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闷闷地“嗯”了一声,说:“我心里有数。”
到了厂门口,正撞见徒弟马华和食堂的几个人。大伙儿热热闹闹地跟何雨柱打招呼,易中海就借这个机会,快步往车间走了。
见他走远,马华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傅,我看易中海最近老往您跟前凑?关系缓和啦?”
“缓和啥?”何雨柱嗤笑一声,“他那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也就是面上应付两句。”
马华一听来了劲,嘿嘿一笑:“那您给说说,您们院儿里那出大戏,有啥新进展没?”
这一问,可算打开了何雨柱的话匣子,他连说带比划,侃得眉飞色舞。
马华听得眼睛发直:“嚯!许大茂这小子动作够麻利啊,不育证明这就办妥了?”
旁边几个人顿时哄堂大笑。
许大茂这会儿还跟没事人似的,晃晃悠悠进了轧钢厂。他压根没把昨晚那场闹剧放心上——那证明本就是照他意思开的,假的呗,有啥可慌?
谁知,刚上了一趟厕所,就听见里头有人嘀嘀咕咕议论他。
许大茂一股火窜上来,猛地推开门吼道:“谁在那儿满嘴喷粪!说谁不育呢?哪个王八蛋造老子的谣?”
里头的人吓一跳,缩着脖子,哧溜一下全跑没影。许大茂追出去骂了几句,憋着一肚子火往办公室走。
路过副厂长办公室,里头传出的说笑声又让他钉在原地。
“真没看出来,许大茂看着人五人六的,还有这毛病!”
“咳,就他那瘦猴样,八成是胎里带的病!”
许大茂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手心。可他不敢冲进去——里头是李副厂长,是他顶头上司。跟领导叫板,那不是自找不痛快?
他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装作没听见,灰溜溜溜回自己办公室。
这会儿,他是真有点后悔了。
都怪昨儿灌多了猫尿,被贾张氏那老泼妇一激,竟把假证明拍了出来。
这下可好,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这谣言要是传开了,往后谁还肯跟他来往?媳妇还上哪儿找去?难不成真得绝后?
不行,得赶紧去医院,再弄张没病的证明回来,甩给他们瞧瞧!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了下去。贾张氏那摊子屎还没擦干净,这会儿去检查,不是又送个把柄给她讹人吗?
许大茂愁得直薅头发,这叫什么事儿!
车间里头,最高兴的莫过于刘海中。
一早上工,他就被工友围住,打听易中海、贾张氏和许大茂那笔糊涂账。刘海中添油加醋,把昨晚的事说得活灵活现。
大伙儿听得啧啧称奇。
“许大茂可真敢呐,当众拍出不育证明?”
“要我说就是缺心眼!正常人也干不出这档子事!”
“这下把贾张氏晾旱地儿上了,可自个儿也出名了,图啥呢?”
“图啥?图清静呗!难不成还图贾张氏那老妖婆?”
众人一阵哄笑,刘海中也得意地咧着嘴。这谣言,就是他一大早散出去的。目的就一个:把许大茂和易中海一块儿踩下去,叫他们永世翻不了身!
易中海车间里,没人敢当他面嚼舌根。可一转身,议论就没断过。
“真没看出,易中海平时道貌岸然的,竟干出这种事儿。”
“嗐,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听说那老婆子跟他要这个数呢,瞧他今天那脸黑的……”
“你们说,他要是钱不够,会不会朝咱们借?”
这话一出,大伙儿顿时警觉起来。
“我可没闲钱填这无底洞!”
“就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众人心照不宣,经这一闹,易中海在厂里算是到头了。
指望他提拔照顾已不可能,这钱借出去,准是肉包子打狗。万一他再丢了工作,找谁要去?说破大天,这钱也不能借!
