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嬷嬷很是细心,于身后不动声色的为我披上了御寒的披风,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望着离远的京城满脸不舍。
人生最后的送别时刻,父母亲却没有来,我与父亲有诸多嫌隙,以至于他与我置气,就算是和亲他国也未能一送。
父亲实在做错太多,成为别人嘴里不置可否的逆臣贼子,我对他的埋怨和怪罪并不比旁人少,但他终究生养我的父亲,抚养我长大的同时给予了如山的父爱。
我闭上眼睛,直直的跪在了地上,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没能再见父母一面,终究是遗憾了,恕女儿不能尽子女孝道,三年前我断发相逼,了却亲情,如今已然成真。
我指尖攥紧衣角,一声叹息溢出唇间,却依旧心头沉闷,连呼吸慢了半拍,我终于愤然起身,决绝的一晃身子上了御驾,无奈催促,
“走吧。”
迎亲的队伍便又继续出发。
越往南走,冬日里阴冷之感越是明显。沈嬷嬷很会照顾人,暖炉等取暖之物悉数用到了我的身上。
她说:
“小姐受罪了,等到了齐国就好了,只是齐国更为湿潮,您一直在姜国,需得适应一段日子。”
我轻轻抬眼,对上她那关心的目光,眼里的清冷便少了几分,多了柔光与暖意,
“我知道,齐国的山水之色渲美,气候更为适宜,只是...”
我刚想说只是此生不能领略一番了,却又不能说出口,便不再说话。
谁知,沈嬷嬷笑容温暖,
“只是终究不是自己的故乡,故土之情谁也没办法避免,您尽管与奴婢告诉,奴婢来帮您解心宽。”
显然,沈嬷嬷会错了意,但看着她和善的样子,不由得让人放松,嘴角勾起那久违的清浅的笑意。
见我如此,沈嬷嬷又说道:
“您初到齐国定会有诸多不适,可是您不知道,王上有多重视您,商定和亲事宜后,王上便命太常大人即刻准备迎亲事宜,王宫里都开始忙碌起来,就连王上的继位大典都没这么隆重。小姐,您去了齐国,就等着享福吧,过不了多少时日您就会适应了。”
齐景渊对我还真是有几分真心,他能在险境重重的王位争夺中获胜,登上王位,不能否认,他的足智多谋与卓绝之能,想必齐国的女子都想嫁给他为后吧。
可是,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无论他如何出类拔萃。况且,他品行不端,不讲情义,连昔日旧友的良人都能再娶,若他为真君子,就算十分中意,也只会把这份情义藏在心中。
想到这里,我又收起了笑意,脸上又冰冷似川,沈嬷嬷见状也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什么,便揣揣不安,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姐先歇着吧,奴婢退下了。”
冬月十一月初八,今日又是赶路,也是到达姜国边界的一日,一切如旧,我从瓶子里终于取出了那粒陪伴了我多日的毒药丸。
这枚毒药丸是由马钱子制作而成,毒性极大,中毒后会惊厥直到昏迷,然后呼吸衰竭而亡。
我早已经做足了准备,一仰头,毒药便顺着喉咙进了肚子,此时,才是真正的万念俱灰,手中装有毒药的瓶子滚落在地上,发出声响,但也不大,没有人注意到。
我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伸手摸摸了头上的发簪,对,这个发簪就是姜砚舟送我的发簪,心里竟有些期望,姜砚舟,我来了,我来找你来了。
我闭上双眼,这时,却忽然听见御驾四周马蹄声席卷而来,有人大喊,
“有流寇,快护驾...”
我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也真是命途多舛啊。
流寇人多势众,即刻发起攻击,战马的响鼻与兵器的碰撞声交汇,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嬷嬷匆匆躲进我的御驾,手里拿着匕首,
“小姐,别怕,奴婢来护着您。”
我轻轻一笑,云淡风轻,不慌不忙的闭上了眼睛,毒性已经发作,肚子里翻江倒海,刀割似的疼痛,令我忍不住呕吐,含在嘴里的鲜血从嘴角流出。
沈嬷嬷见状,自然十分惊愕,也顾不上外面的流寇,颤声道:
“啊,小姐,您嘴里怎么流出血来了?是哪里受伤了?”
