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京城,皇帝震怒,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旨将李将军召回问罪,即便有将士拼死作证,也被丞相以‘包庇罪’一并治罪。最终李将军满门抄斩,麾下军队被拆分改编,而那丞相却以‘平定叛乱、安抚百姓’之功,进一步巩固了权位。”
帐内的气氛愈发压抑,炭火的噼啪声仿佛都变得刺耳。周启明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咬牙道:“竟有这等颠倒黑白之事!那丞相与赵德庸老贼,简直是一丘之貉!”阎七也眉头紧锁,眼中的警惕化作了刺骨的寒意,沉声道:“如此说来,赵德庸是想故技重施,让将军步那李将军的后尘?”
“正是如此!”我重重点头,语气中满是焦灼,“而且赵德庸比那位丞相更狠毒,他要的不仅是将军的性命,更是要毁掉玄甲军多年来镇守边关的威名!玄甲军是将军的根基,是百姓心中的依靠,一旦名声被污,将士们心寒,百姓们唾弃,即便将军侥幸不死,也再无立足之地。更可怕的是,赵德庸必定会提前布局,买通沿途驿卒、地方官员,让‘玄甲军屠戮百姓’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同时扣下我们的辩词,等皇帝的圣旨下达,一切都将无力回天。”
我又补充道:“还有一例,前朝一位大将军因功高震主,被太尉记恨。那太尉暗中联络敌国细作,假意与大将军麾下副将勾结,再故意泄露消息,制造大将军通敌叛国的假象。即便大将军手握兵权,却因名声受损,麾下将士离心离德,最终被太尉轻易拿下。赵德庸如今不仅要污将军的名声,恐怕还会趁机挑拨离间,拉拢军中立场不坚定之人,或是暗中联络北狄,给我们扣上通敌的罪名,让我们腹背受敌!”
我顿了顿,想起一段更为惨烈的史料,语气愈发沉重,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更有甚者,百年前有位镇守西陲的苏将军,因与当朝相国政见不合,被对方视作眼中钉。那相国为了铲除他,不仅假扮苏将军部下屠戮村落,还提前买通了苏将军身边的亲卫,在事发后带着‘证据’连夜逃回京城告密,甚至将苏将军的家眷扣为人质,逼迫亲卫篡改证词。”
“等到苏将军察觉阴谋,想要回京自证清白时,那相国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在半路设伏,谎称苏将军‘畏罪潜逃、意图谋反’,派禁军围剿。苏将军麾下将士虽拼死抵抗,却因粮草被断、腹背受敌,最终全军覆没。苏将军战死沙场,尸体还被悬挂在城门之上示众,家眷也被满门抄斩,连三岁稚童都未能幸免。”
说到这里,我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悲愤:“最恶毒的是,那相国还命人撰写史书,将苏将军污蔑为‘通敌叛国的奸贼’,让他遗臭万年,连后世都无人知晓他的冤屈。赵德庸的狠毒与心机,比起这位相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仅要让将军死,还要让将军身败名裂、遗臭千古,让玄甲军成为千古罪人!”
严焱始终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凳扶手,指腹反复碾过木凳上粗糙的纹路,眼底的平静早已被深沉的凝重取代,甚至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虽未言语,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显然已全然明白赵德庸阴谋的致命之处,也彻底认清了这场危机的残酷性。周启明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脸上的悲愤化作了刺骨的寒意,咬牙道:“这般毒计,简直是丧尽天良!赵德庸老贼,若不除之,必成大患!”
阎七沉声道:“赵德庸老奸巨猾,必定算准了我们的处境。他培养的死士定然训练有素,行动隐秘,一旦得手便会迅速撤离,不留痕迹。更可怕的是,他说不定早已在我们军中安插了眼线,就像当年那位相国买通苏将军亲卫一般,随时准备通风报信,甚至篡改证词,让我们百口莫辩。等到我们发现时,恐怕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指向我们的证据。”
我看着严焱,语气恳切:“将军,史料中的悲剧,皆是因为受害者低估了权臣的狠辣,等到察觉时早已陷入绝境。赵德庸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动手的时机,我们必须提前预判,绝不能重蹈前人覆辙。他要的是一场‘铁证如山’的污蔑,我们便要从根源上断了他的念想,要么找出他培养死士、仿制军械的证据,要么提前护住那些可能被盯上的城池,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严焱始终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凳扶手,眼底的平静早已被深沉的凝重取代。他虽未言语,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显然已全然明白赵德庸阴谋的致命之处。周启明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脸上的悲愤化作了刺骨的寒意:“如此一来,我们便是进退两难!若是坐视不理,百姓遭殃,我们身败名裂;若是提前防备,又不知赵德庸的死士何时动手、目标何处,稍有不慎,反而会落得‘做贼心虚’的口实!”
