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浮现着东皇钟神纹的无形屏障,勐仑收回了手,赤瞳中血色流转,却并非杀意,而是极致的冷静与审视。
“蛮力破不开。”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此乃上古神器本源之力所化之界,虽不知为何流落于此并呈现此种状态,但其根基与天地法则相连。
强行冲击,恐引动神器反噬,届时非但界破不了,整座岛连同其上的一切,包括那小子,都可能被彻底湮灭,归于混沌。”
云岫眉头紧锁,指尖抚过那逐渐隐去的金色纹路,感受着其中浩瀚而古老的守护之力。
“尊上,东皇钟乃镇压鸿蒙、守护一方之神器,绝非邪物。它为何会禁锢此地?是在守护什么?还是在……镇压什么?”
勐仑目光扫过周围光怪陆离、时间流速混乱的景象,缓缓道:“两种可能。其一,如那小子所言,此地乃古战场坟茔,怨魂滔天,执念不散,恐生巨变。
有上古大能以此钟伟力将整个战场封印于此,隔绝于世,并以时间乱流消磨怨力,那些守灯人或许是自愿,或许是被选中的祭品,负责维持某种平衡。”
“其二,”她语气微顿,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或许这东皇钟本身出了某种问题,或其守护的对象发生了异变。
神器有灵,若感知到自身或其守护之物受到威胁或污染,可能会自发形成这种绝对的禁锢,将威胁与自身一同彻底封锁,等待净化或最终的毁灭。”
两人正推测间,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的震颤并非地震般的摇晃,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空间结构都在扭曲。
天空中那轮虚假的、用于维持基本光照的“太阳”光芒乱闪,周围那些发光植物的光芒也急剧明灭。
时间流速的混乱瞬间加剧了数倍,一会儿草木疯长瞬间成林,一会儿又急速枯萎化为飞灰,景象骇人。
“不好!朝暮!”
云岫脸色一变,立刻想到那独自守在崖边的少年和那盏看似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心灯。
两人身形化作流光,以最快速度冲向山谷方向。
越靠近山谷,空间的震荡越发剧烈,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一闪即逝,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恐慌、贪婪、绝望混合而成的浓烈情绪波动,源头正是山谷中心。
当他们冲回山谷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勐仑和云岫都为之愕然。
谷中已不复之前的祥和宁静。
朝暮依旧坐在那块石崖上,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紧紧抱着怀里的那盏青铜油灯。
然而此刻,那盏心灯的光芒不再稳定温暖,而是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
灯焰时而微弱得几乎熄灭,时而又猛地窜高,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妖异的红光。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村民”。
他们不再是白日里那副温和沉默、略带空洞的模样。
他们的眼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变得如同提线木偶般呆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僵硬却异常迅捷。
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农具,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武器。
锄头、镰刀、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正机械地、不知疲倦地攻击着那些幸存的外来者!
而那些外来者,此刻更是状若疯魔。
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贪婪,眼睛死死盯着朝暮怀中那盏闪烁不定的心灯,口中发出混乱的嘶吼:
“给我!把灯给我!”
“许愿!我要长生!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不想死!我不想老!灯!救我!”
“杀了他们!抢过那盏灯!”
他们似乎完全看不到村民的攻击,或者说看到了也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想要冲向朝暮,冲向那盏灯。
有人被村民的镰刀划开巨大的伤口,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挣扎着向前爬。
更诡异的是,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布满皱纹,头发变得花白,生命力急速流逝!
“这到底……”云岫惊骇不已,正要出手阻止这场混乱的厮杀。
勐仑却猛地拉住了他,赤瞳锐利地扫过全场:“看那盏灯!”
