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许大茂这么不识抬举,非得逼人把难听话摆到明面上!
许大茂一听就火了,瞪起眼睛嚷道:“老不死的,你胡吣什么!谁说我生不了孩子?”
王婶嗤了一声:“这还用特地说?四合院里谁不晓得!”
“都是瞎传!他们那是嚼舌根!”许大茂急得直跺脚。
王婶压根不信:“你自己上医院查的,单子都给人瞧过了,还能有假?”
“许大茂,我可真没见过比你还浑的人了!这么丢份儿的事都干得出,你还有啥不敢的?”
“就你这样儿的,谁家姑娘跟了你,那可真是眼瞎!”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把许大茂气得呼哧带喘。
“你……你胡说!我没病!那单子是假的!”
“真的假的我不掺和,反正往后别找我保媒,我不干这缺德事儿!”王婶说完,一扭身就进了街道办。
许大茂站在原地牙根咬得咯吱响,恨不得扑上去干一架。
可他不敢。
王婶是这一片有名的媒婆,真要把她得罪狠了,往后娶媳妇儿这事可就难了。
许大茂憋了一肚子气,弯腰捡起脚边的布兜,狠狠啐了一口。
王婶不帮忙,他就找别人!大不了托远点儿的媒人。
他就不信,真没人肯接他的媒。
许大茂哪儿知道,媒人这行当,消息都是通着的。
这边有啥风声,那头转眼就知道了,根本瞒不住人。
他又寻了俩媒人,名声都比不上王婶。
可人家一听他名字,都找由头推了。
许大茂倒没往深里想,只觉得这些媒人本事不大,手里估计也没合适的姑娘。
跟人赔了几句好话,便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看着手里拎的东西,许大茂心里直犯嘀咕。
这年头居然还有送不出去的礼,可真邪性。
如今缺吃少穿的,谁见了东西不眼亮,可他愣是没送出去。
真是活见鬼。
算了,既然送不出去,那就自个儿吃!
许大茂拎着东西回到四合院时,贾张氏正坐在院儿里嗑瓜子。
一瞅见他手里那堆东西,眼睛立马亮了。
当即扯着嗓子道:“哟,大茂啊,这是上哪儿去了?”
许大茂偏头瞥她一眼,压根懒得搭腔!
要不是为了躲这老虔婆,他何必去弄那张假证明。
没有假证明,也就没后来这些糟心事了。
要是没拎东西,他也不至于把名声坏出去。
凭他许大茂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再加上这精神相貌,啥媳妇儿说不上?
可现在……
许大茂想起王婶那些话,就恨不得上去撕了贾张氏。
偏偏贾张氏看不懂脸色,还接着叨叨:
“许大茂,你拎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吃不完也碍不着你事!”
许大茂硬邦邦怼了一句。
贾张氏不但不恼,反而觉得挺乐呵。
自从上回许大茂当众亮出那张化验单,贾张氏就没跟他说上话。
眼下许大茂终于愿意搭理她了,她能不高兴吗。
贾张氏从凳子上站起来,不由自主地朝许大茂凑过去。
“都是老邻居了,你吃不完分我点儿呗,我帮你分担分担,省得搁家里放坏了糟践东西。”
许大茂瞅着贾张氏这没皮没脸的样儿,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可一想贾张氏现在这身子,动手还真不合适。
要是真碰了她,这老家伙肯定又得缠上来闹个没完。
如今许大茂可不想跟贾张氏多拉扯。
这老东西就不是个好缠的主儿。
要是让她逮着机会,自己的安稳日子也算到头了。
许大茂没理那厚脸皮的贾张氏,拎着东西直接回了屋。
贾张氏瞅着他背影,气得骂骂咧咧:“小绝户,抠搜样儿!这么多东西分我点咋了?再怎么说,咱们也有点情分在!”
许大茂听见“情分”俩字,浑身一激灵。
情分?
狗屁的情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老妖婆。
不然这辈子怎么能栽她手里!
院里其他人听见贾张氏那话,也都只当笑话听。
情分?
