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宁接过他手心的耳机,扣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坐到了高宴声旁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的发梢随着动作,不经意地飘拂过他的肩膀。高宴声似乎毫无所觉,他甚至微微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仿佛在确认她的位置。
然后,他“看”向她,“刚刚听了一首很好听的歌,想要分享给你。”
旋律响起,温疏宁怔愣一瞬,原来是《暗恋》。
喜欢上高宴声之后,这首歌就进入了她的常听歌单中,偶尔在深夜,无法诉说的心事翻涌之时,她就会戴上耳机,将这首歌单曲循环,然后点开评论区,看着里面不断更新的、来自天南海北的、相似又不同的暗恋故事。
那些故事大多带着遗憾和求而不得的悲伤底色。她很少将自己代入其中,却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大概率也不会是那个被命运眷顾的、能够得偿所愿的幸运儿。
可是此刻,夏夜微凉的夜晚,她撞进了高宴声的眼底,那双无光的眼睛里有她小小的倒影,温疏宁忽然庆幸他看不见,否则他一定会意识到,她也是那些喜欢他的平凡女生中的最最普通的一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甚至静止下来。周遭操场跑步的脚步声、远处模糊的嬉闹、夏夜的虫鸣,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只有耳机里流淌的、带着无尽心事的旋律,世界也变得透明,周遭的一切色彩悄然褪去,温疏宁眼里只剩下了高宴声。
“你一直有夜跑的习惯吗?”
沉寂中先开口的是高宴声,同样的时间点,这是他第一次在操场遇到温疏宁。
“不…”温疏宁从晃神之脱离出来,“我更习惯早上晨跑,今早起晚了才挪到了晚上。”
身体是学习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干什么都吃力,温疏宁虽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热衷于健身房,却也有按时锻炼的习惯。
原来是晨跑,怪不得他从未遇见过她,相处的越多,高宴声就越发现自己从前错过的太多,若是在多一点缘分,再多一点巧合,或许…
…
温疏宁留意过高宴声的步速,永远是不紧不慢,从没看到过他着急的时候,冷静,矜贵,明明没有太多昂贵的配饰和腕表,依然能够一眼看出,他必然出身良好。
她稍微落后半步,小心的踩住路灯下他的影子,一步,两步…
“你在干什么?”高宴声毫无预兆的停住,声音忽然响起,温疏宁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宽阔而坚实的后背上。
“唔!”一声闷哼,鼻尖传来一阵酸楚的疼痛。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撞到了吗?”高宴声立刻反应过来,挣开了她虚握着的那只手,摸索的在半空中捧住她的脸,“撞到哪里了?”
温疏宁眼角的泪意还未完全褪去,双颊骤然开始升温。
“脸怎么这么热?”高宴声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的侧脸一路攀至她额头,“是发烧了吗?跑步之后不应该立刻吹风的。”
他的声音里有些懊恼,干燥温热的手掌在她额头停留了几秒,而后不经意间划过她的眼尾。
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顺着温疏宁的身体攀升,她甚至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不是。”
终于重新找回语言的能力,她后退了一大步,又在看到高宴声脸上无措的表情时,默默伸手重新攥住他的手腕。
“没有发烧。”她空着的另一手拍了拍自己仍在发红的侧脸,“只是…太热了。”
“太热了?”高宴声轻笑着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是促狭的笑意,他向前了一步,逼到了温疏宁面前,“夏日凉风习习,这就热了?”
