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将军身边好似多了个亲卫。
晚间营帐。
青策铺好被褥主动睡在地上,阿念眼瞅着堂堂一个主将打地铺,这…有些说不过去吧?她蹲下身戳了戳他;“哎,将军您还是睡榻上吧,地上容易着凉。”
青策:“男女授受不亲。”转头继续睡。
……不是大哥谁说睡一起,阿念眉心突突,隔空给了他一拳。起身报复性蔑视,径直往人身上跨过:“真当自己香饽饽呢。”
行军路上舟车劳顿,两人很快沉沉睡去。然好景不长,才到后半夜她就被连绵的噩梦惊醒。梦魇的追击还未消散,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心脏无比清晰的狂跳。
她喘着粗气,连带胸膛剧烈起伏。夜里的感官变的异常敏锐,克制不住的陷入无尽恐慌。
门口,青策举着烛台恰好回来:“诶你…”
未曾寒暄完,两人打了个照面,那双疲惫无神的眼睛同白日相比简直大失光彩,根本不像睡过觉的人。走近一瞧,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怎么了?伤口疼?”
他赶忙将烛台搁置案头,拿出手帕递给她:“要不要找军医来看?”
阿念疲惫的摇头,接过手帕擦按薄汗:“非也非也,噩梦而已,不劳烦了,我可不想掉马甲,你舅舅杀过来砍我怎么办。”
青策心虚的笑笑:“没事就好。”
“不过,你大半夜的去哪了?”
“解手。”
擦汗的手一顿,目光直勾勾盯向那只递来帕子的手以及脑门上的原味手帕。
“骗你的,哈哈。”
阿念上唇反起,一排白牙无声道:一点也不好笑。
他挑眉转移话题:“马上便到国境,圣上一声令下便要收复失地,却连仔细筹划的时间都不给。最新的地形图刚刚才到,睡不着。”
阿念思索道:“他是不是想隔开你和太子。”
青策浅笑:“的确如此,原先的目标是我爹,但他离了半晌就借口自己风湿关节炎,回京述职换了我来。”
阿念鬼迷日眼的撸了把脸:“你们也真够损的。”
她撑在床头叹了口气:“这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无算。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这个节骨眼支开你们,是在为最后的斗争先行一步棋吧?这场仗打完,宫中的腥风血雨想必也该落幕,可有太平日子过喽。不过话又说回来,于我而言倒是还得言谢,不然可就曝尸荒野,成了一缕孤魂野鬼。”
阿念忽的起身,斜眼恶笑:“然后找你们追魂夺命,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你和你表妹还有那帮贵女以及人贩子,统统咬死,咬死…嘶……”
唱着独白,见他毫无反应就算了,还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阿念不解问道:“看什么,再看收费了。”
青策被气笑了,片刻却又忧心忡忡道:“只是…你读过兵书吗?”
阿念挠挠头:“啥意思,我咋知道,你问我一个大脑空白的。而且你能不能坐下,居高临下的怎么个事。”
青策刚坐下,她反应过来,连连护住自己疯狂后退:“你该不会又怀疑我是奸细了吧?先前不是讲我是那个什么将军府,呸,不是将军府…呃,丞相府的丫鬟吗。那位千金博采众长,样样精通,她院里的自然也少不了耳濡目染。这,这只能说明我聪慧过人。”
青策笑着坐转身体,不再面对她:“不排除嫌疑,毕竟你可真是叫人头疼,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信任。”
她翻了个白眼:“来来来,你给我看看地图,你不用告诉我周军布防,敌方即刻。本姑娘用我尊贵的头颅勉为其难指点一二,给将军您表表忠心”
地形图上三点一线,分别为边境,扬州,以及丰城(距离扬州最近的城池,此次的目的地,如今的国境)从前都为周国疆土,前两者如今被倭寇侵占。
边境后不远便是条江河,江后是倭国。边境至扬州的路上,两侧青山,中路平坦无阻。而丰城和扬州中间隔了座山谷,地势十分险峻。
阿念将图放在床上盘腿而坐,弓腰枕着掌心,全神贯注的详看许久,侧头问道:“将军可有计策了?”
