿。刺骨的冷水让敖小陆打了个抖:“哇,好凉……”
戴琴站在桥上,俯身看她,客观地评价了一句:“你应该明天中午给它洗澡的,有太阳就不会那么冷。”
“明天中午就没意义了。”敖小陆随口应了一句,拉着缰绳示意小梅下来。小梅踏入了冰冷的河水中,顺从地跪了下来,跪满了小半的河水。
水面一下就高涨了,没过敖小陆的膝盖,打湿了她挽起的裤腿。
戴琴索性依靠在桥墩上,托着下巴看她:“为什么明天就意义了?”
敖小陆挽起袖子,开始给小梅泼水:“因为今天是小梅的生日,它很爱干净的,所以今天要干干净净地过。”
小马很喜欢洗澡,被泼了一身水之后高兴地揺起尾巴,小狗似的。
敖小陆给它泼了一身水后,迈步走向河岸,开始扒拉河草。
戴琴轻“呀”了一声,望着敖小陆扒拉河草的背影调侃了一句:“你还挺有爱心的,会给自己的宠物过生日。”
敖小陆从河岸边扒拉来一些河草,沾了一大捧水,开始替小梅擦拭着身体,:“小梅不是我的宠物,它是我的伙伴,我当然要给它过生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为温柔,眼里都是笑,笑容明媚到有些扎眼。
夕阳西下,如同一颗硕大的柿子红彤彤地挂在柳树枝头,倒影在河水面上,一片波光粼粼的。
戴琴垂眸,望着下方一人一马和谐相处的情形,难得带了点笑意:“既然是过生日,那你有给她准备好生日礼物吗?”
“当然有啊。”
敖小陆应得理所当然,这让戴琴难得好奇,“那是怎样的生日礼物?”
“秘密。”敖小陆抬头望了她一眼,笑容俏皮,“你跟我回家就知道了。”
戴琴又有些紧张了,她用脚踢了踢桥面,若无其事道:“这个秘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站在桥墩上,陪着敖小陆洗了一会马,见太阳渐渐往下沉,轻咳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学校了,你慢慢给小梅庆生吧。”
戴琴迈步就要转身,这时已经洗好澡的小梅从水里起来,甩了甩浑身的鬃毛。飞溅的水花洒了敖小陆满脸,敖小陆惊呼了一声:“小梅!”
她伸出两手,去抱小梅的脑袋,一人一马挨在一起抬眸:“都到家门口了,你还是要回去吗?”
“今天小梅没听到你的广播稿就已经足够难过了,难道你还不愿和我一起给它庆生吗?”
这匹棕色的梅花斑马与她的主人一样,有着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一人一马挨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动人的楚楚可怜。
戴琴也不是很抗拒跟她回家,甚至有些隐隐期待。只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难免不安。
幸好敖小陆一请再请,给足了戴琴台阶,安抚了她的紧张与慌乱。
戴琴压下了自己的情绪,顺从了自己的心意:“那好吧,那我就跟你回家吧。”似乎怕对方多想,她还补充了一句,“不过说好了,这都是为了给小梅庆生。”
“嗯嗯嗯。”她的装腔作势,敖小陆抖都毫不在意。见她答应,敖小陆屈指在小梅脸上那一道竖纹挂了挂,“还是小梅你的面子大。”
小梅欢快地打了个鸣,又甩了敖小陆一身水。敖小陆冷了个半死,连忙牵着它从水里出来,上岸扛起马鞍,拎着鞋袜对戴琴道:“冷死我了,走走走,回家。”
行过大桥,来到了河岸居民区的路口,往右拐的第三间房子,就是敖小陆家。
戴琴跟在敖小陆身后,见她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枣树。此时枣树的叶子已逐渐凋零,熟得半青半红的枣子挂在树下依稀可见。
枣树下搭了一个葡萄藤架,藤叶枯黄,几串酸葡萄在上面酸了吧唧地挂着。
这个院子和她家有点相似,一点点得相同让戴琴稍稍放下防备。
不过院子的左边靠墙用铁皮搭了个木棚子,里面堆积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木根材料。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青袄,拿着刻刀坐在木料堆里,正埋头费力地雕刻着。在他的四周,堆积着很多半成品的木雕工艺品。
戴琴顿时紧张起来了。
这个人她见过,开学的时候,戴琴与他打过照面,这应该是敖小陆的父亲。
果不其然,敖小陆往里迈步,开口就是一句:“爸爸,我回来了!”
敖小陆喊人很嗲,和她不一样,敖小陆喊什么都是叠词。原本专心雕东西的男人抬头朝她们瞥了一眼:“哎。”
他似乎是忙于工作,只来得及打了个照面,脑袋好像才反应过来,女儿身边好像还站着什么人。
两秒过后,陈父猝然抬眸,朝她们看来,眼里写满了惊讶。
敖小陆便笑了,抬手指了指戴琴:“戴琴,我朋友!”
