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砚自然地夹起一块肉放入易鸢碗中,语气柔和道:“娘,很好了,我与鸢鸢睡得不错。”
易鸢看着碗中薄薄的肉片微微出神,常砚的种种动作都表现他们有多恩爱,倒让她有些不适应。易鸢知道,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
“不错我便放心了。”秦娘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易鸢不知吃了多少西芹,终于熬到晚膳结束。
几人散去,丫鬟将桌上的膳食都收走,月已渐渐爬上屋檐。
闲暇之余易鸢呆在院子里吹风,先前她在中堂热得不行,由于主家在场她不好随意,现如今四周无人,她这才放心解开褙子,冷风袭来,顿时凉快不少。
新妇嫁到夫家,第三日须得按照礼仪给家中长辈坐一桌早膳,明日便是易鸢来常府的第三日,可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动手下过厨。
明日将如何顺利糊弄过去,她叹气。
院子里那颗树枝叶茂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冬青感受到几丝寒意,她走上前劝道:“夫人,夜已深,回房吧,莫染上风寒。”
易鸢并未接过褙子,而是带冬青进入后厨。
她重新点燃烛火,先前黑而凉的屋子瞬间明亮起来,她望着干净的锅口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冬青明白她的意思,忙不迭去房中找来一本食谱递给易鸢。
食谱上被盖了一层薄灰,翻开一页,有股刺鼻的霉味。
冬青摸了摸头,憨笑道:“书房架子里找到的,许是好久未有人清扫过那片。”
食谱内各类菜品齐全,并有着详细的步骤,易鸢随意翻了几页,上面竟有人做过批注,字迹发黄,墨水微微扩散,许是多年前哪位厨子的东西。
她走近灶台,打量着竹篮内剩下的蔬菜,挑了几样打算自己动手。
为了明早做出来的早膳不受人嫌弃,她势必要在今晚提前练手,做出口感过关的简单菜品。
汴京城的百姓对膳食颇有讲究,每家每户在吃饮习惯上各不相同却又相互联系,易鸢虽初来常府,但在未出嫁之前便有很深层地了解过常府的成家背景。
常府下人大多是常老爷的同乡,在乡下混得艰难,前往汴京来投奔常兆息,往往年纪偏大的居多,少数年轻女婢男工是后期在外招呼的,一般差事较为轻松。
易鸢听闻常府后厨只在开宴时做些京中鱼肉,日常膳食都是些偏农味的淳朴美食,先前与众人一同用膳之时,易鸢便认真观察过这些菜,果真跟大兄说的一般。
收获常府人心的第一步,便是投其所好,表面功夫做的好,下人们自然会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
易鸢抱着一根胡萝卜环顾四周。
常府后厨并不大,四周还是粗木铺成的,角落里堆着一大堆荆棘作引火柴。索性屋内四角甚是干净,一点蜘蛛网的痕迹都不曾存在。
易鸢望着眼前的大锅皱起眉,挽了挽袖子,将长发也一并绾上去,从先前温润端庄的小姐瞬间变成乡野炒菜娘子。
冬青瞧着她这模样,别着袖子偷笑一番,自觉地去了烧火处。
灶台上有许多竹管,有些是粒状,有些是液体。易鸢不傻,最普遍的调味她是认识的,她拿起那褪了色竹管仔细端倪一番,最后辨认出这是甜味。
“夫人,开始吗?”冬青问。
易鸢点点头,她接过木板,随后用手指了指生火台,示意自己切菜炒菜,冬青只需生火便成。
这是她第一次下厨,在尚书府时,管事的婆子并未教过这个流程,她便没有在意,没成想来到常府要遵从这个习俗。
先前拿在手上的大根胡萝卜此时已被她转移到菜板上,木壁上依次挂着四五把刀具,她没怎么思考,选了个自己趁手的刀具便开始切。
虽然十多年来易鸢从未进过尚书府的后屋,但她也吃了十几余年的菜,该切成何样,自己也有个底。她慢悠悠地拿起大刀对着萝卜根部,切了几下,舍弃了极小的部分,将剩下半个切成片片。
她的手法并不娴熟,甚至说是很生硬,可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备好了这道菜所需的东西。
方才未开始时,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来回翻动食谱,终于看见个眼熟的,自己在尚书府吃过,且做法简单,用料质朴。易鸢眉眼弯弯,指着这个图样,一下便确定了。
锅子里掺了水,她将先前切好的肉丁缓缓倒入锅中盖起,慢慢等待。
书上说要等半炷香的时间,她应该照做。
夜深十分,府内除了看门的小厮清醒着,其余都已歇息,屋内安静得只剩下锅中水沸腾的声响,柴在炉内燃烧时突然炸开,将隐隐作困的冬青吓醒,而后又深深睡去。
易鸢盯着锅子有些恍惚,她想起儿时母亲也曾亲自做过吃食,专门做给不爱吃饭的小易鸢,可惜她只尝过那一次,此后便再没了机会。
如今,连样子都有些模糊。
消磨掉等待时间,易鸢打开锅子,一大股热气直冲她的脑门。三月的夜应是凉的,易鸢却觉得十分热,她渐渐离这口锅远了些,待到白雾消散,她抄起木勺将肉块一一捞起。
碗中的肉块被热火蒸得变了个色,冒出白晃晃的烟雾。
易鸢换了口锅,摸索着找到油将其倒入锅中,炉中的火烧得正盛,那白糊糊的油立马变成透明状,发出滋滋的声响,吓得两人一惊。
冬青颤颤巍巍端起胡萝卜片犹豫一会,虽然自己很怕,但必须顾及夫人,她只好沿着锅边慢慢将胡萝卜片倒进锅中。
油点四溅,易鸢拧着脸向后退了好些步,她想等这些胡萝卜冷静下来再翻炒。
萝卜颜色逐渐变深,易鸢看准时机加入肉丁,这几步还好,最让她头疼的便是如何放味料?
