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同他打着马虎眼:“我妈这两日胃口是不大好,瞧着没精打采的,我这心里也跟着揪着。”
易中海一听就急了:“不能吧?昨儿晚上我瞧见她时,不还挺精神的?”
“好什么呀,”秦淮茹蹙着眉,压低声音,“吃两口就犯恶心,有时干呕半天也吐不出什么。这事咱们也不敢往外说,怕院里人听见了笑话。”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更不好总来寻您……毕竟一大妈还在呢,走得近了,怕一大妈多心。”
“管她做什么!”易中海嗓门不由得抬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可你婆婆老这样哪行?身子亏了,孩子……孩子也要跟着受委屈啊!”
秦淮茹就等着他这话呢,眼波懒懒一飘,接了句:“那能有什么法子,害喜的人不都这样。”
“害喜?”易中海愣了下。他这辈子没经过女人生孩子的事,对这词儿陌生得很。
秦淮茹便解释:“就是忽然见着什么就烦,又忽然馋一口什么吃的,没个定数。”
易中海赶忙问:“那她现在馋什么?”
“我哪儿说得准,”秦淮茹垂下眼,“昨儿倒是提过一句想吃肉。可没吃着,夜里翻来覆去地,也没睡安稳。”
这话说完,易中海不吭声了。
他想起前些天秦淮茹是来找过他,叫他买肉给贾张氏。他没应。
可眼下……他摸了摸口袋,心里掂量着。要不,就买点送去?
倒不是多心疼贾张氏,他是实打实地惦记她肚子里那孩子。
他早已认定,那就是他的种。
如今贾张氏稍有动静,他都得提心吊胆一阵。
秦淮茹又在一旁添了把火:“我婆婆年纪也不轻了,这身子担着风险呢。”
“她昨晚还拉着我说,实在不行……这孩子就不要了。”
“啥?!”易中海差点跳起来,“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秦淮茹拧着眉,一脸为难:“我当然是拦着的,好说歹说劝她留。可我也只能劝着,主意还得她自己拿……”
“你一定得帮我说说话!”易中海急道,“这么着,今晚……今晚我就割肉去!”
“那哪儿成啊……”秦淮茹心中一喜,嘴上却推拒着。
“有什么不成!她想吃什么,我想办法!你一定把她劝住了!”
秦淮茹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吧,我……我都听一大爷的。回去再好好劝劝她。”
易中海眉头仍旧紧锁:“那就辛苦你了。”
眼见快到饭点,他也不好再跟秦淮茹在院里头多站,叫人瞧见,闲话又得起。
易中海寻个由头,匆匆走了。
秦淮茹等他一转身,嘴角便轻轻扬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自打贾张氏肚里有了这个“凭据”,拿捏易中海竟是容易了不少。
她心里头盘算着:晚上的肉,是清炒好,还是红烧香?
这么一想,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易中海走出一段,再一回味,却咂摸出点别的滋味来。
贾张氏害喜……偏就馋肉?
他琢磨着,别是秦淮茹和那几个孩子自己馋肉了,拿贾张氏当个幌子吧?
这么一想,易中海又觉得刚才应得太快,像是掉进了这婆媳俩的套里。
他心里不痛快起来,去食堂打饭时,脸上也阴沉沉的。
老这么下去,他那点工资,怕是全得填了贾家的嘴。
还不够。
再加上贾张氏先前还问他要过钱,那么大一笔,他上哪儿弄去?
易中海暗叹,还是得先拖着,等她肚子真的大起来,不生也不成了,到时候再谈不迟。
他哪知道,这念头早被贾家婆媳猜了个透,连应对的法子,两人都悄悄商量妥了。
晚上,易中海真提了肉来。
不多,就三两。
搁平常人家,这点肉已是难得。可贾张氏这些日子胃口被养刁了,瞅着那小小一块,顿时拉下脸:
“就这么点儿,够塞谁的牙缝?”
