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记错!”我重重摇头,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们只看到了相国的荣华富贵,却没看到他被仇恨吞噬的疯狂!他的儿子赵承宇因将军而死,这份仇他记了三年,日夜都想将将军碎尸万段!可将军手握玄甲军,镇守边关,威名远扬,他明面上根本无法撼动将军分毫,只能用这些阴狠的手段!”
我没有理会周启明的嘲讽,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严焱,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而且,他勾结北狄,并非毫无益处,反而给了左贤王无法拒绝的好处!北狄常年在边境劫掠,可收获有限,且时常被将军的玄甲军击退,根本无法满足部族的需求。赵德庸与北狄勾结,便是与左贤王达成了明确的交易——北狄出兵协助他铲除将军,攻破边关,他则许诺左贤王,待事成之后,将边境三城割让给北狄,让北狄部族在此定居,还会暗中为他们提供粮草、军械,甚至派遣工匠,帮助他们打造兵器!”
“不仅如此!”我加重语气,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细节,“为了取信于左贤王,赵德庸早已将自己的一个庶孙送到了北狄营地作为人质!那个孩子今年才八岁,被他秘密送往北狄已有半年之久,除了他的心腹,无人知晓此事!他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能当作筹码,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帐内炸开。严焱手中的军务文书猛地一顿,指尖捏着的狼毫笔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波动,那是震惊与探究交织的神色,显然这个细节超出了他的预料。阎七也猛地抬起头,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的疑惑渐渐被凝重取代,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以亲孙为人质?赵德庸竟能做到这份上?”
周启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迟疑。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以亲孙为人质,这份代价太过沉重,也太过疯狂,可偏偏这份疯狂,又恰好贴合了赵德庸被仇恨吞噬的性格。他沉默了片刻,依旧嘴硬道:“就算此事是真,边境三城乃是王朝屏障,赵德庸就算再大胆,也不敢私自许诺割让!此事一旦泄露,他便是千古罪人,就算除掉了将军,他也无法自保!”
严焱手中的文书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是被我的话勾起了一丝探究。周启明却依旧不屑一顾:“一派胡言!边境三城乃是王朝屏障,赵德庸就算再大胆,也不敢私自许诺割让国土!更何况,北狄生性多疑,怎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他自然有办法自保!”我连忙说道,语气愈发急切,将赵德庸的阴谋一步步拆解,“赵德庸老奸巨猾,早已想好了解脱之策!他会在北狄铁骑入关后,故意制造‘严将军与北狄勾结’的假象,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将军身上!到时候,他便可以以‘平定叛乱、为国除奸’的名义,调动朝廷大军,与北狄假意交战,实则暗中配合,待将军倒台、玄甲军溃散,他再反手给北狄一击,夺回部分城池,以此向皇帝邀功请赏!”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早已算准了皇帝的心思!皇帝本就对将军手握重兵、威名远扬心存猜忌,只要‘证据’确凿,就算心中有疑虑,也会为了稳固皇权,下令惩处将军!到时候,赵德庸既能除掉心头大患,又能凭借‘平叛之功’进一步巩固权位,甚至有可能趁机掌控部分兵权,成为朝中无人能及的权臣!至于割让三城的承诺,不过是他哄骗左贤王出兵的谎言罢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
我继续补充,将史料中的细节一一道出,语气中满是焦急:“更重要的是,赵德庸会提前给北狄传递消息——他会让人绘制出玄甲军详细的布防图,标注出粮草囤积地、兵力薄弱点,甚至会在将军的军队被削减后,故意买通军中的动摇分子,制造防务漏洞,让北狄铁骑能长驱直入,不费吹灰之力攻破边关!他要的,不仅仅是将军的死,更是要让玄甲军身败名裂,让朝廷误以为将军与北狄勾结,从而彻底抹去将军存在的痕迹,让玄甲军成为千古罪人!”
我继续补充,将史料中的细节一一道出:“更重要的是,赵德庸会提前给北狄传递消息——告知他们玄甲军的布防图、粮草囤积地,甚至会在将军的军队被削弱后,故意制造防务漏洞,让北狄铁骑能长驱直入!他要的,不仅仅是将军的死,更是要让玄甲军身败名裂,让朝廷误以为将军与北狄勾结,从而彻底抹去将军存在的痕迹!”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至极,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得仿佛能穿透人心。阎七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在帐内踱步,眼神中满是凝重与思索,显然我的话已经让他彻底动摇,开始认真考量这件事的可能性。周启明也彻底沉默了,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脸上的迟疑越来越浓,显然也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并非我凭空捏造。
严焱缓缓放下手中的军务文书,将狼毫笔搁在笔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他的目光深邃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我所说的一切,又仿佛在权衡这件事的真假与利弊。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应,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若是他依旧不信,我便真的无力回天了。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严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认真。
我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到了极点:“眼下暂无实物证据,但这是史料中明确记载的事实!赵德庸行事极为隐秘,他与北狄的联络都通过专属暗线,信使皆是他培养多年的死士,一旦完成任务便会自行了断,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人质也是秘密送往北狄,沿途布下重重掩护,根本无从查证!可若我们等到有证据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北狄铁骑骁勇善战,一旦入关,便会如洪水般席卷边境各州府,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无数人会死于战乱之中!边关战火纷飞,玄甲军被污蔑、被削弱,根本无力抵抗,到时候就算真相大白,那些逝去的生命、被毁的家园,也再也无法挽回了!将军,求您信我一次,提前做好防备,至少派人暗中巡查边境村镇,守护好百姓,也守住玄甲军的名声!”
