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何雨柱便醒了。
与往日的平静不同,今早的四合院,表面看似寻常,底下却早已咕嘟着各种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兴奋。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昨晚最初的焦点——易中海和贾张氏——转移了。
毕竟,那件事勉强还能用“一时糊涂”或“遭了算计”来解释,而后来发生的二大妈和三大妈两家的混乱局面,则更加匪夷所思,充满了耐人寻味的戏剧性。
院子当中,水井旁,几个起早洗洗涮涼的妇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交换起了眼色。
“哎,你们说,二大妈和三大妈,她俩平时见面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咋就能……看对眼了呢?”一个妇人挤眉弄眼地发起话头。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女人嗤笑一声,用棒槌敲打着盆里的衣服:“这你得去问她们本人啊!我们上哪儿知道去?不过啊,这可比戏文里唱的还邪乎!”
“就是就是,”另一个矮胖的妇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还有更绝的呢,那阎老师,平时多清高的一个人,见谁都客客气气但隔着距离,他怎么就跟二大妈……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话没说完,几个女人已经心照不宣地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肩膀抖个不停。
笑够了,又有人感慨:“要说玩得开,还得是这几位!这么见不得光的事,居然就在咱们院里,大喇喇地……也不避讳着点人,真是脸皮厚过城墙拐弯儿!”
“可不是嘛!以前就数她们俩最爱嚼舌根,东家长西家短,没有她们不议论的。这下好了,现世报!看她们以后还有没有脸说别人!”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言语间充满了平日里被压制、如今终于能看上层笑话的快意。
正当她们聊得热火朝天时,身后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呵斥:“吃饱了撑的是吧!一大清早不干活,聚在这里嚼什么蛆!满嘴胡吣,也不怕烂了舌根!”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二大妈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们。
若是放在以前,见她这般凶悍模样,众人或许还会收敛几分。
但经过昨晚,几位“大爷”和“大妈”的威严早已扫地,那层故作威严的面纱被扯下后,露出的也不过是寻常人甚至更为不堪的内里。
此刻,没人再真正惧怕她。
最初发起话头的那妇人竟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二大妈,您急什么呀?我们就是随便闲聊几句。这也不算胡吣吧?昨晚上那么多双眼睛可都瞧得真真儿的,难道是假的?”
这话噎得二大妈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骂回去,却发现任何辩驳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挤出一句“少胡说八道!”,便气急败坏地转身冲回了家,把门摔得震天响。
三大妈正要出门,就听见二大妈在外头和人议论昨晚的事,她便收住了脚步。
那档子事,毕竟不光彩。
眼下,她和阎埠贵恨不得能暂时搬出四合院,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来。可搬出去又能去哪儿?还得另外租房子,又是一笔开销。思来想去,还是作罢,只能硬着头皮在院里待着,盼着日子久了,大家自然就淡忘了。
二大妈端着碗筷经过三家门前时,正好瞥见三大妈站在院子里。
自打昨晚那事之后,这两人互相瞧不对眼。二大妈扫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匆匆走开了。三大妈望着她的背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此时,易中海家气氛也没好到哪去。
易中海一早起来就坐在院里,没出门。一大妈也待在屋里。两人都怕一出去,就成了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虽说躲在家里也免不了被议论,但总比亲耳听见强。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一大妈只得开口提醒:“再不走,该迟到了。”
易中海扭头瞥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但还是起身回屋拿了外套,硬着头皮踏出院门。
果然,他刚一露面,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有人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易中海也勉强像往常一样点头回应,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些人哪是真心问候,不过是想看他的笑话。
他易中海活了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一张脸面,如今却成了全院的笑柄,叫他怎么甘心?可他也想不通,自己昨晚是怎么了,怎么就……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做过的事,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他只能在心里长叹。
何雨柱早就起来了。
他是食堂管事,不用像车间工人那样赶早。听着院里的人津津乐道昨晚的闹剧,他心里别提多痛快。
三位大爷同时出丑,这种热闹可是前所未有,足够四合院的人念叨一辈子了!回想昨晚的情形,他差点又笑出声。
等何雨水出门后,他也拎着一包东西走了——从风流如意袋取出来的几件稀罕物,打算让黑市的人帮忙出手。院里有人看见他提着东西出去,但这次没人多在意。
毕竟何雨柱连保卫科都去过一趟了,也没查出什么名堂,还能有什么问题?再说,大家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位大爷身上,谁有功夫管何雨柱的事。
三大妈坐在院里,瞅着何雨柱拎包出门,低声嘀咕:“这何雨柱,回来没几天又折腾上了。”阎埠贵提着包从屋里出来,皱眉道:“你安分点吧,别净动歪心思!咱家这次脸都丢尽了,再闹出什么事,真没脸见人了!”
