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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美貌有时也是烦恼

作者:黄河长江入海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将军,前面好像倒了个人 。”


    青策坐在马上远远撇了一眼,那人浑身脏污正面朝地,不知是生是死。他解下水袋:“看看还活着吗,给喂点水,再给些吃食。”


    侍卫策马前去将人扶起,也正是大军经过之时,看清了她的脸,侍卫小哥第一时间惊讶的喊住青策:“将军,是阿念!”


    !青策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条件反射的勒住缰绳,亲骑小黑被勒的差点归西,直接来了个仰天长啸。


    控马悬停,他利索的一跃而下,跑到阿念身边查看。迅速探过微弱的脉搏和滚烫的额头,微微松下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他轻轻掰开她的嘴喂水。


    军医也马不停蹄赶到了,青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马车,动作笨拙又轻柔。


    被赶下马车的军师一脸无语。


    ……


    “这已经两日了,将军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赶不上大军了,您放心吧,属下会在这看好她的。”


    阿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浑身的酸胀率先袭来,脚尖的剧痛攀升入心,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明。


    见一旁青策负手而立,似在决策却好像下一秒就要答应。她观察了番周围陈设,窗边的青竹映出斜影,屋内的花香芬芳无比。触碰到锦被绵软的质感,她才敢确定自己没死也不是在做梦,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她张口喊人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一瞬翻天覆地的境地,当真…恍如隔世。


    青策几乎瞬间转身过来,单膝跪在床边关切道:“醒了,太好了阿念,你没事就好。怎么哭了,哪里难受吗?”


    “哪里都难受…”


    青策手忙脚乱的抹去她的泪水,一边吩咐道:“去请大夫过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念不再回答,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他好半晌,没有了往日的古灵精怪,不再耍嘴皮子。只是缓缓侧过身来,冰凉的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拿头顶抵着他温暖的掌心蜷缩起来。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无助又害怕,弓着身子埋头寻求一丝慰藉。


    侍卫低头退去,识趣的带上了房门。


    青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背。


    良久她抽噎着小声道:“你表妹把我卖了,你知不知道那群人贩子怎么对我的…”


    不用讲,带她回来疗伤的时候就得知了,手指脚趾全是针孔,十指连心,不敢想有多疼。


    青策蹙眉难言,咬着内唇:“对不起阿念。”


    她嘴唇颤抖,一味宣泄着积压心中的恐惧:“…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我也不敢走大路,我在山上爬了很久很久,晚上又冷,还有兽叫,很多很多奇怪的声音。我不会生火,连大的山洞都不敢睡,我只能找很小很小的洞,找不到我就得自己挖,我感觉我全身上下都是虫子,全都是土,有的时候还会有不知道什么东西从我上面跑过,我真的很怕你知不知道?没有东西吃,我也没有水喝,我一个人,我的脚也很疼,手也很疼,哪里都很疼。”


    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从抽泣变成了止不住嚎啕。


    她看起来快要碎了,生离死别再重逢,男女有别在此刻仿佛不值一提,只想尽可能给予无助者温暖。青策将浑身颤抖的她抱起,后手附在单薄的肩胛上,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脑勺:“我知道了,对不起阿念,对不起……”


    她不停的摇头,呜咽着反驳逐渐失控:“你不知道,你一点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你妹妹是金尊玉贵的小姐,她就可以目无王法,胡作非为吗?难道我是奴婢,我的命就如草芥吗!你为什么带我回来却又不同她们交代清楚我为何来?在你们权贵眼中我们的命就如蝼蚁般可以随意碾杀。我到底是谁,我的家在哪?我讨厌你们,我要回家,我真的好恨你们……我真的很害怕,我不要一个人了……”


    她口是心非,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埋在他怀里哭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怕这唯一的温暖只是片刻的美梦,她一味将自己深深嵌入炽热的怀抱。


    从没亲眼见过有人哭的这般声嘶力竭,没有记忆,没有武功,只身一人突破重围逃出生天,又独自在荒郊野岭盘旋这么久。适才上药时见她双脚全是磨破的水泡,血肉模糊,看的人触目惊心。青策不经心疼的落下泪来,不停的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回应:“对不起阿念对不起,我会帮你找到身世的,我就在这。”