我忍着疼痛,柔声道:
“沈嬷嬷不必惊慌,也不用管我,护好自身安全便可。”
沈嬷嬷眼里满是疑惑,一低头看到了滚落的瓶子,她急忙捡起瓶子,倒出里面的毒药,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嗅了嗅,
才骇然失色的嗫嚅道:
“是,是马钱子毒?”
我不作声,只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疼痛像一根银针般无情的刺入我的□□,冷汗直流。
“小姐,您,您这是为何啊?”
终于,经受不住那疼痛之感,我伏在坐榻上,沈嬷嬷急忙过来把我捞到她的怀里,然后用手指扣我的舌根,她居然再给我催吐!
我意识清醒,身体却恍恍惚惚不受控制,要不人们总说魂魄与肉身,我现在才感觉到果真是魂魄是魂魄,肉身是肉身。
这魂魄似乎在半空中飘荡,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什么也听不到,这就是濒死的感觉吗?
再会,这个让我喜也让我忧的世间,保重,这个世间里让我牵挂的人儿。
我的心好平静啊,瞬间又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候,争斗的声音,沈嬷嬷的呼喊...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平静,心静,神静...
愿来生只做一个平常女子吧。
*
头疼欲裂啊,头疼欲裂!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依旧觉得头晕目眩,整个房屋都在旋转,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我紧紧的咬着下唇,好在在我坚持下,还能从床上爬起来。
不过,怎么感觉哪里也不对,这床,怎么硬邦邦的,居然铺着稻草,这屋子,怎么如此破烂,墙壁上的漆画剥落,连窗户都关不严实,呜呜的北风一个劲儿的往里吹。
这是哪啊,我堂堂唐家大小姐,究竟来了什么地方?
我正欲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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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探一番,听见有脚步声走来,慢慢走近,忽地,屋门被推开。
我被吓了一跳,身体向后一怔,却瞧见进来一位美男子!
美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我被吓得乱飞的五官瞬间归位,不觉得变得矫揉造作,却又情不自禁的盯上了面前这张绝世的脸。
首先进来的这位公子,果然是人如玉啊,他青衫墨发,身姿挺拔,抬眸时眼底似有星光流转。
看的我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却也即刻收回了自己那被吸引的眼神。
我可是丞相之女,唐家大小姐,未来的世子妃,怎么能被这普普通通的男色吸引啊。
可是,我的目光又不自觉聚集在这张脸上,这张脸是真的不普通啊,面如冠玉,眉目间自带三分温柔。
可是这三分温柔转瞬即逝,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恨毒了我。
对了,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正纳闷这是哪里吗?怎么看见人长得好看就忘了要紧的事。
不过看他也不像个坏人,等等,阿沅,你怎么总是改不掉以貌取人的坏习惯。
想到这里,我急忙警惕起来,眉毛紧蹙,虽底气不足,但还是装腔作势地说道:
“来者何人?这是何处?”
身上的疼痛感又传来,倒能忍受,只是胸口突然一抽,疼痛难忍,我便捂着胸口。
那有着绝世容颜的公子缓缓地向我走来,他的步履很是轻缓,像是怕我害怕一般。
可我事到如今还是在以貌取人,我是真的不害怕他,从心里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他的一身青衣似春晖,再加上干净英俊的脸,走到哪里都像是被阳光普照,让我感觉安静宁逸。
只是,怎么他越靠近,我的胸口就越痛,痛到我全身紧绷,却越紧绷越痛,然后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似如烈火燎原。
“怎么,难道你不认识我吗?”
他冷笑一声,又出言讥讽,
“也是,你惯会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人长得好看,说话可真是噎人啊,不过,怎么听他的意思,我认识他?我应该认识他吗?
我又看上他那张登峰造极的脸,不认识,绝对不认识,这么好看的人就算我在人群中只匆匆见过一面也是不会忘记的。
我凝眉道:
“放肆,本小姐并不认识你,为何出言不逊?我明明...”
我明明只是上完学堂后,在家里闲躺...不对怎么好像这是很久以前的事,难道我的记忆真的出现了问题吗?
“怎么回事?我怎么了?这里究竟是哪里?”
我喃喃自语道,头却疼的更厉害。
这时,他身后一人几步走过来,他眉头紧蹙,神色慌张,
“让微臣看看。”
得到首肯后,那人把着我的脉搏,不停的叹着气,
“依微臣看,中毒甚深,恐怕伤及头部,得了失忆症。”
什么?我大惊失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中毒,什么失忆?这都哪跟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