他挺拔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路灯的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气息将温疏宁整个人圈了进去。
温热的呼吸似乎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温疏宁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微微上扬的、带着戏谑弧度的唇角。
温疏宁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深深地倒吸一口气,才能缓解胸腔里那股突如其来的、缺氧般的悸动。
她呆呆的抬头,太近了,这样的距离太近了。
高宴声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却又在暧昧的气氛即将达到临界点时停了下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自然而然的拉着她沿着路灯下的大路一直向前。
“走吧,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点侵略性、让她心跳失序的逼近,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温疏宁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的跟着高宴声的步伐。晚风依旧带着夏夜的微凉,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却丝毫无法降温。
心里有个细小的声音,在不断拼凑出让她不敢置信的猜测——他…会不会对她也有好感?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她自己狠狠地掐灭了。
不,不可能的。
他只是,待人绅士礼貌,性格温和。
温疏宁咬了咬下唇,不断的肯定自己的想法。
对,一定是这样的。
…
大四离校倒计时:17天。
周日。
温疏宁少见的起床后没有立刻收拾东西去图书馆学习,而是坐在镜子前面,发了一会呆,然后像下定了决心般,把许久没有用过的化妆品翻出来,一一摆在面前。
要打个粉底吗?会不会看起来太厚重了。
要画个眼线吗?可是她不怎么会画眼线,不是戳到眼睛,就是画的歪歪扭扭。
要打个腮红吗?会不会一看就是刻意打扮过?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纠结了半天。镜中的女孩素面朝天,皮肤干净,只是眼底带着点长期熬夜复习留下的淡淡青黑。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牛仔裤,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模样。
温疏宁纠结了好半天,拍了个轻薄的气垫,又小心的抹了个豆沙色的口红。
做完这些,她抬起头,看向镜子,准备再扑点眼影的手顿了顿,镜子里的女孩,有些陌生。
她少见的摘掉了眼镜,用了平日里不常用的隐形,惯常被挡住的眼睛露了出来,眼睛又圆又大,江媛总说她长了双小猫的眼睛,还真是贴切。
底妆和口红显得她气色很好,镜子中姑娘的眉眼都带着和夏日不符的春意,温疏宁愣住,而后猛地捂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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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将镜子倒扣到桌子上。
太…太羞人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对着镜子露出那样的表情!
可是…今天她确实和高宴声约好了要去吃他前一阵子说过的那家粤菜馆。
温疏宁本就发烫的脸颊又升温了几度,她趴在桌子上,把脸颊埋进微凉的胳膊中试图降温,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
化妆包,又被她重新塞回抽屉深处。
她站起来拎起书包,冲着正在挣扎着起床的江媛报备行程,“今天中午我不回来了,晚上…晚上可能也会晚一点。”
江媛咕哝的应了一声,又被被窝的温暖困住,没抬头,只听到了寝室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宁宁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晚?”
…
“如果你下午四点钟来
那么从三点钟起
我就感到幸福。”
——《小王子》
温疏宁从早上开始,心情就是雀跃的,两人约好了13.00在粤菜馆见面,12.00出头她就有些坐不住了,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打开,她点开了和高宴声的聊天框。
最后的两句对话映入眼中。
【高宴声:明天不见不散。】
【温疏宁:好!猫猫探头jpg.】
好开心啊,她笑眯了眼睛,把手机放到眼前,微微向后靠了靠,头发微微散开,她双击屏幕截屏,又把照片拖进设置了密码的私密收藏夹中。
内心的雀跃和欢喜让她一刻都坐不住,温疏宁站起身,又看了眼高宴声发来的地址和餐馆名字,决定提前一点出门,先去找个合适的座位。
念头一起,便再也待不住,温疏宁一路小跑着跑到了校门口,已经临近七月,正午的太阳正是刺眼的时候,她不过略微跑了几步,头上就已经出了一层浅浅的薄汗。
“温疏宁?”
她被傅为州叫住,脚步慢下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傅为州眼睛从她脸上扫过,他今日是来学校搬东西的,找到了心仪的工作,再留在学校也没什么劲头,不如早走。
“呦!化妆了,还挺不一样呢。”温疏宁的变化很显眼,她平日总戴着眼镜,眼镜一摘掉整个人变了个样子,精神又好看,怪不得沈禧念念不忘。
他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是促狭的笑意,“是去约会吧,小学妹谈恋爱了?”
温疏宁和沈禧寝室其他人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同样都是法律系,又只大了一年,平日里不论是课业还是学校活动接触并不算少,她被熟人堵住有些窘迫的抓住衣角摇头,“不,不是约会。”
“哦——”傅为州拖长语调,显然不太相信,他笑眯眯的弯腰凑近她,“那就是…要去和喜欢的人见面?”
被他说中了。温疏宁的脸腾的一下涨红起来,眼神躲闪着想要从他的视线中逃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傅为州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划过笑意。
原来还真是去见喜欢的人啊。
还好。
还好温疏宁不喜欢沈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