这会儿,易中海把秦淮茹叫到车间后头闲聊。
说是闲聊,其实是想让她回去劝劝贾张氏,把那数目往下降降。可磨了半天嘴皮子,秦淮茹就是不接这茬。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秦淮茹,我看这车间你是待腻了?明儿我跟厂里说说,调你去出货仓吧。”
秦淮茹心里一咯噔。出货仓?那可都是扛大包的力气活!这不明摆着敲打她吗?她可不想去。
她皱起眉,装作为难:“一大爷,不是我不帮,是实在没法子。您也清楚我婆婆那人,她能听我的?昨晚上她还闹着要把孩子做掉呢,我好说歹说才劝住。我这不是想着,您年纪大了,总得有个孩子将来摔盆打幡嘛……”
“难为你想着了。”易中海知道她说的是场面话,可也只能顺着说。
秦淮茹叹口气:“我也觉着我婆婆要得狠了,可我劝不动啊。一大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但说无妨。”
秦淮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要贾张氏的孩子,还可以找别人生。“既然我婆婆都能怀上你的孩子,那往后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担心没人给你生孩子啊!”
她其实就是装老好人。万一贾张氏假孕的事漏了馅,她也能把自己摘干净。秦淮茹这女人,心思可不简单。
易中海也不是没想过这茬,可还有个问题——他毕竟年纪大了。就算离婚再娶,下个孩子啥时候来,谁也说不准。
所以还不如先抓住眼前这个。
易中海心里其实挺高兴秦淮茹这么说,面上却道:“我和你一大妈多少年的夫妻感情,虽然出了这样的事,但我不愿放弃她。”
秦淮茹早看穿他道貌岸然的样儿,笑了笑:“是,一大爷是咱们四合院最重情重义的人,一大妈这辈子没跟错人。”
易中海又道:“你回去,还是帮我劝劝你婆婆吧,那价钱实在太高,我拿不出来。”
“我肯定劝,都是一个院儿的,能帮我一定帮。”
秦淮茹面上虚应着,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又跟她扯了几句,暗想:要是怀上孩子的是秦淮茹就好了,那样他直接娶进门,生了一个还能再生!终究秦淮茹这女人能生啊!
傍晚下班,秦淮茹赶紧收拾东西往回走。她可不想被易中海拦住,再说些有的没的。
说到底她和贾张氏才是一家人,贾张氏能从易中海那儿抠出越多,对她越有利。
秦淮茹不傻,有钱不坑,那不是脑子有毛病?
回到院里,贾张氏正坐门口跟人闲扯呢。
最近四合院这些风言风语,对她丁点影响没有。
贾张氏心里,压根没有“脸面”这俩字。
脸面能当饭吃?搞到钱才是正理。再说都到这地步了,可不就得专心搞钱?
见秦淮茹回来,她赶紧起身迎过去。
“怎么样,易中海怎么说?”
贾张氏一见秦淮茹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觉得您要得太多。”秦淮茹掸了掸衣角,语气平淡。
“两千五还多?!”贾张氏嗓门顿时拔高,“我看他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秦淮茹轻笑一声,瞥了她一眼:“这话我倒觉得是说给您听的——您有‘狼’给他套么?要真有,倒也值了。”
眼下别说两千五,就是要五千,秦淮茹也不嫌多。
问题是,她们手里根本没那“货”。
贾张氏眉头一拧:“我跟你谈钱,你扯东扯西做什么!”
“要我说,您多少得往下降点儿,不然这老东西肯定跟咱们耗着,吃亏的还是咱。”秦淮茹压低声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从易中海手里弄出一笔钱来。”
这话正戳中贾张氏的心思。
她拧着眉问:“那你觉着该咋办?”
“等几天再找他谈一回试试。”秦淮茹说着,又提醒道,“这阵子在院里,您可得提防着一大妈。记好了,您现在可是怀了身子的人,千万别露馅。”
贾张氏连连点头:“这我晓得!”
秦淮茹说得在理,戏既然开唱了,就得做足。这四合院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往后她一举一动都得留神,毕竟易中海的钱还没到手呢。
秦淮茹又叮嘱几句,便出门张罗晚饭。
院里几个邻居还等着贾张氏出来闲唠,左等右等不见人影,便问秦淮茹:“你婆婆呢?”