    不知哭了多久,终是累的又睡了过去,青策找来冰袋裹上好几层布,轻轻的给她敷眼。


    次日清晨,阿念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子前喝粥。


    满满一袋银两落入眼中,青策拍了拍她的肩,柔声的道:“阿念,你就在这,等我打完仗回来接你,我会把亲卫留下来保护你。”


    她停下动作,垂眸片刻放下碗勺,绕过钱袋,抓住了那只温热的手,眼神也缓缓慢移与他对视:“不必了将军,我想是时候说再见了。失忆总会好的,就算不好,我也不该再同你们有过多牵扯。”


    青策脑子嗡的一声,从小到大手里死握的永远是坚硬的刀柄,何曾有过这般温软之物。他触电般下意识抽手:“这次是玥莹瑶对不住你,总归也和我有关系,而且你因我而失忆,我该对你负责,你别有负担。而且,你不还是相府的人吗,我也有求于你。”


    看着满脸通红的他,阿念依旧神色淡然:“不是你撞的我,而是醉汉推的我,车子合法合规的正常行驶,你出于人道帮我至此我很感激。你我萍水相逢,没有谁该对谁负责。相府的事,若我往后记起会托书与你的。”


    青策无意识的将手藏到背后慢捻:“你都没有户口,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出去了怎么活?”


    “黑户有黑户的活法,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手有脚也会自己寻觅身世,不劳费心。”


    阿念继续低头喝粥。


    鸦雀无声良久。


    青策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坐下推过一张什么金片子,与她柔声慢道:“何必如此艰辛,短则半年我便回来了,你什么也不需要想,安心治病,只要带着人随处游玩都可以,钱不够了拿着这个卡去钱庄取,密码是…”


    阿念看着听着,轻笑打断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被突如其来的一问,青策也直白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


    她不声不响,所有人以为她是默认,结果青策前脚刚启程,后脚人就不见了。


    他头疼的看着手下,侍卫也无奈:“将军阿念说她要洗澡,关了门还叫我们站远,我们实在…男女有别嘛!”


    “快些把她找回来,她孤身一人怎么活。”


    ……


    “我孤身一人怎么就不能活,非亲非故,你们是我谁,轮的着管,放我走,否则我要告你们绑架。”


    青策挥退侍卫,无奈挑眉:“怎么会有你这般怪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走独木桥。”


    阿念无语的拍桌子:“我还想说怎有你这般怪的,素昧平生管天管地。你管这个叫朋友,拜托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叫包养,叫包养。所有人都把我当你的情妇,我从前也是脑子被箭射了一般心安理得,被别人指着鼻子骂都无力反驳。”


    他被说楞,假做朋友的遮羞布被掀,躁动不安的心,以及反复浮现她的大脑展露无疑,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愿意吗。”


    阿念蹙眉,伸头疑惑自己方才所闻:“什…什么?”


    他也一惊:“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就是你愿意…嗯…呃…”


    一顿舌头打结,他吸了口凉气,深呼吸后袒露道:“我想说,我好像喜欢你。”


    轮到对面楞了,她上唇提起,难以接受的侧头:“你,你也被后宅洗脑了吗,刚才说,我们是朋友。这下,又?爱上了?”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豁开了一点缺口他索性破罐破摔,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知道我无权留你,毕竟我们好像认识没多久,但…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一想到你要走,我就…很烦。你失踪的那段日子,我很焦灼,从没有人,叫我这般波动。我也不确定这样的感情是不是…爱?但,我的确不希望你走……阿念,我想和你玩。”


    阿念的眼睛被这番雷霆发言迫使,逐渐睁大,企图理解:“玩?玩什么?”


