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滚着,肉块炖得金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小当四下瞄了瞄,见没人,赶紧掀开锅盖,铲出两三块,垫着抹布就吃起来。
肉还没烂透,可实在香得紧。她三两口吃完,抹干净嘴,坐回灶前继续添柴。在贾张氏和秦淮茹手底下讨生活,这丫头也学精了,知道看人下菜碟。
没过一会儿,贾张氏溜达进来,头一桩事就是掀锅看肉。拿筷子戳了戳,觉得还欠火候,却忍不住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吃完忙抹抹嘴角。一回头,见小当正眼巴巴瞅着她。
“看啥看!”贾张氏拉下脸。
“奶奶,能吃不?给我尝一块吧。”
“吃啥吃,还硬着呢!”贾张氏眼一横,“可不许偷吃啊!”
小当缩着脖子应声:“我不敢……”
贾张氏这才满意地转身出去。她前脚刚走,小当后脚就麻利地又捞了两块下肚。
刚擦干净嘴,秦淮茹带着棒梗进来了。棒梗闻见肉香,扯着嗓子嚷:“妈,我现在就要吃肉!”
秦淮茹掀锅看了看,夹了两块递给他。棒梗几口吃完,又把碗递过来。她瞅着锅里的肉,觉得像是少了些,便打发儿子:“你先去玩,吃饭时妈多给你盛。”
棒梗乐呵呵跑了。秦淮茹转头盯着小当:“你是不是偷吃了?”
小当心里发虚,脸上却装得老实:“我没……是奶奶刚才回来吃了两块,我问她要,她没给。”
秦淮茹将信将疑,却没再多问,自己也忍不住夹了两块解馋。吃得满嘴油光,又怕贾张氏突然回来,赶忙抹嘴离开。
小当冷眼瞧着,心里直撇嘴。大人都是一个样,嘴上不准,自己倒吃得欢。什么娘什么奶奶,没一个真心疼她!幸好自己机灵,不然可真亏大了。
不一会儿贾张氏又踱进来,一看锅里,立刻嚷起来:“你这死丫头,又偷吃了吧!”
小当装出一脸委屈:“我真没有!刚才妈和哥都来过……”
贾张氏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准是那娘儿俩偷吃了。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趁机塞了块肉进嘴。
等肉盛上桌,贾张氏才打发小当去叫人吃饭。小当应声出去,贾张氏趁这功夫,飞快地又吃了一块。
秦淮茹进门时瞥见碗里的肉,心里冷笑——这老婆子,又偷嘴。
一家人围坐桌边,各怀心思。锅里的肉,早已比原先少了一小半。
秦淮茹走过去,直接坐下,也懒得帮贾张氏拿碗筷。她觉得秦准茹偷吃就是不对!肉是她买回来的,她没发话,秦淮茹凭啥先动筷子?简直不把她这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贾张氏递来一个碗,里面盛了四五块肉,两个半窝头。“去,给东旭送过去。”
秦淮茹瞥了眼碗,心里不痛快。每到吃饭,贾张氏就爱支开她。等自己一走,这婆子准和棒梗三下五除二把肉分光。
她想了想,转头对小当说:“你去给你爸送。”
小当也知道吃饭的套路,不想去:“可我……”
秦淮茹脸一沉:“还不快去!”
见娘发火,小当只好蹙眉应下,端着碗走了。她一出厨房,贾张氏和棒梗立刻往自己碗里猛夹肉。秦淮茹见状,也赶紧跟着抢。
小当可不傻,知道回去肯定没自己的份。那几人谁也不会给她留一口。她没急着送饭,先偷吃了两块肉——没敢多吃,还给贾东旭留了三块。吃完擦净嘴,才把碗送过去。
等小当回厨房,肉果然已被分光,只剩点肉汤。这情形,她早料到了!娘和奶,谁也没想着留一块给她!
小当挤出委屈样,看向秦淮茹:“妈,我一块肉还没吃呢。”
秦淮茹皱皱眉,把碗里咬过一口的肥肉递给她。小当看着那半块肉,心里嫌弃,又指指棒梗的碗:“妈,哥碗里还有那么多,让他给我一块吧?”