易中海皱眉道:“就这些,够你一个人吃的了。”
“我一家子几口人,你不清楚?难不成让他们干瞅着我吃?”
贾张氏最疼孙子棒梗,可这点肉要和棒梗分,自己还能落着几口?
易中海语气也硬了:“你家里人我管不着。我只出你那份。我又不是开厂的,没那么多闲钱。”
“往后就这样,只给你一人。你要嫌少,那就还我。”说着竟要伸手拿回去。
贾张氏身子一扭,躲开了:“想得美!”
少是少了点,可到嘴的肉哪有还回去的理?她不傻。
她也看出来了,眼下跟易中海争不出个长短,不如先拿着。
有总比没有强。
贾张氏拎着肉转身回屋。
没一会儿,易中海又给贾张氏送肉的消息,就在四合院里悄悄传开了。
最窝火的,自然是一大妈。
昨天肉包子,今天又割肉,贾张氏这日子,过得比她过年还滋润!
一大妈站在院当间,看着空手回来的易中海,心头的火蹭蹭往上冒。
她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易中海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话又堵在嗓子眼。
这人如今是油盐不进,除了贾张氏肚里那块肉,眼里再没别的。
晚饭时,两人对坐着,一声不吭。
一大妈草草收拾了碗筷,扭头就去了聋老太太屋里。
一进门,眼泪就忍不住了。
聋老太太看着她,也只能叹气:“……木已成舟,你就别钻那牛角尖了。”
“等孩子生下来,抱回来,你们照样好好过日子。”
一大妈抹了把泪:“我不想好好过吗?可他现在这模样,我咋过?他多瞧我一眼都觉得碍事!”
“胡说,中海不是那样人。他就是……就是眼下心思不在这头。”老太太宽慰道。
她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现在的易中海,满心满眼就那孩子。贾张氏这会儿就是要他去摘星星,只要不赔命,他恐怕都肯试试。
“老太太,您别宽我的心了。”一大妈哽咽道,“他待我怎样,我自己清楚。这日子过着没滋没味,我看……不如离了算了!”
她又低声抽泣起来。
老太太赶紧拦着:“可不敢这么想!你们夫妻大半辈子都过来了!”
“这件事,他……他也没真做对不住你的事。忍一忍,等孩子落了地,贾张氏也就没戏唱了。”
“您别劝了。”一大妈摇摇头,眼神空茫茫的,“等孩子生下来,他跟贾家就更扯不清了。住一个院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
“您让我天天瞧着那孩子,瞧着贾张氏,我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她抬起通红的眼:“我看,真不如离了干净。”
“快别说这气话!”聋老太太连忙拍她的手,“老话讲,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风风雨雨这么些年,这个理还不懂?”
“我就是懂他,才知道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一大妈长长叹了口气,“等那孩子一来,这个家,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老太太劝慰了一大妈好一阵,眼看她不再提离婚的话头,这才将人送回去。
这时易中海已经洗漱停当,瞧见一大妈红着眼圈进门,连一句宽心的话也没有。
老太太见易中海这般态度,也懒得掺和他们这滩浑水。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易中海早不是从前那个易中海了。
要是贾张氏真给他生下个儿子,往后他和一大妈会怎样,那还真不好说。
一大妈回到屋里,倒没再提离婚的事。
夫妻这么多年,她心里对易中海总还存着点儿指望。
跟易中海过了大半辈子,她不甘心就这么散了。
要是她现在走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贾张氏?
就算真要离,也绝不能便宜那个贾张氏!
再说,院里如今传的,尽是贾张氏和易中海的闲话……
晚上,何雨柱刚运动完,搂着田枣在炕上说私房话。
田枣抬眼看着身边人,甜滋滋道:“我昨儿下午回娘家,我妈还问我……啥时候给你添个儿子呢!”
“我都不急,丈母娘倒先急上了?”何雨柱乐了,“你没问问她老人家,要是生不出儿子,生个闺女咋办?”