阎七沉声道:“赵德庸老奸巨猾,必定算准了我们的处境。他培养的死士定然训练有素,行动隐秘,一旦得手便会迅速撤离,不留痕迹。等到我们发现时,恐怕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指向我们的证据。”
帐外的风沙愈发猛烈,狠狠撞击着帐篷,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赵德庸步步紧逼的阴谋,让人喘不过气。严焱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愤怒,有隐忍,更有不容撼动的坚定。他沉默了许久,声音低沉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赵德庸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玄甲军万劫不复,还要牵连无辜百姓……这笔账,我与他,迟早要算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周启明、阎七,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一点——我严焱的玄甲军,绝非任人拿捏之辈,这边关的百姓,也绝非他能随意屠戮的棋子。在他动手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他的破绽,将这场灾难,扼杀在摇篮里。”
周启明立刻躬身道:“将军下令!属下愿赴汤蹈火,绝不退缩!”阎七也握紧腰间弯刀,沉声道:“属下听凭将军差遣,定要揪出赵德庸的爪牙,护得边关安宁!”
我心中稍稍安定,连忙道:“我再仔细回忆那些史料,或许能找到赵德庸可能选择的目标城池特征,还有他惯用的脱身手段。那些权臣行事,往往会留下规律,赵德庸大概率也不会例外。”
严焱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帐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风沙,看到京城方向那潜藏的阴霾。帐内的炭火依旧燃烧,映得众人的身影愈发坚毅,一场围绕着阴谋与反击、生死与道义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序幕。而他们深知,这一战,不仅关乎自身的生死荣辱,更关乎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关乎边关的安稳,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的话如同警钟,再次敲醒了众人。周启明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冷静:“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可是,赵德庸的阴谋策划得极为隐秘,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会派多少死士,会选择哪个城池下手,会在什么时候行动!这该如何是好?”
阎七也开口说道:“是啊,将军。赵德庸老奸巨猾,做事极为谨慎,他既然敢策划这件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轻易留下破绽。我们现在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阻止。”
两人的话语中都带着一丝焦急与无奈。确实,赵德庸的阴谋太过隐秘,太过狡诈,他们现在毫无头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如何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严焱沉默着,目光深邃地看向帐外,仿佛能穿透帐篷,看到远方的城池,看到那些即将惨遭毒手的百姓。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凳的扶手,显然是在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帐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严焱手指敲击木凳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令人心焦不已。
我站在一旁,也在快速思索着那些野史片段,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找到阻止赵德庸阴谋的办法。那些片段虽然零碎,却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比如赵德庸可能选择的目标城池,可能派出的死士数量,或者是行动的时间。只要能找到这些线索,他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许久,严焱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我们三人,眼神坚定而沉稳,周身的压迫感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慌无用。赵德庸的阴谋虽然阴险狡诈,但并非无懈可击。他要假扮玄甲军,就必须准备足够的衣甲、军械、旗帜,还要挑选足够的死士,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人手,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还有时间准备,还有机会阻止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坚定,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阎七,你立刻带人潜入京城,暗中调查赵德庸的动向,查清他暗中培养死士的地点,查清他仿制玄甲军衣甲、军械的作坊,尽量获取他的行动计划,包括目标城池、行动时间、死士数量。切记,务必小心谨慎,不要暴露身份,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传回消息,不可轻举妄动。”
“是!属下遵命!”阎七立刻躬身领命,语气坚定。他本就是江湖出身,擅长隐匿行踪,打探消息,这项任务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严焱又看向周启明,语气严肃地说道:“启明,你继续装作疯癫的模样,留在军营中,暗中整顿军务,加强军营的戒备,防止赵德庸趁机派人偷袭军营。同时,挑选一批精锐将士,伪装成普通百姓,分散到距离我们驻地较远的各个城池,暗中巡查,密切关注各地的动向,一旦发现有假扮玄甲军的可疑人员,立刻设法阻止,并及时传回消息。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尽量保护百姓的安全。”
“属下遵命!”周启明也躬身领命,眼中的愤怒已经被坚定所取代。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保护百姓的安全,阻止赵德庸的阴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后,严焱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信任与期许:“你,继续回忆那些零碎的记载,尽量找出更多有用的线索,比如赵德庸可能选择的目标城池,可能采取的行动方式,还有他的脱身之策。任何一丝线索,都可能关乎全局,不可遗漏。”
“我明白!”我连忙点头,语气坚定,“我一定会尽力回忆,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严焱微微颔首,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起来,语气沉重地说道:“好了,各自行动吧。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阻止赵德庸的阴谋。一旦百姓惨遭屠戮,玄甲军便会万劫不复,我严焱,也绝不会独活!”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中一震。周启明和阎七再次躬身领命,语气坚定:“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说完,阎七便转身,快步朝着帐外走去,身形敏捷,很快便消失在帐外的风沙之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周启明则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抹上灰污,装作疯癫的模样,躺回床榻上,继续维持着之前的假象,同时暗中安排人手,按照严焱的命令行事。
帐内再次只剩下我和严焱两人。严焱依旧坐在木凳上,神色平静,可眼底却依旧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疲惫而坚毅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我知道,这场与赵德庸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博弈。而他们,只能背水一战,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