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青原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当铺,整座楼大气鸿繁,楼内的商品琳琅满目,凡是品质极佳的物品,不论家世背景,皆可照单收取。
楼内客人繁多,各个男工在店内穿梭,手上端着的名贵珠宝在烛光照耀下熠熠生光。
“秦夫人您慢走!”
掌柜数银票的动作未停,脸上挂着喜气的笑,朝走出楼的名贵妇人挥手告别。
“又是大单。”他喃喃道。
片刻功夫,他余光瞥见一位贵气女子走进门,刚想走出柜迎接,抬眼见是少东家,连忙朝她行揖礼道:“小姐,您来了。”
那小姐一袭黄衣,裙角羽毛飘逸,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感让人不免心生畏惧,偏偏她此时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轻轻瞄一眼楼内忙碌的伙计。
掌柜恭敬地站在一旁静候方清雨发话。
“你忙你的,我随便瞧瞧。”
她未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二楼。
方清雨是方家四小姐。
方家乃京城第一富商,富甲天下。家中子女甚多,个个精明聪慧,至今商站遍布全国,小到农具耕织,大到皇家专供丝绸。
家中四代从商,百年以来,族中子弟无人入仕。
听闻祖上有一家主曾因在朝堂说错一句话便被抄斩,于是那仕人的夫人改道从商,打下了方家家业,逝前留下家训:
方家子弟不可入仕。
违者赶出方家,剔除族谱。
方清雨走到二楼尽头停下,引入眼帘的是一块简简单单的木牌挂在房门口。
“透玉阁”。
青原楼收入物品种类极广,每种物品都有其专门的客间储藏,每间都会配一个专门的掌柜负责统计收纳和卖出。
房中女子与掌柜交谈完推门而出,她拘着手走进去。
此掌柜与方才在楼门口的掌柜神情不同,他神采奕奕,面露笑容,见到方清雨毫无畏惧之感。
他是方清雨的人。
方家家大业大,子女众多,个个争强好胜。方清雨想要在家族中获得威望不是一件易事,她须得靠自己的能力干出一份事业方能在方家站稳脚跟,获得一定的议论权。
而她想拓展的商站,便是玉业。
她从小便爱好玉器,认为玉器发展潜力较大,但家中对玉行的重视程度不高,她想要发扬玉行,以此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比前面几位长兄长姐差。
“刘掌柜,最近有收到成色好的新玉器吗?”方清雨笑道。
“有的有的,就知道小姐是为这事儿来。”刘掌柜利索地从柜子里拿了钥匙,拨开后帘进入储存间。
方清雨瞧他这模样,定有收获,她跟着走了过去。
自从方清雨决定发展玉行起,她便逛尽京城玉店,寻找成色好的玉器背后的玉器师傅,她想将技艺高超的雕玉者挖过来,但过了许久也未遇见满意的。
玉室里摆放着各种精美无暇的玉器,这些都是物主当掉的传家品。
方清玉早在前几天便一一探查过,满意的几件玉器因年代久远其主人早已逝去,未寻到传承人,倒是可惜。
“小姐,这是前几日一妇人当掉的玉佩。您瞧瞧。”刘掌柜小心翼翼将一块翠清成色的娇燕图案玉佩拿下呈给方清玉。
“我见此玉佩成色极佳,又未有经岁月蹉跎的痕迹,许是刚打磨出来不久。玉质极好,图案精细。我想小姐兴许会感兴趣,便高价收了。”
方清玉仔细打量一番,又拿起放大镜对着玉佩中的小燕子从上至下地扫视,下一秒便嘴角上扬,面露喜色。
“甚好,你可还记得那妇人的模样?”她道。
刘掌柜又跑去拿出名录登记册交给方清雨,道:“姓名地址她都登记在此名录上了。”
刘掌柜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与那妇人同来的还有一名童子,生意成交后我还听见他与那童子说‘儿的学业有救了,真是感谢夫人。’许是她家富贵主子赏给她的。”
如若是富贵人家,那便有些难寻了。
方清雨盯着名录册若有所思,在心里有了盘算。
*
今日易鸢起得很晚,她是被冬青喊醒的。
昨夜做了三盘荷包里脊,秉着不丢弃食物的原则,他们三个围着灶台将那三盘吃了个干净,回到西房时已入深夜。
易鸢想起三人强忍着饱腹感吃东西的场景,不免一笑。
冬青替她打完洁面水后递了个东西上来。
这是何物?易鸢疑惑地盯着冬青手上的物件皱了皱眉。
“夫人,这是大公子送来的信件,给您的,许是想您了,”冬青又喃喃道:“大公子真疼爱您,这才几日未见就已遣人送来两封信了。”
说罢,冬青将信上的遮挡物扯开,交予易鸢。
兄长么?
易鸢拆开信件快速扫一番,字虽不多,但冬青瞧见易鸢的脸色愈发难堪。
她有新道:“夫人,可是大公子出什么事了?”
易鸢摇摇头将信递还她,冬青看后了然。
[吾妹安康,近日吾将前往谦州执公,走之前顺道于明日来府小住一二,汝可还欢喜?]
