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感情线】 2w营养液加……
时音的生日应援, 规模不算铺天盖地,却处处透着用心。
檀城、沪上以及其他几个一线城市的核心地段,共200块电子大屏同步亮起她的影像。此外还有以她名义发起的公益捐款, 品牌合作投放的机场廊桥、地铁站、商场通道广告……策划者很有经验, 没有盲目砸钱, 而是覆盖了最具价值的受众圈层。
再加上她刚刚捧回的白玉兰最佳女配角奖杯, 双喜临门,相辅相成, #时音最好的生日礼物#这个话题迅速飙升,热度惊人。
不提网友的反应,至少当晚参加颁奖礼的圈内人, 无论演员、导演、制片还是品牌方, 都清楚地意识到:一颗新星正携着强大的粉丝号召力与商业潜力冉冉升起。不少人生出紧迫感:后浪已经汹涌而至,再不快跑, 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保姆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时音降下车窗, 对着LED屏“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滑雪和骑马都是私人行程,她从未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过相关照片。那么, 能拥有这些影像,并将它们混入粉丝应援素材的……只能是另一位当事人。
她给黄思雨打去语音:“小黄,这次生日应援是谁组织的?”
小黄还沉浸在兴奋中,小嘴巴秃噜个干净:“是后援会,主要是核心群的几个大粉牵的头,我潜伏在里面呢,她们策划得可周密了!”
“核心群?怎么进的?”
“超话等级高,有长期做数据记录的大粉才能被邀请, 进群还要答题和验资,审核挺严的。”
“你把活动前后的群聊和名单拉一份,发给我。”时音平静地下达指令。
挂断电话,她聪明的小脑瓜一转,已经将线索串联起来。
她点开微信,将两张“混入”的照片发给某个联系人。
时音:「[滑雪照][骑马照]?少爷,解释一下?」
消息几乎秒回。
李晅:「好看。」
时音哭笑不得,追了一句:「我是问,照片怎么跑到我粉丝的生日大屏上去了?」
对面停顿了几秒。
李晅:「在哪?」
时音挑眉,哟,不打自招啊!准备上门负荆请罪?
她抬眼看了看车窗外流逝的夜景。这次活动她给田恬放了假,只带了保镖胡艳,司机还是程师傅,都算得上“知情者”。
「回檀城的路上,大概三小时后到。明湖别墅?」
「等你。」
时音靠回座椅,唇角上扬。看来今晚,不止有奖杯和祝福,还有个“幕后黑手”需要当面审一审。
路上时音搜了下网上新闻,将几个关键词反复排列、切换,手指甚至一度悬在【热度指定券】上,准备用它压一压任何可能冒头的照片讨论。
结果却出乎意料。今晚的内娱热闹得像沸腾的火锅。钟离昱二封视帝、刑瑶斩获视后、她自己的生日与获奖……各路话题层出不穷,热搜榜挤得水泄不通。那两张混在应援大屏里的私人照片,根本无人在意和关心。
事实上,普通粉丝很难记住偶像每一张公开照片的出处,更遑论分辨哪些从未发布过。
但时音不敢大意。她太清楚“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一定要把自己的尾巴扫干净,于是三个小时高强度巡逻上网,没什么发现,夸夸壶的能量反而涨了一小截。
六月,檀城正值雨季。时音抬起头,车窗已布满蜿蜒的雨痕,路灯的光晕在湿漉夜色中洇开,漫作一片朦胧的金黄。
她竟不知雨是何时开始下的。
凌晨,保姆车在明湖别墅的院内停稳。
车门自动滑开,时音尚未下车,目光便是一顿——等在屋檐下的并非撑伞的管家,而是李晅,以及蹲在他轮椅旁,正伸着爪子和雨丝嬉戏的普林斯。
李晅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坐在银色的轻便轮椅上,肩头落了檐下灯盏暖融融的光。雨丝斜织,在青石地上溅开细碎水花,普林斯甩了甩毛,抖落满身晶亮水珠。
时音怔了一下。
一瞬间,仿佛时空倒转,两年前初遇的场景倏然重现。只是那时他在车内,她在车外。如今位置对调,隔着蒙蒙雨幕,他安静地等在那里。
“恭喜获奖。”李晅先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顿了顿,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时间已过零点,才抬起眼,补上第二句:
“生日快乐。”
时音所有准备好的,带着玩笑意味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意识到,李晅并不是娱乐圈的人,他对她每天的工作一无所知,不知道她拍戏什么样子,参加活动什么样子,他一直在被动地等待——等她有空见面,等她分享趣事,或者,从冰冷的社交媒体推送里捕捉她零星的消息。
他甚至从未打扰过她,只是追她的每一部作品,反复观看,像所有普通粉丝那样。
可他又不止是粉丝。
以李晅的身份地位,明明有千千万万种手段,可他偏偏选择了最礼貌,却也最笨拙的那种。
时音深吸一口气,举起白玉兰奖杯,炫耀似地晃了晃:“好看吗?这只是开始哦,以后我会有更多奖杯,多到能摆满一整面墙!”
李晅的目光在奖杯停留一秒,又移回她脸上,很轻地说:“好看。”
时音揉了揉普林斯脑袋,跟着李晅进屋。她本以为会去客厅,却发现他操控轮椅径直转向二楼的书房。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的注意力便被吸引。宽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尺寸惊人的礼盒。盒身是黑中透绿的暗调,质地高级,在灯光下流转“老钱式”低调而矜贵的光泽。
她心里蓦然有了预感。
“礼物。”李晅停在桌旁,低声解释。
时音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打开盒盖。
只往里看了一眼,她便“啪”地一声把盖子合上了。
时音:“……”
她原地僵了两秒,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不疼,怎么会不疼呢?她又捏了捏凑过来的普林斯的耳朵根。
普林斯竖起耳朵:“呜?”
时音闭了闭眼。完了,不是梦。
她屏住呼吸,再次打开礼盒。
璀璨的光芒瞬间盈满视野——那是一整套格拉芙的祖母绿钻石首饰。每一件都被妥善安置在独立的丝绒衬盒中:耳坠、项链、手链、胸针、戒指……面积最大的项链镶嵌了十一颗方正浓郁的祖母绿宝石,以水滴形与榄尖形钻石串联;两对耳坠设计各异,一对梨形垂坠,另一对花朵造型的流苏。切工极尽精妙,火彩流转间,自带blingbling特效,真真是物理意义上的“闪瞎人眼”。
“多、多少钱……?”时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这得……拍卖吧?”
李晅没说话。
时音觉得他大概是说不出口——连他都难以启齿的价格,恐怕已远超她的想象。
“不不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她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
“时音。”李晅忽然轻声唤她名字。
时音抬眸,撞进他深黑的眼底。
“想了很久,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李晅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金钱是最庸俗的东西。可它……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你值得最好的。”
时音脑瓜子嗡嗡的,里面分成两派疯狂打架:
左边阵营上万只尖叫鸡齐声嘶鸣:“太贵了!不能收不能收!”
右边阵营则“优尼卡”附体,嚣张的小人叉腰骂道:“搞咩,装什么清高?他敢送你为什么不敢收?金钱才不庸俗,金钱是世上最beautiful的东西,只有没本事的cheapman才会拿便宜货糊弄你,还扯一堆借口!”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可以自己收藏。”
“我没有收藏的爱好。”李晅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以前有过,买最好的设备,玩极限运动。后来……”他喉结轻轻滚动,“就没什么机会了。”
李晅的情绪有些低落:“只是送你生日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只剩窗外淅沥的雨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时音看看那套流光溢彩的首饰,又看看轮椅上神情貌似平静,眼底却藏着涩然的李晅,心里的别扭忽然就散了,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真是天下第一好的代言人,”她弯起嘴角,语气带了点自嘲的调侃,“不仅兢兢业业帮品牌宣传,还宣传到身边人都自掏腰包来买。”
说着,她伸手从礼盒中取出那对花瓣层叠的流苏耳坠,对镜仔细戴上。冰凉的触感贴上耳垂,细碎的祖母绿与钻石随着动作摇曳,漾开星芒般的微光。
之前活动佩戴的珠宝已妥帖收好,明日便要归还品牌。而此刻耳畔的璀璨,却是一份真挚的心意,独属于她一人的星光。
时音左右偏头瞧了瞧,轻声感慨:“估计得特别隆重的场合,或者很高端的舞会才能戴出去吧……”
她滑开手机,点进音乐软件,选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舒缓的前奏在安静的书房里流淌开来。
“为了到时候不出糗,我决定提前练习一下。”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过身,提起裙摆,朝轮椅上的李晅优雅倾身,做了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时音眸子里映着细碎的光,“就当……陪我练习。”
李晅明显愣住了,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蜷缩。
时音保持邀请的姿势,唇角含笑:“别担心,这场舞会很特殊,只有你和我。”
沉默蔓延了几秒。就在时音以为他会拒绝时,李晅抬起手,轻轻触碰她的指尖。
下一瞬,他手腕微转,反手握住——将那片微凉柔软的肌肤,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
时音不轻不重地回握了一下,仿佛有某种温煦的力量,通过交握的指尖无声传递。
悠扬的旋律恰在此时响起,女歌手低柔而磁性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Go easy on me baby.(宝贝,对我宽容些吧)
I was still a child.(我当时还是个孩子)
Didnt get the chance to(未曾有机会去)
Feel the world around me.(感受身边广阔的世界)
So go easy on me.(就对我宽容些吧)”
这不是一支标准的社交舞。时音跳得随心,往前迈出一步,自然带动李晅的轮椅,让它随着音乐滑行,厚实的地毯完美吞没了所有声响。
一位身姿窈窕的佳人,与一架线条冷硬的银色轮椅,看起来突兀的搭配,却在流淌的旋律中逐渐和谐。时音兴起想轻旋半圈,李晅便会默契地松手,待她裙摆微扬,转回身来,又立刻重新握紧,力道比先前更重一分。
李晅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时音。看她顾盼生辉的眼眸,看她轻扬的发丝,看她耳畔的祖母绿耳坠如何折射出璀璨的光——果然,很配她。
普林斯兴奋地在两人脚边窜来窜去,蓬松的尾巴扫过地毯。时音旋转时没留意,脚踝撞到了它,身体瞬间失衡,惊呼一声向前栽去——
李晅操控轮椅迅速滑近。
她没有摔在地上,也没有摔在冰冷的金属上。
而是摔进了他怀里。
李晅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纤细的脊背,没有衣料的阻隔,每一寸起伏都清晰得惊人。他指腹能触到她微凸的蝴蝶骨,沿着纤细的脊椎缓缓下滑,最终停在柔韧的后腰弧线上。
李晅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掌心烫得惊人,像握着一块烙铁。可他手臂的肌肉却绷得死紧,规矩得不敢移动分毫。
“普林斯!”时音稳住呼吸,扭头对满脸无辜的边牧道,“你的舞步太不标准啦,再好好练练吧!”
