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点死工资,他跟一大妈不吃饭啦?”
秦淮茹语气沉了沉:“这价还得往下压,您自个儿琢磨吧。”
“还压?我不干!”
“随您的便!”
秦淮茹一扭头,掀帘子进了里屋。
那头,易中海回到家,把贾张氏的话原原本本说给一大妈听。
一听那数目,一大妈“噌”地从板凳上弹起来:
“两千五?她贾张氏可真敢张嘴!她值这个价?我看她像个二百五!”
不怪一大妈急眼,这年景,谁听见这数不得跳脚?
两千块,平常人家攒半辈子也未必攒得出来。多少人连几百块都掏不齐,贾张氏竟一开口就要两千五,头回还妄想三千?
一大妈只觉得脑门子发胀——贾张氏这没脸没皮的劲儿,可真让她开了眼!
见易中海闷着头不言语,一大妈拧起眉:“你不会真打算给吧?咱家哪来那么多钱!”
易中海眉头拧成个疙瘩:“可她啥人你也清楚,要是一分不给,她真能把这孩子做了……”
“这孩子就那么金贵?”一大妈气得直抖。
“你我不是一直没个孩儿吗?”易中海叹气,“如今她怀上了,让她生下来,不也是个出路?”
“我是想留孩子,大不了生下来我养!可你看她这要价,是诚心要生的样吗?分明是宰人!”
一大妈觉得,给五百都算冤大头,贾张氏竟敢要两千五?
简直做她的春秋大梦!
难不成老易家前世欠了她的?
“我琢磨,价钱还能再压压,但……也低不到哪去。”
一大妈盯着他:“这么说,你铁了心要这孩子?”
易中海不吭声。
这些年没个一儿半女,他总觉着在人前矮一截。要是贾张氏能生个儿子,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到时候,谁还敢背地里嚼他易中海是绝户?
他是不愿掏这钱,可比起来那个还没见影的孩子,钱不算啥。
只要有儿子,还怕挣不来钱?
等孩子落了地,他就在厂里甩开膀子干,还愁养不好家?
一大妈已经没话可说。
她觉得易中海魔怔了。
沉默半晌,她才道:“你要花这钱也行,但我最多答应给五百。两千五?门都没有!”
“五百?贾张氏能答应?”
“那就一千!再多,我不如去外头抱一个养!”
一大妈寸步不让。
易中海不接话了。他知道贾张氏绝不会答应,眼下和媳妇也说不通。
索性不再争。这事,他心里自有主张。
一大妈反对也没用——贾张氏肚里既然是他的种,他就一定要。
他打算先晾贾张氏几天,毕竟,他也不想当这冤大头。
四合院里,早就传遍了贾张氏和易中海的闲话。
只有许大茂蒙头大睡,傍晚那出戏早被他丢到了脑后。
临睡前他还美滋滋的,庆幸总算甩掉了贾张氏这老货。
却不知全院都晓得:他许大茂,注定是个绝户了。
刘海中老两口躺床上唠了半宿。
回想晚上那出戏,俩人止不住好笑。
谁看不出贾张氏一心想嫁许大茂?偏许大茂不中用,是个不会生的。
这下好了,孩子落到了易中海头上。
“老易这回,做梦都得笑醒吧?”刘海中暗琢磨。
而何雨柱家里。
田枣刚经历一场酣战。
歇下来,不由跟他说起傍晚四合院那桩八卦。
“许大茂这种蠢人,竟真跑去医院做体检,还当着这么多人面承认自己不能生。四合院的人,还不得把他议论死?”
许大茂的蠢,是田枣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何雨柱搂着人,轻轻一笑:“还有力气说道别家的事,看来你还不累。”说着就要拉田枣继续闹腾。
“别闹!”田枣轻轻推他一把,娇嗔道,“你再这样,我可回我妈那儿住去了。”
“行啊,你去我也去!”
何雨柱横竖脸皮厚,媳妇去哪他就跟到哪。
“讨厌!”
