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她那模样,也皱起眉头。
“行了一大爷,您回回都这样!痛快给钱吧!要是舍不得,这药我也不喝了!”
正琢磨怎么拖时间,那边来了个人,手里举着个牌子。
易中海往四周扫了一眼,心里嘀咕:傍晚找的郎中怎么还没到?
“号脉,看病!”
那人走近问:“谁要看?”易中海赶紧招手:“大夫,这儿!”
易中海挤出笑:“不看病,就劳您给号号脉。”
那女医生顿时拉下脸:“您这可真有意思,上我这儿找别人号脉?打谁的脸呢!”
贾张氏瞪着易中海和那郎中:“一大爷您啥意思?是不信这大夫,还是不信我?”
“不想让我看,当初就别来!”
来之前秦淮茹交代了,不能太顺易中海的意,不然他得起疑。
秦淮茹看着易中海,也板起脸:“一大爷,您这事办得可不地道。”
“我没那意思,这不碰上了嘛,顺带的事!人这身子骨难说,多个人瞧瞧总没错,对吧?”
贾张氏哼了一声:“我偏不让他看,您能怎么着?”
她坐在那儿嚷起来:“怎么就不严重了?我觉得你就是寒碜我!我不号!”
“别闹,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再说了,人都来了,号一下能咋的?”
秦淮茹蹙眉道:“这不是号脉的事,是您压根就没信我们!”
“淮茹,这话说的!我就是想请人顺便搭个脉,没那么多弯绕。”
易中海只好软下声劝:“就搭个脉,一会儿就好。”
贾张氏扭着脸不吭声,秦淮茹也闭着嘴。
那郎中也烦了:“到底号不号?不号我可走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贾张氏觉得戏也做得差不多了,问道:“多少?”
易中海没法子,只得对贾张氏说:“你让大夫号了,回头亏不了你。”
易中海皱紧眉:“十块!”
“三十!没得商量!”
易中海一咬牙:“行!”
那人坐下给贾张氏搭脉。
过了一会儿,郎中轻笑:“这倒不好说,不过孩子挺结实的。”
易中海跟着问:“能看出是男是女不?”
郎中装模作样道:“大人孩子都还康健,不过这年纪怀上不易,得多当心。”
易中海一听,心里踏实了些。
“往后加强营养就成。”
说完便告辞走了。那人点头:“药还得继续吃,有好处。”
贾张氏一扬脸:“这还用你说?我一直吃着呢!”
易中海反正钱也给了,懒得再多话。
那人也不着急,反正知道他们住四合院。
秦淮茹和那女人悄悄递了东西,也赶紧跟了上来。
易中海脸上带出笑影,痛快付了钱,拎上药催着贾张氏往回走。
回去路上,贾张氏嘴里不停嘀咕:
“一大爷您太不像话了,这不明摆着寒碜人吗!”
秦淮茹早看穿了易中海那点算计……
易中海一路赔着不是。
快到四合院了,贾张氏问:“答应我的三十块,啥时候给?”
“过两天!”
“过两天是哪天?”贾张氏可不放过他,非要个准话。
易中海皱眉:“等这个月开支,行了吧?”
贾张氏虽不想等那么久,却也不敢逼得太紧,只得说:“成,您记着就行!”
贾张氏和秦淮茹总算松了口气。
进了院子,易中海高高兴兴回屋去了。
这回总算糊弄过去了。
贾张氏直夸秦淮茹能耐。
易中海家。
秦淮茹笑笑,心里也觉得这回没穿帮真是走运。
一大妈听完全程,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真是我多心了?”
她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
可一大妈翻来覆去睡不着。易中海今儿个心里舒坦,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不愿贾张氏给易中海生孩子。
但现在看,这事怕是改不了了。
就算自己生不了,她也受不了这孩子是贾张氏生的。
第二天早上,易中海出门时,一大妈还没起——主要是昨儿睡得太晚。
易中海在院里撞见何雨柱,笑呵呵地喊住了他。
何雨柱瞅着易中海满面红光的模样,笑么滋儿地开口道:“一大爷,今儿个心情不赖啊?”
