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端起洗好的衣裳往回走。一进屋,就见贾张氏阴着张脸杵在当屋,跟个鬼影似的,吓得她手里的盆子差点掉在地上。
“妈!您站这儿干啥?怪瘆人的!”
贾张氏狠狠剜了她一眼:“我吓着你?我凭啥吓你?”
“你刚才在外头洗衣裳,眼睛一个劲儿往何家瞅!你心里寻思啥,当我瞧不出来?!”秦淮茹一听,心里更堵得慌。
“我能想啥?您不张罗做饭,老盯着我干啥?”
“甭跟我打岔!”贾张氏不依不饶,“我问你,你瞅何家,是不是后悔当初没跟何雨柱?”
这话正戳中秦淮茹近来藏着的心事,可她清楚,她跟何雨柱是再没可能了。
她故意板起脸:“您这说的啥话?我跟东旭孩子都生三个了,还能有那心思?”
她现在倒巴不得跟何雨柱能有点啥,可人家眼里还能有她?田枣那样的姑娘,才是他现在能瞧上眼的。
“你有没有那心思,我上哪儿知道去?”
“那您说,你一早上死盯着人家门口瞅啥?那眼神,我都没法看!”贾张氏一步不让。
“我能瞅啥?我就是好奇何雨柱下聘都送了啥!”秦淮茹索性挑明了,“我寻思,当年我跟东旭成亲时候,您家可就给了那几样。”
贾张氏没料到她翻旧账,顿时火冒三丈。
“你都过门多少年了,那会儿能跟现在比?”她尖着嗓子,“再说,你拿啥跟田枣比?人家是正经京城户口,家底又不差!何雨柱可不上赶着巴结老丈人?这门亲,没准儿还是他何雨柱高攀呢!”
“你呢?一个乡下姑娘嫁到城里,本就是攀了我们贾家的高枝!还好意思比聘礼?你要点脸面吧!”
贾张氏可不是善茬,秦淮茹敢揭她的短,她就敢往狠里怼。
秦淮茹站在那儿,心里窝火,却不敢再还嘴。
农村户口,是她的痛处。要不是为这个,她咋会嫁进贾家?凭她这模样,啥样人家找不着?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贾张氏盯着她后背,又是一顿数落。
想给她添堵?没门!
“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贾张氏不客气地啐道。
秦淮茹掀帘子进屋,正瞧见贾东旭瞪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你笑啥?”秦淮茹拉下脸。
贾东旭嗤笑:“我笑你不自量力!”
“你不自量力!一个废人,有啥脸笑话我?”
“秦淮茹,你张口闭口‘废人’!”贾东旭声儿发冷,“当初你嫁我,不也对我百依百顺?说白了你就是势利!瞧我现在不中用了,就想甩脸子!”
“谁甩脸子了?你有啥值得我甩脸的?”
贾东旭继续冷笑:“你是不是甩脸,你心里明白。”
“当年你来四合院相亲,相完了就抢着洗碗、扫院子,那殷勤劲儿!怕是恨不得当晚就生米煮成熟饭,好赖上我们家吧?”
“贾东旭,你放屁!”秦淮茹气得咬唇。
“被我说中了,急眼了吧?”贾东旭反而笑了,“你敢说,那时装得那么勤快,不是为让我相中你?”
“你一个乡下人,能嫁到城里,已是祖坟冒青烟了!”
“是!我是祖上积德才进了城!可我瞎了眼嫁你,是我倒八辈子霉!”秦淮茹恨恨道,“贾东旭,嫁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贾东旭呵呵一笑:“你现在当然这么说。当初我挣钱养家时,你可不是这嘴脸。”
“秦淮茹,你这个人,就是太现实。”
“现实?谁不现实?你不现实?你要是个全乎人,这家轮得到我说话?”秦淮茹反唇相讥,“咱俩谁也甭说谁,我成今天这样,有你贾东旭一半‘功劳’!”
说完,她抱起孩子就出了门。
刚走到院里,就听见隔壁何雨柱和妹妹何雨水在屋里说话。
“哥,你快走了吧?都九点了!”