“夫人,大郎君来看你,为何这般严肃,应是高兴呢。”
冬青将信件叠好放回原处。
话虽如此,但易鸢有些忧虑。
大哥此次前来,绝非小住如此简单,定是想试探一番自己与常砚的关系,她常告诉易亭自己与新夫君很恩爱,易亭恐怕只信三分。
若是被他知晓自己和常砚还是分房睡的状态,必会大发雷霆逼自己和离,届时会搞得自己与常府很难堪。
易鸢心里很清楚易亭对自己的珍视程度。
她拿起纸笔快速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示意冬青交予常砚,想约他今夜商讨一二。
易鸢不想勉强常砚配合自己演戏,但她更不想看见常砚被易亭训斥的模样。
见着冬青急跑出去的背影,她这才舒心些,不料有一小斯越过冬青跑进房来。
“夫人,门外有一女子喊着要见您,说是方府的,我也不敢擅作决定,便来告知。”小厮拘着腰谨慎道。
方府?
易鸢回想一番,她好似未曾与方家人打过交道。
她整理一番仪容,幽幽示意:让她进来。
小厮这才飞快跑出门喊道:“开门迎客!”
那女子迈着大步走进常府,一身黄色鹅绒裙与院中花色相称,裙摆处的羽毛因晃动而徐徐飘动。
直至易鸢房门口,她这才停下。
易鸢见这张陌生的脸,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此女子生得美艳,气质绝佳,走起路来十分飒爽。
“您就是易夫人易鸢吧,早便听闻大名。”方清雨笑着朝她行揖礼。
易鸢见这女子面带善意,她便回了个礼。
方清雨在得知玉佩主人是易鸢时,她便有些震惊,她听过易鸢在京城的事迹,此前她还感叹过易鸢身为女子的艰辛,没曾想这样快就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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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知易鸢患有失语症,不便与人交谈。
方清雨开门见山道:“易夫人,承蒙您愿意见我,我在这就长话短说了。”
她将先前看好的玉佩拿出来交给易鸢,道:“这块玉佩是您赏给下人的吗?”
易鸢端倪一番,发觉这块好像当初赏给了那位仗义执言的老婆婆,如今怎的在她手中。
易鸢不漏声色地点点头。
方清雨瞧她这般,面上的笑更为灿烂,忙道:“请问夫人到哪儿淘来这成色极佳的玉?不瞒您说,我从小便对玉器十分感兴趣,如今碰上这般好的玉,也想购买一批,不知您可否将来源告知于我。”
易鸢望着桌上的茶水顿了顿,身旁帘布遮过的空间便是她平常雕玉的地方,方清雨坐在西房的客间,要是走过去拨开帘子,就能发现那些雕玉的材料。
面对方清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她有着许多不确定性,易鸢不想盲目告知别人自己有雕玉的本事。
虽然方清雨好似无恶意,但人心千面,这样的亏她已经在谢琛那里吃过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
易鸢假意摇摇头,转头在纸上写下歉意的一行字。
[对不住,这枚玉佩只是我嫁来常府所携带的嫁妆之一,我并不知它出自何处。]
眼前所陈述的内容让方清雨眉头紧蹙,她的眼神明显淡了几分。这些都被易鸢看在眼里,但她并未有什么表示。
毕竟在外,保护自己才是主要。
“原来如此,敢请夫人有什么消息,一定转告我,多谢了。”
说罢,方清雨留下一句“叨扰”离开常府。
她离开时面上带着失意,易鸢心中涌出几丝歉意。
前去送信的冬青早在两人交谈时便赶回,此前她一直躲在屏风后等候,直到那人走了去,这才抱着回信过来。
“夫人,这人我从未见过。”
她见易鸢还盯着大门发呆,拿出回信交给她。
“夫人,这是郎君写给您的。”
易鸢接过信件并未着急打开,她提笔在纸上写些什么。
[冬青,你派人打听一番这位方家女子,看看她是何来头。]
“夫人是觉得,她说的并非真话?”冬青抱着信纸问。
易鸢点点头,随手打开常砚的回信,嘴上不自觉挂起笑。
[今日申时,我来寻你。]
*
方清雨出府门时日子还早,她原想走到街市再去探探玉店却见常府的两个伙计忙着清扫一堆玉料。
她心一定,直接出手阻拦眼前两个伙计。
“这位姑娘,您有什么事吗?”
方清玉手指着那两筐玉石边角料疑惑道:“你们从哪搞来的这些边角料?”
为首的伙计擦了擦汗,道:“这些都是我家小夫人用剩下的,她赏给我们拿去卖钱,值不少钱呢!”
方清玉试探地问道:“你家小夫人是?”
那男伙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管家打断:“主子命令你们的事就赶快去办,磨磨唧唧的还要不要钱了?”
被训的两人再也不敢多嘴,抬着收拾好的边角料头也不回地离去。
“府上的事情,小姐您这么问,越界了吧?”
老管家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方清雨不好多留。
她有观察过这些料子,都是些尚好的名贵料子,不像是常府这种小官户消费得起的。
她未曾听闻常府有人爱好雕玉,这料子出现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