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抱孙子谁不盼?可年轻人自个儿不着急,他干着急也没用。等过些日子,再悄悄跟枣儿念叨念叨吧。
小食堂里顿时哄闹起来,田父却笑呵呵的:“你们急啥?总有请你们喝喜酒那天!到时候都给我敞开了吃,管够!”
“那还用你说!非狠狠宰你爷俩一顿不可!”
“尽管来,我家女婿大气,不在乎这点!”
田父话说得敞亮,引得满堂笑声。就拿上回何雨柱办的喜酒来说,场面那叫一个周到,把他这老丈人的脸面撑得足足的。
一下午转眼又过去了。
易中海还是没去找秦淮茹。
可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也没主动寻易中海,只往外放了话——
说她早上来上班时,婆婆又在家闹腾,说身子不舒服,非要去医院。旁人问起缘由,秦淮茹便叹着气,欲言又止:
她也知道这事传出去,对人家家里不好,所以这几天一直犹豫着……
易中海今天虽没来找秦淮茹,本想晾她一晾,叫她着着急。
可他其实一直暗暗盯着秦淮茹的动静。
一听这话,他顿时慌了神。
几步冲过来喊了一嗓子:“秦淮茹!”
又扭头对围在秦淮茹身边的人群斥道:“还杵这儿干啥?还没到下班点儿呢!”众人被他这么一吼,纷纷散了。
秦淮茹也赶紧低头忙活手里的活儿,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刚才话才说一半,就被易中海打断了。
这不明摆着在乎她婆婆嘛。
不,应该说是在乎她婆婆肚子里那个孩子。
易中海这老东西,也有今天!
秦淮茹心里一阵痛快。
只要易中海在意,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秦淮茹,你刚说你婆婆想咋样?”
“我婆婆她说……不想让您和一大妈为难,要不那孩子……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那也是我易中海的孩子!轮不着她说了算!”易中海果然急了。
“再说了,这事儿跟你一大妈没关系,这个家我说了算!”
易中海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
秦淮茹仍是一脸为难:“可一大妈肯定不乐意……您和她毕竟是夫妻,我觉得您还是……”
“还是什么还是!”易中海再次打断,“我说了就算!”
“昨天我跟你说的,让你婆婆把价钱往下压压,她咋说?”
提起这茬,秦淮茹叹了口气,支支吾吾不往下接话,只摆出副尽力了的模样:“我跟她说了,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她也不值那个价,可是……”
“可是啥?你倒是说啊!”易中海急道。
“可她就是不松口……我真是没法子了。”秦淮茹满面愁容,“一大爷,要不……还是算了吧,她那头真降不了多少。”
易中海眉头紧锁:“降不了多少,到底多少?”
“怎么也得……两千出头。”秦淮茹报出心里早算好的数,一来让易中海有个底,二来也是断了他再压价的念想。
易中海沉吟道:“……那我再琢磨琢磨。”
“您可别琢磨太久,我看我婆婆这两天躁得厉害,整天嚷嚷要去医院。”秦淮茹悄声补了句,“要不是我拦着劝着,她早去了。”
这话,易中海将信将疑。
贾张氏是啥人,他清楚——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秦淮茹也好不到哪儿去。
搁平时,他压根不屑跟这婆媳俩打交道。
可如今情况特殊,不得不周旋。
“……你再帮我劝劝,我好好想想。”
“我肯定帮您劝着,您这岁数……有个孩子不容易,我懂。”秦淮茹话说得体贴。
可听在易中海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他这岁数?说得他跟七老八十似的!
他自觉还没那么老呢!
易中海又跟秦淮茹扯了两句,便转身回工位收拾下班了。
秦淮茹瞅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回,易中海这身羊毛,她跟贾张氏薅定了!
