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跑了江云锦,柳芸却并无畅快之意,脸色还是很难看。
她扭头瞥了一眼站得离她远远的裴济之,冷哼一声:“都怪你。”
是的,都怪裴济之。若不是他,她今日又怎么会被江云锦这个死丫头嘲笑奚落。
裴济之闻言,始终垂着头,方才因为剧烈奔跑窜出来的汗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滴落。
柳芸沉着脸来到沈府。
沈素早已候在门口等她了。
“芸娘!”
沈素一见到好友立马迎上来,却见后者神色恹恹。
“大小姐,这是谁又惹到你了?”沈素牵着她的手,打趣。
她余光瞥见柳芸身后还远远地还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
“还能是谁!半路碰见江云锦了。”柳芸愤愤。
“嗐,你俩从小就不对付,那丫头牙尖嘴利,嘴巴毒,不过芸娘你肯定没吃亏吧?”沈素笑着说。
她可太了解江云锦和柳芸了,两个人跟仇人似的,对如何戳中彼此的痛点都了如指掌。
相比之下,柳芸更加无所顾忌,故而略占上风。
“那是,本小姐还能让她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柳芸被她这么一说,脸色有些自得。
“走,骑马去!”柳芸拽住沈素的胳膊。
谁知,沈素面露难色,压低声音:“芸娘,今天恐怕是去不成了。”
芸娘见她神色异样,好奇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素看了看四周,然后用手掩住嘴,伏在她耳边道:“新来的县令大人在我家呢。我爹不让我随便出门,我也是好不容易找了借口才溜出来与你见面。”
柳芸闻言,有些讶异,新来的县令大人?怎么会突然到沈府?
这位神神秘秘的县令大人不久前才走马上任,柳父作为长安的富商去拜见过这位大人,回家之后脸色不大好,只说了句“此人不好对付。”
柳芸本能地觉得事情有些微妙。
她拉住沈素的袖子:“带我去看看!”
沈素愣了愣,旋即瞪大眼睛:“你疯了啊?万一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当官的!”
沈素比柳芸大几个月,此刻却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
“那又如何,不被人发现不就得了,偷听的事情咱们又不是没做过。”柳芸懒得和她瞎掰扯,拽着沈素就往里走。
柳芸回头吩咐裴济之:“你在此处等我。”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提着裙摆进去。
她来过沈府好多次了,对这里非常熟悉,沈府的小厮都认识她,见到自家小姐跟在她身后便也不拦她。
“喂,那小子,我从前怎么没见过?是你家新买的小厮?”沈素跟着她边跑边问。
她跟她从小就认识,当然对她身边的丫鬟们都很熟悉,她确定那人是个生面孔。
柳芸鼻子里溢出冷哼:“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想必你也听说了吧?我父亲认了个干儿子。”
“就是他?”沈素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她之所以感到惊讶,倒不是因为芸娘对此人的态度,而是刚刚乍看一眼,那人虽清瘦,但五官端正,虽然站在仆奴队伍里,但自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这种气质让沈素注意到他,她曾经也从某些人身上感受过这种独特的气质,而这些人是他们这些商贾之流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是怎么可能呢?沈素觉得那样的人离她们太遥远,她也只是随父亲有幸拜访过这些贵人。甚至那些贵人们手下的丫鬟们都个个气质非凡不似常人。
沈素觉得是自己多想了,那小子一看就得听柳芸使唤,哪能是什么贵人。
两个人几乎是畅通无阻进了院落。
十三四的小姑娘身量还没完全长好,身材又瘦,躲在假山巨石后面倒也一时难以被发现。
沈府果然是大摆宴席,歌舞升平。
来来往往都是端着餐盘的丫鬟。还有特意请来的舞女扭着腰跳舞。
柳芸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沈素:“可以啊,今天场面够大的。”
沈素也很少见这样的大场面,不由得便也被吸引了。
柳芸却看主座上的人。
那人看着同柳父差不多的年纪,长得眉目慈和,一身长袍安坐在主位,但浑身上下散发着看不见的威严。
芸娘揣测这位估计就是沈素口中的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左手下手座位坐着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柳芸是认识的,是沈素的父亲。
此刻,他正举着酒杯,脸上堆着笑:“陈大人光临寒舍,属下真是蓬荜生辉。”
县令陈大人扬了扬手:“沈老爷不必客套。本官时间紧迫,此次前来也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来督办采购瓷器的差事。”