教育完捣蛋的边牧,她仰脸望向近在咫尺的李晅,带着未平息的喘息和笑意问:“还跳吗?”
李晅没有说话,那双总是冷淡的黑眸此刻暗潮翻涌,某种深沉而滚烫的情绪几乎破笼而出。
“就……这么跳吧。”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窗外的雨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玻璃窗,宛如奏响密集的鼓点。
室内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安静,潮湿,温热。
时音坐在他怀里,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呈现出近乎牛乳般的白皙,与黑色缎裙形成强烈的对比,晃得人眼晕。
李晅垂下眼,单手环住时音,另一只手在轮椅的控制面板上轻点。银色的轮椅开始以一种极缓、极稳的速度,带着相拥的两人,在书房有限的空间里无声地移动、旋转。
“好吧,这样跳舞也不错……不用我出力了。”时音放松下来,靠在李晅胸前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冰凉的祖母绿耳坠轻晃,贴上他发烫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柔柔拂过颈边。
李晅颈侧的青筋猛地一跳。
环在时音腰后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半分。
曲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结束,自动切到下一首,节奏欢快的流行歌。可轮椅滑动的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书房中央。
时音正想抬头问怎么了。
腰身却骤然一紧。
李晅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力道大得让她差点忘了呼吸。
他的身体……很僵硬。
“我压到你腿了?不舒服吗?”时音担心地问,想撑起身查看。
李晅闷闷地,近乎艰难地摇了摇头,下巴深深埋进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怎么了?我还是起来吧!”时音愈发不安,想要挣脱。
环在腰间的力道猛然增大,勒得她生疼,时音怀疑那里的皮肤可能要留印子了。
“……抱歉。”李晅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嘶哑、压抑。
“你到底怎么了?”时音皱起眉。
“对不起。”李晅稍稍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时音心里升起不安,下意识地动了动,想拉开一点距离。
但紧接着,她整个人僵住了。
夏日衣衫单薄。她只穿了贴身的缎面长裙,而他同样,清爽的T恤长裤,任何……变化,都无从遮掩。
时音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了!!
时音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她手忙脚乱,几乎连滚带爬地滑下轮椅,踉跄站稳,背对李晅,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
“小、小王子!”她声音都变了调,对着茫然的普林斯喊道,“你饿不饿?我们去吃宵夜!”
普林斯:“……呜?”
时音根本不敢回头,也顾不上优雅,同手同脚地推着满脸问号的边牧,飞快逃出了书房,还顺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
只剩雨声敲窗,和轮椅上的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
李晅慢慢抬起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耳根,红得滴血。
~
四十分钟后,时音换了身T恤休闲裤,板着脸抱臂站在客厅中央,展开“审问”。
她对面坐着沉默的李晅,以及偶尔打个饱嗝的普林斯。
“所以你混进了我的粉丝群?”
“是管理拉我进去的。”李晅说,发梢还带着清凉的潮气,像刚洗过脸。
时音被噎了一下。
“哪个是你?”她亮出小黄发来的群成员名单,让他指认。
李晅抵抗片刻,无奈地点了点“金色音符”。
“你知不知道照片不能乱发?”时音敲着屏幕说,“网上那些‘福尔摩斯’扒细节有多厉害!万一被翻出来看图说话,给我安个什么罪名……说不定闹得比上次跟钟离昱的绯闻还大!”
“我让闻声去处理。”李晅抿紧嘴唇,“对不起,只有那块屏幕有,我只是想让你看到。”
他的确存了私心,粉丝应援搞得盛大,那些陌生的ID争先恐后为她点亮夜空。他不想置身事外,他想在时音抬头的一瞬,成为她眼里,最确切的存在。但李晅对娱乐圈了解不够,他的“特殊”反而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时音想了想:“这件事我来处理,让工作室出面解释更好。”
李晅点了点头,眼睫低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没敢看她。
时音吓唬他:“以后绝对!不能这样!你不是最讨厌被造谣吗?回头网上又传你包养女明星啦!”
“少爷,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她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打趣。χ
李晅:“……”
与此同时,核心群外刚拉的“列文虎克小分队”群里,消息闪个不停。
橙子姐:“我翻遍了所有平台,那两张图确实不是官方和小室发的,也不是站姐出品。”
音行行长:“啧,我就觉得怪,自己非要包个屏,显得多有钱似的,原来是搞特殊。[柠檬]”
“还好小室反应快,出来解释说是他们提供的物料。”
这点橙子姐几人倒没怎么怀疑。因为所有应援照片,确实要提交给工作室由专人审核,本就是固定的流程,万一粉丝发了什么不合适的,损害的是时音的名气。
音行行长:“她跟小室那么熟吗?未修原片直接给?这得什么级别的内部关系啊!可恶,是我氪的不够多站得不够高吗?”
“其实……我有个脑洞憋很久了,你们不觉得金姐像‘身边人’吗?或者更亲近的关系。”
“我懂!”橙子姐立刻跟上,“我和她聊天也有这种感觉,她只关心数据和事业,从不水群。”
“金姐每次说话都像领导批阅,言简意赅。”
“感觉年纪也有点大,打字巨慢!我们刷了99+,她才缓缓飘出一个句号。”
“作息也迷,经常早上五六点上线,完全不像年轻人!”
“重点是她对CP零容忍!不希望音宝谈恋爱!你们记得她上回搞的手机抽奖吗?”
“保护欲太强了吧?昨天行长发痴她还扣问号了!”
音行行长:“???我那只是口嗨!!我也会扣问号的好吗!!”
“综上所述,关于金姐的身份……”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等等,”橙子姐兴奋起来,“一起打出来,看看是不是同一个答案!”
“三、二、一!”
对话框里齐刷刷弹出:
“是阿姨!”
“是音宝妈妈!”
“哈哈哈哈哈果然!”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破案了!绝对是亲妈!只有亲妈才会一边暗中打投一边严防死守女婿!”
“阿姨:深藏功与名.jpg”——
作者有话说:不是掉马,是掉妈了。[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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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歌词出自《Easy On Me》。
第72章 第 72 章《方绣》拍摄 2.2w营……
或许是被粉丝应援的氛围感染, 时音白天来到工作室,团队又给她补了个小小的庆祝。
员工们凑份子买了个精致的蛋糕,围成一圈笑嘻嘻地催她吹蜡烛。
“老板快许愿!要事业长青, 顺便保佑我们早日暴富!”不知谁嚷了一嗓子, 满屋子顿时笑开了。
田恬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老板, 我准备的礼物是——”她拖长了音, 眼看时音要开口阻止,立刻接上, “未来一年认真工作,绝不摸鱼!”
小黄捧哏:“俺也一样!我这就去剪生日vlog!”说完还做了个冲锋的姿势。
“我保证本月KPI超标20%!”
“我争取把黑热搜压得死死的!”χG
大家七嘴八舌地表忠心,嘻嘻哈哈闹成一片。
时音虚惊一场, 浅笑摇头。
虽然寿星经验不足, 但也没听说过员工给老板送礼物的规矩。她摸出手机,在工作群连发几个大红包:「谢谢大家, 一起红红火火!」
群里瞬间被「老板大气!」「老板大红大紫!」和生日特效刷屏。
唐蕙提着包从办公室出来, 瞧见这热闹场面也笑了:“正好, 《时尚COSMO》的九月刊敲定了,趁你拿奖的热乎劲儿,赶紧去拍掉。”
时音大喜, 谄媚地上前帮她拎包,嗓音都甜了几分:“蕙姐辛苦,蕙姐出马,一个顶俩!金九啊,排面!”
