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又一次冲在了前头,盯着窗口大盆里的鱼肉直咽口水,软磨硬泡让马华多给他打一段鱼,愿意多付饭票。
马华被缠得没办法,又看后面排队的人多,只好多给了他一块。
许大茂心满意足地端着饭盒走到一边,吃着何雨柱做的鱼,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虽然不喜欢何雨柱这人,但不得不承认,他做的菜是真绝!
他在外面下过不少馆子,可没一家能有何雨柱这手艺。
今天秦淮茹没和易中海一起来食堂,她特意等钳工车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来。一路上还是被人指指点点,但她强作镇定——反正这些人不住四合院,她也不在乎。
等她走到食堂,第一波人潮已经过去。闻着浓郁的鱼香,她也馋得很。
好久没尝过何雨柱做的鱼了,这味道真是让人胃口大开。要是何雨柱真离开轧钢厂,以后的工人可有得愁了。
轮到秦淮茹打菜时,马华给她打了个鱼头。
她心里不太情愿,却也没多说,默默端走了。
她总觉得吃鱼头不如吃鱼尾有味,甚至怀疑马华是不是故意针对她——是不是何雨柱跟他说了什么?
她没猜错,马华的确有点故意。他就是看不惯秦淮茹以前老是占他师父的便宜。
小食堂里,杨厂长、娄父等人正吃得尽兴。
轧钢厂的领导们已有十来天没尝到何雨柱的手艺,如今再次入口,只觉得他的厨艺似乎比从前更胜一筹。
每道菜各有特色,滋味分明,令人回味无穷。
娄父和杨厂长也吃得十分舒心。
虽说何雨柱不在厂里的这些天,他们在外也没少吃饭,但终究不如在自家地盘上来得自在。席间,有人提起了昨晚四合院那场闹剧,一时间引得在场领导纷纷好奇追问。
了解内情的李副厂长顿时来了劲,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早上许大茂特地到他办公室汇报的。
此刻,李副厂长一字不落地向大家转述,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说实话,大家对刘海中做出那样的事并不十分意外,反倒是易中海爆出这样的丑闻,让不少领导大跌眼镜。
毕竟易中海平时在厂里一向是勤勤恳恳、踏实肯干的老实人形象,谁也想不通他背后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杨厂长内心却毫无波澜。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
易中海以前可竞选过后勤副主任,他就看出这人并非等闲之辈。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杨厂长也并不觉得意外。
人嘛,谁还没点私心?
何况易中海的妻子多年未有所出,他心里有些不该有的念头,似乎也不难理解。
好在事情没闹大,也没人闹到厂里来,杨厂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易中海是钳工车间的老师傅,刘海中也是锻工车间的***,有些事得过且过也就罢了。
李副厂长越说越起劲,娄父却不爱听这些。
他心里对易中海的做法颇为不屑:堂堂男子汉,应当顶天立地、成就事业,整天纠缠于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还闹得人尽皆知,实在不妥。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易中海怎么会看上贾张氏那样的人?
饭后,娄父见李副厂长还在高谈阔论,便借口告辞。
杨厂长见状,也起身离开。
他对这些八卦本就不感兴趣,心里盘算的始终是如何管理好轧钢厂。
既然易中海的事没酿成大祸,他也懒得过问。
杨厂长走出小食堂时,恰巧撞见易中海。
易中海今天来得晚,吃得也慢,本想等食堂人少些再回车间,谁知偏偏遇上厂长。
他心里清楚,昨晚的事早已传遍全厂,杨厂长肯定也有所耳闻。
一想到这,易中海就觉得脸上发烫,低着头站在那儿,连招呼都没好意思打。杨厂长瞥了他一眼,也懒得说什么,转身离去。
直到厂长走远,易中海才拿着饭盒默默离开。
回到车间时,几个工人正聊得起劲,没留意他进来,话题仍是昨晚那场闹剧。
易中海憋了一早上的火气顿时爆发:“都不干活,在这儿嚼什么舌根!什么事都当真,你们自己没点判断力吗?”
几个工人吓了一跳,慌忙解释:“易师傅,我们就是闲聊几句,没恶意,您别生气呀!”
“我们都觉得您不是那样的人,正替您抱不平呢!”
几人见风使舵,立马改了口风。
易中海心里冷笑,知道他们是怕自己日后给穿小鞋。
毕竟在钳工车间,还是他一大爷说了算。
“用不着,你们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易中海没好气地扔下一句,拿着饭盒走向里间。
他一走,工人们又议论起来。
一直躲在旁边偷听的秦淮茹,半句话也不敢插嘴。
毕竟话题涉及她婆婆和易中海,她不便参与。
但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易中海平时装得公正严明,背地里没少借职务之便训斥她。
更何况,她婆婆昨晚白白得了八十块钱,易中海这回栽跟头,她怎能不高兴?
八十块,可是她几个月的工资啊!
易中海在休息室待到下午上班才出来。
一整天他都憋着火,恨不得把车间里的人都训一遍,可又得维持秉公无私的形象,怕被人说是假公济私,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而刘海中那边,可没易中海这份克制。
早上发完火,下午又接着骂,把车间里的人训得狗血淋头。
众人敢怒不敢言,趁他离开时嘀咕起来:“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有脸说我们?”
“换我,今天都没脸来上班,钻老鼠洞都嫌丢人!”
谁知这话正好被从洗手间回来的刘海中听见,他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吼道:“胡说八道什么!不好好干活,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
几人被逮个正着,一时慌了神。
刘海中怒气冲冲地说:“既然不想好好干,这个月的奖金都别拿了!一人扣两块钱!”
大家一听可不干了:“刘师傅,至于吗?聊几句就要扣两块钱?”