三大妈白了他一眼:“用你说?我知道!”她现在可不会再去找保卫科举报何雨柱了,既然上次都没事,再去就是自找没趣。她只盼着昨晚的事赶紧过去,让大家早点忘记。
何雨柱又把要带去轧钢厂的菜接过,转身走了。
此时,易中海他们早已到厂,上班有一阵子了。
许大茂一进轧钢厂,就把昨晚的事传得人尽皆知。
一时间,易中海和刘海中成了全厂的笑谈。尤其听说易中海和秦淮茹的婆婆扯上关系,众人都惊掉了下巴:易中海这口味可真够重的!要挑也该挑秦淮茹啊,毕竟在一个车间,近水楼台。
这下大家似乎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对秦淮茹照顾有加——敢情是想讨好她婆婆?
易中海憋了一早上火,看见秦淮茹更是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好发作,生怕被人说小气。想来想去,只能怪贾张氏不是个东西!
锻工车间的刘海中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一早躲进车间不敢出门,外面全是对他的风言风语。气得他拿徒弟们撒火,徒弟们表面不敢吭声,心里却鄙夷得很:自己干了丢人事,还有脸在这儿耍威风?
何雨柱一到食堂,马华和刘岚就围上来打听昨晚的事。
他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逗得两人前仰后合。马华捂着肚子笑:“易中海还有这癖好?我真开眼了!”
何雨柱冷哼:“我也是头回见识。”
刘岚插嘴:“听说秦淮茹她婆婆讹了他八十块钱?真的假的?”
何雨柱道:“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一大妈掏的钱。”
刘岚啧啧摇头:“易中海这晚可亏大了,又出人又出力,还倒贴八十块!”
何雨柱笑道:“谁让他不看准人就想瞎撩呢?”
众人说笑一阵,便开始忙活午饭。
何雨柱则动身去了纺织厂——昨天娄父还交代,希望他隔三差五去帮帮忙。之前他教老李做的麻婆豆腐虽然顶了一阵,但工人们有点吃腻了。
何雨柱打算今天去教道新菜,这样也能少跑几趟。虽说是自己老丈人的厂子,但总这么跑也挺累人。
这是他自保卫科出来后第一次来纺织厂。一看门的大老远就招呼:“何师傅,您可算来了!再不来,大伙儿吃饭都不香了!”
何雨柱笑问:“您这是想我,还是想我的菜啊?”老师傅一愣,随即笑道:“都想,都想!”何雨柱吹着口哨朝厨房走去。
娄厂长早打过招呼,老李已带着人备好了菜,就等他来了。
活儿忙得差不多了,何雨柱才不紧不慢地晃着胳膊走进厨房。众人早就等得心急了,一见他来,立马围了上来——除了轧钢厂来的那位王师傅。
“何师傅!您可算来了!”老李激动地迎上前,眼眶都有些发红。
“何师傅,这段时间您去哪儿啦?怎么这么久都没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何雨柱笑了笑,说道:“家里有点事,一忙完我这不是就赶过来了嘛!”
说着,他扫了一眼备好的菜,见多是素菜,便眉毛一挑,对老李说:“李哥,今儿教你做个蔬菜丸子。”
“啥?”老李一愣,没想到何雨柱一来就肯教他手艺。他回过神,连连点头:“行,行!”
他卷起袖子洗了手,就照着何雨柱的指点动手做了起来。
何雨柱也不时搭把手。
没过一会儿,蔬菜丸子下了油锅,炸得香气四溢,勾得厨房里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自从何雨柱没来纺织厂这段日子,他们已经好久没尝过这么香的菜了。虽说老李会做麻婆豆腐,可再好吃也架不住天天吃啊。这下可好,何雨柱回来了,大伙儿总算能换换口味了。
……
纺织厂车间里的女工一闻到这香味,也猜到是何雨柱来了,个个兴奋起来:
“是何大厨来了!今天中午总算不用再受王师傅的‘折磨’啦!”
