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宁。”
前来咨询的住户所说的问题是很典型的遗产继承问题,沈禧本想叫温疏宁过来讲解,他喊了一声,没人应。又抬高音量喊了第二声,视线范围内依然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疏宁?”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是在文月可的提醒下才看到了站在角落树荫里的小姑娘。
温疏宁个子不算太高,但绝对算不上矮,沈禧从上至下俯视的时候总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那截白皙的后颈。
可她偏偏不爱跟他多话,总是问一句答一句,对什么都淡淡的。明明生了副最是温软柔和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总能让人品出几分刻意的距离感。
但此时,温疏宁似乎是很开心,脸上带了点浅浅的红晕,嘴角弯起来,平日总藏起来的酒窝也显露出来。
沈禧眯了眯眼,视线倏地转向站在她对面的人。
是个男人,穿着很随意的宽大T恤和运动长裤,左手牵着一只安静蹲坐在地上的金毛犬,右手握着一根……棍子。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在这光线暗淡的阴天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禧径直走过去,离近后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高宴声。
原来是盲杖。
“温疏宁”,他在她身边站定,身形高大,轻易便将娇小的她笼罩在自己带来的阴影之下,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是认识的人?”
高宴声掩在墨镜背后的眉头皱起,沈禧的语气有些冲,倒不像在询问。
温疏宁的男朋友……对她说话,似乎并不怎么礼貌。
“温疏宁她只是好心来帮我一下,你不要误会。”
高宴声话一出口,沈禧的目光变得有些诧异,温疏宁也立刻不自在起来。
“我们…不是…”她立刻就想解释自己和沈禧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话未说完却直接被沈禧打断。
“高宴声,”他尾音扬起来,装作现在才认出对方,声音带了点刻意,“她确实总发善心。”
沈禧这话说得意味不明,视线在高宴声的墨镜和温疏宁骤然抿紧的唇上扫过,随即上前半步,不由分说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正下意识想要和他拉开距离的温疏宁的手腕。
“活动还没结束,我这边还需要她,没法让你们继续叙旧了。”沈禧声音不容置疑,目光重新落到温疏宁脸上,抬手之间,动作有些大,今日穿来的休闲款polo衫领子最上面的扣子“啪”的一下崩开。
高宴声和温疏宁离得更近,闻言下意识的抬手也想挽留,修长的手指循着声音向前,却直接擦过了她的腕间。
广场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垫脚张望,温疏宁不想陷入到众人的目光中,也习惯性的不去反驳沈禧的意见,她回看了高宴声一眼,却只能看到他鼻梁上宽大的墨镜。
“你认识高宴声?”走了不过几步,沈禧就松开了手,似乎仅仅只是随口一问。
“你不是也认识。”温疏宁低头向前,走到桌边,小心的将被风吹飞到边缘的A4纸拿回来。
沈禧被她不软不硬地堵了一句,一时语塞。恰在此时,社区负责对接活动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似乎有事要商量,他顺势转身,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月月。”
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前八卦的文月可骤然被温疏宁点名,下意识的抬头挺胸,“宁宁?”
“帮我个忙。”温疏宁脸色有些苍白,声音里多了点恳求,“你今天开车了吧,一会就说我和你一起走。”
文月可愣住,“你不和社长一起?”
温疏宁摇了摇头,“我有点私事,不太好跟他解释。”
“OKOK。”文月可大包大揽,了然的点点头,“包在我身上。”
活动很快结束,有车的开自己的车回学校,没车的就排队上了来时的大巴车,温疏宁挽住文月可的手臂,朝沈禧作别。
“学长,我就不坐你的车了,我和月月一起走,再顺路吃个饭。”
沈禧眉头拧起来,脸色微沉,即使有文月可在一旁不断点头,他也仍然觉得温疏宁在说谎。
找不到理由驳斥,更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下强迫她上车。沈禧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近乎发泄般地,一把甩上了奥迪驾驶座的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广场边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的RS7带着低沉的轰鸣,绝尘而去。
“宁宁……”文月可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握住温疏宁的手紧了紧,小声说,“我怎么觉得……社长好像有点生气?”
