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着她,语气认真:“再说,结婚是人生大事,该有的体面一样不能少。我不能叫人看轻了你,也不能叫你爹妈觉得咱们不懂礼数。”
“哪会呢,”田枣轻声说,“我相中的是你这个人,跟别人有啥关系。”
“不过眼下自行车票可不好弄……”她又低声补了一句。
何雨柱一摆手:“这事儿你别操心,我有门路。”
见他这么说,田枣便安了心,不再多问。
两人在公园里边走边聊,待了约莫一个多钟头,眼见日头西斜,才去找地方吃晚饭。
刚订亲,田枣脸皮薄,自然不好意思跟着何雨柱回四合院吃饭。要不然,她可舍不得下馆子——外头的菜又贵又不合口,哪比得上何雨柱亲手做的对脾胃。
晚饭吃得简单,一条红烧鲫鱼,就着棒子面汤和暄乎乎的大馒头。
吃完饭,何雨柱把田枣送到家附近,自己才推着板车往回走。
这一整天,四合院里可没少议论他的事儿。都说他何雨柱走了大运,讨着田枣这么个天仙似的媳妇,还上赶着巴结老丈人。
何雨水在外头也听见几句闲话,可她一点儿不恼。她心里明镜似的:那些人就是眼红她哥能找着这么好的对象。
嫂子人品好,她哥多表示表示怎么了?姑娘家,本来就得捧在手心里疼。
再说,田枣爹妈也是顶通情达理的人。这还没过门呢,田枣妈就亲手给她做了两身新衣裳。要不是实心实意待人,哪能对她这个小姑子这么周到?
何雨水觉得,旁人眼红也情有可原。放眼全院,谁家能找着比她嫂子更俊、更懂事的姑娘?她哥也不差,工资高人实在,这婚事要是成了,准保成了全院最让人眼热的人家。
何雨柱推着空板车进院时,好几双眼睛都盯上了。
二大妈头一个开口:“柱子,早上拉出去那么一大车东西,他们家就没回点礼?咋就空着车回来了?”
她这一挑头,旁边几人也跟着嘀咕:“就是,那么多好东西全收下啦?”
何雨柱心里门清。早上他推车出门,这帮人就眼热得不行,这会儿可不得逮着机会说道几句?
他脸上挂笑:“哪能空手回?回了糕点、糖果,我路上碰见熟人,顺手就散了。”
“都散完啦?”二大妈一听,脸就耷拉下来了,“你咋也不知道留点?院里这么些人,都等着沾沾你的喜气呢!”
“哎,手快没搂住!下回,下回一定!”何雨柱打个哈哈,推车就往家走。
他一转身,二大妈几个立马凑一块儿嚼舌根:“你们说这何雨柱,真不会来事!”
“就是!订婚这么大的喜事,连块糖都舍不得给院里人尝尝,讨句吉利话都不会!”
“没爹妈管教的孩子,就是缺规矩……”
何雨柱才懒得理会他们。他就是不愿让院里这些人占他一星半点便宜。上辈子是他犯傻,这辈子,可不能再糊涂了。
何雨水见他回来,忙迎上去问东问西。
何雨柱笑呵呵的:“妹子,你还信不过你哥?再说今儿就是走个过场,你还怕你嫂子跑了不成?”
“那也得认真张罗,得给田家做足面子呀!”
“放心,你哥往那儿一站,就是最大的脸面!”
何雨水“噗嗤”乐了:“哥,你也忒能吹了。”
“这叫有底气,你不懂!”何雨柱扬着眉毛笑。
何家屋里说笑热闹,却衬得对门秦淮茹心里不是滋味。她想不通,田枣眼睛不好使,难道她爹妈也瞎?听说田家条件不差,咋就相中了何雨柱?一想到何雨柱都要成家了,她心里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一大爷和一大妈也在屋里生闷气。
一大妈气得直拍大腿:“这不明摆着拿咱当外人吗?订婚这么大的事,连口气都不透!”