食谱中一一说明了哪些放多少,可易鸢既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又不知一挑盐到底是多少,眼见着菜要烧糊,她硬着头皮胡乱加了些不认识的味料进去,小小地挑起一些盐撒入。
屋内大雾四起,将原本熟睡的冬青呛醒。
她呆愣地站在一旁看着主子难堪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以前在尚书府,虽不说金碗玉筷,好歹也算锦衣玉食,主子嫁入夫家,真是如履薄冰。
一个时辰过去,炉中火渐渐燃尽,只余几颗火星保持着微弱的红光。
易鸢把菜摆在灶台边,顺手拿了两双竹筷。
她脸上的妆容被蒸气熏得浮在面上,极尽消失她也不在乎,扬着手招呼冬青来尝尝自己做的第一道菜。
成色尚可,味道未知。
冬青拿住筷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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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瞧易鸢,她眼里闪着光,期待的笑着。
这也是夫人第一次下厨,如若味道不好,是极能理解的,冬青想。
于是她鼓起勇气夹起一块肉丁塞进嘴里,很惊喜!并没有难吃,而是无味。
冬青不想扫了易鸢的兴,佯装喜欢般点了点头道:“夫人,您好厉害,第一次尝试便做得如此美味。”
易鸢盯着她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片胡萝卜吃下去,表现出来的没有惊喜,亦没有嫌弃。
她皱了一秒的眉迅速恢复,随后思考一番,朝自己竖了半个指头,认为一般,但可接受。
今日夜已深,两人也无心再尝试第二遍,易鸢将灶台收拾好后回了西房歇息。
待到第二日,月落日升,整个常府被覆上一层暖黄。
易鸢昏昏沉沉地起了身,简单收拾一番由管事婆子带着去了后屋。
屋还是那个屋,不过与昨夜黑泱泱的冷房相比,今早有了日光的照耀显得亮敞许多。
菜篮新增许多亮眼的果蔬,柴也添了不少。
“夫人,都在这里了,若有不够的,也可跟老奴说。”穿棕色衣袍的老婆子弓着腰恭敬道完便离开,此时屋内余留了几个帮厨。
“夫人,您让小的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为首那男工道。
易鸢不想指示他们做什么,无非是些切菜倒水的忙儿,让他们掌勺是绝无可能的,被传出去免不得会落人口舌。
下人们未得到明确的指示时自觉站成一排,瞧着眼前两人忙碌,还不忘上下打量窃窃私语。
所幸昨夜来这里熟悉了一遍,不然真将晕头转向了。
易鸢站在灶台前装作很老练的样子,将菜焯水放在案板上,再洗刀开始切,她把炒菜前的功夫做得很好,只为了不暴露自己那蹩脚的厨技。
真到要下手那时候易鸢有些慌,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此时此刻那本食谱就在自己身上,却碍于陌生人,无法拿出来查阅。
易鸢迫切想找几个借口将这些人赶出后屋,又怕察觉。
她慢慢放慢动作,与冬青对了眼。
冬青拿着扫帚走到炉子边,恰好是他们几个的视野盲区,她有意弯腰将扫帚尾部折断一些,“哎呀!这怎的是烂的?”
她快步走上前递到那几人面前看,“大兄,劳烦你们去更换一把了。”
被点到那人指了指自己,最后还是接了扫把。
“让他一人去吧,我们留下来给夫人使唤。”中间那女子颔首,笑着回答。
见他们这般想留下,冬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作罢。
易鸢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生硬地端起肉丁倒入锅中翻炒。现在只能试着做原先那道菜,她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比昨夜做得好些。
许是火大了些,没用锅铲多翻炒几下,肉色呈鲜,易鸢拿起昨日试过的调料原模原样地撒了一遍。
冬青也在一边祈祷,千万别出岔子。
她默默观察眼前几人,一副看热闹不打算挪位的样儿,这些人不是来打下手的,反像是别人派来的盯厨,一齐盯着易鸢做事。
冬青还想上前干涉一番,下一秒木门被推动,打断了她的动作。
易鸢手中筷子仍在锅里搅弄,闻声下意识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