亏她说得出口。
许大茂回到家,把后来买的一条鱼给拾掇了。
又切了后来买的一斤肉。
都是本来打算送给后面那两个媒人的。
谁知那两个也是没胆接的,压根不敢收他的礼。
得,那就自己吃!
中午他本想喝两盅,可琢磨琢磨还是算了。
一人喝酒没劲。
相亲这事黄了,在家呆着也闷得慌,不如去轧钢厂上班。
好歹也能少扣半天工钱。
心里苦啊!
都怪贾张氏那老妖婆,不然他也不会去开那张假证明!
许大茂盘算着,还是得去医院再查一回。
好歹让媒人瞧瞧,证明他没毛病,这样人家才好给他张罗对象。
对,就这么办!
许大茂决定下午先不去轧钢厂了,上医院重新检查。
吃完饭他踏实睡了一觉,起来就奔医院去了。
他心里都想好了,等贾张氏把易中海的孩子生下来,他就拿着新证明打院里这些人的脸!
到时候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谁要是再乱说,他就把他舌头揪下来!
这么一想,许大茂觉得浑身都来了劲。
他根本就没病!
等医院的新报告出来,他就拿给王婶,让她好好瞧瞧。
进了医院,挂号缴费检查,一切都顺当。
可等拿到检查结果时,许大茂傻眼了。
怎么和上次写的一模一样啊!
这回他可没给那医生递眼色,难道是医生认出他来了?
还是又给他出了份假报告?
这哪儿成啊!
许大茂攥着刚出炉的报告单,径直冲向医生办公室。
屋里还有别的病人,他直接开口:“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这回我可没让你在我报告上动手脚!”
“谁这么闲得慌,还给我开假报告?”
这话说得屋里的病人和医生都一愣。
医生皱起眉:“你胡说什么?谁给你弄假报告了?”
许大茂走过去,把单子往桌上一拍:“无精症!这和上次写的一样,到底咋回事?”
许大茂心里已坠入冰窖,只是嘴上依然不饶人。
医生扫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这就是说你生不了孩子,还能是啥意思?”
这种病情,他向来都是委婉表达的。
可眼前这人实在胡搅蛮缠。
他给他开假报告?
闲的吗?!
许大茂根本不信,拧着脖子说:“你净胡说!我身体好着呢,根本没这毛病!”
“我看你就是记恨我上回没给好处费,故意整我是不是!”
医生像看疯子似的瞪着对面的人:“你真有病!上回就是这个结果,这回还是!谁有那闲工夫给你造假?”
“我劝你赶紧挂个神经科瞧瞧!生不出就生不出,又不是天塌了,别把自己折腾成神经病!”
许大茂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还是不信邪。
他觉着,一准是有人背地里使了坏。
得换家医院再查!
许大茂捏着报告,又奔了另一家医院。
这么一折腾,等到天擦黑,他才拿到新的诊断单。
白纸黑字,看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咋跟上一家医院的结果一模一样?!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难道贾张氏那孩子……真不是他的?
许大茂浑身发麻,整个人都懵了。
是个男人看到这种检查结果,都得憋得喘不上气。
这关乎脸面,关乎脊梁骨。
以前易中海没孩子,他没少在背后跟着人挤兑,笑话人家是“绝户”。
现在轮到自个儿头上,许大茂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怎么能是“绝户”呢!
这辈子要是没个一儿半女,往后可咋办?
老了谁给他摔盆捧瓦啊!
许大茂越想越心慌,越想越憋屈,最后竟一屁股坐在医院走廊里,捂着脸嚎了起来。
直到天色暗透,他才肿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回到四合院。
院里几个邻居正凑在一块儿唠嗑,瞧见他这副模样,都愣住了。
等许大茂耷拉着脑袋进了屋,议论声便嗡嗡地响了起来。
“瞅见许大茂那俩眼没?红得跟兔子似的!”
“咋没瞅见,魂儿都没了似的。”
“瞧那样,活像被人蹬了。”
“得了吧,就他现在这样,谁家姑娘还能跟他?”
