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件事他们是瞒着我的,因为姜砚舟的流放已经让我身心俱疲,他们不愿意再让我劳心。
我得知此事,完全是在偶然间不小心听到的。
*
“你说什么?王弟不在北原?那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公主撕心裂肺的喊着,就算我不想听,也会钻进耳朵,更何况是关于姜砚舟的消息,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听到关于姜砚舟的消息,便几步走上前去。
这时兄长紧紧抱住了公主,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公主,你答应过我不着急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公主急切的喘着气,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一遇到急事就会着急的不行,难以呼吸,只能坐着大口喘气,她揪着兄长的胳膊,揪得死死的,
“你说王弟去了哪里?他如今是生是死?”
“公主...”
兄长言语中带着恳切,
“公主,我说了你一定不能着急,你答应我,我才能说。”
公主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隐忍,
“你说。”
兄长收敛起自己的眼皮,叹道:
“我们的人说,他们去了北原并没有找到王上,后来才打听到,原来三年前,王上他在去往北原的路上遇到了狼群,押送王上的人见情况危险便都跑了,只剩王上一人。”
说到这里,兄长又看了一眼公主,见她情绪还算稳定,便又继续说道:
“只是,等再回去的时候囚车里已经没有了王上的身影,只有满车的血迹和烂衣服...”
兄长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也越来越慢,可是听的人的心却仿佛突然从高空坠入谷底。
这里听的人指的正是我和公主。
公主满眼是泪,靠在兄长的肩膀上,而我却一下子晕倒在他们的门前,“扑通”一声,兄长才发现是我倒在了地上。
谁都不知道,这三年,我完全是凭着姜砚舟在北原的执念而活着,我被父亲利用导致姜砚舟差点死去这件事,一直似一根长长的刺扎在我的心里。
姜砚舟被流放后,本想以死谢罪,却又看着地图上的北原二字不忍心离去,因为我怕再也见不到他。
可谁知今日竟让我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什么等再回去的时候囚车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鲜血和破衣服,那分明就是押送的官兵逃掉以后,姜砚舟被狼给吃了。
他被狼吃了!我一个字也不敢相信,他竟然活生生的被狼给吃了,那时候,他该有多么恐惧,多么疼痛啊。
姜砚舟离开京城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他单薄的身体,脏乱的头发,还有那浸漫血的破衣服,都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刚经历了腥风血雨,转身就遇到了可怕的狼群。
我不能想象,他的手脚被绑在囚车上,身上的伤还没好,又被一群狼围攻,死前,他该有多么绝望,多么害怕啊。
上天为什么对他如此不公,让他经历了国破后又经历惨死,我捂着自己的胸口,都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当初不应该救下他,至少他还能死的还能舒服点。
胸口越来越疼,不由得,眼睛一闭,我便晕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兄长、公主、小兰他们都围在我的床前,我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兄长,你方才所说是真的吗?”
兄长皱着眉,眼睛不敢看我,公主本来就肿着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泪,就连鼻头都红了。
无需多言,我知道,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原来姜砚舟已经在三年前就死在了去北原的路上。
我闭上双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泪水从眼里不停的流出来,犹如江水,过了好久,我终于说出一句话,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人们瞧着我的模样,都跟着啜泣起来,小兰轻轻的喊了一声小姐后,纵然有万般不放心,却也不敢再多打扰只能跟着众人退了出去。
那眼泪不知道默默流了多长时间,直到再也流不出来。
闭上眼睛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在想象姜砚舟如何被狼群狠狠的撕咬着,那饿极了的狼群,就一口一口的咬掉他身上的肉,然后咬断他的骨头...
我的心跳都缓了,缓到时间仿佛暂停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好像都陷入无限的黑暗中,黑暗笼罩着我,张着它的血盆大口要把我吞噬...
