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七站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严焱的敬意,敬佩他为了大局甘愿牺牲自己的决绝;也有深深的痛惜,痛惜他为了保全众人,不得不搭上自己的一生幸福;还有一丝愤怒,愤怒于赵德庸与皇帝的无情与卑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什么也没说,只是愈发警惕地守在严焱身边,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严焱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周启明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般。他轻轻抬眼,看向激动的周启明,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若不如此,如何平息帝心猜忌?如何保住你的性命,保住这数万玄甲军将士不被卷入无谓的漩涡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周启明和阎七,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启明,你我相识多年,你应该明白,在这乱世之中,活着,才有希望。我一人的牺牲,能换来边关的安宁,能保住麾下将士的性命,能让赵德庸与皇帝暂时放下戒心,这就足够了。”
“可是……”周启明还要再言,想要劝说严焱,告诉他这样的牺牲太过沉重,太过不值。
可就在此时,我的脑子却如同被惊雷炸响一般,疯狂地转动起来!严焱的这两句誓言,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在我记忆角落里的那些零碎野史片段。那些被我遗忘在角落、看似无关紧要的记载,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拼凑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我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相国赵德庸的狠毒与偏执,绝非寻常人所能想象!他对严焱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超越了理智,绝不会因为严焱的这两句誓言就善罢甘休!这两句承诺,不过是暂时的枷锁,只能暂时稳住皇帝,却绝不可能打消赵德庸的杀心!他要的,是严焱身败名裂,是严焱死无葬身之地,是要为他的儿子报仇雪恨!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不行!必须立刻说出来!不能让赵德庸的阴谋得逞!不能让严焱和这数万玄甲军将士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将军!周将军!阎七兄弟!”我再也忍不住,急急开口,声音因为过度焦急而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同时也刻意提高了音量,想要打断周启明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严将军的誓言,只是暂时稳住了皇帝的猜忌,却绝不可能打消相国赵德庸的杀心!他对将军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两句誓言就收手!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让将军妥协,而是要让将军彻底覆灭!”
我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恐慌,瞬间打破了帐内的平静。正在争执的严焱和周启明,以及一旁沉默的阎七,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眼神中满是疑惑、惊讶与不解。
严焱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哦?你此话怎讲?赵德庸虽恨我入骨,但我既已立下重誓,永不入京,断绝子嗣,便再无威胁他的可能,也再无撼动皇权的根基,他为何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周启明也暂时压下心中的悲愤与激动,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疑惑:“是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将军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赵德庸老贼还想怎么样?”
阎七则依旧面色凝重,只是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与审视,显然是在判断我所说的话是否可信,是否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与焦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严焱,眼神凝重而坚定。我一边快速回忆着那些零碎的野史记载,一边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表述清晰、准确,带着足够的说服力。那些片段虽然零碎,却每一个都惊心动魄,每一个都关乎着严焱与玄甲军的生死存亡。
“将军,周将军,你们有所不知,赵德庸此人,心胸狭隘,狠毒偏执,报仇之心极强,他的儿子赵承宇因克扣军饷被将军弹劾,削职流放,最终客死他乡,这笔仇,他记了整整三年,从未忘记过。”我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将赵德庸与严焱之间的恩怨纠葛再次点明,加深众人对赵德庸狠毒本性的认知,“在他看来,将军的这两句誓言,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手段,是为了保住自己性命的权宜之计,根本不是真心妥协。他绝不会因此就放过将军,反而会因为将军的‘识时务’,更加确定将军是他的心腹大患,会加快他铲除将军的步伐!”
我顿了顿,语速渐渐加快,眼神也变得愈发凝重,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相国赵德庸,他恨将军入骨,视将军为不共戴天的杀子仇人,此仇不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将军殿前立誓,在他看来,不过是暂时的退让,他只会觉得将军是在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机会!所以,他绝不会给将军任何喘息的时间,接下来,他一定会使出更阴险、更狠毒的手段,置将军于死地!”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周启明下意识地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显然已经被我的话勾起了警惕。阎七也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严焱则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的探究愈发浓厚,紧紧盯着我,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会……派人假扮将军的玄甲军!”
