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易鸢握住筷子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这哪是相似,明明就是您家砚郎做的......
常兆息又吃了一块仔细品味,悠悠道:“区别还是有一些,鸢娘做的回味醇香,砚儿做的辛辣味浓。”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易鸢的心平静下来,她不由得感叹常砚的精明,也为自己基本度过此关而庆幸。
梅顺嚼完嘴中的牛肉点点头,看她迟迟不动筷,催了句:“快吃啊,愣着干甚?”
易鸢久久望着那道荷包里脊心中难言,在梅娘的注视下夹入碗中,瞪大眼睛忍受着眼框的酸涩将一颗里脊放入口中。
酸甜口的里脊包裹着荷叶蒸煮过的清香...
这么些年过去,曾经那股味道易鸢早已模糊,但熟悉的口感她仍然记在心里。
易鸢确信常砚做的这道菜与自己母亲做得如出一辙。
顿时,她眼里沁出泪。
梅娘见她这般,惊了一跳:“乖女娘,你怎么呐?”
众人被吸引了目光。
易鸢意识到失态,连忙将泪水憋回去,眼睛受到刺激,变得红红的。
她颔首示意自己无事,抬手指了指后厨。
常砚替她解围,淡淡道:“后厨油烟甚重,许是待久了刺激眼睛。”
易鸢点头。
周围人信以为真,收起视线。
等长辈聊起其他的,易鸢才放松下来,余光瞥向安静用膳的常砚。
方才若是没有他,自己说不出话,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常砚总是在她无措时帮助她。
好似不带任何目的,不求回报。
但他为何会做荷包里脊......
用完膳后已过辰时,今日家中官人休沐不去宫里,此时家中一片清宁。
易鸢站在书房外犹豫良久,日光渐渐爬上屋檐照射在易鸢白皙的脸上,她一动不动地思考着,未察觉面上铺满一层薄汗。
“夫人您就进去吧,一直站着晒也不好......”冬青拿手作扇替易鸢扇风,皱眉道。
“况且郎君是您夫君,您有求于他再正常不过。”
冬青补充道。
话是这样没错,可易鸢也没比冬青多见常砚几次,之前一直是他帮着自己,此次再去叨扰,怕有不妥。
易鸢想问清楚那道菜背后的缘由,却觉得身份不妥。
毕竟他们的关系,算得上亲密的陌路人。
罢了,自己连纸笔都备好了,问问又何妨?她想。
易鸢整理一番容貌,咬咬牙敲了敲门。
随着一道清冷的嗓音传出门外,易鸢未作反应,门便从里打开。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生得清秀干净的脸,与早晨不同,常砚换下了先前的深色衣袍,如今满身浅紫更为这张脸增添几丝柔和。
两人的距离过近,易鸢平视他的胸脯不敢抬头,一股熟悉好闻的松味窜进她的鼻子里。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与常砚对视,易鸢甚至能清楚地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大致模样。
两人隔着脚下的门槛,相视不语。
易鸢有些后悔离门这么近,她先一步退后。
“何事?”常砚道。
易鸢反应过来,拿出藏在衣袖里对折整齐的纸张,朝他扬手。
常砚跨过门槛接过,将纸张完好拆开,上面是少女娟秀的字迹。
[夫君,妾有问题想问你。]
常砚没有犹豫,让她进了书房。
书房规模不大,与西房比起来也算中规中矩。前边书架上罗列着许多前朝书籍,易鸢一眼扫过发现几本眼熟的名目。
这是易鸢第一次进常砚的书房。
成婚几日,常砚十分守诺,说不进西房便不进,偶尔在西院里坐坐,或是像今日一般站在门口等待易鸢与他一同应付长辈。
书房里没有多余坐垫,可见平日常砚都是一人在书房处理公务或是温书。
他将木桌上摊开的公文收拾到一边,又将坐垫往前移了一些,示意道:“你坐这。”
易鸢见他要将主位让出来,下意识想拒绝,却在手快要触碰到常砚衣袖时停下,在原地站了一会,注视着常砚拿起小垫子坐在一旁。
易鸢不好推脱,悄悄瞥他一眼,缓缓坐下。
“你想问我什么?可是府上有什么事情不解?”
易鸢摇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新纸在书桌上展平,提笔写道:
[荷包里脊味道甚好,我十分好奇,夫君从哪学的厨艺?]
她将纸张慢慢挪到桌角,又小幅度转脸看常砚。
常砚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那行字坦然说道:“儿时还未进京,时常会去村里唯一的菜馆玩,日子久了跟着厨娘学了这道菜。”
他又补充道:“那时突然出现一位夫人,她待我极好,这菜也是她教我的。”
原来如此。
她曾记起幼时有一段时日,她找了母亲许久都未曾找到,父亲跟她说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拜访远亲,念易鸢太小,加上路途颠簸,便未一同前去。
这样说来,那菜馆老板定是母亲认识的人。
没曾想常砚与母亲有过一段缘分。
易鸢在心里想象这两人做菜的场景,莞尔一笑。
[你可以教我这道菜的做法吗?]