她心里美汁汁。《时尚COSMO》虽说近年有被开除五大刊的趋势,但“金九”封面仍是硬通货。正如粉丝所说:“我担上了就是五大,我担没上就是水刊。”
五大刊封面x2,距离任务【成为时尚弄潮儿】又进一步。
“哟, 真热闹,”自动门滑开,文锦荷一身轻便的衬衫长裤走了进来,“看来我赶巧了?”
时音像只殷勤的小蜜蜂,“嗡嗡”飘过去迎接:“文姐来啦~吃蛋糕不?”
“庆祝呢?我也备了份薄礼。”文锦荷微笑着从包里掏东西。
时音再次阻止:“不用破费……”
“想什么呢?喏,这个。”文锦荷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时音翻开一看:《方绣的四十年》演出合同。
几乎同时,系统轻盈的提示浮现在眼前:
【主线任务:像一颗野草~野草~野草~随风飘摇】
【任务内容:完成《方绣的四十年》中“青年方绣”的演绎,斩获至少一项主流电视剧类“最佳女主角”奖项】
“文姐,你真油麦(幽默)。”时音眼睛亮晶晶,最近冲浪学的词脱口而出。X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文锦荷笑骂,“舌头捋直了!”
她条理分明地解释:“给你谈的是领衔主演,双女主,番位排在刘芮君后面,算1.5番。这是部标准的大女主剧,广电备案集数顶格的四十集。你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前十八集,和刘芮君各有独立主线,算互相成就的关系吧。”
“还得是文姐!”时音亮起星星眼,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就没有你谈不下的资源,文姐,你是我的!神!”
文锦荷表情复杂:“……你少上点网吧,这都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
她优雅地拨了下头发,接着说道:“还是你自己争气,刚拿完白玉兰女配,风头正劲呢。刘影后第一次拍小荧幕,心态偏保守,也怕水土不服。她让出半个番位,换来个既能扛剧又能拉关注度的搭档,有什么不乐意的。”
“那《冰刃之上》呢?”时音问起另一个置换的本子。既然《方绣》已定,文锦荷肯定早有盘算。
“《冰刃》暂时搁置,我跟郑蓓签了优先选择权,只要你不松口,这项目不能给别人。”文锦荷说。
“知道我为什么不急着签约吗?”她有意提点。
在商业领域,文锦荷绝对比她老练,时音坐直身子,摆出虚心受教的表情。
“版权有风险,容易惹官司,你想等他们打完再出手?”她试探着问。
“聪明。”文锦荷眼里流露赞许。时音年纪虽小,却是她带过的艺人里最有头脑的,一点就透。“原著小说和漫画正打诉讼呢。漫画发布时间早,但小说人气高。文字和画面的表现形式不同,抄袭认定本来就复杂,两边有的拉扯。”
“文姐,”时音征询她的意见,“我想把漫画的版权买下来。”她手头现在有些积蓄了。
“你觉得漫画才是原创?”文锦荷反应极快,立刻抓住了重点。
“嗯,这是一方面。”时音点头,“另外,我更喜欢《飞跃吧!沈知遥》的故事内核。它更纯粹,专注在主角的竞技成长上,沈知遥人设很闪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非常打动我。”СХ
文锦荷思忖:“想法虽然偏门了点,但可行。如果漫画最终胜诉,《冰刃》的剧本肯定拍不了,你提前买下版权,等于掌握了主动。不过——”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谨慎。
“你的身份现在比较敏感。毕竟我们手里还握着《冰刃》的选择权,如果被原著方或者漫画方知道你私下接触另一边,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反弹。这件事,最好不要亲自出面。”
“我明白。”时音领会,“我让法务以投资公司的名义去接触和谈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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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接下了《方绣的四十年》,时音就会全力以赴。虽说这剧对她加成没那么大,但不能否认它是个好项目。
拿到完整剧本后,时音搬出【爆剧预言家】,对着厚厚一摞文件启动了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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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评估】《方绣的四十年》(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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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评级:★★★
爆剧指数:★★★★
观众满意度:75%(广泛好评)
核心要素分析(满分10分)
基础热度:8.5
资本投入:8.0
导演功力:8.0
演员阵容:9.0
美术与服化道:8.0
风险提示:剧本中后段趋向套路化的“苦难-温情”叙事,女主人设存在“圣母”风险,可能导致年轻观众群体满意度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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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时音吸了口凉气。
作为5G冲浪达人,她太清楚现在的舆论风向。老一辈观众依然钟情于“苦难中见真情”的故事,年轻人也并非不能接受,但前提是主角必须保有清醒的爱憎与底线。一旦沦为毫无原则的“圣母”,尤其还是那种以德报怨,自我感动的“愚圣”,简直就像被戳到逆鳞。看得憋屈,弃剧没商量!
她快速翻阅剧本。前期确实精彩:少年方绣,明明是家中最聪慧的孩子,却因“中间”的位置被迫顶替兄姐下乡。她心里憋着一股狠劲,性格像野草般坚韧,敢爱敢恨,而且嘴巴还特别厉害,骂起人来伶牙俐齿,花样百出不带重复的。
下乡、高考、回城的段落,整体基调是昂扬的,带着一股“我偏要出头”的爽感。时音甚至觉得演惯了心思深沉的角色,偶尔尝试外放锐利的“小辣椒”会很有趣。
问题出在创业成功后的部分。
剧本安排方绣几乎原谅了所有早期亏待过她的人:为能力平庸的兄姐安排工作,带领曾欺辱她的三叔三婶共同致富,无条件帮扶陷入困境的乡亲……在一次工厂内贼事件中,她也选择了宽容的处理方式。这些情节并非脱离时代,符合当时“以德报怨”的传统观念,但连续叠加,极易让主角的形象滑向模糊与被动。
“怎么演才能不‘圣母’呢……”时音指尖轻点桌面。
这不仅考验主角的功底,在“宽容”中依然守住人物骨子里的棱角与锋芒,同样也需对手演员的配合。假如配角只一味表现“贪婪”或“愚昧”,缺乏羞愧的转变层次,那么方绣的“帮扶”便会显得单方面甚至理想化,让观众难以理解。
时音合上剧本,心里有了打算。
她决定多观摩刘影后的表演,实在不行,哪怕冒着“事儿精”的印象,也得隐晦地提一下。毕竟肩抗1.5番呢,她可不想好好一部大女主剧扑了!
时音一边做《方绣》的人物小传,一边等着漫画版权的消息。
结果等着等着,等来一个晴天霹雳。
派去谈判的法务哭丧着脸回来:“那小漫画……挺有骨气,死活不愿意卖版权。我软磨硬泡,把报价都抬高了30%,她还是不为所动。”
法务把和新人漫画家的聊天记录给时音看。
最初对方只是冷淡地表示“正在诉讼期,不方便谈”。
拉扯了一个多月,眼见报价越来越高,小漫画终于发来一长段话:
「谢谢厚爱,小透明真的受宠若惊orz。
其实《飞跃吧!沈知遥》是为爱发电的作品,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偶像!没错,沈知遥是有原型的,是我最——最——最喜欢的演员!本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请她来演我的故事……虽然知道请不起啦(泪)。
这部漫画塞了太多私心和对我担的爱,如果卖掉版权,小咸鱼的我就再也没有话语权了,所以真的真的抱歉!虽然钱钱很诱人,但我不卖!拿走拿走!」
时音:“……”
是粉丝啊。她太懂了,她知道粉丝对偶像的爱有多炽热,因为她不久前才经历过。小漫画显然有自己的坚持,是多少钱都砸不动的。
“现在怎么办?”法务愁容满面。
时音沉吟片刻,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
法务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时音语气平静:“等她偶像塌房。心碎了,说不定就愿意卖了。圈内不都这样么,房子一塌,各种周边小卡纷纷跳楼价出手。”
法务:“……?”
时音转头叫来田恬,一脸超脱:“去,给我请个木鱼回来。”
田恬满脑子问号:“???”