易中海正憋着一桩喜事没处说,见着何雨柱,觉着正是个能说道的人,也就没藏着掖着,把昨儿晚上贾张氏那头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柱子念叨了一遍。
说完还压着声儿,透着股掩不住的欢喜:“柱子,这回我可真摸准了,贾张氏确实是有了!等我孩子落地,说啥也得请你喝两盅!”
何雨柱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直嘀咕。这老易怕是高兴糊涂了,生不生得出儿子还得两说呢。他面上不显,只顺着话头接道:“那是!您这大喜事,我肯定得备份厚礼!”
易中海听了更是乐呵,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起孩子取名的事了。
俩人正说着,易中海前脚刚进轧钢厂,秦淮茹后脚就找了过来。
新车间的活儿她实在扛不住了,整天搬搬抬抬的,累得人直不起腰。
她扯着易中海的袖子,愁眉苦脸地央求:“一大爷,您就行行好,替我去杨厂长那儿说个情吧,那活儿我真干不动了。”
易中海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可眼下贾张氏夹在中间,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只皱着眉道:“这事儿不归我管,我说不上话呀。”
秦淮茹却不依:“您可是厂里的老师傅,杨厂长向来看重您,这点面子还能不给?”
她见易中海脸色为难,话头一转,声音也软了下来:“一大爷,就算不看邻居的情分,您也得想想我婆婆肚子里那孩子吧?我这一天累得浑身散架,回去哪还有力气伺候老小?我婆婆现在正需要人照顾,我忙前忙后的,不也是为了您那未出世的孩子么?”
易中海哪能不明白杨厂长把这娘们儿调去装卸部门是啥意思,这分明是想逼她自己走人。可眼下这情景,他也推脱不得,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这老脸在杨厂长那儿早不顶用了……要不,你去找柱子说说?”
秦淮茹一听,眉头拧得更紧:“我要是能跟他说上话,还用得来求您?您还没瞧出来么,何雨柱早不是从前那个傻柱了。我的事,他指定不会管。”
她心里也清楚易中海如今在厂里处境尴尬,来这一趟不过是碰碰运气。
见易中海实在为难,她索性换了主意:“要不……您替我去跟何雨柱说说?”
易中海没法子,只得勉勉强强应了下来。秦淮茹连忙叮嘱:“那您可得抓紧,那地方我是一天也呆不住了!”
望着秦淮茹的背影,易中海心里直叹气。
这换岗位的事,哪是他一个老工人说了算的?
可要不替她张罗,这娘们儿肯定还得来缠。说到底,还是因为贾张氏夹在中间,这面子上的功夫,不做还不行。
他转头就去找了何雨柱。
殊不知,把秦淮茹调去装卸部,本就是何雨柱给杨厂长出的主意。
何雨柱瞧着易中海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猜到了七八分。
易中海搓了搓手,开口道:“柱子,你说秦淮茹到底是个女同志,那些重体力活她干不来,效率也低,对厂里生产没啥好处不是?”
何雨柱听罢,点点头,一脸诚恳:“一大爷说得在理。可这是领导定的,咱们能有啥法子?要不……您自己去跟杨厂长说道说道?”
易中海赶紧摆手:“我这老脸哪儿比得上你有分量?还是你去说合适。”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好歹是一个院里的邻居,人都求上门了,咱也不好一点情面不讲吧?”
何雨柱咧咧嘴:“她求的可不是我。再说了,我这人嘴笨,就会掂勺炒菜,说情求人这套,我真不在行。杨厂长也知道我不爱掺和这些事儿,回头追问起来,我倒不好交代了。”
易中海心里窝火,脸上却还得撑着笑。正磨着嘴皮子,刘岚从厨房那边探出头喊:“何师傅!后厨等您定晚饭的菜式呢!”
“就来!”何雨柱应了一声,顺势朝易中海点点头,“一大爷,我这头正忙,先过去了啊。您那事儿……要不再自己试试?”
说完,他转身就往后厨走,留下易中海一个人站在那儿,气得干瞪眼。
何雨柱一进前屋,就听见刘岚那大嗓门在嚷嚷。
“你说他是乐于助人呢,还是真没个眼力见儿?”
知道里头那档子事后,刘岚撇嘴道,“这易中海也怪积极的前!自个儿招娣婆婆那摊事儿还没理清楚呢,这会儿倒想管起秦淮茹的闲事来了?”