今儿下班,秦淮茹没急着第一批走。
易中海也不着急,却不想再跟秦淮茹多谈。
他这人也有心眼,怕话说多了,被秦淮茹摸透自己的底。那可就被动了。
许大茂今天也出来得晚,一抬眼看见前头那俩人,顿时嫌恶地皱起眉。
他现在瞧见秦淮茹就烦,一见她就想起贾张氏那老不死的。
要不是为了躲那老妖婆,他何必去医院开那张假证明!不开证明,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都怪那老货!也怪秦淮茹不拦着点自家婆婆!一把年纪了,还做梦要嫁他许大茂?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配得上他一表人才吗!
而此时,何雨柱到了他新租的院子里。
这地方是他用来放从藏宝阁取出来的东西的,眼下堆得满当当、亮堂堂。
回头他把侯武也叫来了,就让他在边上看着自己搬货。
“哥,这些都是您的货?这一屋子得值老钱了吧!”侯武瞪着眼,看呆了。
何雨柱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不算啥。”
侯武听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还不算啥?哥,您也太牛了!”
他瞅着何雨柱,眼神里的崇拜又厚了一层。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踏实跟着我干,亏不了你!”
“我这些东西来路都正经,等往后市场放开了,发财的日子在后头呢!”
侯武使劲点头,对何雨柱的话深信不疑。
他越来越觉得,跟着何雨柱是他最明智的选!
这辈子认准这么一个大哥,往后吃穿还用愁么?
想想往后的日子,侯武心里就美得直冒泡。
“对了,我让你赶紧去秦京茹家商量婚事,咋样了?”
“哦,那个……”侯武挠挠头,怪不好意思,“我怕她爹娘看不上我,就……一直没敢去。”
“瞅你这怂样!赶紧的!”
“再不去,下回别跟我混了!”
何雨柱最看不得他这磨叽劲儿。
上门提个亲怕啥?
好歹也是京城里的人,秦京茹爹娘还能不乐意?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何雨柱跟侯武交接妥当,还把屋里钥匙给了他一把。
侯武有些受宠若惊:“呀,你这屋里这么多东西……钥匙给我不太好吧?”
雨柱一皱眉:“给你就拿着!以后要啥自己来取,记好账就行。咱俩啥关系,我还能信不过你?”
听他这么说,侯武才安心收下钥匙。
“那就这么着!你赶紧和京茹那事定下来,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侯武笑笑:“我过两天就去找她。”
“还过两天?今儿就去!”何雨柱直摇头,“看看她在忙啥,商量一下上她家见见父母。这点东西替我带给她。”
他说着顺手拎出两罐奶粉:“给她爹妈带去。”
“这我哪能要,我给她买!”侯武赶忙掏钱。
两罐奶粉可不便宜,他不能白拿。
何雨柱却皱眉道:“这是给京茹的,又不是给你!你要是掏钱,可就生分了。再说,你现在以啥身份替她出钱?对象还是未婚夫?”
侯武不好意思地笑笑:“哥,您就别难为我了。”
“这就叫难为?瞧你这点出息!”何雨柱懒得再说,摆手道,“赶紧找她去!”
“得,我这就去。您也早点回吧,省得嫂子担心。”
“门锁好。”
何雨柱摆摆手走了。侯武锁上门,提着东西也出了院子,直奔秦京茹住处。
到了院外,看见同院一个老太太坐在那儿摇扇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侯武觉得今天老太太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他进院就喊:“京茹,下班没?”
喊了半天没人应。走过去一看,门锁着。
侯武皱眉问邻居:“她这么晚还没回?”
那人瞧他一眼:“回老家了!”
侯武点点头,又觉不对:“她最近不该休息啊。”
“是不休息,可她妈来把她接回去了。”
侯武皱了眉:“您知道是啥事不?是不是家里有事?”
那人面露难色:“这叫我咋说呢……”
“您就直说吧!”
对方这才把秦京茹母亲来时的情形说了个大概。
侯武听明白了——怕是有人到秦母那儿嚼了舌根,误会京茹在城里没干正经事,认识的不是正经人,才气呼呼把女儿带回了村。
他想,这事恐怕还跟自己有关。
不行,得赶紧去她家说清楚!