“我得每天敲一敲。”时音神色悠远,“攒点功德,说不定+1+1的,就把捡漏的运气敲来了呢。”
~
八月中旬,《方绣的四十年》在苏市正式开机。
围读会上,时音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久闻大名的金鸡影后刘芮君,古风小生蒋言寒,坊间热议的“银河太子”陈默(饰演青年男主)……以及,坐在后排的庄晚妍。
不过短短两年,境遇已彻底颠倒,堪称造化弄人。
曾经她们同属“风扬娱乐”:一个是风光无限的“一姐”,一个是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小透明。如今,庄晚妍仍在准二线徘徊,剧中饰演长姐“方红”;而时音的名字,已与金鸡影后刘芮君并肩,印在主演首列。
娱乐圈,果然是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啊。
庄晚妍的脸色从时音进门起就不太好看,或者说,自从得知时音加盟,她的心情就一直复杂难言。此刻她垂眸盯着剧本,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纸页。
“小时,我这么喊你行吧?”刘芮君率先开口,笑容温和大气,毫无影后架子。
时音微微倾身,态度恭敬又不失真诚:“刘老师,您叫我小时就好。我是您的影迷,进组前特意补了您的《蝉噪》和《局中人》。《局中人》里长达三分钟的沉默戏,我反复拉片看了好多遍,终于明白,为什么能进京影的表演教材了。”
她没有提对方最负盛名的金鸡封后之作,而是挑了两部相对小众但演技备受好评的作品,哪怕恭维也掺了真心。刘芮君的笑容深了些,眼角的细纹都透出愉悦。谁会不喜欢聪明、谦逊又高情商的后辈呢?
“我也喜欢那两部,看来我们很投缘。来,一起聊聊方绣,你对她这里的心理转变怎么看?”
两人就着剧本低声探讨起来,气氛融洽。时音全程专注,眼神清亮,谈吐间既有对前辈的尊重,也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自始至终,她连一丝眼风都没分给后排的庄晚妍。
时至今日,她当然无需再尊称对方“妍姐”。但时音自认是个记仇又小心眼的人,不落井下石,刻意针对已是最大的仁慈。至于笑脸相迎,故作亲热?绝无可能。
反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方绣的四十年》的第一场正式戏,就是那顿决定方绣命运的晚饭。
剧组选在临河的一处老宅院。白墙破旧泛黄,黛瓦缝里钻出几茎枯草。方家六口人挤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桌上摆着晚饭:一小叠酱瓜,一碗卤汁素鸡,还有一盆咸菜豆瓣汤。不算丰盛,却比寻常单职工家庭的饭桌要像样许多。
方绣穿着半旧的碎花罩衫,蓝布裤,两根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在胸前。她埋着脑袋大口扒饭,跟最小的弟弟方栋梁抢吃的,一筷子夹起素鸡,没等咽下又去夹下一块,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护食的仓鼠。
导演在监视器后连连点头。
这条特写镜头从侧面拍,一句台词没有,却能看出不少细节:方绣在家得靠抢才能吃饱的处境,以及那股不服软的刺头劲儿,瞬间就立住了。
刘芮君坐在导演旁边,目光专注。不止她感兴趣,周围早就站满了人,都想看看这位当红小花,会交出怎样的表现。
导演盯着监视器,低声和刘芮君聊天:“有的人就是天生有戏。不用说话,光吃饭的架势和眼神,你就能感觉到她是什么性格。”
刘芮君轻轻颔首:“演员的质感。”
唯有道具组在角落嘀咕:“咋还真吃,备菜就一份啊!老庞,快去隔壁饭店再买两碗素鸡来!”
监视器里,戏在继续。
方母清了清嗓子说:“绣儿,知青办来通知了,去苏北农场,下个月就走。”
方绣头也不抬,筷子不停:“哦,那大哥你赶紧收拾,把新棉被带上。”
方母噎住:“……”
“关我什么事……”方建国本来装模作样在吃饭,一听急了,梗着脖子嚷嚷。
方母按住他:“你哥正谈对象呢,打算今年结婚,这关头走不了。”
“大姐去呗。”方绣满不在乎,又夹走最后一块素鸡。
“你大姐的工作刚定下来,街道办的打字员。”
方红立刻接话,语速很快:“花钱买的!整整三百块,妈把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了,还借了舅家五十。我这工作……可不能黄。”
方绣抬头,眼睛亮得灼人:“打字员好啊,我会啊,我去呗!”
方红也被噎住:“……”
方母笑容淡了:“家里已经决定了,你下乡。”
方绣转向一直闷头抽烟的方父:“爸,你也同意?”
方父想说什么,被妻子瞪一眼,苦闷地点点头:“绣儿,你是懂事的孩子。”
方绣终于吃饱,她放下碗筷,抹了抹嘴:“懂事的孩子,就该被牺牲,是吗?”
她明亮的视线像淬了火的针,挨个扫过桌上的人。一家子对上她的目光,纷纷心虚躲避。方红尴尬地去夹菜,却发现素鸡早已见底:“……”
方绣下颌线绷紧,看着家人的反应,眼底那团滚烫的愤怒,慢慢冷却成坚硬的冰。
她的眼眶红了,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悬在边缘,死活不肯掉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方绣声音发颤,却越来越清晰,“大哥成绩比我差,他就能上高中;你们给大姐买新衣裳,我只能捡剩下的;家里的肉菜,我要是不抢,一口都吃不到!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好啊,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下乡。”
不等方母开口,她目光如刃,划过每个人的脸。
“但你们记住,我方绣,不是苏州河里随波逐流的水草,我是石桥缝里长出来的野藤!你们越要牺牲我,我越要长得比白墙高,爬得比你们想的都远!”
“——都远!”
“——都远!”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天井里荡起回音,一家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过!”导演喊道,“好好好,开门红啊,一条过!”
现场响起低低的赞叹。
刘芮君是真的惊讶了,她凑近监视器看回放:“表现派的路子?风格鲜明,很有力度啊。其实这段就是铺垫的‘吃饭戏’,平平无奇,但她节奏抓得太好了。”
确实,时音的节奏把控极稳,甚至无形牵引方家众人,让对手演员不自觉跟着她的步调走。
导演指着含泪的画面,赞同地评价:“眼眶红了,是对家人还残存希望;眼泪不掉,是她的傲骨。肢体控制力非常精准……是特写镜头最喜欢的演员类型。”
刘芮君不禁感慨:“哦哟,现在央戏的年轻学生,不得了。”
旁边一位副导接话:“刘老师,时音不是央戏的,我记得她好像学心理的,大学还挺有名。”
刘芮君闻言一愣,再望回监视器,心头掠过模糊的熟悉感,不由凝神思索起来。
“姐姐,姐姐!”
时音刚下戏,蒋言寒就凑了过来,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带点阳光憨气:“回头咱们拍下乡戏,姐姐可得多带带我啊。”
他这回没演青年男主,演的是方绣在下乡地认识的知青,戏份不算重,但人设讨喜,跟他本人不说话时的清俊书生形象很贴合。
“时音姐姐”赶紧摆手:“别别别,别叫我姐姐,你明明比我大!”
蒋言寒亲热地撞了下她肩膀,眨眨眼:“长得好看的都是姐姐。”他状似无意地撩起T恤下摆,若隐若现地露出锻炼得当的六块腹肌,“姐姐想怎么指教都行。”
时音瞳孔地震:“!!!”你不要过来啊!
好不容易摆脱这位“上进青年”,“银河太子”陈默又“恰巧”路过,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时音?要不加个微信,方便的时候提前对对戏。”
时音微笑婉拒:“不用啦,有事群里说就好。”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块移动蜜糖,招来不少“热心同事”。连休息室都不敢多待,干脆搬个小马扎坐在片场角落,紧急召唤田恬和胡艳两大金刚,一左一右守护她。
时音百思不得其解:“我脸上是开了朵花吗?”
田恬了然,翻出手机里“生粉最想合作的小花”热帖给她看:“你现在就是块唐僧肉,谁都恨不得贴上来尝一口,沾沾仙气说不定能红呢!”
“最好再闹点绯闻,那就原地飞升咯。”她无情地吐槽。
大夏天的,时音却觉得后背发凉,害怕地抱紧了自己。这哪是什么同事关爱,分明是一群男蜘蛛精在虎视眈眈!
糟糕,掉进盘丝洞了!
