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风沙依旧呼啸,卷着黄沙,撞击着帐篷,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炭火依旧在燃烧,映得帐内的人影忽明忽暗,空气中的草药味与紧张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心中沉甸甸的。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那些零碎的野史片段,希望能尽快找到有用的线索,帮助严焱,帮助玄甲军,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严焱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的一角,目光望向远方。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周身散发着凛冽而坚定的气息。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边关的风沙融为一体,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绝。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关乎他自己的生死荣辱,关乎玄甲军的命运,更关乎无数无辜百姓的生命。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夜色渐深,边关的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黄沙,在军营中肆意穿梭。一场围绕着权力、仇恨、阴谋与正义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这风雨飘摇的皓月江山。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严焱与他的玄甲军,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能否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化解这场危机,挫败赵德庸的阴谋,守护住这边关的安宁与百姓的生命,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二十幕
帐外的风沙依旧嘶吼,卷着棱角锋利的碎石,一遍遍撞击着帐篷的帆布,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我此刻乱作一团、狂跳不止的心跳。看着严焱转身与周启明、阎七商议军务的背影,他肩头玄色披风上的尘土还未散尽,却已投入到兵力调配的事务中,三人话语间对赵德庸阴谋的轻判,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连站都有些站不稳。被周启明斥为“妖言惑众”的窘迫,加上明知悲剧将临却无力说服众人的绝望,如同两座大山,重重压在我胸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我默默退出营帐,没有惊动任何人,任由边关的寒风裹挟着黄沙,狠狠刮过脸颊,留下细密的刺痛感,可这物理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底那片蔓延开来的冰冷与荒芜。
风越来越大,掀动着我单薄的衣袍,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沿途路过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周副将“痊愈”的喜讯,脸上满是轻松与振奋——在他们眼中,副将康复意味着军中又多了一员得力干将,边关防务便能更稳固几分。可这份雀跃在我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如同暴风雨来临前转瞬即逝的假象,脆弱得一触即碎。我太清楚了,这份平静之下,赵德庸的暗网早已悄然铺开,无数双嗜血的眼睛正盯着这边关的土地,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掀起漫天血雨腥风。
跌跌撞撞回到自己那顶简陋的小兵营帐,我反手将帐帘狠狠甩上,厚重的帆布落下,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风沙。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顺着冰冷的帐壁滑坐在地,手掌按在粗糙的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土,指甲缝里都嵌满了细小的沙粒,尖锐的摩擦感却丝毫无法分散我的注意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史料中记载的那些血腥片段:云泽镇冲天的火光染红夜空,茅草屋在烈火中坍塌的轰鸣,百姓们凄厉的哀嚎与求饶声交织成一片,北狄铁骑踏过焦土时的震颤,还有赵德庸那张被仇恨扭曲的阴狠面容——他坐在相国府的紫檀木椅上,捻着胡须,听着手下汇报屠戮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冷血的笑意。
他们根本不信,严焱不信,周启明不信,连沉稳的阎七也不信。他们始终觉得,赵德庸身为当朝相国,即便恨严焱入骨,也终究会顾及江山社稷与家族荣辱,绝不会做出勾结敌国、引狼入室的疯狂举动。可他们忘了,仇恨早已将赵德庸的理智焚烧殆尽,权倾朝野的位置给了他翻云覆雨的资本,也让他的疯狂有了实施的底气。对于一个被仇恨吞噬的人来说,江山社稷不过是他复仇的筹码,家族荣辱也比不上儿子枉死的怨恨。他要的不是权力的巩固,而是让严焱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哪怕为此付出亡国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我用力捶了一下地面,沙土飞扬,溅在我的衣襟上。心底的不甘与焦灼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几乎窒息。我不能就这么放弃,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严焱一生忠君爱国,镇守边关多年,护得无数百姓安居乐业,他不该落得个通敌叛国、遗臭万年的下场;玄甲军将士们浴血奋战,用鲜血捍卫边关,不该被污蔑为残害百姓的匪寇;那些无辜的村镇百姓,更不该成为赵德庸复仇计划中的牺牲品,落得家破人亡、横尸遍野的结局。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感传来,终于让我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几分。我必须再试一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撬开他们心中的警惕,让他们看清赵德庸的真面目。我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衣袍上的沙粒簌簌落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快速整理着思绪,将史料中关于赵德庸勾结北狄的隐秘细节逐一梳理、串联——从北狄与皓月王朝百年的边境恩怨,到赵德庸暗中联络北狄左贤王的秘密渠道,再到他为了拉拢北狄开出的丰厚条件,甚至包括他计划如何利用流言蜚语削弱玄甲军、为北狄铁骑铺路的每一步,都要讲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我知道,空泛的猜测无法说服他们,只有拿出足够具体、足够贴合逻辑的细节,才能打破他们心中“相国不会叛国”的固有认知。我甚至想到了史料中记载的一个关键信息:赵德庸为了取信于北狄,早已将自己的一个庶孙送到北狄营地作为人质,只是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的心腹与北狄首领,无人知晓。这个细节或许能成为说服他们的突破口,让他们意识到,赵德庸的阴谋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筹谋多年、孤注一掷的死局。