“你也太过分了!”这年头两块钱不是小数目,谁肯吃这个亏?
纷纷和刘海中理论起来。
正在气头上的刘海中觉得,既然自己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他是车间管事的,扣奖金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就当给厂里省钱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过分,反而觉得很解气。
这些人平时被他压惯了,扣了钱也只能忍着,不敢怎样。
可他没想到,以前大家是懒得计较,这次真要扣钱,谁还忍得了?
“你凭什么扣我们钱?”众人瞪着眼和他对峙。
刘海中轻描淡写地说:“我是车间管事的,怎么不能扣?上班议论私事,还有理了?”
“呦,管事的?真拿自己当根葱了!”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刘海中连个组长都不是,谁给他的权力随便扣奖金?
“你自己不干那破事,别人能说你吗?”
“我干什么了?你再满嘴喷粪试试!我看你就是欠揍!”刘海中气急败坏,卷起袖子就要动手。
谁知对方是个硬茬:“打就打,谁怕谁!平时叫你一声师傅,是给你面子,真当自己天王老子了?今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刘海中脑子一热,一拳挥过去,却扑了个空。
反被对方抓住手腕,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这一下力道不小,刘海中懵了一下,随即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旁边几个工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帮腔:
“看你还敢随便扣我们奖金!”
“再敢乱扣钱,老子跟你拼命!”
“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不可!平时让着你,还真当大伙怕你了?”
锻工车间顿时乱作一团。
谁都没料到,杨厂长竟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车间巡视,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声怒喝让扭打中的众人顿时僵在原地。
刘海中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想到杨厂长会突然出现。
“厂长,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刘海中慌忙解释。
杨厂长脸色铁青:“那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样?”
“上班时间不干活,聚众斗殴!像什么话!”
刘海中急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找借口。
“我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杨厂长厉声打断,“作为车间管事,不但不约束工人,还带头闹事!简直无法无天!”
刘海中后背发凉,强作镇定道:“是他们不听管教,我一时情急才……”
“刘海中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没事找事!”工人们立刻反驳。
“对!别想颠倒黑白!”
这几个人心里清楚,要是不在厂长面前据理力争,往后刘海中指不定怎么刁难他们。
杨厂长听出蹊跷,皱眉道:“都别吵!一个一个说清楚!”
“我先说!”
“让我来说!”
现场又陷入七嘴八舌的混乱,气得杨厂长额头青筋直跳。
他随手点了个一直在干活的老实工人:“你离得近,应该都清楚。实话实说,有我担着!”
那人怯怯地看了眼刘海中,又瞥了眼怒容满面的厂长,终于鼓起勇气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原来竟是工人们私下议论刘海中被他听见,刘海中扬言要扣奖金才引发冲突。
“谁允许上班时间闲聊?谁给你的权力随便扣工人奖金?”杨厂长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众人。
刘海中舌头打结,冷汗直流。
最终杨厂长宣布:扣除刘海中当月奖金,其余人警告处分,并全厂通报。
消息瞬间传遍轧钢厂。钳工车间里,工人们嚼着舌根:
“刘海中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扣钱的事也敢乱做主?”
“该!杨厂长罚得好!”
易中海默默听着,暗自庆幸今天没把火撒到工人头上,否则现在倒霉的就是自己。这些势利眼,求人时一口一个师傅,出了事恨不得踩上几脚,真是墙倒众人推。
而锻工车间里,挨了处分的工人们反倒松了口气——至少奖金保住了。唯独刘海中如坐针毡:不仅丢了奖金,车间管事的职务也被撤换,美其名曰“管理失职,从重处理”。
“好事想不起我是管事的,出了事倒记得清楚!”刘海中气得肝疼,整个下午都耷拉着脑袋。他总觉得杨厂长是存心让他在工人面前抬不起头。
下班铃响后,工人们勾肩搭背地往外走,毫不避讳地继续议论刘海中的窘态。刘海中故意磨蹭到最后,却在厂门口撞见同样迟归的易中海。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脸色晦暗。
“一大爷,你说杨厂长什么意思?明明是那些人先嚼舌根,凭什么只罚我?”刘海中憋不住火。
易中海叹气:“领导的心思谁猜得透?你得去问厂长本人。”
“都这时候了还打官腔!”刘海中恼道,“今天厂里议论你的闲话少吗?”
易中海脸一沉:“不会说话就闭嘴!”
“得,我不讨嫌了。”刘海中扯出个苦笑,“你就说,我怎么把管事职位弄回来?”
“我要有这本事,还跟你在这儿耗?”易中海甩手就走。在他看来,失了权的刘海中早已不足为惧。杨厂长的重罚恰恰说明——刘海中根本不得重视。
这本该让易中海暗喜,可他现在笑不出来。
毕竟自己也是流言里的主角。要是平时,他非喝两杯庆祝不可。
快到大院时,墙根下的闲话飘进易中海耳朵:
“刘家和阎家那点事儿不稀奇,易中海才真绝!厂里最高工资,咋就看上贾张氏了?”
“咱院多少年轻漂亮的,他这什么眼光?”
甚至有人哄笑:“该不是想让贾张氏老树开花吧?”
易中海正要发作,却见何雨柱拎着饭盒晃悠过来。他急忙喊住:“柱子!”
墙根的妇人们顿时噤声,讪讪道:“一大爷回来了啊……”
何雨柱笑眯眯凑近:“一大爷有事?”
易中海顺水推舟:“陪我去喝两杯?”
“成!我给雨水送完菜就来找您!”何雨柱答得爽快。他心知易中海这是没脸回家借酒消愁——正好,今晚说啥也得再薅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