“去你的!”田枣笑着推他,“现在院里人都说,我不如贾张氏呢。你也不着急?”
“我急啥?”何雨柱把人搂紧些,“那是他们不知道我日子多舒坦!谁娶了朵花儿似的老婆,还急着要孩子啊?”
他心里还琢磨着,田枣要是怀上了,自己得好几个月碰不着她。
再说了,两人结婚才多久,要啥孩子。
大好的青春,总得先把自己日子过痛快了!
“讨厌!”田枣笑着嗔他,“就你油嘴滑舌!”
“谁油嘴滑舌了?我对媳妇可一向是真心实意。”何雨柱的甜话儿一句接一句,逗得田枣咯咯直笑。
他瞧着田枣脸上的笑模样,心里越发舒坦。
上辈子自己咋就那么糊涂,跟秦淮茹那种女人纠缠不清,还上赶着给别人当爹。
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这才歇下。
这时候,许大茂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天不冷不热的,正是搞对象的好时候。
可惜他如今名声坏了,根本没姑娘乐意搭理他。
许大茂越想越愁:照这样下去,还能娶上媳妇吗?
难不成真要当一辈子绝户?
那可不中!他绝不能当绝户!
不行,明天就得去街道办,找人给自己说媒。
再这么拖下去,可真没指望了。
眼下贾张氏连易中海的孩子都怀上了,何雨柱也娶了田枣。
院里跟他年纪相仿的,就剩他一个光棍了。
现在那些人背地里都说,他要成四合院独一份的绝户。
许大茂真想撕了那些人的嘴,可他不敢。
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许大茂起来时,已经误了上班的钟点。
他索性不急,打算晚点去轧钢厂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洗漱完扒了两口早饭,他就直奔街道办。
“王婶子,您可得帮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啊!”许大茂把一包瓜子往对方手里塞。
王婶却像碰到烫手山芋似的躲开了:“你说媒的事,我真帮不上。我这儿……没合适的姑娘!”
许大茂皱起眉:“您可别糊弄我,我刚还瞅见一姑娘进去,瞧着就没成家!”
王婶没料到他眼睛这么尖,皱眉道:“那姑娘才刚成年!跟你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我不嫌弃啊!”许大茂心想,刚成年正好,年纪小好糊弄。
王婶看他那样,心里直撇嘴:“真不合适,人家还没打算找对象呢!”
四合院那些关于许大茂的闲话,她多少也听过。
一想起许大茂不能生,王婶就嫌得慌……自个儿啥毛病心里没数吗?还好意思来找她说媒?
这要是真给他说成了,姑娘家日后知道了,不得骂她缺德?
“婶子,我的亲婶子!您只要帮我把对象说成了,回头我一准儿给您包个大红包,成不?”
“您要多少,只要开口,我都给!”许大茂觉着这条件够厚了。
可王婶还是不动心:“我真没那个本事,许大茂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着就要走,许大茂一把拽住她。
“婶子,这附近除了您,谁还有那能耐啊!您就给我说门好亲事呗!”边说边又要塞钱。
王婶立刻推开:“这可不行,哪有没办事先拿钱的?许大茂,这事我真办不了,你找别人去吧!”
“您别谦虚,这事就您能办!您要是办不成,那谁还办得成?”
“别抬举我了,我真不成!”王婶甩开许大茂的手,扭头就要走。
许大茂气得够呛,觉得这老太婆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盯着那背影嘀咕:“真把自个儿当棵葱了?不找你,我还找不着别人了?”
“嘚瑟啥呀!拿着鸡毛当令箭!”
王婶听见这话,猛一转身:“许大茂,你这话啥意思?”
“就字面意思!”
王婶冷笑:“你说别人前,先掂量掂量自个儿!”
“你也不想想你啥条件,孩子都生不出来,还好意思让我说媒?”
“谁家舍得把好闺女嫁给你这绝户!”
事到如今,王婶也懒得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