侯武离开院子,先去铺子里称了几斤肉,又备了些别的,背上就往外走。
这时已没车去秦京茹村里,只能靠两条腿。
经过四合院,他又去找了何雨柱,把事情一说。
何雨柱道:“你这回去,正好把和京茹的关系挑明,也省得她爹妈瞎想。”
“可我和京茹……还没说透呢。”侯武有些犹豫。
“我可告诉你,错过这村没这店!要是她爹妈一急在村里给她找个人嫁了,你哭都来不及!”何雨柱皱眉,“男子汉大丈夫,总得有点担当!”
听了这话,侯武才算下了决心。
“行,我都听哥的!这就去!”
“赶紧的!”何雨柱转身又叫住他,“等等,再给你拿点东西。”
“别拿了,这些已不少了!”侯武推辞。这年头他手上的礼确实不算薄,可何雨柱还是又收拾出一布袋。
“头一回登门,不能让你未来老丈人看低了。”
把东西塞给侯武,侯武又匆匆上了路。
秦淮茹坐在院里,早就瞧见侯武。这人她有点面生,但记得何雨柱结婚时,他和秦京茹进进出出,关系不一般。
刚才见他拎着东西进院,现在又拎着更多东西出去——这是要去哪儿?
秦淮茹一琢磨,觉得不妙。
该不会是去找秦京茹吧?
前两天她才托人给秦京茹娘家递了话,说京茹在城里不学好,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今天村里就捎信来说,京茹已经被带回去了。
可眼下这人拎着礼……八成真要上门!
秦淮茹越想越不对,赶紧跟贾张氏交待一声,也跟着往村里赶。
贾张氏对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骂骂咧咧:“大晚上的回娘家?有毛病!”
侯武没去过秦京茹家,但听她说过村名。一路打听,也就找到了。
他一个大男人,哪怕背着东西,脚程也快。后面跟着的秦淮茹跌跌撞撞,本想赶在他进村前先到娘家再添把火,可实在追不上——那人简直像在飞。
秦淮茹只得坐在路边喘气,等她再起身,前头早没了人影。她只好先回自己家打听情况。
这时,侯武已站在秦京茹家院门外,朝里喊:“京茹在家不?”
秦京茹正在院里洗衣,一听声音立刻站起来,激动地要去开门。
秦母从屋里出来,瞪了她一眼,自己走到门前。
“你找谁?”
最近村里关于女儿的闲话传得难听,秦母正头疼,又见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外,顿时警惕起来。
侯武笑着招呼:“婶子,我是京茹的朋友。她几天没回,我不放心,来看看她。顺便给二老带了点东西。”
秦母瞥了眼他手上大包小包,心里咯噔一下。东西是真不少,可眼下这风头上……
她硬起心肠:“村里闲话多得很,你赶紧带着东西回吧,我家用不着。”
她可不敢随便让人进门,万一又被谁瞧见,指不定传出什么更难听的来。
侯武也不恼,仍是笑着:“伯母,我真是京茹的朋友。您让我进屋里说话成不?”
“不成!有啥话就在这儿说!”
秦京茹她妈可不糊涂。
平白无故拎这么多东西上门,一看就不对劲。
秦京茹从屋里赶过来:“妈,他真是我朋友!”
这几天被关在家里,她早就憋闷得慌。好不容易来个人,妈还不让进,心里更急了。
她妈扭头瞪她一眼:“啥朋友?咱家可攀不上这么阔气的!”
“村里那些闲话你还没听够?给我安生点儿!”
“妈,别人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得住吗?你为啥就不信我?我挣的都是干净钱!”
“我不管!从今儿起你给我老实待着,等寻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
秦京茹又气又委屈,却拿她妈没办法。
门外的侯武也着急:“伯母,您开开门,我真不是那样的人。让我进去把话说清楚行不?”
“不开!”
秦京茹她妈态度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