“没事。”温疏宁扯了扯嘴角,“他不总是这样,阴晴不定。”
文月可想了想,觉得似乎也对。社长沈禧向来性子就有点让人捉摸不透,脾气上来谁的面子也不给。这么一想,那点担忧也就抛到了脑后。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她又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指了指周围略显僻静的环境,“这里离学校可远了,交通也不方便,光是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少说也得两公里呢。”
“你先走吧。”温疏宁松开了她的手,后退几步,“不用担心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能回去的。”
“好吧。”文月可劝说无效,看着好友那张在光线下显得越发白皙清透的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嘟囔道,“可你看起来就是很小啊。”
大大的眼睛,微圆却轮廓柔和的脸颊,能毫无违和的去装高中生。
“又捏我脸。”温疏宁拍掉她作乱的手,有些无奈,又有些亲昵地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小区大门的方向带,“快走啦。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好好,我走我走。”文月可被她推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直到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温疏宁才轻轻松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松懈下来。
…
高宴声从商超回来的时候,一路都走的很小心。这条路他鲜少走过,还不算熟悉,盲杖谨慎的伸向前方试探,跟着导盲犬可可的力道慢慢向前。
他集中精神,不断在脑海中强化对路线的记忆:转过这个拐角,再向前直行大约五十步,应该就能看到小区大门了。进了小区,内部的道路会更规整一些,也会好走些。
路边的地砖似乎不太平整,盲杖的尖端磕到一处凸起,杖身微微一歪,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滑去。高宴声本没太在意,正准备调整,却感觉到盲杖的前端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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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个柔软的、似乎带着温度的物体。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温疏宁从长椅上蹦开,被吓了一跳。
她刚才看枯燥的法条看得昏昏欲睡,手撑着脸,眼皮都快合上了。阴天光线不足,书上的字又小又密,她为了看清,把书举得老高,几乎要盖在脸上。这冷不防被“戳”了一下,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高宴声!”吃惊中,温疏宁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听到她的声音,高宴声原本因为出现意外而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唇边带了些笑意,“你们的活动还没结束吗?”
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他有些疑惑的站在距离温疏宁两三步远的地方没有挪步。
“结…结束了。”温疏宁说的有些磕磕绊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抬头对上他那张即使是带着墨镜依然轮廓分明的脸,她便有些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先前在心中反复琢磨过的话,也像是被风吹过,变得零零散散。
结束了?高宴声听着她的声音靠近了她一点,“你…没一起回去吗?”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是因为刚才……沈禧误会了什么,和她起了争执,才把她独自留下的吗?
心里对沈禧的不满更多了几分,高宴声低头,温声安慰她,“我可以去帮你解释。”
“解释?”温疏宁不解,没有跟上他的想法,解释什么?和谁解释?
见她似乎有些抗拒这个话题,他以为她是不想他掺和进来,高宴声不愿再触及她伤心之事,于是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温疏宁。”
他声音好听清越,两人离得很近,温疏宁有些紧张,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步。
“我很吓人吗?”高宴声隐约听到她脚步挪动的声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着她声音的方向又迈了一步。
似乎没控制好距离,盲杖的末端,轻轻戳到了温疏宁的鞋尖。
“汪呜……”
被两人忽略已久的可可疑惑的歪头,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困惑,放弃了等待指令,欢脱的跑到温疏宁脚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小腿。
“哎呀。”温疏宁被蹭的身子一歪,蹲下来抱住正在撒娇的大狗,顺手将高宴声偏离方向的盲杖移开。
“你的金毛好热情,有名字吗?”
“可可,它叫可可。”高宴声左手加大了一点力道,拽着绳子生怕可可太过兴奋将温疏宁扑倒。
他右手的指尖,在盲杖冰凉的金属杆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心里某些难以按耐的念头悄然浮起。
如果…如果说她的男朋友对她不好,那是不是可以…
“温疏宁。”他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嗯?”温疏宁抬头,他的目光被挡在墨镜后看不真切。
“我…手里的东西多,”高宴声抬了抬右手,手里不仅攥着盲杖,还拎着一兜子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小区里,我不太熟悉,你如果不着急离开的话,可以帮个忙,扶我回家吗?”他站在原地,明明是说着请求的话,声音里却有些笃定。
他仗着她的善心,吃准了她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