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讨论】
吃午饭的时候,小组作业群破天荒有了不是林雪发送的消息。
后面还接着一个萌萌的兔子探头表情。一看就是和女生聊天存下的。
林雪:……
林雪:【周三下午我没课,你们呢?】
李淮:【OK,不如带上电脑,找间空教室直接弄吧】
顾少安:【行】
崔逸明:【+1】
林雪咋舌。
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积极得像被夺舍了一样,透着浓浓的诡异气息。
这门课是公共选修课,所以对于小组作业的选题没有过多限制。范围广,有好有坏,做出一份合格的汇报不难,但要出彩就更需要花心思。上一次林雪独自完成,已经是卯足了劲儿,选择她擅长且推陈出新的主题,既有扎实的资料,又有亮点,实话实说,燃尽了。
所以重来一次,她真有些犯难。
内容还得和上次不同……要是能与人工智能融合,再结合一个新颖的案例分析就好了。想法很好,但她尚未进入业界,去哪儿深度分析新颖的、鲜为人知的案例?
最后,案例方面还是选了个稍显老套,但资料繁多的老牌公司,那家公司重视宣传,媒体新闻不少,是比较好做的。
转眼就到了周三下午。林雪背着单肩包去到约定的地点——第二教学楼212,是间专供讨论的小教室。
推开门,刚好和顾少安对上视线。他靠着椅背,发型略显凌乱,但乱中有序,像是故意抓成那样的。崔逸明则懒懒地趴在桌上,扬起头看她,招了招手。
李淮扭过身,拍拍他旁边的椅子:“雪儿,来坐这儿!”
林雪礼貌微笑。把电脑适配器插好,坐下来。
“我这两天想了一下选题和大致内容,现在发群里,你们先看看。或者,你们有没有其他想法……”
顾少安:“人工智能?”
林雪:“对,算是目前的热点吧。就是案例那块,有点太普通了……”
顾少安:“可以研究睿丰公司,他们就是做人工智能的,这家公司从一个不足百人的小微企业发展到现在近六百人,只用了一年多,很适合这个选题。”
睿丰公司,她也查过。的确,作为人工智能新秀,它的势头很猛,又足够新。但与新相伴随的就是,相关资料少。而且这家公司不怎么接受媒体采访,网上能查到的只有一些常见的基础资料,没法作为案例研究。
“我也查过,但这家公司的现有材料太少了,没办法。”林雪说。
李淮:“这不成问题,顾少那儿能弄到,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啊?为什么?”
李淮不以为意地说:“他投资的,算是那家公司的小股东吧。”
林雪一时无言。心脏微不可察地堵了一下。她早知道这几人非富即贵,但知道是一回事,这么明晃晃地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
“好,那分工这块,就由顾同学负责睿丰公司管理相关资料汇总,可以吗?”
“顾同学”。顾少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眼中染上莫名的笑意。
“可以。”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几乎是黏在林雪身上的,如有实质,让她浑身不适。
林雪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舌头露出一小节,飞快掠过下唇又缩回去,留下一片鲜亮的水渍,唇色嫣红欲滴。
顾少安忽然喉头一紧。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厌恶又涌了上来。他倏地移开目光,下颌线绷紧,好像很不耐烦。
李淮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笑意:“我还是主要负责汇报吧,上次就可惜了,没能展示我绝妙的口才。”
林雪被他那副自恋样儿逗笑了,但确实,这种表演型人格,上台不会怯场。
“那你可得好好练PPT。”
“我保证!”李淮仍不忘见缝插针示好,“听雪儿的。”
顾少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呼吸有点堵,伸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
林雪没接茬,看向崔逸明:“那我们俩负责理论背景、和分析展望部分?最后修改PPT就由我来吧。”
崔逸明比了个OK。
各自看文献查资料的时候,顾少安在窗边打电话。
林雪的余光不自觉飘去。
顾少安穿的白色衬衫,扣得严严实实,下摆扎进裤腰,显得愈发腰细腿长。往落地窗那儿一站,跟个贵公子似的。
她毫无门路只能选择常规案例,人家却已经是投资人了,信息差就此产生。
即使在同一所学校,巨大的差距早已如同天堑,如果不是读大学,她与这种人根本不会有交集。即使有,也就是为其打工吧,连这样的机会都要努力争取呢。
啊,心好痛。
正这样想着,顾少安漠然的视线投过来,林雪赶紧躲避,目光闪烁。看就看了,本来也没什么,她这样一乱,像被当场抓包似的,更无地自容。
几息之后,她压下窘迫,认真看电脑。
“资料我让秘书整理后发给您。”电话那边等了会儿,见顾少安没有回应,又问了句,“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顾少安回过神,说:“就这样,辛苦了。”
他确定林雪刚刚在看他,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看他。
中途,门被打开了一下,漏出大约一臂宽度,似乎是打算来自习的学生,戴个鸭舌帽,见里面已经有人,很快又把门关上了。
顾少安锐利的视线扫过去,似乎不满被打扰,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
林雪背对着门,来不及看清人影。只稍微瞥见一点,没太在意。
夕阳渐斜,暖橙的光洒进屋内。林雪闭了闭眼,缓解看久了电脑屏幕的酸涩感。
李淮活动脖子,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五点半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林雪阖上电脑,收好适配器,装进包里,一边说道:“我和室友约好了在食堂吃,就不和你们走了。晚上我有课,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收好东西,站起来要走,李淮拉了一下她的包:“那下次什么时候做PPT?”