青策道:“先行劝降。你猜的没错如今朝中局势剑拔弩张,没有十成的把握,我处也不宜大规模主动开战,以防重蹈昔年覆辙。但君令不可违,所以摸摸鱼就行。”
阿念顿时无语:“在其位谋其职,你如今雄兵在手,能不能有点志气。”
青策郑重的接受批评:“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劝,我国地处中原金乌西坠,坐拥丰饶,近几年的休养生息国力已然恢复了六成最右。倭国人体格矮小居多,军队能力相比之下不算强劲,当初侵略多靠火药武器。殿下这些年明里暗里对于军事方面极为重视,旧臣归新人至,可谓集思广益。我们现在的装配,相比倭寇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此次我们的兵力多出他们。”
阿念虚心受教:“假设,此次出征必须凯旋。若他们不降,你道如何?
闻说那倭国地狭人稠,土地贫瘠又连年天灾,是被诅咒的不详之处,所以他们急切的想要侵略。刚攻下城池不久倭寇就开始大批涌入,现如今边境多数尽是贼寇。穷寇莫追,没有退路的敌人最难打。”
青策思索着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衣料。阿念主动贴来,在他耳畔附声。起初,那湿润温热之感把纯情小处男惊的狠狠一抖。
不久他的表情从开始的局促转为茅塞顿开,昏暗的营帐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神情之生动,堪称哑剧,斗志之昂扬,仿佛临阵。
哑巴:这般壮怀激烈,在讲什么?
瞎子:有蚊蝇扰人,但……不像本地蚊子,有口音。
两人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直愤慨。发了狠,忘了情,恨不得一块窝被子里讲。
眼见红日冉冉升起,两人似被夺智,醉酒般看向窗外呵呵呵傻笑:“成了,成了。”
距离启程还有半刻钟,阿念砰一下倒床不起:“还有时间,睡…一会会儿。”
青策点头,支撑着爬到地铺:“晚安…不,早安……阿念。”
“嗯?”
“你的箭伤在左心口吗?”
阿念累的魂在飘:”什么箭伤…没有,我晶莹剔透…什么晶莹剔透…白无瑕。”
……
一日,阿念马车坐久了觉得自己行了。兴致勃勃的亲自驾马车,差点翻到沟里后老实坐在车外,心无旁骛的看书。
青策在前有意无意往后瞧她,回过头来也没有偷看不要钱的窃喜,还似满腹心事,忧心忡忡。
他唤来亲卫询问:“找相府管家之事可有眉目了?”
侍卫答:“前些日子找到了,但是大家都以为阿念死了,就没去寻。”
“将人带到府中,到了丰城叫人画张阿念的小像寄回去,问问管家这可是…大小姐的丫鬟。”青策好像叹了口气而眉头却未松。
晚间回到营帐却空荡荡,没有人影。想必明日就要抵达丰城,忙着商讨呢吧。阿念扭了扭脖子,伸个懒腰,抱上被子在地面安营扎寨,安然入眠。
时间差不多了,青策做贼状,轻手轻脚进帐。见她裹成一团睡在地上,思虑再三还是将人连被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加盖了层被子。自己则蹲在床边,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
睡梦中人自然转身,明艳的面庞在烛光下尽显柔色,他掩了掩被角,情不自禁的轻声询问:“你是谁?”
“阿念呗。”
不料她竟突然睁眼,猝不及防的对视,那双灿若星河的瞳仁丝毫不怯。倒是青策手足无措,慌忙起身连连退后:“呃…!我吵醒你了?”
阿念摇了摇头,颇为善解人意道:“本来就没睡着,你招呼也不打就哐的抬我,我觉得吧…这种场合下睁开眼,好似有些尴尬你说呢?本来还想装睡的来着。”
青策随即无语:“你……稀奇古怪。”
“你才古怪,我这叫人情通达。”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本书来,大字写着《职场生存指南》
阿念轻抚着书,颇有伯乐相马之情:“多亏这本葵花宝典,待我功法大成。届时仗剑天涯,与人相处定会得心应手。”
她陶醉着突然反应过来:“不过你刚刚那话是何意味?干嘛突然旧事重提,早上又趁人之危问我什么箭伤?是不是我的身世有眉目了?”
