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面上丝毫不显,抬步走进屋内,一旁的春桃将早已准备好的贺礼端上来。
“今日是锦娘你生辰,我怎么能缺席呢?”柳芸叫得亲切。
江云锦的视线锁定柳芸,在她的脸上转了两圈,没看出一丝破绽。
江家来往的长辈不少,主屋里热热闹闹,不少人朝这边瞧过来。
“欸,那姑娘长得真俊啊?是哪家的?”
“你说的不会是和锦娘说话的那个吧?那是柳家的那位大小姐。”
“那算了,听说她脾气骄纵,性格乖张——”
“我倒是听说江柳两家不对付,柳芸竟来给江云锦贺寿,奇怪奇怪。”
柳芸感受到不少视线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她无所谓,拍了拍手,示意春桃将托盘呈过去。
“芸娘,你来就来呗,带什么贺礼,客气了啊!”江云锦用帕子掩着嘴笑着。
她笑着笑着,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托盘上赫然只放了一个信封。
信封封口工整,纸面洁净。
不知怎得,江云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看向柳芸。
柳芸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打开看看呗,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生辰礼。”
她将“生辰礼”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江云锦从小和柳芸一道长大,不会错过她眼底的嘲弄,她捏着那信封,眼底慌乱一闪而逝,强颜欢笑:“不必了,芸娘你的心意我收下——”
“锦娘,你这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柳芸缓步上前,语气依旧不急不缓,目光却淬了冰,一字一顿,清晰地落进围观群众的耳朵里:
“我这份礼,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旁人想要,还没有呢。”
四周哗然,很多人搞不清楚情况但看这氛围剑拔弩张的,偷偷交头接耳——
“啥情况?柳芸送了啥?”
“好像是个信封。”
“不过是个信封,为何江云锦脸色这么差?”
“我也不明白,咱们先静观其变。”
柳芸摆出了一定要她当众拆信的态度,江云锦就知道她今天肯定不能拆信了,里面肯定是什么不利她的东西。
“锦娘,这位是?”
忽然,有一道清润的男声突兀响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家都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个素色锦缎长衫男子缓缓走来,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男子生得很是清俊,面如冠玉,眉眼清亮有神,身上衣物都是上好的料子,腰间系着一块通透的玉佩,整个人清雅如竹。
江云锦看见这男子眼眸骤然亮起,面露欣喜,小跑着上前迎接:“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被江云锦叫二哥的男子唇角上扬,摸了摸江云锦的头:“小妹生辰,做兄长的当然不能错过。”
江云锦在兄长面前笑容也真切了不少,拉着他二哥江云峥的衣袖晃了晃:“那二哥可有给我带生辰礼?”
“你呀!”江云峥收起折扇,在江云锦的额头上敲了敲,语气宠溺,“小财迷!当然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江云锦迫不及待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只翡翠手镯,质地温润通透,一眼便知是上等的好翠。
“姑娘,这是大人特地重金为您买下的手镯。”江云峥身边的小厮忍不住出声。
江云锦眼睛发亮:“谢谢二哥,我非常喜欢!”
见妹妹收下礼物,江云峥扫视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柳芸身上,见这少女独自立在屋子中央,周围的人似乎有意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忍不住询问江云锦:“这位是?”
江云锦循着兄长的目光望过去,高兴的心情顿消一半:“哦,那是柳芸。柳家的女儿。”
江云峥朝柳芸走过去,伸出手,含笑:“初次见面,我是江云峥,锦娘的二哥。”
柳芸扫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干净纤细。
裴济之上前一步挡在柳芸面前,面无表情隔开二人。
“柳芸,我哥跟你打招呼呢,你什么态度?”
江云锦看见自己哥哥被如此防备,生气地跺脚。
柳芸拍了拍裴济之的肩膀:“你退下。”
然后她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久闻江二郎大名。”
江云峥算是江家最有出息的读书人,前年考上了秀才,江老爷打通了门路,举荐他去地方上做了典史。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长安,因此柳芸也是听闻过他的名字,并没有见过他。
少女的笑容带着疏离,江云峥悬在半空的手不着痕迹地收回,面上看不出端倪:“方才远远听见芸娘你同我妹妹说话,是送了她什么礼物吗?”
