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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作者:你也是蘑菇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日下午两点,温疏宁刚刚收拾好背包里的文件和普法活动需要的道具,沈禧就打来了电话。


    “温疏宁,我到你宿舍楼下了。”


    “好的,学长。”温疏宁最后装了一杯温水放进背包中。


    虽然社团活动都会提供矿泉水,但她还是习惯了听从外婆的嘱咐,即使是六月的夏天,包里也随身携带着一杯温水。


    温疏宁宿舍在四楼,她顺着楼梯向下小步的跑下去,很快就跑到了一楼。


    “小心一点。”一楼的宿管阿姨和温疏宁很熟悉,拉开窗户从小屋里探了下头,“下楼慢点下,别再摔了。”


    “知道啦!王阿姨。”温疏宁朝她点点头,弯腰顺手提起放在门边的垃圾袋,“我把垃圾袋一起带走啦!”


    “谢谢宁宁。”宿管王阿姨朝她挥挥手,“早点回来呀。”


    温疏宁推开宿舍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社长沈禧那辆颜色低调,标牌却一点都不低调的奥迪RS7。


    她快步将垃圾扔到门前的垃圾桶中,绕到侧边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终于肯坐副驾,不在后面把我当成司机了?”沈禧斜睨她一眼,踩住了油门。


    黑色的闪电立刻就向前窜出去,油车起步没有电车快,但奥迪动力十足,温疏宁被推背感拉扯着一下紧靠到椅背上。


    沈禧看她又闷闷的不说话,降下了一点车窗,微风吹拂进来,余光中,温疏宁的刘海被轻飘飘的吹起来。


    “温疏宁,哑巴了?”黑车驶离校园,沈禧气闷,故意狠踩了一脚。


    “学长。”温疏宁转过头,终于下了决心,却只对上了沈禧恢复一本正经的侧脸,“我九月份就要法考,下回这样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法考对你来说很难吗?”沈禧单手压着方向盘,声音里却带了点话筒中听不出来的漫不经心。


    “你是不想参加活动,还是不想见我?”


    温疏宁偏过头,不太适应这样直白的问题,抿了抿唇,低声解释,“都不是…只是,”


    “法考对我很重要。”


    她和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不一样。


    温疏宁没有继续念研究生的想法,她只想先通过法考,然后毕业找到一家有名气的律所,尽快的挣钱来改善生活。


    车里重归安静。奥迪驶进江岚有名的高档小区碧海蓝湾时,温疏宁远远的望见小区的中央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看来她和沈禧是最晚到达的。


    “宁宁!”文月可一见她下车就高高的挥手和温疏宁打招呼。


    温疏宁朝她点点头,便绕到车后,和沈禧一起从后备箱往外搬出准备好的条幅、展板和厚厚的宣传手册。社团这次准备得很充分,主要针对高档小区业主的特点,普法内容也侧重于财产纠纷、遗产继承等中产及以上家庭更关心的问题。


    温疏宁略微有些吃力的将厚厚的一摞宣传手册抱出来,转身要走的时候,手腕却被沈禧握住。


    “松手。”


    她没动,挣脱了一下,没挣开。


    “拎不动不要勉强。”沈禧手指向下,包住了她的手,然后不容争辩的掰开温疏宁的手指将袋子从她手中拿开,“车里还有两块铺桌子用的红绒布,你抱那个。”


    温疏宁看着他的背影眼帘垂了垂,而后默不作声的将最后剩下的两块红绒布抱到了文月可身边的桌子上。


    文月可注意到了两人刚才的小争执,调侃的朝她眨眨眼,“社长对你很好呢。”


    温疏宁低头将绒布扑在桌子上,没有接话,略微生硬的将话题岔开,“这次怎么选在这里?”


    从前活动都是在一些居民楼中,或者是在东海大学内部,这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


    “好像……是跟物业有什么合作吧?”文月可想了想,她最近也没怎么来社团,具体细节也记不清了,“反正是社长联系的。”


    高档小区向来安静,即使是物业搞活动也多是一些沙龙或者知识分享,社团提前录好的内容经由扩音器播放出来立刻就有几家的窗户打开,试图看看楼下吵吵嚷嚷的在做什么。


    高宴声牵着导盲犬下楼,本想着去门口的商超买点生活必需品,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中央广场闹闹哄哄的一堆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回到电梯厅等人少一些再出门,还没迈步,微风就为他带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们是东海大学法律系的学生,今天是来做普法活动的。如果您在财产规划、投资理财或者家庭资产方面有法律疑问,都可以过来咨询我们。”


    温婉柔和的声音里因为谈到自己擅长的专业而多了一点从容和自信,高宴声的脚步没能迈开,停留在了原地。


    牵着的金毛导盲犬可可原本温顺地趴在他脚边,此刻或许是因为主人久未移动,它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轻轻蹭了蹭高宴声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再等一下,可可。”高宴声蹲下身,右手熟练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头顶,低声安抚了两句。


    他站在背阴的地方,前方应该是有一颗大树,可以将他完完全全的挡住,从中央广场的方向没有办法看到这个转角。


    高宴声听了一会,大概听懂了他们的来意,是碧海蓝湾社区请来做普法宣传的。


    温疏宁似乎不是讲解的主力,声音时断时续,不算特别清晰。


    他昨日才搬过来,寝室地方太小,不太方便。室友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是在外租房,就是忙着实习和工作,白日里一个人都没有。


    高宴声不想回家听到母亲的唉声叹气,也不想面对父亲参杂着若有若无埋怨的担心,干脆就搬了出来。


    碧海蓝湾是早些年家里买的房产,一直没人住,但定期有人打理,添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就能直接入住,他干脆就让家里的司机从学校接他到了这个小区。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温疏宁。


    高宴声心里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前,或者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就在这时,他清晰地听到温疏宁提高了些声音,喊了一句:


    “学长!”