只看他眼神躲闪回避,嘴上说着不曾,人就要逃。
阿念察觉不对,坐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青策背对着她,避如蛇蝎般抽出衣袖,表情像灌了百吨铅,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哪有丫鬟有你这般谋略。虽然不可能,但你若不是奸细,你这般大概只有,只有…”
阿念呲牙看他支支吾吾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我说,丫鬟怎么了?诶诶诶,你真的是自大妄为,固执己见。聪明的大脑是被你买断了吗?铁杵才能磨成针诶大哥,就照我这个扑朔迷离的身世,不机灵点能活到现在吗。我唯一的败笔就是未曾早见此书,重生一遍记忆为零,初出茅庐野人一般,没有分寸。早知,死也不能到你家去!”
青策心烦意乱的挨批斗:“是是是,你说什么是什么,你…你睡吧,我出去走走。”
她骂完前面,找他后面:“若我不是细作是什么?”
青策不想逗留,后悔就不该开口,如今只想落个清净从长计议:“没什么,你快去睡吧。”
“你嫂子?”
临门一脚,一语道心。
他转身靠在木桩上:“以知的零碎拼凑起来,直指那段过往。你失忆前与那对夫妻说过,护主中箭。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阿念我再问你遍,左心口可有箭伤?”
阿念也收敛了锋芒,默默坐下扒着床沿:“那夫妻怎么没同我讲…什么都同你说,真是叫人无语。你先前不是说,那千金手被砍了。”
“手不是头可以造假。”
阿念垂眸,晃了晃腿:“我没有,你已知的过往,只是那对夫妻的一面之词,说不定她们才是居心叵测的细作。”
青策蹙眉盯着她,阿念见他不信,起身就要敞开衣领:“我真没有。”
他霎时转身不断退后:“知道了,就当是你以前撒谎,现下好好休息。”
压根没动的手闻言放松,阿念转身调节气氛道:“你为什么没有见过丝莫竹,你们两家不是世交吗?”
青策一瞥一看的回头,生怕见到什么不该看的:“我很小的时候便举家离京,从前是见过也记不清了。”
“画像也没有吗?”
“殿下应该有,搜捕队也有。但…”
阿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那你要来看看不得了,你干嘛不去要?是怕打草惊蛇引来太子,我若真是,你表妹就得遭殃吗?”
“我去你才有被害妄想症吧,我!”
青策苦恼的砸头:“我要是去,此事就板上钉钉了。你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全牵此事,不管你是谁,能有何好下场?我私下寻来了相府旧人,待到丰城传你画像一问便知。”
阿念点了点头:“还从未想过,能与她相关。”
她挪到角落瑟瑟发抖,环抱住自己的胳膊,摩挲取暖:“好可怕的设定。如果我是她,家破人亡,未婚夫另娶。如果我不是,我又为何在失忆前同她牵扯。青策,你还记得初见我穿的什么?”
“白衣。”
“是了,我同书生夫妇来的帝都,她们看起来穷的叮当响,我的衣料却不差。虽因车祸脏了破了,但衣摆尚好的地方无半分磨损,可见崭新。诶?她们有没有同你讲过我在倭寇那是做什么的?”
青策闻此,眼神有一丝游移:“不清楚,没有说。”
“好吧,但鞭伤等等可以说明我也是个穷鬼。那我怎么到了帝都不辞而别后就突然暴富了?而且我身上有钱,是大周的钱币。这样来说,我在出意外前见过什么人。”
青策闻言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你有钱还赊账。”
阿念闻言唉呀笑道:“那不是要为以后谋划,你家又非我长久之所。”
她笑着笑着突然愁眉苦脸,双手作揖开拜:“那个青策…是不是不管我是哪个,都要完蛋了?你会把我交给太子吗?不要啊…太可怕了,我只是个小老百姓。”
她痛苦的摇着头,开始收拾:“死嘴,就爱逞能,这下要把自己害死了。我得跑路了,你们这龙潭虎穴不是人待的,你就当没见过我行不行,我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的,我只想好好活着。”
青策煎熬着,上前按下她掏书的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别急,上述不过猜想。等水落石出,倘若你不是相府之人,前程往事,过眼云烟。医馆门口你的豁达,我的回答。山高水远,是去是留,我都相送。”
阿念抬起眼眸,似被真诚打动。片刻笑道:“若是呢?”