沈老爷恭敬地道:“大人请讲,凡事有用得上小的地方,我定当尽全力配合。”
陈大人:“我初来乍到长安,对这里的贸易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听到这里,沈老爷眼珠子转了转,心思流转,他当然明白陈县令的意思,他沈家祖上筹钱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吏,一直在长安府当差。
一直以来都和长安的各界豪绅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长安的县令换了一波又一波,但沈家人始终驻扎在此地,在当地也累积了一些威望。起到了一个平衡各家的作用。
谁家闹了矛盾也常常请沈老爷调解,渐渐的,沈老爷也就有了些威望,甚至有时候比县令说的话还管用。
陈县令这是提早摸清楚了这边的情况,才找上门。
沈老爷摸了摸胡须,心下对这位陈县令有了基本判断,做事老道且善于观察,是个不好糊弄的主。
“沈老爷,可否同我说说长安府擅长制陶的人家?”陈县令摆出虚心请教的态度。
沈老爷当然不好意思拿乔,拱了拱手,如实道:“大人既说到了制陶,本地确有两家富商经营此类。一家是城东的江家,另一家则是城南的柳家。”
“可否具体说说?”
“城南的柳家是祖传的手艺了,几十年前就来到长安,世世代代做陶艺,从前的县令也曾夸过柳家的手艺;至于那城东的江家算是后起之秀,近几年发展的特别快,因为样式比较新颖受到贵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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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捧,这两家算是长安数得上号的。”
沈老爷说到这些是他的拿手活,头头是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本官应该选择哪家?”县令大人很有耐心地听完提问。
这就是在让沈老爷推荐了。
关乎到自己家的生意,柳芸不由得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她有些紧张,没收好力,紧紧掐了一把沈素的胳膊。
沈素被她掐得生疼,但想到两个人是在偷听墙角,只能把尖叫扼杀在喉咙里,死死捂住嘴。
“小人不好说。两家都有特色,还得看大人的需要。”沈老爷沉吟片刻,给出中肯的答案。
陈县令目光闪了闪,心下觉得这个沈老爷不愧是人精,他刚才给他推荐的机会,一般人或许会拿着这个做人情,推荐同自家交好的人家。
但沈老爷却没这么做。而是把选择权又交还到他手上。
其实沈老爷就算真的推荐了,陈县令也并不会听他的建议。反而会觉得此人任人唯亲,往后做事要防着他沾手。
现下一看,倒觉得此人可用。
陈县令满意的点点头:“那就麻烦沈老爷帮忙张贴文书。文书内容就是招募长安城中擅长制陶的手艺人,凡能制出精美器物者皆可来报名。”
沈老爷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领命。
陈县令有事在身,确实是不便多留,他站起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作势就要离开。
沈老爷跟上去要相送。
谁知,下一秒,陈县令突然笑了一声,道:“府上有两位千金?”
沈老爷被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问蒙了,他想说没有啊,我只有一个女儿,儿子倒有两个。但他直觉陈县令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不知道陈县令是什么意思,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所幸,陈县令似乎也并不想得到他的答案,大手一挥:“不必送了。”
说罢,他已经大步离开。
沈老爷寻思着陈县令离开时说过的话,想着想着突然脸色一白。
把小厮招过来问:“小姐,在哪里?”
结果这小厮脸色发白,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沈老爷暗道不好,脸色一沉:“快说。”
小厮闭了闭眼,心里一横,伸出手指向池塘边的那块巨石。
沈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想着自家这个女儿真是越发胆大包天。
怒喝:“还不给我滚出来!”
躲在假山后面偷听的两个人被抓包,心里都是一惊。
最震惊的还属柳芸。她方才就听出了县令话里的意思,就是在点她们两个人。
但柳芸是跟着正经的师傅学过些武艺的,她方才隐藏气息,一般人是发现不了她的。
这个陈县令直接点名有两个人,说明自己隐藏气息没有瞒过他,此人定是也有些功夫在身上,柳芸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位县令。
事情已经败露,柳芸一向是敢做敢当的性格。
回头一看,沈素已经是小脸煞白,瑟瑟发抖。
柳芸拉着她走出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