易鸢犹豫着写下这段话,而后觉得这般提要求有些过于直白,于是补充道:
[我想随时吃到这道好吃的菜。]
常砚望着这行字,抬眸与她对视。
阳光透过窗户洒向书桌,此时易鸢被阳光轻轻覆着,连眼眸也带了几分金莹。
少女眼中满是期待,等待回应之余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见她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自己,常砚握住桌角的手不禁收住几分力,一股没由来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易鸢能开口说话,那她的嗓音是怎样的?
应该和她这个人一样,很干净清澈。
“好。”
他答道。
易鸢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笑吟吟起身朝他行了一个女礼道谢,随后走出门。
冬青见她这般开心,心里有了答案,替她关上书房门后快步跟了上去。
这半日,易鸢找了好些事情做,终于捱到了夜晚,她放下手中磨到一半的玉石,带着冬青走出西房。
“终于干完了,可以睡个好觉。”为首的那个小婢女伸了伸懒腰,同一旁正在关后厨门的男工道。
易鸢和冬青一前一后站在房后默默观察,待到两人熄了灯消失在竹亭尽头,易鸢才走出来。
易鸢现在是常府的少夫人,在外人眼里便是伺候公子的贤良妇人,夫君教女娘厨艺着实不妥,会被人耻笑,易鸢不愿让别人看自己笑话,她想守好自己淑德贤良的尚书府贵女形象。
所以这事必须无人知晓。
这也算常砚与易鸢的第二个秘密。
易鸢轻轻推开门,一股柴火松香味扑面而来。
城中大户人家都比较讲究,为了避免后厨油烟味过重飘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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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在做完饭后点上一炷香,便于驱散烟气,洁净空气。
她顺着后厨走了一圈,随意扫了一眼菜篮中的菜却未见有荷叶,原想着叫冬青去后院偷偷采来一些,不料下一秒常砚推门而入,手中刚好拿了两片荷叶。
“来吧。”
常砚挽起袖子,快速挑了一把合适的刀。
冬青仍旧蹲在炉前烧火,安安静静观察眼前的夫妻俩。
整个府中的灯火都已熄灭,唯独小后厨隔着窗户纸亮着盈盈烛光。
易鸢抬手指了指灶台又歪歪头,手上的动作未停,接着转了一圈:我应该干些什么?
常砚会意,淡淡道:“你在一旁看着即可,我会慢些,直到教会你自己上手。”
易鸢乖巧的点头。
后厨归于安静。
常砚做菜很熟练,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他先将里脊肉剁成碎,配上先前调好的浓郁酱料一一入味,再将里脊肉揉成团,用特制薄饼片将其裹成特定模样,上端上翘,下端圆润。
接着,抹一点水让皮融合定型,拿先前撕开的细荷叶条绑在上面。
说是绑,实则荷叶细软,根本无法起到固定作用,只做装饰细细地覆在上方。
将里脊蒸煮一炷香的时日,很快便捞出。
外层的皮本就非常薄,再加上里脊肉长时间蒸煮,肉的色泽有很大的变化,透过薄皮都能看到里面的酥黄。
最后将多余荷叶放入盆中,摆好盘后小火闷一会儿,荷包里脊便完成。
易鸢看常砚独自忙碌的身影心中十分佩服,会做菜的男子果真有魅力。
期间常砚出声打断了她的遐想。
“会了吗?”
易鸢乖乖点头。
她心里有些心虚,看会了不假,当自己亲自动手便没有了底气。
常砚盯着她切肉的手沉默,此时空气似凝固一般,由于多了一道视线,搞得易鸢非常紧张,生怕搞错步骤,让常砚觉得自己很笨。
包了里脊之后,应该作何?
易鸢低着头苦想,她着实是忘掉了。
“再将里脊肉压一压,以防蒸得时候变形。”
那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给了易鸢提示。
易鸢试着回忆常砚方才的手法,拖拖拉拉地照猫画虎,最终捏成了一个不太好的成品。
身后男子轻轻嗤笑一声,许是被她这赝品的模样逗笑了。他并未出声指责,留下这声笑,易鸢的脸慢慢爬上两抹红润。
炉中的火烧得正旺,势大得快冲破火灶。
易鸢刚想转身提问,常砚却先她一步靠近。
他用自己的手覆上易鸢小巧的手,缓缓捏住她的五指,就这样操纵着她共同捏里脊包。
两人挨得近,那股好闻的松香横冲直撞进易鸢的鼻腔,吓得易鸢四肢无力,就这样任凭他操控。
角落里的冬青见这一幕,瞪大眼睛无声地捂了捂嘴。
常砚个子高,弯下腰时长发散落到易鸢的肩上,与自己的发丝重叠起来,那感觉很奇妙,想到眼前男子是自己的夫君,她脸愈加发烫。
最终易鸢失了心思,不知过了多久才将眼前所有里脊都包完。
最后一笼放入锅中蒸煮,常砚站在她身后开口:“会了吗。”
他的声音像是绒毛缓缓落入易鸢心上挠了挠,方才恢复理智的易鸢又在心里一激灵。
易鸢长这么大,第一次与男子这样离得近,着实是恐怖。
她未察觉到身后男子已然红了耳,说不定这也是他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