只见从那些疯狂的外来者身上,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和彩色斑斓的雾气正被强行抽离,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那盏闪烁不定的心灯之中。
心灯每吸收一分,光芒就稳定一丝,但那种妖异的红色却也更深一分。
而随着心灯吸收这些力量,整个空间的震荡似乎也略微平复了一点。
就在这时,那盏心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山谷,连同山谷中的所有人和物,全部吞噬。
云岫和勐仑只觉神魂一震,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们并未离开山谷,却仿佛坠入了一个由无数光影和声音碎片组成的、重叠交织的幻境深渊。
无数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他们看到不同时代、不同装束的人历尽艰险登上仙岛,最初或许是为了寻宝、为了长生、为了治愈绝症。
他们看到这些人登岛后,很快发现了自身生命力的飞速流逝,惊恐万分。
他们看到绝望中的人发现了崖边那个总是抱着灯、眼神清澈的少年。
他们听到无数声嘶力竭的、或卑微或强硬的祈求:
“灯!灯神!求求你,让我活下去!”
“我不想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给我力量!我要杀回去报仇!”
“让我青春永驻!美貌常存!”
他们看到那盏古朴的心灯,在无尽的祈求声中,光芒闪烁。
它似乎回应了这些愿望。
衰老停止了,伤口愈合了,甚至有人获得了微弱的力量。
但代价是,许愿者的生命以更快的速度流向心灯,他们最终化为了灯油的一部分,而他们的执念、他们的欲望、他们的记忆碎片,却留了下来,融入这片土地,化作了那些面无表情、机械行动的“村民”之一!
所谓的守灯人,根本就是历代许愿者被抽空后留下的空壳。
他们看到一代又一代的登岛者,重复着同样的悲剧。
有人察觉不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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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反抗,却被那些“村民”和更早沉沦的许愿者无情击杀。
有人试图抢夺心灯,却根本无法靠近。有人绝望地呼救,有人卑微地许愿,有人巧取豪夺……人间百态,极致的恶与绝望在此上演。
而那个名为朝暮的少年,始终坐在那里,抱着灯,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不解、悲伤,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这种刻意维持的、空洞的热情。
他一次次看着那些对他表示友善、给他讲述外界故事的“蜉蝣”们,在恐惧和贪婪的驱使下,变成向他索取生命的疯狂面孔,最终化为毫无生气的“村民”。
心灯,根本不是什么指引亡魂的守夜灯。
它是一个以生命和欲望为食的诡异契约之物!
它利用登岛者对抗时间流逝的本能恐惧,诱使他们许愿,收取他们的生命作为报酬,实现一种扭曲的、成为行尸走肉般的“永生”!
心灯将他们永远禁锢于此,成为维持这个诡异循环的一部分。
整个仙岛,就是一个巨大的、依靠吞噬生命和欲望运转的牢笼和骗局。
东皇钟笼罩于此,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守护,而是在镇压这个因无数贪婪与绝望而不断异化、膨胀的可怕存在。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云岫和勐仑神魂归位,眼前依旧是混乱的山谷。但此刻,他们看清了一切。
朝暮抱着闪烁不定的心灯,小小的脸上不再是空洞的热情,而是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他看着那些疯狂冲来、又被“村民”阻挡厮杀的人们,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说好了……只是想知道外面的故事……”
“为什么最后……都只想要灯……”
一个状若疯魔的修士终于冲破村民的阻拦,扑到了朝暮面前,枯瘦如柴的手抓向心灯:“给我!长生!”
朝暮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就在那枯手即将触碰到灯身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后发先至,直接将那疯魔修士震飞出去,并未取其性命,却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一道血色鞭影如毒蛇般缠住几个冲得最前的“村民”,将他们暂时禁锢在原地。
云岫和勐仑同时出手,落在了朝暮身前,将他与混乱的战场隔开。
云岫回头,看向那抱着灯、泪眼朦胧的少年,声音沉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朝暮,这就是实现愿望的代价吗?”
朝暮睁开眼,看着挡在身前的两道身影,看着他们眼中并未指向自己的贪婪与疯狂,只有清明与探究,还有一丝……怜悯?
他愣住了,抱着灯的手微微颤抖。
勐仑则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因心灯力量波动而更加疯狂的“许愿者”和机械行动的“村民”,红瞳中闪过一丝厌弃与了然。
“原来如此。东皇钟镇压的不是古战场,”她的声音冰冷,揭开了最后的残酷真相。
“它镇压的,是这盏因无尽贪婪与绝望而诞生的邪灯,以及这个依靠吞噬生命而存在的这座岛屿。”
“朝暮,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