“没错,这香味一闻就不是王师傅的手笔。”
“要说,楼厂长真该把何师傅请来咱们厂当厨子!”
“你想得倒美,人家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来咱们这儿?”
“就是,也不问问轧钢厂厂长放不放人……”
几个女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要我说,轧钢厂的工人真有口福,厂里伙食比外面小馆子还好!”
“谁说不是呢,我要能在轧钢厂上班就好了。”
厨房这边,何雨柱教老李做完蔬菜丸子,又教了他一道酸辣土豆丝。
土豆丝炒得酸辣开胃,特别下饭。虽然老李做出来的味道和何雨柱比还差些火候,但厨房其他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比王师傅做的入味多了。
王师傅虽没凑过去,可那香味早就飘进了他鼻子。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服:何雨柱的厨艺确实在他之上。但更让他憋闷的是,何雨柱居然手把手教老李做菜——这不明摆着是想让老李顶他的位置吗?
要是老李手艺超过他,他在这厂里还有什么地位?
王师傅越想越气,觉得何雨柱就是个来搅局的。
可眼下他也不敢得罪何雨柱,这人要手艺有手艺,要关系有关系,真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那边何雨柱已经把菜都做完了,就剩一道汤。他跟老李交代了几句,觉得老李照着做也能应付过去了,就摘下围裙准备回去。这时,王师傅却叫住了他。
何雨柱回头一看,挑了挑眉:“王师傅,有事?”
对方皱着眉,语气凝重:“我想跟您说几句。”
“行啊,有什么话您说。”何雨柱还是一副随意的样子,其实心里清楚王师傅想说什么——无非是怕他继续教老李,动摇了自己主厨的位置。
“何师傅,楼厂长请您来,是让您帮厂里改善伙食的。可您总这么教李师傅,不等于砸我的饭碗吗?”
何雨柱轻笑一声,说道:“这话怎么说?楼厂长是请我来指导工作的,我呢,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随便教两手,哪谈得上砸您饭碗呀?”
“您就别谦虚了,”王师傅语气急切,“您的厨艺我心里有数!之前是我不对,我认错……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何雨柱看他这副模样,心想这人总算低下了头,不过现在才服软,已经晚了点儿。他脸上还是带着笑,说道:“指路谈不上。王师傅您的手艺本来就不错,安心做您的菜就行。我就算教了李师傅,他也是半路出家,比不上您。”
“何师傅!”王师傅更急了,“我是真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要不,我拜您为师吧!”说着竟要弯腰行礼。
何雨柱赶紧扶住他:“这是干什么!”他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些:“我每次来是在教李师傅,可也没拦着别人学啊。厨房这么大,光靠李师傅一个人也撑不起来。”
王师傅一愣,抬起头:“您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学?”
“当然,我又没拦着你。”何雨柱心想,这帮人要是都能学点,自己也省得总往这儿跑。再说了,他们能学去的也就是些皮毛,够做做大锅饭就行。
王师傅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您下次来,我一定认真学!绝不给您丢人!”
“那最好不过。”何雨柱笑笑,又宽慰他几句,就转身回轧钢厂了——那边还有一堆菜等着他做呢。
王师傅望着何雨柱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
虽说心里对这位年轻厨子还有点不服,可人家的手艺确实高明,这段时间他也被磨得没脾气了。他抹了把额头,心想:幸好这年轻人没跟我计较,不然我真要待不下去了。
何雨柱回到轧钢厂厨房,马华已经炒好了两个素菜,就剩一道鱼还没做。
何雨柱利索地把鱼下锅炖上,转身就去忙小灶的菜。他先调好酱汁浇了凉菜,又快手炒了几道热菜让人端去小食堂,接着才准备几道大菜。之后他叫马华再炒两个素菜,让刘岚送过去。
马华的手艺虽比不上何雨柱,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指点,已经大有进步。工人们就算吃出差别,也不会多说什么。
很快到了饭点,工人们早就被鱼香味勾得坐不住了,铃声一响就涌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