严焱依旧沉默着,眼神落在帐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帐篷,看到远方潜藏的危机。他的脸色格外凝重,眉宇间的疲惫与忧虑交织在一起,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一边是毫无证据的预言,一边是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一边是军心稳定与防务稳固,一边是无数百姓的性命与玄甲军的威名。他身为边关主帅,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全局,容不得丝毫草率。
严焱沉默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空口无凭,不足以调动全军防备。更何况,如今兵力刚被削减,防务本就吃紧,若贸然按照你的推测行事,只会打乱军心,让敌人有机可乘。”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决绝,“此事暂且搁置,没有确凿证据,不许再提。你退下吧。”
“将军!”我还想再劝,却被严焱冰冷的目光打断。
“退下。”严焱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看着严焱决绝的面容,看着周启明依旧带着不屑的神色,看着阎七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破灭,如同被寒风熄灭的火苗,只剩下冰冷的灰烬。我知道,无论我再说多少,他们都不会相信了。我只能落寞地躬身行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退出营帐。帐外的寒风再次袭来,裹挟着黄沙,狠狠砸在我的脸上,这一次,我没有丝毫躲避,任由冰冷的风沙侵蚀着我的肌肤,心底的寒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我彻底包裹。历史的车轮,似乎真的要沿着既定的轨道,轰然碾来,而我,不过是一个徒劳挣扎的过客。
接下来的日子,军营中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井然有序。周启明“痊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从主帅营帐到最外围的哨兵岗,每一名士兵都知晓了这个喜讯。将士们得知副将康复,又能与将军并肩作战,士气顿时高涨了不少,训练时的呐喊声比以往更加响亮,巡逻时也更加尽职尽责。周启明也彻底卸下了“疯癫”的伪装,让人取来崭新的铠甲,穿戴整齐,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衬得他愈发英武挺拔。他精神抖擞地投入到军务之中,依旧是那个豪迈刚直、行事雷厉风行的副将。
而阎七则沉稳干练,心思缜密,擅长排兵布阵与情报探查,与周启明的性格形成了极好的互补。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每日清晨,都会一同出现在演武场,周启明亲自示范刀法、枪法,吼声震天,手把手教导新兵招式;阎七则在一旁指挥阵型,调整战术,将玄甲军的作战优势发挥到最大。两人配合日渐默契,麾下的士兵也在他们的严苛训练下,战斗力稳步提升,原本因兵力削减而略显低迷的士气,也渐渐恢复到了往日的水平。
接下来的日子,军营中似乎真的恢复了平静。周启明“痊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将士们得知副将康复,又能与将军并肩作战,士气顿时高涨了不少。周启明也彻底卸下了“疯癫”的伪装,重新披挂上崭新的铠甲,精神抖擞地投入到军务之中。他本就豪迈刚直,行事雷厉风行,而阎七则沉稳干练,心思缜密,两人性格互补,很快便熟络起来。
每日清晨,总能看到两人一同在演武场操练士兵,周启明亲自示范招式,吼声震天;阎七则在一旁指挥阵型,条理清晰。两人配合日渐默契,麾下的士兵也在他们的训练下,战斗力稳步提升。严焱则比以往更加忙碌,兵力被削减三千后,边关的防务变得捉襟见肘,原本的布防计划被彻底打乱,他不得不重新规划防线,将有限的兵力合理分配到各个要塞。不仅如此,他还要亲自训练新补充的兵员——这些新兵大多是刚征召入伍的平民,从未上过战场,缺乏作战经验,甚至连基本的兵器使用都不熟练,想要让他们形成战斗力,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我时常会在演武场的角落驻足,看着严焱亲自教导新兵握枪、扎马步,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耐心地纠正每一名新兵的姿势,眼神中满是专注。偶尔,他会停下动作,抬头望向远方的边境线,眉宇间的凝重从未散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对边关安危的担忧,也藏着对朝中局势的忧虑。我知道,他或许也察觉到了平静之下的暗流,或许也对赵德庸的阴谋有所警惕,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又顾虑军心与防务,无法贸然行动。
而我,只能日复一日地守在自己的营帐中,如同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徒,心中的焦灼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日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