第73章 第 73 章 O+A≠AB
为了提高效率, 剧组双线并行,“大小方绣”的戏份同时拍摄。时音休息的时候,特意跑去看刘芮君那组的现场。Yχ
正巧, 赶上厂里抓内贼的戏。
美术组颇为用心, 还原了九十年代罐头厂的办公室:绿漆墙面半旧, “安全生产”的标语贴在显眼处, 铁皮桌上堆着样品罐头。窗外隐约传来流水线的嗡鸣,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方绣穿着的确良衬衫, 立在房间中央。她手里拿着库存短缺清单,不紧不慢地对折,再对折, 纸张发出清脆的“咯啦”声。
她前面站着三个人:车间班长老赵, 仓管员孙淑芬,还有运输队长钱勇。
方绣开始踱步。
鞋跟落在水泥地上, 发出均匀的“嗒、嗒”声。她在老赵面前略微停顿, 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少了三十箱糖水黄桃, 十五箱清汁笋。”
老赵手指无意识地拧着工帽。
方绣走到孙淑芬侧边,脚步忽然放得极轻、极慢,鞋底几乎贴着地面滑动。这种刻意的轻缓, 反而让孙淑芬的肩膀绷紧,脸色隐隐发白。
“这批货,是给市里友谊商店的专供。合同签得死,明天一早必须装车发出去。”
转到钱勇正前方时,方绣骤然站定,停顿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然后,她向前迈了半步,鞋跟重重落地, 带着沉甸甸的质询意味:“现在货凑不齐,违约赔钱是小事,要是友谊商店的供销线断了,厂里下一季的订单得塌一半。”
钱勇猛咽口水,擦了擦头上的汗。
导演在监视器后低声感慨:“刘老师这几步妙啊,轻重缓急都是戏,压力不靠吼,而是这么一层层垫出来的。”他示意摄影,“镜头跟上,特写抓她脚步。”
时音踮着脚尖看得入神,默默跟着点头。不愧是影后捏——她全然忘记自己来当“事儿精”的初衷,不自觉地学习起刘芮君的仪态。
她跟刘芮君没有直接对手戏,要在时光大法的换人时不显突兀,让观众顺理成章地相信“小方绣”长成了“大方绣”,自然而然地认同“哦,这俩是一个人”,是个需要琢磨的问题。
时音和刘芮君长得并不像,只能在微表情和小动作上下功夫,让自己的表演风格往影后靠一靠。
毕竟,从来只有小的模仿大的,哪有反过来让“老子”去像“儿子”的道理。
方绣走到墙边的生产进度表前,停下,指节叩响“成品入库”栏。
“货是在厂里没的。能摸清库房钥匙在哪儿,能对得上运输车次,还能把提货单日期往前改的人……”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秤砣落地,“不多。”
老赵犯愁地挠头,孙淑芬死死咬唇,钱勇的脚尖朝门口偏了几度,又硬生生扭回来。
方绣走回办公桌后,没有坐下。她单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缺的货,明天天亮前必须补齐。从哪里腾,用什么法子,我不管。”
她直起身,声音陡然一沉:“补上了,这事就烂在屋里。补不上……”
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冷冰冰地悬在空中。
方绣不再看他们,拿起电话听筒开始拨号。
“卡!这条过!”导演喊道。
三名对手演员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时音也跟着悄悄舒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太好了,看情况她不用当“恶人”了!或许是大荧幕锤炼出的习惯,刘芮君的演技细腻丰富,她的“宽恕”绝非无条件的,那来回踱步的节奏,停顿的时机,全在丈量对手的心理防线,将压迫感一层层传递给观众,让他们的心吊得高高的。
方绣的宽恕,底色是掌控全局的威严与清醒衡量后的抉择。她始终透着一股“我知道,我有数,我在等你们自己选”的从容。只要观众能读懂这一层,便绝不会认为她是“圣母”。
因为要靠近影后的表演,时音连休息阵地都换了。自从发现自己落单容易招来“男蜘蛛精”后,她是真怕了——烈女怕缠郎,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于是干脆一得空就往刘芮君的A组跑,美其名曰“观摩学习”。
半个月下来,她和刘芮君熟络不少,偶尔能聊上几句闲天。
这天候场时,刘芮君一边翻剧本,一边随口问她:“小时,你真不是科班出身?你有些细节的处理,总让我想起赵老师的风格。”
“央戏的赵佩慈老师吗?”时音正在旁边小口喝水,闻言放下杯子,浅浅一笑,“我表演老师的老师,好像就是赵老师。我算是……间接蹭到一点技巧吧。”
“怪不得。”刘芮君恍然,看她一眼,“我说总觉得你有点面善,原来师出同门。我记性还可以啊,隔了这么多年,还能想起赵老师课堂上教的东西,没全还给她哈哈。”
“芮君姐,”时音自然地换了称呼,语气更亲近几分,“我和央戏挺有缘的,认识好些前辈,之前还和段文霆老师合作过。”
“段文霆?那憨货?”刘芮君一听乐了,拍了下大腿,“他是我同班同学!你说圈子多小,绕来绕去都是自己人。”这么一聊,两人距离感又拉近不少。
“你老师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呢。”刘芮君顺口问。
时音面不改色地报了个名字。
她不算撒谎——她报的表演班里,台词老师确实是央戏毕业的。至于有没有上过赵佩慈的课,就不得而知了。
“她是前两年才毕业的,姐你应该不认识。”
“确实,我是06级的,差太远了。”
刘芮君点点头,聊天的兴致上来,又轻轻“哎”了一声:“不过要说赵老师最得意的学生,还得是我们那会儿的‘北斗七星’。这名字你可能没听过,那个年代网络没有现在发达,也就圈内人知道。”
“我听说过,”时音接话,“是07级的前辈吧?”
“对,像左兰、袁靳言、侯远,他们几个现在还在演戏。不过有些人结婚早,重心转到家庭后,慢慢就淡出公众视野了。”刘芮君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哦,其中有个特例,她算是‘北斗七星’里最特别的一个。”
“谁呀?”时音适时流露出好奇,“姐你给说说呗。”
“赵老师是表现派的大拿,结果教出个学生,成了体验派的领军人物。”刘芮君慢慢回忆,“那时候女生宿舍不够,都打乱年级排的,我跟她住一个寝室,还挺熟的。不过她的名字你大概没听过。”
“叫什么呀?”时音眼睫颤了颤。
“水心。最年轻的柏林影后。”刘芮君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怀念和遗憾,“我上学那会儿,她是真红。还没毕业呢,一尊国际影后的奖杯就到手了。”
“《买婚》是吗?”时音轻声问。
刘芮君有些惊讶:“你看过?那片子我记得国内没上。”
“我搜过郑导的作品,现在网上都能找到资源。”时音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保温杯的杯壁,“姐,那她后来呢?毕业后怎么样了?”
“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刘芮君摇摇头,“我记得她后来拍的几部片子,反响都不太好。哦,倒是有一部,听她说起过,在《买婚》之后接的,张奇震导演的戏。当时我们羡慕得不行,多好的运气,接连合作两位大导……叫什么来着?”她皱眉思索,“完了,片名我给忘了。反正最后没上成,不知道题材还是资金原因,蛮可惜的。等于最红的时候,白白浪费了两年。”
时音垂下眼,没接话:“……”
「张奇震」
酒店房间里,时音在搜索框输入这个名字。
大量图文和影视资料瞬间涌出。
这位导演的地位比郑宗耀更高,属于影圈金字塔尖的人物,他曾任华国影协会长,背后是盘根错节的京圈势力。如今已半隐退,十几年没有新作品问世。
时音点开他的个人资料。张奇震的婚姻史颇为曲折,结过三次婚,有两子两女,均为前两任妻子所生。现任妻子比他年轻近二十岁。
她的光标停在对方近照上。那是一张严肃的方脸,眉眼沉郁。
“小辅,你觉得我们长得像吗?”时音摸了摸自己脸颊,自言自语。
系统没有回答。
“不像吧?”她很快又摇头,语气笃定,“我是瓜子脸,才没那么方,那么丑。而且我双眼皮,他眼睛那么小。他头都秃了,我头发多着呢……”
当红演员突然沉寂近两年,本身就极不寻常。时音从自己的年龄倒推,水心的确是在毕业前后那段时期怀上她的。
她还记得,小学时老师布置观后感,要求看一部战争电影,正好是张奇震执导的。
那晚她调到电影频道,看了不到十分钟,水心从话剧院回来,手里还提着菜篮。一瞥见电视画面,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后情绪骤然崩溃。
“为什么看这个?!为什么!”菜篮砸在地上,她像只困兽般团团转圈,焦虑地啃咬自己的指甲,“遥控器呢?遥控器呢!我放哪儿了……关掉!快关掉!”
年幼的时音吓得攥皱了作业纸,冲过去一把拔掉电视插头。
水心这才猛地抱住她,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吓到你了……”
很长一段时间,时音都以为水心不喜欢战争片,她再也没看过类似电影,每次学校布置观后感都靠胡编乱造,还被老师批评“态度不端正”。如今她才明白,水心抵触的并非某类题材,而是镜头背后的那个人——
张奇震。
作为一个“父不详”的孩子,时音对父亲从未有过期待,也不觉得生命里缺少这个角色有何遗憾。她没有“小蝌蚪找爸爸”的执念,但至少……不能是这样。她的父亲不能是一个让水心恐惧、厌恶到情绪失控的人。
时音的指尖越收越紧,牙关咯咯打战,情绪几乎冲到顶点。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百科资料栏里的一行小字:
血型:O型。
时音愣了一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大脑空白了一秒,死去的生物知识开始攻击她:她是AB型血,水心是A型血。等等……血型遗传规律是什么来着?
时音手指颤抖,在搜索框里连续输错好几次,才终于得到结果——
O型血与A型血,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时音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吐完,又猛地想起:百科资料可能是网友杜撰的!