青策收手,垂头坐在一旁:“我不知道。”
阿念咬牙,抬眼舒了口气故作轻松道:“若我是她,就利用你,杀了狗庸王,报复狗太子。”
“太子是无辜的。”
“并不无辜。”
青策:“无辜。”
阿念:“不辜。”
“无辜,无辜!”
“不辜,不辜!不辜……布谷?布谷布谷~”
两人吵着,莫名笑了出来。但很快,心中的吊桥断开,极速下降。
阿念扣着床单:“那断臂残肢是怎么回事,你上次还没同我讲,三皇子人是好是坏。他不是救了太子,你怎么又讲他诛太子的心。”
“亦正亦邪,他虽记在姑姑名下,但只伴君侧,如出一辙的古怪。他对表哥很尊敬,但有时也会落井下石,尤其对待嫂…莫竹姐姐,很大敌意。”
“为啥?”
“未解之谜,我也是听说。”
阿念撇嘴:“真费解。为什么是焦尸,为什么是残肢。我都能想到不合理,那个情圣太子呢?诶,青策你给我透个底,那个太子是不是个伪君子。外头铺天盖地的讲他重情重义,在丝莫竹这件事上我怎么没感觉到。”
青策不太喜欢她一直诋毁自己的上司兼表哥:”不是,这些年殿下一直在扬州乃至附近寻找,地都刨了个遍。都算跨国寻人了,多难你明白吗。你猜从前骗子如何骗赏?”
阿念摇摇头,凑近了些:“如何?”
“寻来骨龄相仿的尸骨冒充,都在皇陵寺摆着呢。全和那只手臂对不上,待认领中。”
阿念陪笑。
“你真别因片面所知,一味诋毁别人。否则与玥莹瑶她们还有什么区别。当年回京殿下自己也是重伤,一醒…”
她笑不出来了,一声不吭,九十度仰望天空,睁大眼睛摊开面积不让泪落。
青策顿口:“…抱歉,我没那个意思。”
“没,你批评的是。继续,焦肢案。”
青策默默拿过擦汗的帕子再次递上:“殿下醒后距离交战以过月余,六皇子阳奉阴违刺杀太子早被处决。外界只余三皇子虎口救兄。但是周叁他只管殿下不管嫂嫂,周劉眼见事情败露气疯了,一把火烧了在场所有尸体,还把嫂嫂拖出来鞭尸肢解。周叁就捡了残肢刺激殿下。”
“香吗?”
“什…什么?”
阿念不合时宜道:“对不起,就是烤楞的话会有烤肉味吗?如若火候恰到,丝莫竹的胳膊会不会变成风干肉干。”
青策目眦尽裂,破口骂道:“你是人吗?”
阿念也知着说不过去:“抱歉,抱歉,就有点好奇,没有不敬之意。”
青策却对她的身份偏移重叠,一个经历过血河尸海的人,怎么会讲出这般丧尽天良的话。看不到半分悲切和同理心。失忆能抹去心中烙印吗?
“总而言之,殿下一直在寻。”
阿念左右努嘴:“可我在边境,她在扬州。丝莫竹就算没死,但是肯定受伤了,而且达到了极重的程度,叫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以为她九点九成死了。而且你说六皇子还放火烧,总不能真千金不怕火炼,不跑回家跑到边境去干哈,找小屁孩的你反杀回去夺回王位啊?”