他悲惨的命运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原谅自己,我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子,这个精致的小玉瓶里装的却是毒药,是我离开丞相府的时候特意拿的。
从丞相府离开的时候,我只拿了两样东西,一个是装毒药的小玉瓶,另一个就是姜砚舟送我的玉簪,当然玉簪我是日日戴在头上的。
这瓶毒药是我在三年前姜砚舟去了北原之后准备的,本想放弃自己的生命,觉着活的没什么意思,可看着地图上的北原,心里却燃起了希望,我想再见姜砚舟一面。
可是今日得知这样的悲惨的消息后,我又想起了这瓶毒药,也许是时候放松一下自己了。
装着毒药的玉瓶,在光线下显得十分温润,我摸着瓶子轻轻拧出瓶塞,倒出一粒毒药。
据说这小小的一粒可以毒死一匹马,那毒死我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我把玩着这颗药丸,慢慢的凑到鼻子下面,什么味道也没有,真的有剧毒吗?
这时,小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夫人来了。”
什么?母亲怎么来了?我急忙把毒药装好,又把瓶子藏到了枕头下面。
“让母亲进来吧。”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母亲走进来,许久未见,她脸上的皱纹又深了。
我从床上坐起,母亲走过来坐到我的旁边,她脸上露出来只有母亲才拥有的笑容,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脸颊,
“阿沅我儿,你最近过得可好?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母亲左右端详着我,我却在她的手掌心蹭着自己的脸,感受着母亲的抚摸,
“母亲,阿沅无事,倒是母亲,阿沅不能时时伴在左右,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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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
母亲低头一笑,
“宫人们伺候的好,还有阿玲整日逗我,也算是过得去,只是母亲真的很想让你同我一起进宫,住一段时日,以解思念之情。要不,就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
难道母亲能看穿我的心思,她知道我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母亲见我一脸诧异的表情急忙解释道:
“听你父亲说,齐王再催你嫁过去,否则的话很快就要兵戎相见,你知道,如今姜国的已经大不如前,很难与齐国一分高下。”
说到这里,她惆怅的皱了皱眉,
“你父亲整日都唉声叹气,夜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你说,长此以往他身体怎能不垮?”
母亲担心父亲操心太多,可是,我想对母亲说,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啊,原本为人臣子便可安享晚年,是他偏要让自己的手沾满了血迹。
但我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既然已经决定要喝毒药,多说无益。
母亲见我多有思虑,又叹气道:
“母亲此次前来是有目地的,王上已经被流放,你也答应过你父亲,两人之间再不生情愫,那为何还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母亲又叹了一口气,
“母亲瞧着,那齐王风流倜傥,青年才俊,与你很是相配,而且,母亲听说,你二人私下是有情的,你嫁过去既嫁给了有情人,又能解姜国之难,岂不两全其美?”
原来母亲今日是来当说客的,肯定是父亲托付于她的。
“好,我同意,请母亲回宫后转告父亲,早些定下和亲的日子吧。”
谁知我的话出口,倒是让母亲愣了神儿,也许,她没想到能这么容易说服我。
她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母亲以为你或许会拒绝。”
我微微一笑,温柔的语气中带着安慰,
“母亲,就像您说的,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我没有理由拒绝。”
是的,这在母亲看来的确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而且于我来说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本来也是要喝毒药的,在姜国喝,与在和亲的路上喝是没什么区别的。
为什么要在和亲路上喝,和亲的路上就代表我没有真正的完成和亲仪式,没有背叛姜砚舟,而且,我死在和亲的路上,齐景渊也没有借口举兵姜国或者因恼羞成怒而发兵。
母亲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应该是准备了很多话来说服我,但没成想,我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
又听我这样说,她更是欣喜,因为姜砚舟流放北原后,我一直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想劝我走出来,放下往事,迎接新的生活。
今日我这样说,就表明一切在向好,她自然高兴。
其实我也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只是没想到,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心里的疙瘩反而越系越紧。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因为自己的失误,因为自己的幼稚,而被父亲利用,让姜砚舟受此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