深吸一口气,我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急切,再次确认了一遍梳理好的细节,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关键节点。随后,我快步走出营帐,朝着严焱的主帅营帐疾驰而去,脚步匆匆,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相信我,哪怕被斥责、被驱逐,也要拼尽全力阻止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我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必须立刻去找严焱,不能给赵德庸留任何喘息的时间,更不能等悲剧发生后再追悔莫及。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将史料中关于赵德庸勾结北狄的隐秘细节逐一梳理,从北狄与皓月王朝的旧怨,到赵德庸暗中联络北狄首领的渠道,再到他许诺给北狄的好处,每一处都要讲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才能打破他们心中的固有认知。
我快步走出营帐,朝着严焱的主帅营帐疾驰而去。沿途的士兵们正各司其职,有的擦拭军械,有的操练阵型,周启明“痊愈”的消息让军中弥漫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可这份轻松在我眼中,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假象,脆弱得不堪一击。我穿过层层营帐,远远便看到严焱的主帅营帐外站着两名亲兵,神色肃穆,戒备森严。
“我要见严将军!有要事禀报!”我对着亲兵急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亲兵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面露难色:“将军正在与周副将、阎副将商议军务,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此事比军务更急!关乎全军将士的性命,关乎边关百姓的安危!若耽误了时机,谁也担待不起!”我拔高了声音,语气愈发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求你们通融一下,就说我有关于赵德庸阴谋的重要线索,必须立刻面见将军!”
营帐内的谈话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严焱沉稳的声音:“让他进来。”
亲兵闻言,立刻侧身让开道路,脸上带着几分不耐与警惕。我不及道谢,便猛地掀开沉重的帐帘冲了进去,帐内温暖的空气夹杂着炭火与墨香的气息,与帐外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却让我更加焦灼。帐内的景象一目了然:严焱正坐在主位的木椅上,手中捧着一份泛黄的军务文书,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文书上,指尖还捏着一支狼毫笔,显然正在批注军务;周启明站在左侧,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枪尖朝下,靠在肩头,脸上带着几分急躁,似乎对当前的防务调配有不同意见;阎七则站在右侧,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地盯着帐中央的沙盘,沙盘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标注着玄甲军的布防位置,他神色沉稳,偶尔会对着沙盘微微点头,显然是在附和严焱的部署。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被打断谈话的不耐,尤其是周启明,看到是我,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
我站在帐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严焱缓缓抬眼看向我,目光深邃如渊,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已说过,无凭无据之事,不必再提。你为何还要贸然闯入?”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波澜,显然还未将我之前的警告放在心上,只当我是纠缠不休。
“你还有何事?”严焱抬眼看向我,目光深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显然还未将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压下心中的慌乱,目光快速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严焱身上,语气坚定而恳切地开口:“将军,周副将,阎兄弟,我刚才说的话绝非危言耸听,更不是凭空臆测!赵德庸勾结北狄,绝非天方夜谭,而是他筹谋多年的一步毒棋!我知道你们心中存有疑虑,觉得相国身为朝廷重臣,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可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为了报仇,他连自己的家族都能牺牲!”
我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说服他们的机会:“我可以说出所有细节,绝非随口编造!赵德庸联络的不是北狄的大可汗,而是左贤王!左贤王在北狄内部权力薄弱,一直想通过战功拉拢部众、巩固地位,攻打皓月王朝便是他最好的机会,而赵德庸的提议,恰好给了他这个契机!两人一拍即合,早已暗中达成了协议!”
周启明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左贤王?一个连自己部众都掌控不住的人,赵德庸会找他合作?再说,北狄各部族矛盾重重,大可汗怎会容忍左贤王私下与中原官员勾结?你这说辞,未免也太牵强了!”他双手抱胸,眼神轻蔑,显然依旧认为我是在胡言乱语。
周启明皱紧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你这说书的怎地如此执拗?方才将军已然言明,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赵德庸乃是当朝相国,就算再恨将军,也不至于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勾结北狄?他疯了不成?”
阎七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与劝诫:“兄弟,勾结敌国乃是滔天大罪,株连九族,赵德庸身居高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没必要为了报私仇赌上全族性命。你是不是记错了那些所谓的‘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