在这轧钢厂里,刘岚顶看不上秦淮茹那副做派,又当又立。
马华接茬儿的话,逗得后厨一帮人都乐开了。“这还用说?等秦淮茹婆婆把那孩子生下来,秦淮茹不得管易中海叫声爹啊!”
“那易中海的孩子,跟秦淮茹的孩子,往后咋论辈分啊?”“小波你这不废话嘛!那还用说!”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话是另一个伙计说的,大家听了更是笑作一团。“嘿,生不出来她不会给易中海抱一个?反正易中海不在乎,是个儿子就成!”
刘岚哼了一声:“那是易中海做的美梦!到时候秦淮茹婆婆能不能给他生出个孩子,还两说呢!”
这婆媳俩,可没啥干不出来的事儿。
何雨柱心里琢磨,秦淮茹和贾张氏要是被逼急了,没准儿真能想出这损招。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何雨柱提前收拾了一下就走了。他到仓库取了点东西,打算给侯武捎去。
再说了,这么好的资源,就得快进快出!
那里头的东西再不往外倒腾,他从别处得来的宝贝可就不好出手了。
就算叫人瞧见,他也能说是些破衣烂衫。
他专挑僻静的小路走,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何雨柱把东西归置好,摞在板车上,拿床旧棉被盖得严严实实,推着就找侯武去了。
侯武和秦京茹这会儿正是新婚燕尔。
两人蜜里调油似的。最近秦京茹没去主家上工,人家准了她一个月的假。
何雨柱轻咳一声,那两人才回过神来。
他刚到的时候,小两口正挨在门边腻乎呢。
一见是何雨柱,秦京茹松了口气,赶忙从侯武身边弹开,躲到一旁站着,脸上有点臊得慌。
“何大哥,你过来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侯武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柱子哥,你这是给我送东西来了?”
何雨柱也笑了:“我这还叫没动静?板车轱辘哐啷哐啷一路响,你们听不见,还怨我?”
秦京茹脸更红了。
他这么一说,秦京茹更是臊得跺脚:“何大哥!”
“你这刚结完婚,成天光顾着跟新媳妇腻歪,都不知道来取货,我不来能行么?”
侯武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哎呦,这都半个月了,还刚结婚呢?”侯武也笑:“哥你快别取笑我俩了,我这不是结完婚,杂事多,一时没顾上嘛。”
秦京茹也赶紧过来搭手,把东西往屋里搬。“大哥说啥是啥,咱赶紧清点东西吧!”
毕竟都是些新鲜玩意儿,让外人瞧见不好。
虽然秦京茹心里也纳闷,何雨柱从哪儿弄来这些稀奇东西。在和侯武成亲前,她就知道侯武跟何雨柱有生意往来。
但她晓得,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秦京茹和侯武在那头登记物件。东西卸完后,何雨柱就坐到一边歇着了。
小两口配合着,没一会儿就点完了。
分毫不差。然后把数目单子拿给何雨柱过目。
“行,对得上!”
“哥,这些东西的钱,我过阵子给你。”
交接完,何雨柱就打算回了。他也知道,侯武这回结婚花了不少,手头是紧。
秦京茹叫住他:“哥,要不叫嫂子和妹妹来家吃晚饭吧?我妈一直念叨,让我和侯武得好好谢谢你们呢!”
她说的“妈”是侯武的妈。这回侯武结婚,何雨柱确实帮衬了不少,也破费了。侯家老两口一直惦记着这个情。
“那我回去叫你嫂子,等妹子放学了一块过来!”何雨柱琢磨着,这顿饭要是不吃,怕是拂了人家好意,就应下了。
“好嘞!那我跟侯武这就张罗去!”
何雨柱从侯武铺子离开,直接去了娄晓娥上班的地方。本来娄晓娥也准备下班了,他来得正好,俩人便一块往回走。
路上说了去秦京茹婆家吃饭的事。
刚进四合院,这话正好叫坐在院里纳鞋底的贾张氏听了去。贾张氏盯着那两口子的背影,眼睛里恨不得飞出刀子来。
不多时,秦淮茹也拖着疲沓的步子回了院子。
紧接着,轧钢厂下工的工人们也三三两两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