青策闻言沉下心来思索:“确实牵强。但,残肢断臂皆是三皇子一家之言。”
两人目光交汇。
阿念:”呀呼,我要是她,仇人又添一位。”
青策不语。
“但我不是,我没有伤。”
阿念见他依旧不语,死死攥紧两片衣襟,就狂扯着往他身上贴:“你不信?你看嘛,看嘛看嘛…”
扯了半天露了毫米,青策蹙眉撇眼,脸红成烙铁,拒绝与她一切肢体接触:“男女有别,成何体统。你…好自为之。”
次日,山里。
清凉的泉水滋润身心,自从归队,都没好好洗过澡,顶多木盆擦身,叫人意犹未尽。
银丝瀑布飞流直下,耳边只有水声哗哗,四方八面被绿意裹挟。畅游天地间,忘却凡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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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树后,守着人的蒙眼青年,惆怅着脚跟刨土。
纵意过后,她看着胸口伤疤,默默沉入水中只留一个头。
初到丰城,得探到对方将领秉性,好大喜功,残暴不仁。青策内心暗暗敲定一锤。
军队休整两日,派人前去劝降,如前所料就被虚与委蛇搪塞拖延。
营长中。
一众将领和军师围在地形图前,讨论着下一步策略。
军师扇着他那年代久远的芭蕉扇:“这倭寇果然不识好歹,眼下之计唯有攻城。如今正是麦子成熟未收之际,这扬州旁的小城梁城,物产丰富,多是良田。是敌方粮草供给的大头。
倭寇盘踞在此的兵力不多,将军你带主力军佯攻,随后我带领一队兵马前去拿下梁城。之后这倭寇要是分兵前来支援梁城,前线必定空虚,我们割了麦子便赶回,到时候他们前侧空虚,右侧梁城多兵。我们迅速收复扬州,届时倭寇残余的兵力一无粮草,二处于劣势,士必定气低下。早听倭寇贪生怕死,一定会逃往边境唯一的后路。
将领甲:“军师好计谋!”
将领乙:“如若敌方对梁城置若罔闻呢?你们且看丰城到扬州的必经之路是山谷,如若贸然出击有极大可能中埋伏。”
“我早已派人在山谷顶上据守,如有敌情会立刻来报,如果他们不管梁城也会致使粮食短缺,前方与侧方都被包围两面夹击。”
乙听了军师的话也站入赞同方,青策却开口道:“但是,若不快速攻下扬州,则会被右侧的敌军两面夹击。”
军师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还得把自己军队的力量发挥到最强,大军通行过山谷之后就把谷口炸塌,没有退路才没有逃兵,向死而后生……”
“报!帝,帝都乱了,太子弑君与三皇子大动兵戈,急召全军立即回去支援,不知道谁泄露的消息现在全城上下大乱,百姓四散!”
军师随和的脸上浮现出惊讶,尽在掌握的气场逐渐溃败。
将领甲:“什么!天家如此这般竟然儿戏,当战场是过家家吗?把我们置于何地!”
众人还未开口,紧随其后又一个兵士急匆匆的冲进门:“报!敌方知晓都城消息,在城中开始整装,探子来报他们将近出动了所有兵马!”
乙一拳砸的桌子差点四裂:“岂有此理,怎会如此!敌军竟知晓的如此迅速,他们的细作显然已经深入我们内部!而今大军绝不能走,不然丰城必破啊!”
青策皱眉默不作声,把房间里一众壮汉急的满头冒汗,迫在眉睫之际他忍痛开口:“君有难我等怎可不顾,召令全军即可回都。秘留三分之一的兵马驻守丰城,乙将军你等一定要撑住,等我们回来!”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乙将军内心大骂。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将军!你们走了城内士气必定大减,城定必破啊!如若国破哪还有他们争的皇位!”众将士悲愤的吼到。
“如若三皇子胜,国家必定又如十年前一般民不聊生。他上位后容的下我们?那时倭寇也必定攻城。”
青策做沉痛状:“两条路都是死不如拼一把,对外称全军回援帝都,撑到我们回来。另外封锁全城,一只鸟,一封信都别给我飞出去!”他拍了拍乙的肩膀,去意已决。
众将叹息,目送他离开。
夜晚城中灯火通明,军队整装待发。阿念站在城墙之上与青策遥遥相望。
不日倭寇果然全军兵临城下,敌方将领贪婪的眼神势在必得,满脑皆是眼前一座座金山银山,一个个人头奴隶,以及无上的军功官职。
城墙上乙将满眼的恨意,他怒吼道:“将士们倭寇来了,为了健在的亲人,一定要把城守住咯!为了无数同胞的冤魂能瞑目,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战鼓号角响起,两军开战,火球抛砸在城墙上,震天动地的剧烈。阿念在城中,心里也是不由的一紧。敌军顺着云梯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爬,砸也砸不完,眼看就要登上城楼。
火烧眉毛之际,一支羽箭划破风沙正中敌方主将后脑。
城上的士兵见此大喊:“是将军!”