    “温疏宁,平日里学的不够好吧,这个时候又要来找我帮忙。”


    沈禧的声音总是带了些懒洋洋的腔调,让人过耳不忘。


    是他,温疏宁喜欢的人。


    高宴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明明戴着墨镜,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却仍觉得眼眶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走吧。”他牵动了一下绳子,示意可可调转方向回家,今天不出门了。


    “汪汪!”


    或许是与主人的磨合还不够,或许是可可会错了意。脚边的金毛并没有依照指令转身,反而像是被广场那边的热闹吸引,略显欢脱地逆着高宴声牵引的力道,朝前小跑了几步。


    高宴声猝不及防中踉跄了一下,几步路走的磕磕绊绊,他感觉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却被一双柔软熟悉的手扶住。


    帮忙的人没有出声,很快就松开了他的手臂,远离了他的周身,高宴声下意识的想要拿着盲杖向前摸索一下,却又生生克制住,稳稳的站在原地。


    “谢谢。”


    这是第二次了,温疏宁又一次扶住了他。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短暂,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高宴声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或者道一声“好巧”。可话语滚到嘴边,他却只听到她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她一言不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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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是因为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吗?


    还是说,是因为沈禧就在她的旁边。


    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温疏宁是扶住他手臂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指尖在出血。


    刚刚文月可大惊小怪地拽着她,指着不远处惊呼,“宁宁!你看那边有只好大的金毛!会不会咬人啊?”她正忙着分发宣传手册,被好友猛地一扯,抬头望去,却恰好看见高宴声被那只兴奋的金毛带得脚步踉跄,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未经思考便跑到了他身边。


    他又在和她说谢谢,温疏宁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从前,他是高悬天际、遥不可及的明月,她不过是仰望的众人之一。可这几日,这轮明月却接二连三地坠入她的视野,甚至近在咫尺。但如果可以,她宁愿他永远做那轮清冷皎洁的月亮,永远不会下坠。


    她转身快步走回长桌边,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又折返回来,轻轻将纸巾放进他垂在身侧、微微蜷着的手心。


    “擦擦手吧。”温疏宁的注意力被跑到她脚边的大金毛吸引了几分,它正温顺地蹲坐着,歪着头,似乎也在看着她。


    好可爱的狗狗,是...导盲犬吗?


    高宴声手中抓着纸巾有些不明所以,擦手?他下意识地照做,囫囵地用纸巾抹过手指,直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才恍然意识到,手指...破了?


    失明之后时常摔跤,搬过来之后不熟悉家里的位置摆放,就需要用手去探索,去丈量,去记住每一件家具的位置,每一条过道的宽度。指尖、手背、手臂,被桌角划到,被门框磕到,被不明物体擦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疼痛似乎也变得迟钝,常常是感觉到湿意,或者闻到淡淡的铁锈味,才知道又添了新伤。


    他早已经习惯了。


    温疏宁偏过头有些看不下去,高宴声的动作看似温吞实则缓慢,他一只手牵着狗狗,另一只手拿着盲杖,手里的东西多,擦了半天,纸巾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伤口的血却一点止住的迹象都没有。


    “月月,有创可贴吗?”她眉心添了几分焦急,她很少随身携带创可贴,唯有文月可经常穿高跟鞋,怀里会随身带几个以防磨破脚跟。


    “带了带了。”文月可一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往外掏,一边好奇地踮脚,朝高宴声所在的方向张望,“那是谁啊?宁宁你认识的朋友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疑惑,“怎么大白天的带墨镜啊?”


    文月可抬头望了眼天空,今天是阴天,太阳被挡在云层后,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能够从厚重的乌云后探破出来,怎么看,都不是需要带墨镜的天气。


    温疏宁顺着她的视线回头,高宴声攥着纸巾等在原地,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下意识的用身子挡住了文月可的视线。


    “嗯,是认识的朋友。”她牵强的勾起嘴角笑了笑,“谢谢月月,我先过去了。”


    带着小猫咪图案的创可贴被撕开一角,温疏宁重新走回到高宴声面前,“手,给我一下。”


    高宴声似乎顿了顿,然后,那只受伤的手便顺从地、微微朝前抬起。


    她的指尖很凉,轻轻托住他的手腕下方。另一只手则捏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将中间的药棉部分对准他仍在渗血的指尖,动作轻柔,一圈一圈,妥帖地将伤口缠绕覆盖。


    高宴声流血的手指被妥帖的包好,他微微低头,鼻尖微不可查的耸动了一下。


    又是这种味道,清淡的,微凉的,带着一点点薄荷似的植物气息,混着一点干净的皂角香,是温疏宁的味道。


    他的手指一直放在温疏宁的掌心,等她放开手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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