“得,这一早上你催多少回了,我走,我这就走还不成吗?”
何雨水这才笑了:“这还差不多,我去帮你拿东西。”
不一会儿,何雨柱把聘礼一样样搬出来。东西太多,拿着不便,他特意借了辆板车。就这,车上也堆得满满登登,看得院里老邻居都直了眼。
二大妈早就惦记着看何雨柱备了啥,可真当瞧见那些好东西一样样搬出来,还是看傻了眼。
直到何雨柱推着板车出院门,她才回过神。
“这何雨柱是疯了吧!这是下聘,又不是成亲!就算成亲,也没人给备这么多肉啊!”
旁边有人接话:“何止是肉,还有麦乳精、好料子、老酒!”
“我瞧那料子就贵得很,泛着光呢!”
“何雨柱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给田家啊?”
“往后咱院再说媒,要是都照这个标准来,可咋整哟!”
二大妈一听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何雨柱,真不学好!”
她家可是有三个小子呢,要是往后娶媳妇都按这个规格来,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
何雨柱推着板车一路走,自然招来不少看热闹的。
大伙还是头一回见,用板车推着东西去下聘的。
就说古时候,那也是抬着去的。
像这样,推一板车去的,真是少见。
众人都被板车上的东西惊住了。
不少都是稀罕物,值钱着呢!
有人跟何雨柱打招呼,他就抓把糖递过去。
何雨柱今儿备的糖,也是奶糖。
这些都不需本钱,还能挣足面子,多好!
“小伙子,你这是去谁家下聘啊?备这么多好东西!”
又有人跟何雨柱搭话。
何雨柱笑笑:“田家,就在前头!”
他一说田家,那人就明白了。
“呦,他家呀!他家姑娘俊着呢!”
看来田家在这片也有名声。
何雨柱笑道:“是好看!”
那人笑笑:“你小子有福气!不过田家姑娘找对象的眼光也不差啊!”
她上下打量何雨柱:“你小子一看,将来准有出息!”
这日子口,谁都乐意听吉利话。何雨柱笑笑道:“得,给您抓把糖!”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
那人接过糖,又说了几句好听的。
何雨柱跟着搭了几句话,赶紧推着板车快步走了。再不撤,一会儿人多了,可真就走不脱了。
再说了,兜里这几块糖,还真不一定够外头的人分。
何家这边。
田父早就起来了,还把田枣和田母也都喊了起来。
这可是头一回,天还没亮透,田父就把全家都折腾起来了。
“何雨柱咋还没到?这小子咋这么磨叽!”田父又出门张望了一回,转身进屋嘀咕起来。
田母坐在堂屋织毛衣,笑道:“你急啥?正主都不急。再说了,哪有这么大早就上门下聘的?他这个点儿,估计才从家动身吧。”
“啥?才出发?!”田父一听,有点不乐意,“他打算赶着饭点儿来吃饭啊?”
田母笑他:“不然呢,还指望他来给你做饭?今儿人家是贵客,你可别想着让人家动手!”
话音刚落,田枣笑盈盈地从楼上下来了。
“爸,妈,人来啦!”
这一声,让原本站着的田父顿时眉开眼笑。
“我就说这小子不会来太晚!走,赶紧接接去!”
田母也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起身理了理衣裳,笑呵呵地朝外走。
一家人刚到门口,就看见何雨柱推着板车,载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朝这边走来。
一家人都愣了愣。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田父,他毕竟见识多。
他笑呵呵地迎上去:“何……”差点顺口喊出“何兄弟”,幸好及时刹住车。
“柱子啊,你咋带这么多东西来!”
“嘿,这不是下聘嘛,得拿出诚意来!”何雨柱放下板车,从上面取出一挂鞭炮,不一会儿就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鞭炮声顿时引来了左邻右舍,大家围过来,对着板车上的东西议论纷纷。
从那一片羡慕的眼神里,田父心里那点虚荣,可是实实在在被填满了。何雨柱这准备的聘礼,真是给田家挣足了面子!