“什么?!”周启明和阎七同时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惊,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启明猛地向前一步,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假扮玄甲军?他疯了不成?玄甲军乃是陛下亲封的精锐之师,服饰、军械都有专属标识,他怎么敢轻易假扮?这若是被发现,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阎七也皱紧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是啊,假扮朝廷军队,屠戮百姓,这乃是大逆不道之事,赵德庸身为当朝相国,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吗?他就不怕皇帝追究下来,将他满门抄斩?”
他们的震惊与质疑,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假扮玄甲军,屠戮百姓,这等卑劣无耻、大逆不道之事,常人根本难以想象,更何况是身为当朝相国的赵德庸,按理说,他不该如此冒险。可我清楚地记得,那些野史片段中,确实记载了这样一件事,而这件事,也确实是赵德庸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毁掉严焱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我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他就是要假扮玄甲军!赵德庸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为了报仇,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株连九族、大逆不道,这些在他眼中,都比不上为他儿子报仇重要!他既然敢策划这件事,就一定有恃无恐,早已想好的脱身之策!”
我放缓语速,仔细回忆着那些零碎的细节,尽量将赵德庸的阴谋完整地还原出来,语气沉重而带着一丝恐惧:“他会精心挑选一批死士,这些死士都是他多年来暗中培养的,忠心耿耿,悍不畏死,而且个个身手不凡,精通杀人放火之事。他会让人仿制玄甲军的衣甲、军械,包括玄甲军专属的腰牌、旗帜,力求做到以假乱真,让人无法分辨真假。”
“然后呢?”周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紧紧攥着双拳,眼中满是怒火与担忧,“他派这些假扮玄甲军的死士,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想偷袭我们军营,还是想刺杀将军?”
“都不是。”我轻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军营,也不是将军本人,而是……距离我们驻地较远、防备松懈的城池!而且,他要攻击的目标,不是官府,不是军队,而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说到这里,我几乎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与恐惧。赵德庸的手段太过卑劣,太过残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牺牲无辜百姓的性命,用百姓的鲜血来玷污玄甲军的名声,来毁掉严焱的一切。这等卑劣行径,简直是丧尽天良,令人发指!
帐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炭火“噼啪”燃烧的声响,还有众人沉重而粗重的呼吸声。周启明和阎七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被浓烈的愤怒与悲愤所取代。严焱依旧坐在木凳上,神色平静,可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而冰冷,如同寒冬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
周启明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药碗被震得跳起,药汁洒出,溅在桌面上,留下点点污渍。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声音因为过度愤怒而变得沙哑:“畜生!赵德庸这个畜生!他竟然敢如此!为了报仇,竟然不惜残害无辜百姓,玷污玄甲军的名声!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的声音中满是悲愤与杀意,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京城,将赵德庸碎尸万段,为那些即将惨遭毒手的百姓报仇雪恨。阎七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紧紧攥着腰间的弯刀,刀鞘被攥得发出轻微的声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显然也是被赵德庸的卑劣行径激怒到了极点。
严焱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与坚定。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木凳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是被赵德庸的阴谋激怒了:“好,好一个赵德庸!好一个心狠手辣的相国!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残害无辜,玷污我玄甲军的名声!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与赵德庸不死不休。我看着严焱的模样,心中既担忧又敬佩。担忧的是,赵德庸的阴谋阴险狡诈,一旦实施,后果不堪设想;敬佩的是,即便身处绝境,即便面临如此卑劣的阴谋,严焱依旧能保持冷静,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守护着百姓与麾下的将士。
“将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认清这局势的凶险!”我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坚定,目光扫过三人凝重的面容,“赵德庸的手段,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筹谋已久的狠辣算计!我曾在一些尘封的史料中见过无数相似的先例,那些权倾朝野又心胸狭隘的权臣,若恨一个人入骨,绝不会只图一时之快,而是要斩草除根,连其名声、根基一同碾碎,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那些史料中的细节,字字恳切地剖析:“昔日有位镇守北疆的李将军,因弹劾当朝丞相贪赃枉法,触怒了对方。那丞相表面隐忍不发,暗中却买通死士,假扮李将军的部下,劫掠了边境三个村落,屠戮百姓数百人,还故意留下带有李将军军中标识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