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院,就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念叨:“秦京茹这丫头也太没良心了!嫁到城里这些日子,心里就半点没有你这个姐姐?连门槛都不迈一步!”
秦淮茹皱着眉没接话。
请何雨柱和娄晓娥吃饭,都没叫她。她心里也堵得慌,这妹妹眼里怕是真没她这个姐姐了。
贾张氏叨咕完了,冲秦淮茹道:“赶紧做饭去,一会儿棒梗放学该喊饿了。”秦淮茹一听,火气噌地上来了:“一下午这么长时间,您在家就不能先把饭做了?非等着我回来?”
贾张氏眉头一拧:“我不得给你看孩子啊?做个饭能累着你?瞧把你金贵的!”秦淮茹累得没力气吵,只蹙眉问:“小当还没回来?”
要是小当在,好歹能搭把手。如今倒好,人不见影,所有杂事全压她一人身上,想想就心烦。
“谁知道野哪儿去了!有本事死外头!要是敢在外头闯祸,看我不扒了她的皮!”秦淮茹也来气,这丫头是真一点不让人省心。
这么晚了,还不知道着家。
再不回来,她就当没这个闺女!
贾家刚拾掇完晚饭,娄晓娥跟何雨柱兄妹也说笑着回来了。
三人满脸是笑,一看晚上就吃得高兴。
秦淮茹望着娄晓娥,只觉得她那笑容格外扎眼。
难道就因出身不同?自己比娄晓娥差在哪儿了?她想不明白,娄晓娥凭什么就能嫁何雨柱,凭什么就能过上这么轻省的日子?
想到这儿,秦淮茹只剩一声无力的叹息。
她偏头瞥了贾张氏一眼,脸色不大好看。贾张氏却凑到她身后添火:“这秦京茹真是不识好,自家饭菜便宜外人,也不记得叫上你这个姐姐!”
贾张氏自觉一点没说错。
“你瞅我干啥?我要是她姐,非上门骂她去不可!”
“是啊,这院里谁有您厉害呀?”秦淮茹话里带刺,“我哪儿比得上您,我说话秦京茹不听,您开口她才当回事呢!”
她冷笑一声:“要不明天我带着您找上门,您替我说说她?”
贾张氏一听又不乐意了:“凭啥我替你说?你自己没长嘴啊?”
秦淮茹懒得搭理她。贾张氏还不高兴了:“秦淮茹你啥意思?我好心替你说话,你还甩脸色?”
她那叫替自己说话吗?
分明是往心窝子上捅刀子。
别说吃秦京茹家的饭了,她连秦京茹婆婆住哪儿都不知道!贾张氏气哼哼地背着手出了门。
刚出去没走两步,就碰见上回卖药那人。
她急忙喊住:“哎,卖药的!你那药还有没有?”
男人咧嘴一笑:“瞧您说的,我就是干这个的,能没有吗?”他打量贾张氏两眼:“您气色可好多了。可惜上次没坚持吃,要不然效果更好!”
贾张氏听得心动:“那现在接着吃,还来得及不?”
“来得及,接上就成!”男人笑道,“这回要多少粒?”
“我还能要多少,老样子,十粒。你这药可不便宜!”
“是不便宜,但好东西不愁卖。我劝您拿十五粒,划算。”
“十五粒得多少钱啊……我没带那么多。”
“没事,下回您还来这儿找我!”
贾张氏有些犹豫。男人笑着问:“那先给您拿上?”
贾张氏点点头,想起什么:“我回家拿钱,你在这儿等我。”
“行嘞!”
贾张氏慌慌张张的样子,让秦淮茹有点纳闷。她正在水池边刷碗,就见贾张氏窜回屋里,拿了钱又急急忙忙出去了。
跟火烧屁股似的。
那人果然还在原地等着。
贾张氏把钱递过去,接过十粒药丸。
“您放心,我哪能砸自己招牌?”男人笑道。
“你可别拿假的糊弄我。”贾张氏嘀咕。
“保证好用,下回您再来这儿找我!”
贾张氏点点头,看着那人转身钻进小巷。“肯定有效,您回吧,我也得走了。”
她怕回家再吃被秦淮茹发现,说不清楚。
等人走远,贾张氏赶紧掏出一粒塞进嘴里。
那味儿,真是一言难尽的臭。
她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心里直嘀咕:这次怎么比上回还难吃?莫非这就是药效的证明?
这叫什么事儿……
贾张氏哭丧着脸回到四合院时,秦淮茹正好洗完碗往屋里走。
两人打了个照面。
秦淮茹见她脸色难看,忍不住问:“妈,您这是咋了?”