柳芸正想着怎么将话题带回来,眼见着江云峥话头绕了回来,正合她意:“正是。我特意准备的生辰礼,还望令妹亲自拆开,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于是,江云峥转头看向妹妹。
江云锦感受到兄长的目光,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偷偷塞进袖口的信封取了出来,咬了咬下唇。
“能不能宴会结束再拆?”她试图做最后挣扎。
江云峥摇头:“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兄长发话,江云锦推脱不得,手指僵硬地捏着信角,慢吞吞拆开信封,目光扫过几张信纸,暗道不好。
上面写的正是掌柜和杜师傅奉她的命令陷害柳芸的供词。
她下意识就要将信纸藏进袖中。
她攥紧拳头,面色发白地瞪了一眼柳芸,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柳芸抱臂,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拔高声音:“怎么样?我送的礼,江小姐可还满意?”
江云峥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的反应不对,柳家这丫头和自家妹妹说话阴阳怪气。
他皱眉,伸出手:“给我看看。”
“不要。”江云锦下意识拒绝,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补充解释,“也没写啥,就是芸娘祝我生辰快乐,我很满意的。”
她对着柳芸笑,笑容非常勉强。
“锦娘!”
江云峥敛了笑意:“将信给我。”
江云锦对兄长又敬又怕,感受到他的威压,只好颤颤巍巍伸出手。
江云峥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夺过信笺,一目十行扫过去,他越看脸色越沉。
江云锦偷偷拿眼观察兄长表情,心中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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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发寒。
屋子里突然变得寂静,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有人想结识江家这位年少有为的青年,此刻也踟蹰着不敢上前。
“你随我来。”
江云锦垂下头,只听到二哥冷冰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不敢反抗,跟在二哥后头离开。
众目睽睽,寿宴的主角被带走了。
留在主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不久,有个小厮过来,面露惭愧向众人告歉:“二爷说今日不便招待各位,实在抱歉。处理完家中事务,定会登门致歉,还请各位回去吧。”
宾客中自然有人不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江家这是把他们当什么了?不过碍于江家的权势,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猜测大抵是与江云锦和柳芸脱不开关系。不然为何江云峥刚来时和和气气,看了柳芸的贺信就一言不发带着江云锦离开了。
于是几道探究的目光便似有若无落在柳芸身上。
柳芸抬眸一一回望,这些人又似做贼心虚收回视线。
宾客们纵然心中不满,终究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离开。
春桃询问柳芸:“小姐,我们也回去吗?”
柳芸抬手:“再等等。”
等什么?春桃茫然,但不敢问。
方才那小厮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向柳芸行礼:“柳小姐请留步。二爷请您过去东厢房一趟。”
柳芸勾起唇:“好。烦请引路。”
小厮却拦下正要跟上来的春桃和裴济之:“二爷吩咐,只请柳小姐一人。”
“可是—”春桃皱眉。
“你俩等在此处。我去去便回。”柳芸打断她。
柳芸跟着小厮七拐八拐进了东厢房,还没进门就听到女子的哭声。
小厮面不改色地推开门:“请进。”
柳芸提着裙摆踏进去,小厮便在她身后合上了门。
屋里只有江云锦和江云峥两个人,显然,江云峥将下人都遣散下去了。
江云锦正跪在蒲团上垂泪。
江云峥背着手站在她身前。手里还攥着揉皱的信笺。
“二哥,我知道错了。”江云锦用手帕抹着眼泪,哽咽。
“我平日教你的规矩,你都忘到哪里去了?这般不知轻重,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云锦浑身战栗。
柳芸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静默地站在一旁。
此刻,江云峥仿佛才注意到她似的,抬眸望过来,脸上带着愧疚:“舍妹行事莽撞,得罪了你,是我管教无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说罢,他侧眸冷睨了身侧瑟瑟发抖的妹妹一眼,语气沉了几分:“还不快给芸娘道歉。”
江云锦被那目光一慑,浑身发颤,不敢有半分倔强,只得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乖乖道了歉:“芸娘,对不起。这件事我做得不厚道。”
江云峥面色这才缓和几分,放缓声音对柳芸说:“这件事终究是我们江家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柳芸收到他的目光,冷笑一声:“真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