说着说着,话头就拐到许大茂“不能生”这桩事上。
这年头,生不出孩子是大事,可像许大茂这样闹得人尽皆知的,也是少见。就连院里这些脸皮厚的老太太们,私下里也得嘀咕一句:这许大茂,可真豁得出去。
许大茂回屋就瘫在了床上。
他实在接受不了。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他许大茂堂堂一表人才,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毛病?
这往后还怎么说媳妇?就算说了媳妇,生不出娃,人家能不跑吗?
许大茂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憋闷。
他猛地坐起来——今晚必须喝点,喝醉了,就啥也不想了。
出门买了条鱼,割了斤肉,又拎了瓶酒和一把青菜回来。
对门的三大爷家早就瞄见了。
“哟,许大茂这是受啥刺激了?鱼啊肉的,买这么多,他一个人吃得完?”三大妈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是能蹭上一顿,该多美。
阎埠贵也动心思,可他前两回都吃了闭门羹,有点怵。
“你不去他那儿瞧瞧?”三大妈撞撞他胳膊。
“许大茂那小子不是个善茬,去了准挨呲儿。”阎埠贵撇嘴。
“呲儿一句就呲儿一句呗,他要是没呲儿,你不就能吃上了?”
阎埠贵一听,心思活泛了:“那……我去看看?”
“去呗!”
三大妈顺手把他推了出去。她心里有小九九:要是老伴儿蹭上了,她怎么着也能捞着点汤水。
阎埠贵背着手,踱到许大茂屋门口。
许大茂正蹲在地上刮鱼鳞,头也没抬。
“大茂啊,今儿是有啥喜事?”阎埠贵凑近些,笑眯眯地问。
许大茂斜他一眼,没吭声。
阎埠贵也不在意,又往前挪了半步:“我瞧你买这么多菜,一个人也吃不完吧?”
“关你屁事!”许大茂硬邦邦地撂了一句。
阎埠贵没料到这话头起得这么冲,脸上有点挂不住。可想起来这趟的目的,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大茂你看你,我好心好意来跟你说说话,你怎么……”
“谁要你好心!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许大茂不耐烦地挥手,端着收拾好的鱼就往水池边走。
“你……!”阎埠贵气得胡子一翘,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回到家就跟三大妈抱怨:“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我好声好气,他张口就骂!”
“看来不是心情好,是心情差才买那么多。”三大妈咂摸着,“他天天上班,能有啥烦心事?”
“还能有啥,不就是那些风言风语闹的?”三大妈压低声音,“生不出孩子,往后说媳妇都难。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活该!”阎埠贵恨恨地骂了一句。
许大茂在屋里把菜拾掇好,开了火。没一会儿,院里就飘起了荤腥的香气。
中院贾家,棒梗抽着鼻子,闹了起来:“奶奶,我要吃肉!吃鱼!”
贾张氏皱起眉:“昨儿不是才吃了肉?消停点!”
“我不管!我就要吃!”棒梗不依不饶,“昨天一大爷就买那么一点,我还没吃够呢!”
“哪有钱天天买?”
“让一大爷买!”棒梗说得理所当然。
贾张氏没接话。她心里有数,易中海昨天才买了肉,今天再让他买,怕他不乐意。
她其实也想吃,可最近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再开口,怕把易中海惹毛了。
“奶奶,我要吃肉嘛!”棒梗拽着贾张氏的袖子使劲晃。
“找你妈去!”贾张氏被他闹得心烦。
“她才不会给我买!你买!”
贾张氏可舍不得掏这个钱,把胳膊一甩:“一边去!爱吃不吃!”
棒梗“哇”一声哭开了。
一旁的秦淮茹看着心疼,却也没法说什么。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见荤腥?
也就是何雨柱那样舍得吃的。也不知道许大茂今天抽什么风,又是鱼又是肉,把孩子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棒梗哭闹了半天,贾张氏死活不松口。他气得晚饭也没吃,一扭头冲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