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砚的出现对易鸢来说,莫过于乱上加乱,她不愿让常砚看见自己局促的一面。
“你们先下去吧,我来看看夫人。”
常砚盯着易鸢慌忙的背影未挪眼,淡淡道。
几人都不敢违抗公子的命令,垂下头出了后屋。
易鸢在心里松了口气,这几个目的性极强的盯厨终于被打发走了。
屋内短暂陷入死寂,常砚安静地站在易鸢身后,无声地望着她的背影,等待她做完手中的一切。
易鸢铲起最后一勺牛肉胡萝卜倒入碗中,她将系紧的衣袖拆开,整理好仪容方才转身,见常砚立在原地未动,她顿时有些无措,拘起手快速朝他行礼。
“以后无需行礼。”
常砚从她行礼的方向避开,目光投向她所呈的那道菜,意味深长道:“你不必拘束,我只是来看看你,怕你不习惯。”
易鸢朝他微微点头,她心里明白,常砚嘴上这样客气,但她毕竟是嫁来的女子,怎可以真如那般无拘无束。
冬青瞧着眼前夫妻陌离的模样,由心叹气。
她道:“夫人,郎君,冬青去打桶水来。”
说罢,她提着桶子跑出去了。
让两个不熟的男女待在一块,真是有些伤脑筋!易鸢在心里呢喃。
“除了这个菜,你可还会旁的?”
常砚别过头易鸢对视一番。
眼前的少女发间簪了几支小珍珠,黑发如墨般铺在肩上,衬得她肌肤如雪,她双眸含月,眉宇间带着几分灵气,一袭粉衣如花,裙摆随动作舞动,腰肢盈盈不堪一折。
易鸢朝后退了几步,刻意遮住身后的菜品,犹豫一会,眼见着常砚未有离开的打算,她这才摇摇头,从腰后拿出薄薄的一张纸,又从灶台旁拿出先前冬青为她准备好的木炭块。
她借着灶台的高度,俯下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让夫君见笑了,妾只会这一道菜。]
她将纸上的炭屑拂开,递给常砚。
常砚接过薄纸细细端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住纸的边缘,先前易鸢拿在手里还觉得大,再转移到他那,倒显得小巧许多。
此前未嫁入常府,易鸢只知常砚是名男子,其余那些关于他的琐事,易鸢未曾留意过,如今在常府待了几日,她对常砚有了些许了解。
他很温润,且知礼。
不过目前还无法盖棺定论,易鸢想。
男子向来三妻四妾,如同谢琛这般的伪君子更是数不胜数,也许相处久了,常砚的缺点便会暴露,还有可能撞见他养小妾的场景......
易鸢不敢再想下去,她眨了眨眼让自己从这个思想中跳出来,没曾想常砚的目光早已不在纸上。
“你眼睛不舒服吗?”他问。
易鸢故作镇定地摇摇头。
如果我说我在暗地里想你呢?易鸢望着他的眼,在内心道。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便要用膳,再磨蹭下去,恐来不及,我与你一同做菜,这样也能快些。”
话毕,常砚挑起一旁剩的罗裙系上,拿着葫芦舀起一勺水倒入大锅中,顿时锅中白雾四起。
此时从外打水的冬青恰好回来,她瞧这情景,与易鸢对视一番,忙着往各个炉子中添柴加火。
易鸢坦白过后心里舒坦多了,毕竟能力有限。掌勺由她变为常砚,她成了切菜工,忽然变得清闲起来,让易鸢心情大好。
她将板上的杂菜叶子倒了去,站在常砚后面看着他忙。
常砚个子很高,灶台只到他腹部的位置,看得有些突兀。
易鸢想做些什么,但他并没有明确的吩咐,索性离常砚近一些,看他需要什么,主动找些活儿做。
常砚拿了几颗蒜瓣搁在案板上,盯着刀具扫视一圈,挑了个规矩大小的上手,对着案板用力一拍,蒜瓣随之碎成一团。
锅中的虾被热油烫得变了色,常砚看准时机将蒜混着其他味料一齐下进锅里。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新奇的香味。
那是易鸢从未闻到过的。
她吃过许多次虾,但常砚这个做法,倒是第一次见,她忍不住凑近些仔细观察。
“暂时离远些,且等它平静。”常砚盖住木盖,耐心道。
“等一盏茶的功夫,那口锅便可以加入生姜、大头叶、葱花,最后放些糖精慢炖便可。”
常砚举起手给易鸢一一示范,原来这些她不识得的味料还有这些作用。
待他的手闲下来,易鸢发觉两人的距离很近,她一转头便能贴上常砚的肩,现下她的手不知不觉触碰到常砚的袖子....