坐在一旁的聋老太太也沉着脸。不知从啥时候起,何雨柱不再是那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傻柱子了。他变了,变得让他们觉着陌生。
易中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也对何雨柱窝着火。订婚下聘这种大事,居然不跟他这个一大爷打招呼?嘴上说敬重,实际行动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下去不成。
他起身就往外走。
一大妈问:“干啥去?”
“我去柱子那儿瞧瞧。”
一大妈没拦着。她也觉着该让易中海去点拨点拨何雨柱,别太不懂人情世故。午饭不请他们也就算了,喜糖总得给几块吧?早上推出去那么多好东西,随便回一样他们也知足。可何雨柱偏这么不会来事。
一眨巴眼的工夫,易中海就站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何雨柱正忙着拾掇晚饭。
今儿他打算给何雨水做点排骨,烧个鱼。
不过排骨和鱼,他都藏在厨房旮旯里。
眼下他正蹲在门口择菜。
“柱子啊!”
易中海凑上前,亲热地招呼道。
何雨柱抬眼一瞧是他,心里早把易中海的来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呦,一大爷啊,您怎么得空过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订婚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言语一声。”
易中海还挺把自己当回事,居然开门见山就问上了。
何雨柱觉得他这脸盘子的确够大的。
他笑笑道:“嘿,我那老丈人不爱热闹,我这头就去了我一个!连雨水都没让去呢!”
“我跟雨水哪能一样?我是长辈啊!”
易中海真是挺拿自己当棵葱。
何雨柱差点没憋住笑。
“一大爷,您要是去了,那还不得破费么!咱们又不是实在亲戚,我老丈人那头,我也不好说道啊!再说了,没必要!”
何雨柱一点不惯着易中海,话说得挺直。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半晌他才干笑两声:“瞧你说的,你的订婚宴,我花点钱咋了?再说了……”
“得,我知道了一大爷!回头等我办事的时候,一准儿忘不了您!保管让您这钱花得值!”
易中海一下子噎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一桩:“对了,柱子,今儿的喜糖你还没给我呢!你一大妈在家念叨一天了!”
“呦,喜糖啊!这事儿我真给忙忘了!那糖我回来路上见着熟人就散,早没影了,实在对不住。”
易中海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可又不便发作,那表情瞧着就有些滑稽了。
“一大爷,您下回可得提前言语一声!我何雨柱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最是大方不过!”
“回来这一道上,多少人瞧见我手里攥着糖,都伸着手管我要,您说我好意思不给么?”何雨柱说得一脸诚恳,“这么着,等下回我办事儿,一准儿给您多抓两把!您可得记着管我要啊!”
话说得是挺热乎,可何雨柱心里头门儿清:这糖给易中海吃了也是白瞎,再说了,他一个子儿没掏,凭啥白得这便宜?他家糖罐子里啥糖没有?他就是不愿意给。
一颗都不想给!
这老家伙,算盘打得精着呢,还想占我便宜?
做梦!
易中海听他这么说,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可何雨柱既然说糖没了,再要就是不识趣了。他只好强挤出点笑模样:“成,柱子!你办事儿,可必须得叫上你一大爷我!”
他心里嘀咕:订婚这种场面,随不随礼都行。可结婚是正席,去了就得掏钱,那可就不划算了。
这个傻柱啊,你说他傻吧,他有时候比猴儿还精;你说他精吧,办起事来又像缺根筋。易中海心里这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的。
“柱子,晚上就吃这个?不再添个菜?”易中海瞅着何雨柱手里的饭食问。
“嘿,这就不赖了!我这不是要成家了嘛,得省着点儿花。”何雨柱咧嘴一笑,“一大爷,要不您也凑合一口?棒子面儿汤,热乎着呢!”
让他喝棒子面粥?易中海心里正窝火,觉着何雨柱简直是没眼力见儿。他回家,好歹还能啃俩白面馒头。
“不了不了,我就是过来瞧瞧你。那什么……我先回了。”
“得嘞,您慢走!”何雨柱头都没抬。
等易中海一出院子,何雨柱立马起身钻进了厨房,真开始张罗晚饭。
易中海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家。
一大妈皱着眉问:“一颗糖都没捞着?”