被点到的戴琴手足无措,朝对方点了点头:“叔叔好。”
正在雕木头的男人显然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放下自己的刻刀,不自在地摸摸后脖子:“你好你好。”
男人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敖小陆带着戴琴往里走:“她今晚在家吃饭哦,我们吃完饭再去学校。”
她自顾自安排好了一切,俨然自己是一家之主。陈父点着头,脸上都是笑:“好的好的……等会你妈妈回来我和她说。”
“嗯。”
敖小陆带着戴琴从房子左边的小门,穿到后院,将小梅牵进了干净的马棚里。马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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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今天刚打扫的,干净的一尘不染。
细心的戴琴还注意到,放入马槽里的粮食,是今年新鲜的麦麸,香甜可口。小梅一进马棚,就高兴地直打鸣。
戴琴站在马棚外,看着正在给小梅顺毛的敖小陆,好奇地问:“马棚是你今天中午打扫的?”
午休时间就那么点,敖小陆竟然能扫得那么快,这也太勤劳了吧。
“嗯。”敖小陆点点头,转过头看向戴琴,“不过我一个人扫不完,最后是爸爸弄干净的。”
戴琴露出惊讶的神情。
比起一般抽烟酗酒打孩子的家庭,她的爸爸已经算是很好的类型了。可就算是这样,逢年过节,她爸爸只会打扫自己的马棚,绝对不会帮妈妈去扫鸡舍,狗窝等等……
果然,敖小陆家里人都很惯着她,难怪给她养成了这么无法无天的厚脸皮。
被评价为“无法无天厚脸皮”的人牵起戴琴的手:“我带你进我房间看看吧。我先去洗个澡,你在我房间玩一会。”
敖小陆牵着戴琴的手,从后门走进屋里,绕过水缸登上楼梯,走到了敖小陆的房间门口。一推开门,戴琴就丢满屋子的书籍和画稿给震撼住了。
敖小陆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只是看着乱,不脏的,收拾收拾就能坐了。”她解释着,伸手推着戴琴走进自己的房间,俯身收拾了几分散乱的书籍,将旁白呢的蒲团扯过来拍拍,放在了戴琴旁边:“你坐,你坐……”
戴琴也不好说什么,往后压着裙摆坐在蒲团上,这才仰头将房间四下打量了一番。
陈家二楼是在敖小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新建的,用的材料是红砖,相对来说比较结实。原先最基础的材料,是用石灰刷了几次粉,不过现在都看不出来,全都被敖小陆的画覆盖住了。
画,举目望去,都是敖小陆的画。
画在天花板的,是用蓝紫色涂料,绘制成的夜幕。黑中泛着粉,紫得色彩斑斓里,用白色与金黄色涂出了极为梦幻的星河。
没有开窗的两面墙壁,画着一片幽暗树林,驯鹿群踏着青草轻巧往前,瘦高的萨满领着族人,举着铃铛拐杖踏着月色往前行走,一切都是如此自然静谧。
在壁画下方,摆放了两层小小的书架,此刻都空了大半。戴琴的视线从东往西挪,落在了窗户上。顺着敞开的窗户望去,恰好透过枝叶凋零的枣树,看到远处的夕阳沉沉地陷入白墙红瓦间。
她看了一眼,转过头看向了自己面前。一座高两米,长约一米五左右的定制书架摆在那里。书架是松木做的,露出的纹理很漂亮,上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漫画和小说。
但这不是最稀罕的,稀罕的是摆在戴琴身后的床。
明明是自己家的卧室,敖小陆的床竟然是上床下桌。上床的四个角,用四根好似鹿角的木料搭成柱子,再用四根斜的木棍顶在天花板上,用白色的床单布,搭成了一个小小的蒙古包。
下床定制了一张桌子,然后层层叠叠地往上,就着墙搭了三层书架,有不少奖杯摆在了上面。
戴琴将她的卧室仔细打量了好一番,惊讶地发现,除了书架就是书架,竟然连收纳衣服和被子的衣柜都没有。
“你这……你这……”戴琴只觉得一言难尽。
敖小陆连忙拍她的肩膀:“别介意,别介意。”她全身都被小梅溅了水,现在冻得厉害,只想去洗澡。
她随意抽了一本书递给戴琴,安抚道:“你看会书玩玩啊,我先去洗澡,洗完喊你。”
戴琴垂眸看了眼手上的书籍,上面写着《伊索寓言》,这本书她小时候就看过了,她叹了口气,再抬眸时,敖小陆已经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