贾张氏正烦着,一听更火大:“我能咋?我好着呢!你是巴不得我出点事是吧?”
秦淮茹被她呛得无语。
“您吃啥了?这什么味儿啊?”她闻见贾张氏嘴里散出的怪味,嫌弃地皱起眉。
贾张氏顿时瞪眼:“我能吃啥?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成天偷摸往嘴里塞东西?”
秦淮茹:“……”
得,不问了。
反正臭的不是她。
贾张氏进屋后还觉得恶心,赶紧倒了碗水灌下去,差点没吐出来。
她吓得捂住嘴。
秦淮茹在一旁瞧着,越发好奇——这模样,怎么跟害喜似的?
可她明明是假怀孕,害的哪门子喜?
贾张氏见秦淮茹盯着自己,没好气道:“看啥看?没见过人吃坏肚子啊?”
晚上吃的都是一锅饭,能吃坏啥?
秦淮茹琢磨,这老婆子准是偷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这才恶心反胃。
该!
她才懒得心疼这老妖婆。秦淮茹心里骂了句,转身出了门。
几口糖水下肚,贾张氏总算缓过劲儿来。等秦淮茹一出屋,她又摸黑往碗里添了勺糖,搅和匀了,才慢慢喝干净。
那头,卖药给她的男人溜达着去了侯武家。
把方才的事跟侯武、秦京茹两口子一说,屋里顿时笑开了。侯武拍着大腿直喘气,秦京茹更是笑得歪倒在炕沿上。
那男人也咧着嘴:“谁能想呢,她还真来找我买第二回了!不服不行啊!”
“秦淮茹她那婆婆不至于这么蠢吧?那么熏人的东西也能当宝贝咽下去?她这儿没事吧?”侯武说着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
三人又是一阵前仰后合。
秦京茹一边擦笑出来的泪花子,一边逗他:“下回你还打算添点啥?鸡屎?鸭粪?”
“那肯定得再加点‘好料’啊,得让她觉得这钱花得值!”男人眯眼盘算着。
“这么着吧,”侯武接话,“这周六晚上,把何大哥一家也叫上,咱们一块吃顿饭。你小子从贾张氏那儿可没少捞,是该请顿好的。”
秦京茹也笑:“我觉得成!你就参考参考我这主意!”
男人嘿嘿一乐:“你们可真敢想!我得加得隐蔽些,可不能让她瞧出端倪,这买卖还得做长远呢!”
“嘿嘿,这不都靠你跟何大哥出的主意嘛!”
“要说何大哥真是这个,”侯武竖起大拇指,“啥招都能想出来!”
男人又唠了会儿便起身告辞。人家侯武和秦京茹新婚不久,他得识趣些,不好耽误小两口的工夫。
四合院里,半夜。
贾张氏胃里拧着疼,一阵阵往上泛恶心。她勉强坐起来,还是憋不住,赶紧趴到搪瓷桶边,“哇”的一声吐了个翻江倒海。
直吐到只剩清水,才哆嗦着喘了口气。
她心里嘀咕,不能是晚上那药丸闹的吧?前两回吃也没这样啊……莫非是药力太猛了?
盯着桶里糊状的秽物,贾张氏一阵肉疼。
这可都是钱啊!明儿起可不能一整颗吞了,得掰开慢慢吃,不然全吐了不就白费了?
她摸着黑找吃的,翻来翻去只剩半个窝窝头。
难受劲儿过去,竟又觉出饿来。就着热水啃完,又在炕沿坐了半天,才重新躺下。
第二天早上,秦淮茹起身时贾张氏还没醒。
屋里一股酸腐气,秦淮茹掩着鼻子快步跨出门。
正好撞见易中海从前院过,她赶忙追上去。
“一大爷,我托您那事儿……有信儿了没?”她压低声音,眉眼耷拉着,“我在那车间真是一天也熬不下去了,您得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呀。”
易中海面露难色:“杨厂长是领导,哪能说见就见?我也得碰机会。”
“我知道,我不是催您,”秦淮茹抹抹眼角,“我就是……实在太累人了。”
“我尽量吧。”易中海皱起眉头。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之前让秦淮茹去找何雨柱帮忙,结果——“你不是说去找傻柱了么?他怎么说?”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何雨柱那肯定是没松口。可这话她不能挑明,还得指着易中海使劲呢。
于是只好顺着说:“一大爷说得是,先前是我想岔了。这事……还得麻烦您多操心。”
“你的事我记着呢,急不得。”易中海瞥她一眼,“倒是你婆婆,最近没少念叨吧?”