两人笑闹作一团。
隔壁屋,秦淮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主要是身边的贾东旭睁着双死鱼眼,直勾勾瞪着她。
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到底睡不睡?不睡就转过去,别这么瞪着我!”
别说贾东旭后悔,她也悔得很。
贾东旭阴森森道:“秦淮茹,我可真后悔,没早点弄死你!”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跟你这辈子,就是冤家!”
早知他是这副德行,当初何必嫁他?
“你给我妈出那些馊主意,就不怕天打雷劈?!”贾东旭咬紧后槽牙。
秦淮茹却一脸无所谓:“那主意是她自个儿想的,要劈也是劈她,跟我有啥关系?”
“贾东旭,你该庆幸有个精明妈。她要是从易中海那儿讹来一笔,往后咱家日子不就好过了?”
“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个疯子!”
贾东旭气得想抓秦淮茹,可瘫在床上根本够不着,最终只能干瞪眼。
“你简直不是人!”
秦淮茹无所谓地一笑:“你想当好人,大可以去告诉易中海,你妈根本没怀他的种!你去告发啊,没准易中海一发善心,还能赏你几个子儿。”
“滚!”贾东旭咬牙切齿。
秦淮茹呵呵一笑:“你明明也不想告发,也想要那笔钱,就别在我这儿装清高。把嘴闭紧,等你妈拿到钱,咱一家几口找处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不比现在强?”
秦淮茹根本不怕得罪易中海。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拿到钱就想办法搬出这四合院,再不留在这鬼地方听人闲话。
贾东旭不吭声了。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要是他妈真能从易中海那儿弄来钱,说不定就能找名医治他的腿了!
等腿好了,就甩了秦淮茹,另娶一房美妻——那才是贾东旭最盼的日子。
所以,为了往后打算,他决定再容秦淮茹一阵。
毕竟要想从易中海手里抠出钱,恐怕少不了这女人出主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一大妈就起身了。
其实她一宿没合眼,起来刷了牙,搓了衣裳,又准备做早饭。
洗完衣服正打算回屋,就撞见了贾张氏。
贾张氏昨晚也没睡安稳。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易中海那点钱,就怕这老东西不肯痛快拿出来。谁成想,一大清早就在这儿跟一大妈打了个照面。
要说一点不尴尬,那是假的。可贾张氏是什么人?脸皮比那城墙拐角还厚三分,压根不在乎一大妈怎么想。她扬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瞅着一大妈。
一大妈皱了皱眉,到底没吱声,端着盆扭头就往回走。
贾张氏瞅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不下蛋的母鸡,神气什么!”
一大妈脚步一滞,满肚子的委屈直往上涌。可她没回头跟贾张氏吵。眼下这情形,再吵吵只会让她更难做人。
等她回到院里,易中海也起来了。瞧见她眼睛红红的,便板着脸问:“这又是咋了?大清早谁招你了?”
一大妈瞥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直接掀帘子进了屋。
她心里明镜似的,就算跟易中海说实话,这男人也不会护着她。
他只会觉得,是她惹贾张氏不痛快了。这么一想,一大妈更委屈了,趴在炕上就呜咽起来。
易中海听见屋里传来的哭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是被邻居听见,还以为他易中海欺负媳妇儿呢!他烦躁地一甩手,连早饭也不想吃了,揣上点零钱就往外走。
这时何雨柱也起来了,正蹲在水池边洗菜。易中海瞧见他,招呼道:“柱子,忙不?不忙陪大爷外头吃口早点去?”
何雨柱一愣,心里门儿清:易中海哪是真想请他吃饭,准是有话要说。得,正好他也想听听这老小子又有什么新八卦。
于是咧嘴一笑:“您等我会儿,我把粥坐火上就来!反正是您请客,不吃白不吃!”
没多大会儿,何雨柱就溜达出来了。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瞅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这易中海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这时候不该先来关心她这个孕妇吗?居然叫上傻柱下馆子?!
四合院外头,易中海随便找了家早点铺子。
何雨柱一点没客气,要了碗馄饨、两根油条、俩煮鸡蛋,还加了碗豆酱。反正不花自己的钱,吃呗!
