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园,顺着学校的围墙向东走五百米,再向右转,继续走八百米,温疏宁抬头,看到了那家打着顺德菜招牌的饭店。
店面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夹在一排商铺中间。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里面空间比想象中的更加紧凑,只摆着八九张小方桌,铺着干净但已显旧色的格子桌布。店里冷气开得足,一下子驱散了室外的燥热。
温疏宁环顾一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视野也不错,能看见外面街道的行人。
小店的地方确实不太好找,也不是什么出名的连锁店,店中央的收银台边靠着个懒散的服务员,老板就站在透明的玻璃后面不断的把盘子从大黑锅里用铁夹夹出来。
温疏宁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会,鼻尖就是满满的饭菜香气。
“要点菜吗?”服务员拿着张塑封的菜单走过来,语气平平,并不算热情。
“我在等朋友。”温疏宁接过菜单,礼貌的摇头,“一会再点。”
“哦,”服务员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那等人齐了喊我。”说完,就又晃悠回了收银台后。
“好的,谢谢。”温疏宁应了一声,目光又投向门口张望了一会,店里的翻台率并不算太快,进门吃饭的人也不算多,已经是中午的饭点,却连所有的座位都没有坐满。
还有五分钟就到一点,温疏宁有些紧张的捋了捋头发,将额前的碎发都别至耳后。
若是有面镜子就好了,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担心早上涂的薄薄一层口红已经脱妆。
手机屏幕临时充当了镜子的功能,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小包,在里面翻找。手指触碰到钱包、钥匙、纸巾……却唯独没有摸到那支口红管。
口红,忘带了。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就好像做了满分的答卷却因为忘写了一个标点符号被扣掉了0.5。
她努力安慰自己:淡了就淡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也没涂多少。再说了……反正他也看不到。
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一点,又继续向前挪动了五分钟。温疏宁心里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焦灼。她又一次点开手机,屏幕亮起,指尖划过,再次确认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是下午一点,没错啊。
应该是高宴声被什么要紧的事情绊住了吧,他看起来就不像那种会随便失约的人。温疏宁在心里为他找各种各样合理的解释,试图压下心里的不安。
13.15.
温疏宁嘴唇被她咬的有些发白,犹豫再三,她点进了两人的聊天框。
她试探的发出了一条消息。
【温疏宁:我已经到了。】
然而,无人回应。
无声的等待,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煎熬。
已经在饭店里坐了小二十分钟还没有点菜,温疏宁有些坐不住了。这里是饭店,不是学校的自习室。
再等十分钟,就十分钟,她用力攥住桌布的一角,高宴声…不是会爽约的人。
13.25.
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的温疏宁站了起来,抱歉的朝着服务员点点头,有些窘迫的离开了饭店。
推开玻璃门,室外的热浪立刻迎面扑来,与店内的冷气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瞬间有些窒息。午后的阳光正是一天中最烈的时候,白花花地晃着眼睛。
前脚刚迈出店门,温疏宁就僵在了原地。她茫然地站在人行道上,看着眼前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要…继续等下去吗?
还是,干脆回学校算了。
14.10.
街角一处狭窄的屋檐下,有一小片难得的阴凉。温疏宁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墙角,将脸埋在手臂里。午后的阳光被屋檐切割,在她脚前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她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就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关心她的人担心,让不关心她的人看笑话。
可是心里的难过却控制不住,一阵又一阵的涌上来,如果不是当街痛哭太过丢脸,可能眼泪就要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明明…她连一场真正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就先一步体会到了失恋的痛苦了。
温疏宁,你太傻了。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两句,却还是没有站起来彻底走掉,可能直到天黑以前,她都会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等待高宴声真的来赴约。
不想被来往的行人注意到,她把脑袋放在胳膊上低头盯着地面上的砖块,仿佛在仔细研究上面的纹路和图案。
没有能够坐着的地方,温疏宁蹲的时间有些长了,麻木的感觉顺着脚掌向上,让她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
尖锐得有些刺耳的女声从斜前方传来,“是瞎子就不要出门,自己在家里待着还不够吗!省的还给别人带来麻烦!”