“我不给!凭啥给你!”棒梗立刻吼起来。
小当眼圈一红,无辜地望着秦淮茹。秦淮茹对贾张氏道:“妈,你匀她一块。”
“赔钱货,还想吃肉?喝点汤得了!”贾张氏嘟囔着,到底没舍得给。
小当只好拿窝头蘸着肉汤,眼巴巴地吃。棒梗三两口吃完肉,又吞了两个窝头,满足地溜了。秦淮茹也吃饱,说回屋看孩子,起身离开。
只剩贾张氏和小当。不多时贾张氏也撂下碗筷:“待会把锅碗刷干净才能睡!”
小当低头细声应:“知道了。”
贾张氏瞧她一眼,满意地出去了。人一走,小当脸上的懦弱顿时变成愤恨!这家里,没一个人真心待她!个个自私自利!等她长大,一定要他们好看!
晚上吃多了,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撑得睡不着。秦淮茹抱着孩子在屋里转悠,贾东旭被她晃得头晕:“秦淮茹你能不能消停点!你不睡别人也不睡?”
秦淮茹瞪他:“我吃多了,抱孩子走走咋了?”
“你整天不干活,就知道吃!”
“哼,你妈买的肉,我不吃岂不浪费?”秦淮茹冷笑,“对了,她那肉钱,还是之前跟许大茂那事,许大茂赔的吧!”
“闭嘴!”贾东旭怒道,“你这毒妇,非气死我不成!”
“我就是想气死你,你死了,我还能多吃两块肉呢!”秦淮茹故意激他。
贾东旭气得眼冒绿光:“秦淮茹,你现在这模样,真让人恶心!”
“我这样,还不是被你跟你妈逼的?”秦淮茹冷笑,“刚嫁你那时,谁不说我温柔可人?现在呢?被你们逼成啥样了!”
贾东旭恨恨道:“你变成这样跟我和妈没关系,你本性就坏!我真是瞎了眼,倒八辈子霉娶了你!”
“贾东旭,谁倒霉四合院心里都清楚。凭我当年的模样,要不是你花言巧语,你妈灌迷魂汤,我能嫁你?”
贾张氏在门外听见,插嘴讥笑:“哟,一个农村丫头,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贾东旭面目扭曲,挣扎着要扑过来,可身子沉得动弹不得。
秦淮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他如今这模样,在她眼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抱着孩子,慢悠悠地又添了一把火:“你说,等你妈手里那点钱折腾光了,往后咋办?”
“她下一回,会不会就盯上阎埠贵了?”
“秦淮茹!我恨不得掐死你!”
贾东旭瘫在床上,瞪着眼,嘶哑地吼。
秦淮茹脸色纹丝不动,反而故意拖长了音:
“要不……是刘海中?”
“上回刘海中可让她吃了亏,她能不想着找补回来?你说是吧?”
贾东旭气得脸都变了形,牙咬得咯咯响。
他不想再听这女人说半个字,只想让她闭嘴,永远闭嘴。
可他动不了,这双腿早就不听使唤了。
秦淮茹瞧他那样,心里一阵痛快。
刚嫁过来那阵,她也曾满心盼着好日子。
谁想不出三天,他就对她拳脚相加,打碎了她所有念想。
现在回想,那时候就该离!
这种男人,不值得。
可恨如今他瘫了,她反而不好提离婚,怕被人戳脊梁骨,说她没良心。
秦淮茹抱着孩子在屋里踱了半天,气顺了些,才上炕睡下。
贾东旭却气得一夜没合眼,盯着秦淮茹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
可秦淮茹防得紧,睡在远远的炕沿边。
他只能干瞪眼,心里翻江倒海地恨。
第二天一早,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心狠的女人!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来了。
何雨水也起得早,院子里传来兄妹俩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贾张氏出屋时,正听见何家传来阵阵笑声,不由得朝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何雨柱与何雨水站在院中说着什么,两人身上都穿着崭新的衣裳。
贾张氏皱起眉,心里嘀咕:何家这是有啥喜事?何雨柱穿得这么精神,跟要娶媳妇似的。
可没听说他跟田枣要办事啊?田枣也好几天没来院里了,贾张氏背地里还跟人嚼舌根,说他俩准是黄了。
她猫在墙角又听了一耳朵,正好听见何雨水对何雨柱说:
“哥,你早点动身吧,别让嫂子家好等。”
“急啥,我是去下聘,又不是迎亲,这钟点人家兴许还没起呢。”
“哪能没起!你就听我的吧!”