寒暄几句,田母给大伙儿发了点糖果,就领着何雨柱进了屋。
坐下后,田父说道:“媒人跟我们说了,她晚点儿到。”
给何雨柱说媒的正是田枣的同事,原本该一块儿来的,但她早上有点事,就晚些再来。田父田母也没说啥,反正是熟人,也就是走个过场。
在田家坐下没多会儿,田父就拉着何雨柱聊起来,田母则忙着上菜。
不一会儿,田家几个亲戚也到了。
田家在这边亲戚不多,来的都是三五好友。
众人一进院子,就瞧见了何雨柱带来的聘礼。田父在家族里算是混得最好的,其他亲戚都不如他。
有带女儿来的妇人一看这阵仗,眼睛都直了:“头一回见人下聘送这么多,还用板车推来的!”
旁边的男人碰了她一下:“少说两句,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叫人笑话。”
那妇人撇撇嘴,没敢再多说。
田父田母、田枣和何雨柱都出来迎客,大家一看何雨柱,就猜到是田枣的对象,纷纷夸了起来。何雨柱客气地应着。
田父乐呵呵地拉人进屋,没几句就说起何雨柱的厨艺,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天上地下独一份。
听得亲戚们都对何雨柱的手艺好奇起来,田父也有心让他露一手。
何雨柱自己倒不介意,能给老丈人长脸,他也乐意。
好在田母及时开口:“今儿是来下聘、谈正事的,下回大伙有空来,一定让他做几个菜给大家尝尝!”
听她这么说,众人也只好按下好奇。
不过大伙也都是头回见老丈人把未来女婿夸成这样。田父这些年下过的馆子不少,能让他都说好的手艺,肯定差不了。
何雨柱被围在中间问这问那,田枣就安静地陪在旁边。光听他讲怎么做菜,就把一群人的馋虫勾起来了。
“这菜还能这么做?”有人惊讶。
何雨柱笑:“都是家常做法,叔叔婶子、哥哥姐姐有空来四合院坐坐,我一定做给大家尝尝!”
“那敢情好,有空一定去!”
一番说笑,气氛越来越热络。
等媒人到了,道了几句恭喜,田母就开始张罗厨房准备饭菜。
几道凉菜上桌,田父就招呼大家入席。
有人问媒人:“这亲事是咋说成的?咋找到这么般配的一对?”
媒人嘴巧,说得滴水不漏。再加上田枣是她同事,平时处得不错,何雨柱也时不时给她带点好吃的,她自然净挑好话说。
田家亲戚听了,羡慕得不得了。
“真是缘分啊,我看这俩孩子真有夫妻相,般配!”
“可不是嘛,一眼就看出来是一家人!”
这喜庆日子,谁嘴上不是抹了蜜似的。田父听着,心里舒坦得很。
不一会儿,热菜也陆续上桌。大伙从田父脸上的笑容就看得出来,他对这女婿不是一般满意,是十二分的称心。
田父招呼大家动筷子,田家的饭菜自然不会差,众人边吃边夸。
田父心里暗想:“那是你们没吃过我女婿做的,要吃了,怕是再也看不上别的菜喽。”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众人又坐了会儿,快到两点才陆续散去。媒人也告辞了。
等人都走了,田母对何雨柱说:“你俩也出去转转吧,老在家待着多闷。”
何雨柱点头:“成,那我带田枣出去走走,伯父伯母歇个午觉。”
送走小两口,田父就跟田母念叨起来:“婚期都定了,咋还叫伯父?”
田母笑:“这不还没结婚嘛,结了婚自然就改口了。”
“那也没几天了,早点改口咋了……”田父不太乐意地嘀咕。
田母没接话,她这老伴啊,是巴不得何雨柱今天就住进他们家来才好!
田枣和何雨柱从田家出来,没急着回四合院,而是拐去了附近的公园闲逛。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跟她说:“我寻思着,最近就攒钱买辆自行车。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也给你置办一辆。”
田枣点点头:“行啊,有辆车是方便不少。”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就先不用了吧。往后我住四合院,去街道办也就几步路,用不上。”
何雨柱笑了:“那哪成?你除了上下班,不还得回娘家?偶尔也得来轧钢厂找我吧!没辆车哪行?”
田枣听了也笑起来:“那也行,就听你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