易中海瞅着他点这一大堆,眉头拧成了疙瘩,隐隐有点肉疼。
何雨柱咬了口油条,含糊道:“一大爷,我点的是不是有点多?您不会心疼钱吧?”
易中海强装大方:“哪儿的话!能吃是福,你敞开了吃!”心里却暗骂:这傻柱子是真不客气!
“得嘞!那这碗馄饨要不够,我再加一碗成吗?”何雨柱顺杆就爬。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道:“成…怎么不成!”
何雨柱嘿嘿一乐,低头呼噜呼噜喝起馄饨。等吃得差不多了,才抹抹嘴问:“一大爷,您这么早叫我出来,到底有啥事啊?”
易中海还端着架子,指望何雨柱主动提贾张氏的事。
可今儿这傻柱像是缺了根弦,问一句就没下文了。其实何雨柱是真不想掺和易中海那些破事儿——这老糊涂,活该被贾家婆媳耍得团团转!
易中海憋不住了,蹙眉道:“柱子,贾张氏昨晚…管我要钱了。”
何雨柱眉梢一挑:“要多少?”
“两千五!少一分都不行,还得管她生孩子和坐月子的嚼用。”易中海叹气,“你一大妈不答应。”
“换谁谁能答应?这不明抢吗?”何雨柱是真惊着了。这年头,两千五够买多少斤白面?贾张氏可真敢张嘴!
“我也觉得多…可她那人你也知道,逮着机会能不狠咬一口吗?”易中海愁眉苦脸,“柱子,你说我该咋办?”
何雨柱心里嘀咕:这老东西,该不会想找我借钱吧?门都没有!他咂咂嘴:“是难办…贾张氏咬住的肉,可不容易松口。一大爷,您得想清楚,这孩子…要不就别要,要不…”
后半句他没说,易中海也明白。
“柱子,我是想你能不能借…”易中海果然开了口。
何雨柱赶紧截住话头:“一大爷,我哪还有钱啊!结婚花差不多了,那三轮车还是用我媳妇陪嫁买的!我要宽绰,这忙肯定帮,您这岁数得个孩子不易…可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啊!”
易中海不吭声了,脸色阴沉。何雨柱居然一分不借?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那…要不你帮我找杨厂长他们周转周转?”
“这可开不了口!”何雨柱连连摆手,“杨厂长是领导,我一下属找领导借钱,像什么话?再说您是老资历,自己开口,杨厂长还能不给点面子?”
“我…”易中海语塞。他当然想过,可拉不下这张老脸!
易中海那点算盘,何雨柱门儿清——想用他何雨柱的人情填自己的窟窿?想得美!还真当他是几年前那个傻柱子呐?
“一大爷,您自个儿的事,自个儿说最合适。”何雨柱又补了一句。
易中海脸彻底黑了。
这何雨柱,真是油盐不进!
早知这样,真不该请他吃这顿早饭——白瞎钱了!
何雨柱三两口扒拉完最后那个鸡蛋,抹了抹嘴笑道:“一大爷,您把心搁肚子里,杨厂长那儿,我指定帮您递个话。”
易中海听着这话,脸色总算缓过来些。
可没等他这口气喘匀实,何雨柱又跟了句:“不过……人家杨厂长乐不乐意听,那可就得看他的意思了。”
易中海还是领情地点头:“柱子,你肯开这个口,一大爷就承你的情。你办事,我放心。”
“您可别抬举我,”何雨柱摆摆手,“我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也就掂大勺还算在行。人家是领导,不乐意,我还能强按头不成?”
“那是自然,”易中海应道,“成了好,不成,一大爷也绝不怨你。”
何雨柱心里暗笑:怨我?您也怨不着啊!
他压根没打算真为易中海的事去求杨厂长。除非是疯了,才去触这个霉头。刚才那些,不过是几句顺水人情的宽心话罢了。
俩人一路往轧钢厂走,何雨柱岔开话头:“一大爷,不是我说,对贾张氏您也不能太由着性子。该敲打得敲打,不然她准得蹬鼻子上脸,胃口越喂越大!您那点工资,填得起她那无底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