青策带队从敌人后方径直杀来,守城将领皆是一喜,苦苦支撑在城门口将士也重燃斗志,怒吼一声死死抵住城门。
周军士气大涨,敌军大乱,慌不择路,有散沙之势。
倭寇当即认为自己被骗,收到了假报。寒枪冷箭,只能鱼死网破,殊死搏一线生机。
却有眼尖的发现青策带的人马极少,肉眼可见的少,威风不久便难以支撑往一旁撤去。
敌方军师道:“副将莫慌,他们人手极少,当是反诈。周人真是狡猾,大队回京,小队虚张声势,造出夹击假象。”
副将看着一旁爆头的同事,蹲至战马肚下死死护着脑袋:“话虽如此,但太过冒险,万一还是诈呢?需得从长计议,下令回城。”
可不得平安回去,上司祭天我升官。
四散的军队匆忙向谷口涌去,进了山谷见周军并未追来,待升官员觉得自己揣摩对了,松懈下来。
头上滚落的火球和利箭让他们瞬间一劳永逸,一命呜呼。
军师站在山谷之上领着小队青军砸火球,射羽箭。老登扇子丢在一边,疯狂搬起石头往下砸,累的满头大汗还挺乐呵,原来上战场报仇的感觉可比幕后爽。
此战,扬州倭寇几乎全军覆没,留在梁城和扬州毫毛般的剩军,马不停蹄的逃往边境,以求大军庇佑。
毫不知情的大军前脚刚走,后脚又被召回,得知真相,雷霆嘎巴:“草,你们连自己人都骗!我说将军怎么突然坐起了马车,人怎么能这么坏!”
“虎父无犬子,小青将军果然有老将军年轻时的风范啊!不过你瞒的我们这帮老骨头好苦,好苦呐。”
乙将满脸笑容,看着青策,多想给他抱起来举高高。当时心里骂的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喜欢:“哈哈哈哈哈,我军这次伤亡微乎其微,老天有眼,真的是报仇雪恨!”
青策出神的想起那晚,阿念说:兵以诈立,以利动,倭寇狼子野心,何不引蛇出洞……想着他只是淡淡笑了笑,一口干下整壶酒:“将军们还是尽快休整,明日就要回扬州了。”
是夜,阿念美美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
正看的入迷,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吓的人一激灵。
只见青策酒气熏天,一声不吭进来。
阿念赶忙披上衣服起身:“青策你走错房间了,这不是在野外帐篷,条件宽裕了这是我的房间,啊喂!”
面前一米八几大高个直接挂在了她身上,压的她一个踉跄。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阿念无语的推来他:“谁你兄弟,滚。”
青策一个踉跄,一屁股倒在地上,没了往日那副欲擒故纵的冷脸萌,单腿微曲,手掌撑地,巴巴的仰头看她,像只可怜的狼犬。
“干嘛,碰瓷啊,大晚上的您走成吗?”
“你为什么偏偏是她。”
阿念没有听清,走近问道:“什么?”
裸露的脚踝被滚烫的手掌抓住:“你为什么是她。”
阿念眼珠一百八十度侧翻,抽出脚狠狠踩撵他手:“我不是。”
“那最好。”
他突然单手握上她的小腿,借力起身将她嵌入怀中。
双方的心跳清晰可闻,皆如擂鼓宣天。
青策低头突然凑近,阿念躲开那唇,他却捻住柔软的下巴,迫使其正对自己。拇指抵唇轻吻在指:“明日消息就传回来了,只要你不是她,谁都行。”
阿念推不开,无能干yue,茅的一口把消化一半的晚饭尽数吐在他脸上。
青策瞳孔地震,霎时松开她,自己也yue了。
这下酒醒一半。
阿念看着他无比嫌弃,做势又要yue。赶忙那帕子捂住口鼻,连连后退,不忘甩锅:“你满口酒气,实在太恶心了yue,好恶心,好臭啊你青策yue。”
你一yue我一yue,房间瞬间成毒气弹,阿念的心灵受到极为严重创伤,混身鸡皮疙瘩往外冒,止不住的呕酸水。捂着鼻子边哭边开窗通风:“好恶心,好恶心,我再也不要和你这样的人有瓜葛了。”
青策同样拿帕子捂脸,但这并不能抹去刚刚的糗事:“我去洗澡,你…你先去我房间。”
“别碰我,别碰我求你了。我也想洗澡,你去河里洗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