她立刻翻找张奇震的各种采访,结果还真在一档古早的谈话节目里,这位大导曾亲口提及少年时的献血经历,明确说了自己的血型。
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实处。
时音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另一个念头止不住浮起:那部让水心事业急转直下,最终未能上映的电影,究竟叫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她转而点开盲盒贩卖机,指尖悬在金色八卦图标上方。
强烈的求知欲几乎要按下去。
“……不,稳住。”时音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收回手,“先把《方绣》拍完,不能影响状态。”
反正,金色八卦没有使用时限,张奇震……这两个月应该也挂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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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电影《神偷联盟》发布第一支预告片。群像视角下各方“贼势力”轮番登场,节奏紧凑,特效华丽,打斗场面火花四溅,时音第一时间进行微博转发。
因为是合拍片,内地定档时间未定,但刘震雄打算参加十月的亚太影展(亦称亚洲电影节),今年举办地恰在濠江。照此进度,片子十月前能完成剪辑,十一月左右便能在港濠地区上映。
与此同时,《方绣》剧组转战乡下,拍摄“小方绣”的下乡段落,“大方绣”也有几场实地调研的戏份,一并在此取景。
剧中有一段关键情节:方绣抓住售卖优质大闸蟹的商机,狠赚了一笔。剧组需要将乡下几处蟹苗塘的场景全部拍完。
村子位置偏僻,难得有剧组前来,转场当天村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时音从中巴车上下来时,瞧见密密麻麻的人头,一阵眼晕。
她是做好造型来的:一身半旧的绿军装,背着硕大的行李包裹,胸前还戴着朵略显褪色的大红花,活脱脱一个即将扎根农村的知识青年。
“女小倌生得真俊俏!”婶子们热烈的目光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
饶是时音自认脸皮厚,也被眼下的阵仗看得有些发怵。古人说“看杀卫玠”,她今儿算体会到了——眼神真能“看”死人。
距离秋收还差几天,导演决定先拍刘芮君和庄晚妍捞蟹苗的戏。剧情发展到此时,方绣已与大姐方红和解,方红主动辞去街道办的工作,跟着妹妹跑前跑后,成了得力助手。
堤岸上远远站着几个村民,手抄在袖子里围观。时音抹了把汗:“都拍好几天了,乡亲们还看热闹呢?”
她自己的戏份刚拍完知青点里和村里婶子吵架——袖子一挽,腰一叉,一口吴侬软语骂得又脆又利。几天下来嗓子都哑了,但别说,骂得还挺痛快。
待秋玉米成熟,便迎来方绣下地干活的重头戏。时音戴上遮阳草帽,碎花袖套,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
蒋言寒凑过来,指了指自己晒红的膀子:“姐姐,你看我这……”
时音立刻抬手制止:“打住,哥们,你在外面采野花,真不怕你女朋友生气啊?”
郑蓓瞧着可不像大方的人。
蒋言寒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我、我就想让你看看我晒的……你想到哪儿去了!”
“再说最多让你摸几下……”他眼神幽怨,嘀嘀咕咕,“我不是随便的人,这方面我很注意的。”毕竟是吃饭的家伙呢,得仔细保养,不能过度损耗。
时音一时无语:“……掰玉米吧。赶紧的。”
“咔嚓、咔嚓——”她掰玉米的动作又快又利落,生生把蒋言寒和其他几位“知青”甩开一大截。
秋老虎肆虐,烈日当空,几位身娇体弱的演员很快吃不消,但导演要的就是真实疲态,他不喊停,所有人只能咬牙硬撑。
汗水像雨点似的从时音额角滚落。她靠着每日打拳练刀攒下的好体格,在一众陆续中暑倒下的同事里显得格外生龙活虎。虽然也热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病没倒。
“年轻人真能造啊。”刘芮君见状感慨,自愧弗如。她可遭老罪了,热得不行,又不敢对着脑袋吹风,只能自己摇蒲扇。
手上还添了好几道新口子,都是拍摄时突发状况,徒手去抓逃跑的螃蟹留下的。导演觉得效果真实,全保留了。可苦了刘芮君和庄晚妍,连着几日风吹日晒,真成了半个蟹农。
断断续续拍了半个月,素材终于够了。就在众人以为煎熬即将结束,几乎要喜极而泣时——
“啊啊啊——!”
隔壁蟹塘组传来庄晚妍凄厉的尖叫。
“咋了咋了?”众人丢下手里的玉米,纷纷跑去看热闹。别说,经过连日劳作,个个身手矫健,健步如飞。
“蚂蟥!方红你腿上有蚂蟥!别动!”刘芮君吓得花容失色,嗓音都变了调。
“不能硬拽!”有经验的蟹塘老板娘赶紧上前,熟练地撒上一把盐。蚂蟥脱落下来,庄晚妍脸色惨白,紧闭双眼不敢看。
老板娘徒手捏起暴毙的蚂蟥,高兴地展示:“出来了出来了!看,好大一条!都吸满血了!”
“啊啊啊啊——!”年轻演员和工作人员顿时吓得四散逃窜,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时音倒没那么怕,但为了合群,也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跟着大伙儿抱头鼠窜。
跑着跑着,她回头瞥了眼仍呆立原地,魂飞天外的庄晚妍,心里暗叹:真够倒霉的。还好自己裹得严实,嘻嘻。
晚上回到县城的宾馆,时音洗完澡瘫在床上,给李晅发了张白天的自拍。她最近分享日常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李晅不方便来探班,一为她名声考虑,二是对方身体原因。但时音想让他离自己的生活近一点,多点参与感,想到什么就随手发过去。
反正李晅总会回的。
照片里她戴着遮阳草帽,满脸汗水,却举着一株人高的玉米秧笑得灿烂。田恬打趣说像“村花”。
时音:「少爷,我掰玉米养你啊~」
李晅:「不用。」
时音:「big胆,你嫌弃勤劳的村花?」
「……」对面停顿了两秒,「好,一个就够。」
时音抱着手机傻笑起来,双腿努力蹬空气,模拟骑自行车锻炼。
「后面是谁?」李晅忽然问。
时音疑惑,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角落里是蒋言寒不小心入镜的半个脑袋,累得五官扭曲直喘气。
时音:「同事。」
李晅:「不是,更后面。」
时音又放大些,照片已经有点模糊了。但在玉米地边缘,靠近蟹塘的方向,确实站着几个人影。
「围观的村民吧。」时音发完自己愣了愣。
乡亲们对女明星捞蟹苗这么感兴趣?看了半个月都不腻?
「下周我们回城,补两个镜头我就能杀青啦。」她换了个话题。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后面文锦荷没安排新本子,时音可以休息一阵。
「要不要去……」
对面同样的“正在输入中……”提示停了,新消息跳出来:
「去看园林吗?」李晅问得含蓄,「你清单上有。」
时音忍住笑意,蹬腿的动作更快了。
那还是她小学时为了写游记列的清单,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但她没戳穿。
「好鸭~」——
作者有话说:水心和张奇震不涉及男女关系哦,别跟11一样瞎猜。
·
后面走个连贯剧情,争取周日加更哈。
第74章 第 74 章 他要站起来right ……
剧组离开村子那天, 再次被热情的乡亲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这群“四体不勤”的演员没少添乱,但好在不耽误农时,最重要的是——剧组给钱大方。叔叔婶子们送上几筐刚出锅的玉米, 接着便举着手机, 你挤我推地围上来求合影、要签名。
这可是跟电视里的大明星合影签名哩, 留着往后吃席都能炫耀好几年呢!
导演看眼前架势, 怕人挤人出乱子,车也走不了, 只能挥挥手同意了。
时音她们不得不下车,安抚盛情难却的“粉丝”。
“一个个来!只能拍一张啊!”工作人员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胡艳挡在时音身前,像座可靠的小山, 不动声色地隔开过分靠近的人群。
蒋言寒就没那么好运了, 慌乱中不知被哪位(或哪几位)大姨“顺手”捏了把结实的胸肌。
“谁啊!不能摸!再摸收费啦!”
他一脸良家妇男被凌辱的表情,双手护胸, 哀嚎出声。
“噗哈哈哈 !”时音没心没肺地咧嘴笑了出来。
下一秒, 她笑容倏地收敛, 眼神微微眯起。
只见热情合影的叔叔婶子外围,站着或蹲着几个双手插兜的社会青年。头发染得焦黄,穿着露脚踝的掉裆萝卜裤, 脚边散落一地烟头,正伸着脖子,眼神直勾勾地打量被围在中间的女明星。
其中一人不期然地和时音对上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
时音眼神渐冷。她对精神小伙的打扮没意见,毕竟不是人家亲妈,管不了别人穿什么。但同样作为女明星,时音和刘芮君、庄晚妍她们有个最大的不同。
——没错, 她有外挂。
【技能·我的眼睛就是尺】
这个早期支线任务的奖励,简直是辨别人心善恶的神器。
此刻,对面几个“小黄毛”头顶,正晃动着清晰的刻度值:-3,-4,-5。
时音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们,也不认识名字。无冤无仇的,哪来这么大恶意?
对方还不知晓自己的坏心思已经暴露,时音不着痕迹地多看了那个“-5”一眼。男人头戴NY(不是MY)鸭舌帽,T恤上印着“Supreme”(不是Superme),脚上的鞋是“Adidas”(不是Adidos),看起来都像正品。
一身行头价格不菲,潮得跟这偏僻村子,还有他身边的黄毛们格格不入。
时音想到了前段时间,总在蟹塘边若隐若现的几道黑影。
是他们吗?