她有些不自在。
这是她及笄以来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么近,平时就连视她如宝的亲哥,也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虽说眼前男子关系特殊,是自己的夫君,但易鸢心里还是觉得羞。
常砚察觉到身边女子的变化,揭开木盖的手一顿,先前白皙修长的手忽地被染上几抹润色,他指尖轻颤着。
恐连常砚自己都未曾注意,他的双耳悄然爬上一层红晕。
两人的小动作被冬青尽收眼底,此情此景,突然让冬青想到她以前看过的话本子,男主人公与女主人公经历磨难,最终回归安逸隐居生活,无忧无虑谈情说爱。
可事实是,两人不熟。
易鸢意识到不妥,连忙往旁边退,留给两人一些安全距离。
此后他们没有过多交集,易鸢负责盯着那口小锅,按时往里面加些味料或边角,另一边的大锅仍在不停冒着白烟,锅内的香味混着油烟气缓缓飘出。
后来易鸢站累了与冬青一齐坐着,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忙碌的男子,她们由心佩服这位上得厅堂,下入灶房的读书人。
直至最后一道菜完成他才歇下,此刻的易鸢等得都有些乏了。
都怪昨夜睡得太晚。
“今日就这些,父亲母亲也吃不下多少,我先去中堂等你。”
常砚留下这句话便离开,剩两人在这收尾,届时有人来查看也好糊弄过去。
灶台上美食琳琅,有东坡豆腐、橒英面、蟹醸橙、荷包里脊......
冬青将眼前菜品一一摆上呈板,准备叫人来端盘。
易鸢眼中含泪打断冬青的动作,眼神呆滞地注视着一道不起眼的小菜。
被人阻止的冬青原本还在状态外,瞧见自家小姐这副样子顿时慌了神,眼中的泪也止不住的流,“小姐,奴婢错了,小姐您怎么了?”
易鸢成了常府公子的娘子,按理来说她该称小姐为夫人,但冬青打内心从未把她当成常府夫人,而始终是尚书小姐。
此时她一时失了嘴。
冬青见不得易鸢哭得这般伤心,多次询问无果,急得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人在后屋泣不成声,幸好无人惊扰。
待到易鸢恢复过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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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冬青,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冬青颤颤巍巍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奴婢。”
易鸢拿出木炭在纸下写出一行令冬青震惊的话。
[菜,娘,别无二致。]
冬青许是看懂了,目光跟随易鸢指的方向看向那道荷包里脊。
这是易鸢失去母亲十多年来,第三次看到与母亲有关的东西。第一次是在灵堂里,她得到了母亲留下的玉佩,第二次在父亲的房间,她偷了母亲遗留下来的一个耳坠。
第三次便是现下,时隔多年,儿时母亲做给她吃的那道荷包里脊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只可惜,这不是母亲做的。
“夫人,姑爷他怎会?”冬青惊异道。
平静下来的易鸢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直直盯着那道荷包里脊摇头。
她也不知为何一个乡野出身的寒门子能做出这道菜,他与母亲的家世背景差那么多,不可能有联系。
想起之前自己派人寻遍汴京城内外都未寻到这道菜的做法,每次去拜访美食名家,那些个人皆摆摆手道:“恕小的眼拙,从未听闻过......许是名门私厨自创的菜品。”
未想到如今阴差阳错得知自己的身边人会这道菜。
“夫人,到用膳的时候了。”门外何时出现一个女婢冲屋内喊道。
冬青扯了扯易鸢的袖子回道:“知道了,片刻便来。”
“小姐,先别想这个了,老爷那边派人来催我们了。”冬青扶起走神的易鸢,担忧道。
中堂内四角各站了一个女婢,最中间仍是那张中规中矩的小方桌。该来的人都已入座,易鸢注意到秦娘旁边的空地多了个圆垫,目光扫视一遍周围却未见那人。
“鸢娘,先坐吧。”秦娘一手折起袖子,朝对面举道。
“谢母亲。”
易鸢径直坐到常砚身边,这次她并没有先前那般紧张。
“都在啦?老妇来迟了。”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地望向门口,一位身穿紫袍罗衣的中年妇人拿着手帕缓缓而来。
易鸢对这人有些印象,奉茶当日她曾夸过自己,因嗓门较大声音淳厚被易鸢记在心里,如若多出来的垫子是为她准备的,易鸢心里放松好几分,她看起来就不像那种刻薄之妇。
应该不会刁难自己吧。
大姨母刚入座便盯着易鸢笑,说:“听闻我这小侄媳要亲自下手艺,我这不得过来凑个热闹。”
突然被点到的易鸢朝她挤出一个乖顺的笑,看得大姨母心荡漾。
梅顺一直都喜欢乖性子女娘,本想着成婚能生个如意贵女,谁知五年两胎皆是男儿,家里人高兴了,梅顺心里不畅快,她一直想要的是女娘。
可惜年岁渐大,没有机会再怀胎,她只得作罢。
今日再看到易鸢这美人胚子,简直是长在梅顺心上,越看越欢喜。
梅顺盯着易鸢的脸不移,看得易鸢心里别扭,还好常砚及时打断,解救易鸢于水火之中。
“大姨母,多尝尝鸢鸢做的菜。”
闻言,常兆息率先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先前被炖的柔/软的豆腐配上特制的汤汁一同进入嘴中,还未咀嚼几下,那豆腐便自行破开,一股浓郁的酱稠味充斥鼻腔。
口感极好。
常兆息眉间舒展,笑脸盈盈。
他开口道:“味道与我家九思做的甚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