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悄悄抹了抹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同我语重心长的说道:
“母亲听你这样说,不知道有多高兴,既如此,母亲进宫就同你父亲说了,让他好好准备,让我们阿沅风风光光出嫁,这回一定要幸福。”
我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眼睛紧紧的盯着母亲看,贪婪的想把母亲的样貌牢牢的记在心里。
和亲之事如果快的话,我与母亲也是再见不了几面的。
兄长和公主得知我同意和亲后也很诧异,他们没想到我会同意,更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同意。
我原以为公主会责备我的,可是她没有,反而对我很是心疼,她说,她知道我对姜砚舟的感情,如今又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那该多么痛苦啊。
她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阿沅,我以为我的命就很苦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命苦。”
她又叹道:
“正如你所说,你兄长确实相貌平平,也没什么能力,可是他有一颗爱我的心,有一颗包容我的心,也算是上天怜悯我吧,让我在这艰难的岁月里有了依靠。”
听着公主的话,伤感之情不知从何而起,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倚靠在公主身上,就这样静静的听她诉说,静静的感受着她的感受。
公主嘴角慢慢上扬,脸上竟洋溢着幸福的神情,她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肚子上,极尽温柔的说道:
“你要做姑母了,这个消息会不会让你开心一点?”
公主竟然怀孕了,我十分惊喜,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有了孩子的公主身上也有了母爱的光辉,整个人熠熠发光。
我自然十分欣喜,兄长与公主终于情定,如今还有了属于他们生命的延续,我点着头,扶着公主坐下,
“真好,兄长一定很高兴,小乖乖,你一定要长得像你母亲,那就貌美,要是长的像你父亲,那就...”
公主莞尔一笑,摸着肚子,
“无论他长得像谁,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我点点头,
“那是自然,我们的小乖乖定是最幸福的孩子。”
公主有孕在身,兄长更是呵护有加,无论公主走到哪里,他都跟在哪里。
热水兄长要吹的温乎些才给喝,饭菜要给夹到盘子里,鞋子不用丫鬟伺候的穿,他要亲自伺候,公主稍稍拧一下脖子,兄长就赶紧给按按...
兄长与公主的恩爱日常让我不由得羡慕,每日咧着嘴看着他们笑,小兰问我,
“小姐,您笑什么呀?”
我回道:
“看着别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是呀,兄长和公主如此幸福,我怎能不为他们高兴?
近日,舒屿别苑挂满了红绸,下人们都忙的进进出出,因为和亲之日马上就要来了。
公主亲自带人为我量体裁衣,缝制吉服,我安静的坐在一旁,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大概我与这吉服实在是没有缘分吧,第一次成亲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嫁给并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一次,又是和亲到自己根本不想嫁去的齐国。
公主看我情绪低落的样子有些担心,她故意拉我亲自选布料,选款式,选图案。
我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便配合起来,假装自己感兴趣的样子。
和亲公主是要从王宫出嫁的,我却执意不进宫,父亲自然生气,却也拿我没办法,所以,我还是要从别苑出嫁,才有了近日别苑的喜庆模样。
转眼,和亲的日子到了。
齐国派出齐国大将军王广令前来接亲,因我执意不从王宫出嫁,父亲与我置气,便不来别苑送我,而且,不仅他不出宫,还不让母亲和阿玲出宫来送我。
他怎么能知道,也许,这是我们父女间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别苑虽然布置的很是喜庆,但是因为父母亲不在场的缘故,仪式就简单一些,应该说是冷清的厉害。
送我出嫁的只有兄长和公主,还有父亲让宫监抬来的一箱箱嫁妆。
我已经梳妆完毕,公主再给我盖上盖头的前一刻,我才发现姜砚舟送我的发簪没戴,我急忙喊小兰,小兰便心领神会的给我递来了发簪,公主会心一笑,帮我插在头上,
“这个发簪就是你的宝贝。”
我莞尔一笑,却发现小兰站在我跟前轻轻啜泣,
“小姐,带奴婢也走吧,小兰离不开您,小兰从小就伺候您了,没有奴婢,别人伺候您,您怎么能习惯啊。”
是的,前几天,我就已经以想忘掉之前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为借口,把小兰托付给公主了,我走的这条不归路怎能连累小兰?