何雨柱无奈地瞅了眼妹妹:
“你呀,哪有大清早赶着去下聘的?还怕你嫂子跑了不成?放心,她跑不了,这辈子注定是你嫂子!”
何雨水被他说得脸一热:
“哥,你就贫吧!我要是田姐,早把你踹了换人!”
“嘿,你这丫头!你田姐能跟你一样?”
两人说笑着,何雨水又推着何雨柱往屋里走:
“快进去,我再给你瞅瞅还有哪儿没弄妥帖。”
“你都给我拾掇八百遍了,还有啥好看的?”
“今天可不能出岔子,你得听我的!”
何雨水一副小大人样儿,兄妹俩边说边进了屋。
贾张氏从墙角闪出来,咂摸着刚才的话,一下子明白了——
何雨柱今儿是要去田家下聘!
原来俩人没黄?
她心里顿时像打翻了醋瓶子,酸得厉害。
这院里,她最瞧不上的就是何雨柱。
凭啥他能娶上媳妇,还是家底不错的好姑娘?
从前院里就数他们贾家跟何家最招闲话,自从贾东旭瘫了,贾张氏心里总觉得何家不如自家,何雨柱更比不上她儿子。
可如今……
贾张氏不愿再往下想,只觉得这世道太不公平。
回到厨房,秦淮茹也刚起身。
贾张氏瞅她那样就没好气,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何家今儿有喜事,你知道不?”
秦淮茹一愣:“他能有啥喜事?出事了?”
“你巴不得人家出事呢?可惜呀,人家好着呢!”贾张氏哼了一声,“何雨柱今儿要去田家下聘了!”
“啊?”
秦淮茹着实意外。这事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她还以为他俩早散了。
她忍不住又问一遍:“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我早上亲耳听见他跟何雨水说的,就今天!”
“没听错?”
“院里就他们兄妹说话,我听得真真儿的!不信你自己去问!”
“我凭啥去问,关我啥事!”
“那你就在这儿瞧着,一会儿准能看见他出门!”
“我才不稀罕看!”
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走向水池。盆里有她跟孩子的,也有贾张氏和贾东旭的。
她不想洗那娘俩的衣裳,可眼下还是贾家媳妇,不洗又怕人说闲话。
贾张氏脸皮厚,每次都把衣服扔过来。秦淮茹只好顺手一起洗了,好歹洗碗的活儿现在归了小当。
她刚蹲下,邻居们也陆续来接水。
几个眼尖的老太太已经注意到何家的动静,低声议论起来:
“瞅见没,何雨柱今儿穿得真精神!”
“咋没瞅见,院里还堆着好些礼呢!”
“你们说,他这是要去干啥?”
“我寻思着,是不是跟田枣好事近啦?”
三言两语,大伙儿就猜出了七八分。
“估摸着是上门提亲来了!”
“照这么说,婚期也近啦?”
“那可不,这聘礼一送,接下来不就等着新媳妇过门了嘛!”秦淮茹听着院里的闲言碎语,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何雨柱今天送出去的那些东西,当年贾东旭可是连一件都拿不出来。当初她来四合院相亲那会儿,还觉得何雨柱是最没出息的那个。
谁曾想……如今她嫁的这个,反倒成了最不中用的。这命哪,真是叫人猜不透。
没过多久,洗衣裳的妇人陆续散了。
秦淮茹有意磨蹭,洗得极慢,就想等何雨柱从屋里出来,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要是何雨柱一个高兴,随手给她几块糖也是好的。
更关键的是,她也想借这机会,跟何雨柱缓和一下关系。
往后他要是真把田枣娶进门,那小日子肯定过得比贾家强。就算是从他家指缝里漏出点吃的,接济接济她们娘几个,也够孩子们解解馋的。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何雨柱的人影。反倒把婆婆贾张氏的疑心给等来了。
贾张氏早就盯上了秦淮茹,瞧她磨磨蹭蹭不说,还时不时朝何雨柱屋里瞟,也不知道在瞅啥!她心里一股火直往上冒,连数落秦淮茹的话都想好了。
秦淮茹寻思着,何雨柱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