秦淮茹心里一咯噔,脸上却堆出苦相:“可不是嘛!天天嫌我回来不做饭、不洗衣。我要是有那份力气,能不干吗?实在是……哎。”
易中海不接话了。
秦淮茹那点心思他清楚,可越是这般明里暗里地挤兑,他越不能让她太顺当。
两人一路闷着走到轧钢厂门口,便各自散了。贾张氏那些唠叨,易中海后半程压根没应。
眼下最要紧的是——他其实也没把握能说动杨厂长。
车间里,秦淮茹的活儿一样没少。
不但没少,组长今儿又给她添了新差事,除了装卸板材,中午的安全巡查和下班后的打扫,全归了她。
“这不一直是轮流的吗?怎么现在都派给我了?”秦淮茹忍不住问。
“别人都忙别的去了,你不干谁干?”组长语气硬邦邦的。
秦淮茹不敢再吭声。前两回顶嘴的教训她还记得,再多说一句,只怕活儿更要堆成山。
组长见她低头不动了,也懒得多说,转身走了。如今轧钢厂里谁不知道,杨厂长把她调来这车间,就是等着她自己熬不住走人。
忙完一中午,赶到食堂时工友都快散尽了。
秦淮茹踮脚张望,根本没找见易中海的影子。
她心里发沉:本想中午再跟他递句话,看来是没戏了。下午还得接着忙,只能指望一大爷“自觉”去寻厂长了。
易中海今儿个是成心躲着秦淮茹的——知道一照面,准又得提那档子事。
他实在不想为了秦淮茹,去触杨厂长的霉头。
易中海不傻,杨厂长那点心思,他门儿清。连何雨柱那号愣头青都不往厂长跟前凑了,他还能往上撞?
虽然嘴上不说,可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如今自己在杨厂长跟前,脸面还不如何雨柱好使。何雨柱都不愿吱声的事,他就更不该往前凑了。
他琢磨着,今儿下班得晚点儿走,避开秦淮茹。省得她一见着,就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一下午倒也快,眼瞅着天擦黑了。
易中海寻思,这下总该碰不上了吧。等车间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起身往外晃。
哪知刚出轧钢厂大门,身后就传来了秦淮茹的喊声——他想装没听见,可已经晚了。
秦淮茹追上来,喘着气,话里带着埋怨:“一大爷,您走这么急干啥?就不能等等我?”
易中海佯装才听见,扭头道:“你喊我了?真没留意。”
秦淮茹心里冷笑,知道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戳破,只问:“我托您那事儿,有信儿了没?杨厂长那儿……怎么说?”
“今儿忙得脚不沾地,连杨厂长的面儿都没见着。”易中海摆摆手,“你要实在着急,不如自己寻他说去。”
这话倒是真心——他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秦淮茹一听,心里那股火就往上拱。她要是自己能说上话,还用得着来求他?
可脸上还得赔着笑:“我要是能办,还来麻烦您么?”她软着声,一句句往易中海耳朵里送,“我这脸在杨厂长那儿不值钱,不就是没法子,才指望您么?”
“咱们院儿里,我能靠的也就是一大爷您了。您才是办实事的人,我心里能没数么?”
她一句接一句地捧,捧得易中海不好接话。
“二大爷哪跟您熟啊?我找他,他面上应付两句,转头准撂下不管。”秦淮茹又补了一句。
易中海叹了口气:“我这老脸,在杨厂长那儿如今也不灵光喽。要不……明儿你问问老刘?”
秦淮茹不接这茬,只眼巴巴瞧着他。
易中海没法子,只得松口:“得,我明儿去厂长那儿探探口风。成不成……可就看你造化了。”
秦淮茹立马点头,话里像是抹了蜜:“谢谢一大爷!您出马肯定行,我把心放肚子里!”
易中海听着,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皱。
这秦淮茹,是真听不懂话,还是成心给他戴高帽,非逼他把这事揽下来?
俩人一路无话,前一后进了四合院。
院里有人瞧见秦淮茹对易中海那赔笑点头的样儿,撇撇嘴,嫌膈应。贾张氏在窗户后头瞅着,也皱紧了眉。
等秦淮茹一进屋,贾张氏就拽住她问:“跟易中海说啥了?”
“还能说啥,我想调回原先车间,求他找杨厂长说情。”秦淮茹语气疲沓。
“他应了没?”
“应啥?压根不想替我张这个嘴!”秦淮茹心里也窝火,“要不是没别人可找,我能去求他?端着一大爷的架子,请他说句话,费老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