等我走了,就让小兰伺候在公主左右,再过个一两年,就请公主帮忙寻摸个好人家把小兰给嫁了,这也算是没辜负我们主仆相处一番的情谊了。
除此之外,我把所有的珠宝首饰与银钱也都留给了公主,这些钱有两个用途,一个是希望她每月给星辰坊送去一些,另一个是拿出一部分,给小兰置办陪嫁。
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给兄长和公主,他们要比我富有的多,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星辰坊的孩子们和被我留下的小兰。
我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兰,此次路途遥远,今后怕是难以再回来,我一人背井离乡就可以了,不能连累你。再说,这是一个可以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的机会不是吗?我离开熟悉的所有的一切,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许就能忘记心中的烦忧。”
我这样说,既有替她考虑的因素也有替自己考虑的因素,小兰才会容易接受。
若是我只考虑她,她肯定会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利益,可若是我只考虑自己,又未免太自私,伤了多年来的感情。
只有两者都考虑到,小兰才会容易接受。
事实果然如此,小兰虽有种种不舍,但为了让我能够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她也不再坚持,而是听我的话,留在姜国,留在公主身边。
因为这三年来,她见过我太多次的萎靡不振,太多次的患得患失,太多次的痛心悲伤...
她不忍心看我如此,更不忍心看我一直停留在过往而走不出来。
终于,小兰摇了摇头,只在一旁默默流泪,这时公主悲切的说道:
“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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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是公主端来了一杯酒,她纤细的手指捏着杯盏,
“这酒只有我们姜国有,出去再想饮一杯也难。”
是呀,此酒名为墨露酒,产于姜国永德,是一种用黑米制作的米酒,色如黛漆,味比醍醐。
我接过,一饮而下。
公主皱着眉毛,眼神中带着不舍,带着心疼,终于一点点的放下了盖头。
兄长扶着我的手,把我送上了轿子,他在耳边悄悄说道:
“妹妹,你是我最勇敢的妹妹,兄长以你为骄傲。”
兄长的声音不大,也不紧不慢,却说的我鼻头一酸,我忍住眼泪同兄长说道:
“兄长,替我照顾好父母,照顾好阿玲,照顾好公主,还有照顾好我未出世的侄儿。”
我看不到兄长的表情,只听到他“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哭音。
终于,我坐到了轿子里,听到王广令将军与兄长和公主告辞。
轿子开始动开了,拉着轿子的马儿发出“嘶嘶”的叫声,马蹄“咯噔咯噔”的踏着地面,还有仪仗队的锣鼓声...
这一切声音使我心烦意乱,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出了那个装有毒药的漂亮瓶子,去齐国的京城需要走半个月,大概十日后就能到达姜国的边境,我计划,在离开姜国国土的那一刻,就吃了毒药,与这烦扰的世间永别。
南下齐国,离开京城要从南门出城,此时,我们正在出城,心中的不舍之情油然而其,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的故土,是姜国的根基。
我眼中含泪,清冷自衰,透过窗帘,深情地张望着城门之外的京城。
灰青色的天色,零零落落飘洒着几片孤雪,我把手探了出去,雪花碰到手上的温热立刻化作冰水。
纤细又嫩白的手就这样孤单的飘荡在空气中,在白茫茫旷野的映衬下,那朱红色的缎袖格外显眼又清凉。
我犹豫良久,终于开口,
“停轿。”
在安静的行军中,这两个字就像来自冰封的山巅,冷冽又无情。
“吁...”
在马夫的操作下,御轿停了下来,只听轿外一阵马蹄声驰来,
“小姐,请问何事?”
我缓缓抬起视线,
“我想下轿拜别故土。”
等了片刻,只听王广令命令道:
“沈嬷嬷,扶小姐下轿。”
“是。”
沈嬷嬷也是和王广令一样,是从齐国来接亲的,因着我没带丫鬟,便由她暂时侍奉我。
沈嬷嬷年岁已近三十,正是风姿卓越的年纪,她虽长得不是很惊艳,却是让人如沐春风般舒服的长相。
帘子被沈嬷嬷轻轻撩了起来,她薄薄的嘴唇微微向上,躬身道:
“小姐,您下轿吧。”
说罢,她退到一边,伸出一只胳膊方便我搭着她。我手扶着她的胳膊,怀着无比悲凉的心情走下御驾。
冷风顿时袭来,透过衣缝,不客气的钻进了我的脖子,不由得让我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