    他思索着烦躁的挠头:“就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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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就是他们那种伙伴和伙伴,那样一起玩。”


    阿念静静的观察着他连自己都摸不清的模样,默默挪开距离,冷酷无情道:“可是我不想。”


    “要同皇亲国戚的你做朋友,我没这个格。你身边的人会将我蚕食。”


    他刚要开口,阿念抬手示意闭嘴:“我知道你要说‘我会保护好你哒’但我若事事要依靠你,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下,我会变成笼中雀。这不是朋友,是圈养,小将军。今日是我性格引你兴致,后日是我身子好似也顶,然后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你在毁了我。”


    青策被说的一时无言以对。


    “你我云泥之别,离别才是真朋友。”


    从前总是他被人强迫,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他不想可他也不想。两难僵持不下,四下无人他破防道:“那你那日还拉我的手,还那般楚楚可怜的看我!”


    阿念挑眉,有些心虚的摩挲下巴:“后者我否认,但…我拉你吧,主要是在问自己。实话说,我现在挺恨你妹妹还有那群人,我在确认自己是否想通过你诛她的心,并且收拾那帮人。但我最后想想,还是不值当。老天爷给我生机,不是为了蹉跎,这不值得搭上我的半生。若有机会此仇必报,但前提是得靠我自己。”


    她抱歉的看向青策:“只是我没料到,我的魅力竟这般大…”


    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勾唇,且有一丝丝娇羞,不好意思般偏过头去,捂嘴讪笑:”你说说,怎么长的这般美,人还有趣,倒也真不怪你,嗨呀,以后会注意的啦。”


    青策目眦尽裂,气的笑不出来,雷的火难上头。


    他无话可说,但场面却不尴尬,因为阿念已然掏出镜子自我沉醉了:“今日这个睫毛没夹,不过倒无妨,不失自然本真……”


    良久,青策拍了拍她,等人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才道:“生死之仇,不共戴天,你倒心大,但她们万一知道你没死会放过你吗?因此事她们在京都成了恶人,成了笑话。如今过街老鼠,家中被骂外面被说,这笔账会不会记在你头上。”


    “好有道理,将军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阿念双手握拳抵在下巴处,卖萌的扑朔着亮晶晶的眼眸。青策心虚的垂眸轻咳:“倒也没…”


    “确实是没,你少吓唬我青策。天高皇帝远,你离我远点她们怎么知道我活着,何况我又不打算回帝都去。姑奶奶我,要去云游四海!”


    ……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戏,青策抿了口茶也端起架子:“不好意思,重逢那日不是我一人,是整个军队,所有人。”


    阿念嘴角抽搐,随后一把拿过桌上的老演员,银子。


    “那你可得赔我点颜面扫地费,来不及装乞丐了,我得快点跑路。”


    青策穷追猛打,继续唬人:“玥莹瑶的爹是我父亲的麾下,此次随我出征,早就也晓得了。他和我娘一直极力撮合我和她,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我们如今八成也在被他监视,你估计没走多远就会被他的人灭口了。”


    “靠!”


    阿念不慎脱口而出,内心顿时烦闷无比:“真是误闯天家了,才吃你们几口饭,得什么好处了就这般大的反噬。都怪我!”


    她莫名扬起手要扇自己,青策赶忙相劝,怎料那手重重抬起,轻轻贴上,矫揉造作的偏头捂脸,似受了极大的伤:“都怪我…长的太美,叫谁都觉得这世上怎会有不爱我之人,若我是个男子,你那表妹怕都下不去那手。哼哼…怪我太美,美貌有时也是烦恼。”


    虽然她长的确实艳冠群芳,但这般……真叫人败了气氛,青策叹息,直截了当:“你随我回军营吧。”


    “哈?”


    阿念疑惑的看向他,青策死死攥着桌下的衣摆,若此计不成,他真没招留下她了。


    他清了清嗓,面色如常道:“本将也非强人所难,死缠烂打之辈,但毕竟此事因我而起,我总得护你周全。我奉旨赶往前线耽搁不得,没有太多人马保护你。你…你只能跟着我,届时他们以为你在此却找不见人,等风头过了,你随时走。”


    去军队,从未有过的体验,阿念来了兴致:“有点意思,走呗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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