“说身子不太舒坦,回屋躺着了。”
那人啧了一声:“也是,她这年纪怀孩子,是不容易。”
秦淮茹应付几句,一抬头,正瞧见易中海走进院子。
他刚巧听见“贾张氏不舒坦”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就出了院门。没过多久,他拎着一斤猪肉回来,麻利地分成两份,将大的一块往秦淮茹手里一塞:“拿回去,给你婆婆做了补补。”
秦淮茹看着那足有八两的肉,心里欢喜,嘴上却推辞:“一大爷,这怎么好意思……”
“给你就拿着。”易中海不容分说,把肉往她手上一挂,拎着自己那份转身回家。
一大妈正坐在院里发呆,见他回来,起身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绕去菜场买了点肉。”易中海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
一大妈瞥了一眼:“就这么点儿?”
易中海心想,这事瞒不住,院里人多口杂,索性实话实说:“给贾张氏那儿送了八两。”
一大妈顿时拉下脸:“孩子影儿还没呢,你倒先惦记上了!”
“啧,又来了!”易中海一听就烦,“她肚子里怀的,难道不是我的种?给她吃,不就是给我孩子吃?”
跟这婆娘真是说不通!目光短浅!
他懒得再吵,扭头进了屋。
一大妈盯着那一小条肉,越想越憋火——凭什么那骗吃骗喝的能享口福,她这正头夫妻反倒沾不着光?
一气之下,她决定:今晚就把这肉烧了!她也能吃!
西厢房这边,秦淮茹已利落地切肉下锅,“刺啦”一声,油香混着肉香飘了满院。
贾张氏坐在炕沿,笑得见牙不见眼:“易中海总算干了回人事!”
“这才哪儿到哪儿?”秦淮茹边翻炒边说,“您只要把这场戏唱圆满了,往后还愁没好吃好喝?”
贾张氏哼笑:“这还用你说?我自然得把这‘宝贝疙瘩’护好了!”
她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摸了摸肚子——易中海突然这么殷勤,不就是冲着她这“肚子”吗?
不一会儿,易中海给贾张氏送肉的事就在院里传开了。
阎埠贵家几个孩子闻着肉香,馋得直闹。三大妈又气又难:家里紧巴巴的,平时哪舍得买肉?她忍不住抱怨:“这易中海真是昏了头!孩子还没个影儿就上赶着送肉,等生下来,贾张氏还不扒他一层皮?”
阎埠贵闷头不吭声。他也觉得贾张氏不是善茬,但绝不会去提醒易中海——院里这些是非,他向来不多嘴。
晚饭时分,易中海看着碗里寥寥几根肉丝,皱起眉:“那二两肉炒出来就这么点儿?”
一大妈心里有鬼——她偷摸留了不少自己吃,嘴上却硬气:“我哪知道?切切炒炒就剩这些。你不信,下回自己弄!”
易中海没再言语。罢了,为这点肉争执,传出去徒添笑话。
吃饭间,一大妈又试探着问:“你真打算应了贾张氏,给那么多钱?”
“不会。”易中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贾张氏开口狠,还价也低不到哪儿去。
“那你准备给多少?”
“再谈看吧,眼下说不准。”易中海语气烦躁。
一大妈放下筷子,忧心忡忡:“我总觉得这事邪性。还是那句话,要是超过一千块,咱养谁的孩子不是养?何必非认她贾张氏的?”
易中海“啪”地撂下碗,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就不明白?他要的是自己的血脉!跟旁人的孩子能一样吗?
一大妈见他真动了气,不敢再说,心里却堵得慌。
如今全院人都在看自家笑话——一边嘲贾张氏老不正经,一边笑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她心里苦啊。她也想生,可人人都说是她的毛病。
她到底比贾张氏差在哪儿?凭什么那老货能怀上,她却不能?
她甚至开始产生了一些极其荒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