“说都分完了!”易中海没好气。
一大妈脸色更难看了:“他订婚这么大的事儿,不请咱俩去就算了,你都亲自上门了,连块糖都舍不得给?”
“这傻柱也太过分了!”
易中海心里早骂开了,可他向来端着“大气”的架子,这种话绝不会说出口。
“算了,几块糖而已,跟没吃过似的。”
“你还向着他说话!他都做得这么绝了!”一大妈越想越气。
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四合院别人吃不着糖也就算了,凭什么她家老易也吃不着?这要传出去,老脸往哪儿搁?
“那他结婚,咱俩也不去了!”
她心想,何雨柱这么不给面子,他们也用不着给他脸!
易中海闷头坐着,不吭声。
不一会儿,院子里飘进来一阵饭菜香,有肉味,好像还有鱼腥味。
“谁家啊?大晚上的吃这么好!”一大妈本来就有气,这下火更大了。这院里的人就爱显摆,吃点儿好的非得让全院都知道?
坐在一旁的聋老太太使劲吸了吸鼻子:“我咋闻着,像是柱子家飘出来的?”
“不能够!他家伙食今儿是棒子面粥,还留我吃来着,我没乐意。”易中海脱口而出。
一大妈也仔细闻了闻,脸色变了:“这味儿……还真像是从傻柱家飘出来的。他是不是糊弄你呢?”
“怎么可能!”易中海气得一下子站起来,“我瞧瞧去!”
他就不信,何雨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糊弄他这一大爷!
可越走近何雨柱家,那香味越浓,易中海的底气越不足。这味儿……分明就是从他家锅里出来的!
易中海心头的火苗噌噌往上冒,他大步流星走到何雨柱家门口,冲着里面喊:“柱子!”
厨房里,何雨柱一愣:这易中海怎么又杀回来了?来找事儿的?
正在烧火的何雨水也烦了:这一大爷还有完没完?真够腻味人的!
何雨柱放下锅铲,盖上锅盖,走到门外,脸上堆起笑:“呦,一大爷,您还有事儿?”
看他这笑嘻嘻的样儿,易中海一肚子火发不出来。说到底,这是人家屋里,吃啥喝啥,关他什么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我……我是想来叫你去我那儿凑合一口,没成想你这儿都做上好的了。”
何雨柱笑道:“我哪能去您那儿吃啊,家里这不还有张嘴等着么!”他朝屋里努努嘴,“您刚走,就缠着我要吃肉吃鱼!没法子,现做呗!您说我这一天忙忙叨叨的,累得够呛,她倒是一点不心疼我!”
易中海心里根本不信。现做?也得有现成的材料才行!这傻柱分明是早就备好了菜,刚才就是成心糊弄他!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
易中海不甘心,还想找借口蹭顿饭。薅何雨柱羊毛的机会可不多。
他眼珠一转,刚想开口,何雨柱却抢先一步:“一大爷,我这儿还得忙活好一阵呢!没空跟您唠嗑了!”
说完一转身就缩回厨房。“我就不去您那儿吃了,您也赶紧回吧!不说了啊,我锅里东西要糊了!”
根本不给易中海说话的机会。
易中海僵在原地,瞪着空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气得够呛。
何雨柱现在对跟易中海维持面子情分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也懒得琢磨易中海怎么想,反正想占他便宜?没门!
易中海憋着火回到家,跟一大妈嘀咕:“傻柱是真变了,跟以前不是一个人了……”
一大妈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没落着好:“傻柱咋变成这样了?以前可不这样。”
“哼!兴许他骨子里就这样,以前会装相罢了!”易中海冷声道。
一大妈皱了皱眉,没再接话。
接下来几天,易中海都没搭理何雨柱。他还指望何雨柱能自个儿琢磨过味儿来,认识到“错误”。
可惜何雨柱压根没这觉悟。关键是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