仿佛印证她的猜想,系统适时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脏东西! 退!退!退!】
【任务内容:在《方绣的四十年》剧组拍摄期间,确保自身安全,有效规避不明威胁】
【任务时限:7天】
【任务奖励:技能·我有一双铁脚板】
【我有一双铁脚板 (被动技能):显著提升步行耐力上限,无论跋山涉水还是长途奔袭,都能从容应对。单日磨损上限:90,000步。*摄像机温馨提示:老师请慢点,跟不上了!】
时音心里一凛,系统的提示很明显了,这群人不怀好意啊。可他们都要走了,对方却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任务时限是7天……难道说,真正的危险,在接下来的一周?
离开了村子,坐上返程的中巴,时音对胡艳低声说:“艳姐,接下来到杀青为止,你辛苦些,尽量都在我身边,别让陌生人靠近。”
“好。”胡艳先干脆应下,才关心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时音摸出随身携带的小木鱼,敲了两下:功德+1,+1。
“没有,”她语气平和,“就是觉得刚刚人挤人怪吓人的,我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挨得太近。”
胡艳点头:“明白了,我会注意。”
~
回到苏市后,一切风平浪静,时音饰演的“小方绣”比预期提前一天顺利杀青。
杀青当天时间尚早,时音捧着剧组送的花束,主动提议:“各位老师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大家吃个饭吧?就当是庆祝小方绣顺利‘毕业’,也谢谢大家的照顾。”
她选的是家口碑颇佳的淮扬菜馆,独栋小楼,环境清雅。每日开放的桌席有限,田恬早已提前包了场。时音也私下同刘芮君、导演及两位男主演打过招呼,大家自然都欣然应允。
饭桌上气氛融洽。刘芮君心情颇好,举杯感慨:“借小时这个局,我也想说两句。很感谢大家,我觉得我们是个特别棒的团队,让我感觉很温暖。其实我接电视剧本子前犹豫了挺久,演了二十多年戏,第一次‘下凡’拍小荧幕,实话讲,心里是紧张的。幸好,遇到的都是认真负责的人,还有特别有灵气的搭档。”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身旁时音的肩膀。
时音受宠若惊,连忙举起西瓜汁和刘芮君轻轻碰杯,仰头干了。
“虽然小方绣今天‘毕业’了,但大方绣的戏还在继续,”刘芮君含笑环视众人,“希望大家有始有终,一起把这个好故事圆满地收尾。”
“我相信《方绣》肯定是部好作品!”导演已进入微醺状态,抱着酒瓶豪情万丈,大舌头地嘟囔,“咱们努努力,说不定能冲个银河的年冠!”
“导演喝多了……算了,哄哄他吧!”
“年冠!年冠!”
大家配合地敲筷子起哄。
这个组有双女主压阵,一位奖杯加持,一位人气托底;两位男主演也安静不作妖;导演名气不算顶大,但脾气好,肯听意见,几乎是时音入行以来待过最和谐顺心的剧组。
席间,时音注意到庄晚妍看了她好几次,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时音低头,悄悄给某人发了条信息:「到哪啦?」
李晅很快回复:「[共享位置]等你。」
周云峰把车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停车场,开过来不过三四分钟。
饭局接近尾声,时音提前告辞离席,来到小楼门口的巷子边等车。
“一会儿我走了,田恬你和艳姐就放假吧,好好休息几天。”时音看了眼时间,又瞥向系统界面。距离支线任务7天的时限还剩不到4小时,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李晅身边有周云峰,和胡艳一样可靠,安全性应该不用担心。
她顺便查看了循环任务的进度。
“方绣”的角色贡献了200小时全情投入的拍摄经验,【积跬步以至千里】任务眼看就要完成:当前环数9/10,累计时长912/1000小时。YX
时音小小地握了下拳:这个“千里”任务在她列表里可挂太久了,如今胜利在望,基本下一个项目内就能搞定!
她收下奖励,习惯性地来了发十连抽,光芒一闪,竟然还出了紫团子。
【获得马小蕾的八卦(紫)x1】。
时音正想点开查看,田恬轻轻戳了戳她胳膊,低声提醒:“前一姐来了。”
庄晚妍和她的经纪人、助理推开小楼的木门,站到了她们旁边。
“你好你好!我是妍妍的经纪人,火花娱乐的王敏,早就想认识一下……”圆脸经纪人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伸出手。
“不用认识,我跟她关系不好。”庄晚妍一把拉住经纪人,生硬地打断。
时音无所谓地耸耸肩,往街边又挪了两步。
秋夜的凉风嗖嗖刮过巷口,气氛莫名有些沉冷。
“时音,”庄晚妍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却还是硬的,“我承认以前算计过你……就当我对不起你吧。但这圈子就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顿了顿,继续道:“‘方红’是我一场场试镜争来的,我……很珍惜这个角色。” 她快速看了时音一眼,又垂下目光,“你也是一步一步上来的,你应该……能明白吧?”
话虽说得委婉,但飘忽不定的眼神,还有指尖无意识捏紧的动作,却泄露了真实心思——她怕。怕时音势头正盛,会不会算旧账,在剧组给她使绊子,或者一句话就让她的戏份被删减。
时音抬起清凌凌的眼眸,直视她:“你担心我现在红了,对你打击报复,对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对方别扭的掩饰。
“我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时间。”时音语气平淡,“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关注你。人的眼睛要是总盯着后面,担心谁追上来,忘记看自己脚下的路,迟早会摔跤的。”
“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她话说得直接。看过庄晚妍的八卦后,时音很清楚——对方心里那根名为“不红”的刺,扎得实在太深了。
庄晚妍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这时,一辆灰色的奥迪Q7悄无声息地停在对面路边,前灯闪了两下。
时音踮脚看了一眼,加快语速:“咱们本来也没什么同事情分,以后各扫门前雪,管好自家就行。好了,我说完了。”
她摆摆手,意思很明显:言尽于此,可以散了。
庄晚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讷讷地站在原地。
几个勾肩搭背,脚步踉跄的男人拎着啤酒瓶,从隔壁巷子里歪歪扭扭地晃出来。
工作日晚间的街道本就冷清,时间已近九点,街上没什么路人,突然出现的醉醺醺的一行人,显得格外扎眼。
庄晚妍习惯性地拉高口罩,往时音旁边靠了靠,想让出道路。
时音却顾不上看脸,目光死死锁在他们头顶,由远及近,熟悉的-3、-4跳了出来!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喊:“艳姐。”
胡艳瞬间警觉。
变故发生只在眨眼间。
其中一男的毫无预兆地甩动手臂,啤酒瓶口对准她们,一道透明液体激射而出!
时音完全是本能反应,一把拽住旁边的田恬,向后跃了一大步,避开那道不明液体。
“次——”
刺鼻的气味几乎同时弥漫开来,液体泼在地上,腾起浓烈的白色泡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庄晚妍的助理穿了双浅口鞋,脚背被几滴飞溅的液体沾到。她先是愣住,随即感受到钻心的灼痛,抱头凄厉尖叫:“啊啊啊啊——!”
时音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街道对面,李晅猛地推开车门,上半身急切地探出,想要冲过去——然而双腿却像灌了铅般纹丝不动。巨大的惯性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狼狈地栽倒在地。
眼见事情败露,这群人再无顾忌,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
胡艳第一个迎上,扣住最先动手那人的胳膊,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一个利落的侧摔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男人不偏不倚,正砸在那摊腐蚀液体上,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时音拉着田恬又退了两步,后面是条黑黢黢的深巷,没有路灯,情况不明,她们不敢贸然进去。
“那……那是硫酸吗?”田恬嗓音抖得厉害,却还是下意识往时音身前挪了半步。
“是强酸,但不一定硫酸……也可能盐酸或硝酸,反正都有腐蚀性。”时音脑子嗡嗡作响,胡言乱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她没忘记最关键的事——立刻开启【柔光胸针】!这道具能大幅降低别人对她的攻击欲,是保命的神器。
眼前的混乱没给她们分辨到底什么酸的时间。对方的主要目标似乎本就不是时音,冷光效果开启后,他们更是径直扑向吓呆的庄晚妍。其中一人高举起啤酒瓶,瓶口对准,眼看就要泼出——
时音一眼判断出轨迹:那是冲着对方的脸去的。
这一下若是泼实了,庄晚妍九成九要毁容!
庄晚妍已经彻底僵住,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是无法控制肢体的,她瞳孔紧缩,双腿发软,明明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突然横出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她胯侧,将她整个人踹得向旁边跌去!
两瓶浓酸擦着她的脸颊和发丝呼啸而过,险之又险。但泼洒的液面太广,仍有几滴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她裸露的小臂和脚踝。
“哐当!”啤酒瓶砸落一地。
行凶者失去武器,胡艳更是毫无顾忌,以一敌二,拳脚生风,几下便将两人放倒在地。
剧组的人听到外面动静,也匆匆跑出来帮忙。
时音早就收回脚,确认对方手中已无凶器,她眼神一凛,向前踏了两步。一记直拳精准捣向对方肋下,趁其吃痛弯腰,她狠狠踩住其脚面,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向上猛提,背身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行凶者也就一米七出头的精瘦身材,猝不及防间被凌空抡起,重重拍在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时音已拧身擒拿,将对方囫囵翻面,脸朝下死死压住,膝盖顶紧后腰。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反击,近乎特技表演,把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
胡艳和她加起来共制住三人,还有两个同伙见势不妙,趁乱钻进小巷逃了。
“报警!快报警啊!”