砰的一声,是什么人被推倒的声音。
瞎子?温疏宁对这个词很敏感,她抬起头想要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刚扶着墙壁站起来一点,一阵酸麻就让她小腿一软。
“嘶。”
她急忙稳住身体,再度抬头时,前方的饭店门口就已经围了小一圈人,就连店里之前态度平淡的服务员也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围观。
温疏宁皱了皱眉头,本能的想要走开,直觉却趋势着她靠近。
“对不起。”高宴声摸索了一下,才摸到距离自己半米远的盲杖,他握着盲杖有些狼狈的站起来。
“是我不够小心,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上了年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眉头锁的很紧,眼尾一挑,有些刻薄的打量着面前狼狈的青年。
没有带腕表,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裤子上和鞋上都是灰尘,可能是刚刚摔的,身边也没有个照顾的人,明明看不见还一个人在外面,不是个有钱人。
女人很快下了定论,甚至没了什么继续争吵下去的欲望。
“啐!”她轻蔑的扫过青年,自持长辈的身份还想要再说教几句。
“知道说对不起还算你有礼貌,是残疾人就少出门给别人添麻烦。”
“知不知道!”
“闭嘴!”温疏宁少见的态度有些暴躁,她刚挤进来,冷着脸站到高宴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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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受伤了吗?你摔倒了吗?”
“需要说对不起的人难道不该是你吗!”
对面的女人看着站出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被怼的脸色一变,自觉有些挂不住,下意识的就要发作,声音拔的更高,“你要讹我?”
“小丫头片子怎么嘴这么损!没大没小!”
温疏宁丝毫不退让,冷冰冰的看过去,“那也不会有你为老不尊来的可恶。”
女人的脸涨红起来,指着温疏宁的手指都有些发抖,手一扬就要扇过来。
周围有人发出阵阵低呼。
温疏宁不躲不闪,甚至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我头上就是监控,你最好扇的重一点,让我直接破相。”
她微微抬眼,明明因为刚刚哭过眼尾有些发红,声音却异常的坚决,“这样,我报警的时候还可以做个验伤报告,故意伤害,够你在派出所待上一阵的了。”
两方相撞,本就没有更占理的一方,女人占了先机,可高宴声裤子都蹭破了,手掌也正在流血,围观的人早就有些看不过去,只是不想沾上一看就很难缠的女人才没有帮忙说话。
此刻见温疏宁站出来,就有人开始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
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的瞪了温疏宁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高跟鞋踩的噔噔响。
眼看着主角离开,围观的人群也一并散去。
温疏宁松了一口气,她很少经历这样的场合,从前人这么多的时候还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她腿有些发软,心脏也在砰砰直跳,下意识的就要松开握住高宴声的手。
然而,手指还未完全抽离,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反手紧紧握住,甚至不是惯常那样,她扶着他时虚握的姿势。
正在往店内走的服务员看了两人一眼,路过温疏宁时轻飘飘的开口,“这…就是你要等的人吧。”
他朝店里努努嘴,“店里有温水,也有药箱,带他进来擦擦吧,别在太阳下面傻站着了。”
高宴声一言不发的握住她的手,被她拉到了饭店里,一直到在凳子上坐下,他也没有松开。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他越界了。
打听来的消息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温疏宁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可刘光豪很肯定,她和沈禧走的很近,法律系的人看到过很多次她坐进沈禧的车里。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拉着她不肯放开,贪恋她指尖的温度,疯狂的,炽热的为刚刚她站出来的样子而着迷。
胸腔中的心脏还在不断跳动,高宴声想,他完了。
他那些曾经引以为豪的道德修养和人生标准,在遇见温疏宁的时候全部化作了虚无。
不管她有没有男朋友,不管她和沈禧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管……她心里有没有喜欢着别人。
他都想要。
想要她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他身上,想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出更多属于他的倒影。想要她因为自己而开心,而紧张,而展露笑颜。
想要…温疏宁,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