“既然已经分好工,就各自做自己的呗。做好了发群里,我来汇总。”她礼貌微笑。
李淮摇摇头,表情诚恳:“一起做效率更高,还是像今天这样吧。”
林雪不由为难,嘴上还是说:“也……行,我没什么问题,但时间不一定能凑到一起,除了上课,我还要打工。”
顾少安开口道:“依你。”
林雪:“嗯?”
他说:“依你的时间。”
林雪:……
不是,啊?这么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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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以为顾少安是那种一寸光阴一寸金(物理意义)的人,不会轻易浪费时间呢。
她又将目光投向崔逸明,期望他能说个“不”字。
“我都行。”他懒散又无所谓地说。
李淮笑得灿烂,挥挥手:“就这么说定了!拜拜雪儿,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走出教学楼,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吹散了那股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阴郁。
林雪并非没有察觉到他们态度转变背后的特殊意味,尤其是李淮的言行举止,简直热切过头,他又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不难想到。
“玩儿你。”脑海中回荡着顾少安在咖啡馆说的话。
她怎么不懂?
只是没有办法。她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小组作业,为了奖学金。
钱对她太重要了。
而且,拿到奖学金,可以写进简历,帮助她找到不错的实习,而实习又关系到找工作,一环扣一环。
如果没有窥见顾少安的人生,她就会心安理得地、毫无怨言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努力学习,找到薪水尚可的工作,养活自己和奶奶,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在自己这么辛苦挣扎着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应了那句“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出生在罗马”。
她没有崇高澄明的境界,还做不到毫无波澜,无动于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林雪吐出口气。只是一点点嫉妒、一点点不平。她还是会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顾少安站在窗边,看着那个人影转了个弯,被绿植遮挡。
李淮拖长调子说:“顾少——走了,吃饭去。”
他敛下目光,越看李淮越不爽,酒红的发色,黑色耳钉,笑容的幅度,都太轻浮。
可能是因为他的心理病,不光自己厌恶和异性接触,现在看别的男女亲近也格外厌烦。
.
之后又一起聚了几回,时间从一小时到半天不等,林雪都嫌折腾。但她发现了,如果不一起干,那几个人就完全不推进。
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每次遇上饭点,李淮都会问一嘴要不要一起吃饭。
“雪儿,你这样一再拒绝就没意思了。”李淮虽然是笑着的,声音也是软的,如同撒娇,但林雪听得出来潜在的威胁意味。
“这样吧,等汇报结束后我们一起聚餐,就当庆功,怎么样!”李淮兴冲冲提议。
“我尽量……”
“就周六晚上吧,我知道你周六晚上没兼职。”
林雪心里发寒,顿了顿,说:“可以,我选地方吧。”
选一个公开的、人多的,离她家近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被纠缠的缘故,她这几天老疑神疑鬼的。
周五在餐厅做完兼职,回家,出了地铁,走到家附近的巷子,黑洞洞一片,显得有几分阴森。她抬头看看路灯,黯淡无光,时而闪烁几下,应该是灯丝烧坏了。
林雪把手机电筒打开,堪堪照亮眼前的路。
走着走着,突然,她朝后猛地一照——没有人。
她微微吐气,回过头,步伐随着鼓动不息的心跳一起越来越快。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即使知道是自己吓自己,但身体已经下意识拉响警报。
是她太神经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