“怎么办?晚妍的胳膊和腿,赶紧打120,送医院!”
“天啊,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拍照。”一片乱糟糟中,胡艳压低声音提醒。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邻街的商铺,零星的路人和店家正举着手机张望。
时音只来得及仓促望了眼,灰色奥迪仍停在原地。下一秒,她被胡艳迅速护着退回小楼。
一场兵荒马乱后,庄晚妍几人被紧急送医。时音在餐厅配合赶来的警察做完笔录,等一切勉强处理完,时间已过去近两小时。
支线任务早就悄然完成了,这意味着,危机彻底解除。
她摸出手机,给李晅发了条消息:「你还在吗?」
对面几乎秒回:「门口。」
时音走到窗边往下张望,果然看到那辆灰色奥迪仍停在路边。胡艳陪她下楼,时音钻进车里,很快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上车后,她刚要说话,目光便凝在李晅身上——他手腕缠着纱布,下巴也青了一块。
“你怎么受伤了?”时音心口一紧。
李晅怎么会受伤?有周云峰在,谁能近他的身?
“没事。”李晅神情平淡,周云峰在前面沉默地开车。
时音环顾车内布局,这辆奥迪并未经过特殊改装,保留着原车座椅。李晅的轮椅折叠放在后备箱,没有动过的痕迹,他此刻是坐在座位上的。
她微微一怔,心里涌上股酸涩的内疚。
她大概猜到李晅是怎么受伤的了。
“我没事,你看,都好好的。”时音轻声宽慰,“而且他们主要也不是冲我来的,我就是被连累的……真的,这种事不常发生,你不用太担心。”
“时音,”李晅看向窗外,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这两天,我可能要出门一趟,有点私事处理。普林斯……麻烦你多去看看它。”
“我是进入循环了吗? ”时音喃喃道,“现在是两年前的你在跟我说话?”
李晅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时音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不是说好……去看园林吗?” 她声音低了下去。
“等我回来……一定去。”李晅说得很艰难。
“好吧。”时音抿了抿唇,还是应下了。好不容易盼来的假期,她心里悄悄计划了好多事……现在园林之行不得不取消,她只是骤然有些失落。但她能理解,李晅不可能只围着她转,他或许……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吧?
李晅显然还是不放心,又坚持带她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才将她安全送回酒店。
目送时音背影消失,李晅沉默了许久。
车厢内一片死寂。
“云峰,”李晅忽然开口,嗓音艰涩,“刚才为什么不去帮忙?”
周云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
当李晅失控摔出车外的那一刻,周云峰脑子里只有他的安危,哪还顾得上其它。况且,胡艳是他亲自挑选的人,他对她的身手有绝对信心。
李晅没有再责怪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这双站不起来的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历险,没办法上前保护他,甚至连给个安慰的拥抱都做不到。
他以为自己接受了现实,可现实又一次给了他当头一棒。
强烈的不甘和渴望在胸腔里翻涌。
如果……如果他还是从前的他,可以自在地奔跑——不,不需要奔跑,只要能站起来,哪怕一步一步挪过去,挪到她面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时音说过,愿意陪他等。
可李晅不想等了。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他要站起来,立刻,马上。
第75章 第 75 章 买凶伤人+成功率30的……
时音回到檀城后, 在家里足足宅了两天。
忙碌惯了的人一旦松懈下来,就会骤然被空虚感包裹。她还给身边人放了假,独自出门又不现实, 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成天窝在床上刷手机, 偶尔起来练练拳压压筋。
活脱脱一个“空巢少年”。
早上睁眼第一件事, 就是检查最新舆论。泼酸事件刚发生时,网上讨论热度并不高。因为事发突然, 结束也突然,现场几乎没有清晰的照片或视频流出,网友们普遍处于“听说有瓜但没吃到”的茫然状态。
“观后街那边好像有个女的被泼硫酸了!”
“卧槽真的假的??因为啥?情感纠纷?”
“我就想问硫酸这东西能不能管控啊?普通人咋能随便买到?”
“结束得太快了, 我只拍到个尾巴。[视频3秒]”
“太黑了, 啥也看不清……”
“我在现场,当时在隔壁居酒屋吃饭, 听老板说那家店好像是剧组在聚餐。”
“???”
“歪日歪日, 赶紧查查哪个组在苏市拍戏!”
网友的关注总是短暂的。因为“无图无真相”, 热度眼看就要散了。可就在这天上午,火花娱乐官微发布了一条爆炸性声明,瞬间把火苗引燃成冲天大火:
【关于我司艺人庄晚妍女士于工作期间遭受不明液体恶意袭击事件的严正声明】
声明以极其严肃的口吻描述了“艺人庄晚妍女士在结束正常工作后, 于公共场所遭遇不明身份人员恶意袭击,被泼洒不明腐蚀性液体”,强调“目前庄晚妍女士已及时送医救治,伤势稳定”,并严厉谴责“此种恶劣行径”,表示“我司已第一时间报警并全力配合调查,同时保留对肇事者及相关责任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此举等于对号入座,直接认领了#女明星当街被泼硫酸#的惊悚话题。热搜原地爆炸, 同时攻占文娱版和社会新闻版,冲到第一,后面跟了个鲜红的“爆”字。
火花娱乐的评论区炸了锅:
“工作室死了吗?!妍妍现在到底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哪个丧尽天良的干的?!想让女明星毁容不就是因为嫉妒吗?!”
“会不会是对家搞的鬼?最近妍妍和她家粉丝闹得挺凶……”
“楼上疯了吧?别人泼硫酸,你家直接泼脏水?实名造谣?有证据吗?律师函警告!”
“火花娱乐干什么吃的?!保护不好艺人就滚蛋!”
“看声明是在聚餐后出事的,剧组和助理是死了吗?就在旁边看着?!”
“真的心疼死了……姐姐一定要好好的啊!”
火花娱乐果然深谙炒作之道,热搜发酵了一天一夜,就在舆论达到顶峰,粉丝情绪最激烈时,庄晚妍的微博更新了。
她发了张病号服自拍:素面朝天,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努力显得坚强。
配文很长:
「让大家担心了,真的很抱歉。我正在接受治疗,医生说我非常幸运,伤势不重。谢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和粉丝,是你们给了我力量。现在想来更多的是后怕,如果液体再偏一点……我不敢想。我相信警方会查明真相,也相信正义不会缺席。我会好好治疗,尽快回来。再次感谢,爱你们。」
文字末尾,她还发了一段视频。当念到那句“如果液体再偏一点……”时,庄晚妍嗓音哽咽,眼眶泛红,大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似乎想忍住,仓促地偏过头,画面便戛然而止。
时音看完后,鼓了鼓脸颊。
倒不是说庄晚妍完全在炒作——遭遇这种事,害怕、后怕、情绪崩溃都再正常不过。但身为专业演员,真想控制住眼泪,也绝非难事。她选择“哭出来”,并且恰好让镜头捕捉到,时机和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演技,可比她演“方红”时有感染力多了。
这一波“遇袭-住院-坚强露面-泪洒当场”的组合拳下来,虐粉效果直接拉满。
庄晚妍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出现在各大平台,几乎家喻户晓。虽然是以残酷的方式,但她确实在另一种意义上,“红”到了一线。全网风向清一色的同情、心疼与声援,她原本有些疲软的粉丝群体被重新激活,凝聚力空前。
娱乐圈的水,向来都这么深。黑红也是红,而卖惨,是比任何炒作都更高效的流量密码。
无论声明还是长文,都只字未提时音,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事情发生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文锦荷和葛倩律师。两人迅速介入,与火花娱乐及庄晚妍的经纪人进行了严正交涉。
时音作为被殃及的池鱼,还伸手拉了庄晚妍一把(踹了她一脚),让她免于毁容的命运。文锦荷的核心要求很明确:你们怎么造都行,但绝不能把时音拖下水。
她甚至提前安排了水军,每当有网友好奇“是不是还有别的明星在场”,水军便会下场带节奏,义正辞严地将焦点扭回对行凶者的声讨上。
文锦荷原本打算像处理火锅店事件那样,顺势做波正向宣传,凸显时音的冷静和身手。但时音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我是演员,不想频繁和社会恶性新闻绑在一起。观众记住我的,应该是角色,而不是惊险的八卦。”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但更深一层的担忧,她没有对文锦荷明说——李晅。她怕他被牵扯进来,怕他坐在车里的身影被人捕捉到,怕那些无孔不入的探究会打扰他,更怕他因自己而暴露在公众审视甚至非议之下。
文锦荷同意了,金牌经纪人的敏锐让她嗅到了更深的东西。
“可以暂时不掺和,让子弹飞一会儿。”
文锦荷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是福是祸还难说。不牵扯进去是对的,但必须留后手。万一火花娱乐那边为了转移视线,反过来攻击你‘见死不救’或者质疑‘为什么偏偏你没受伤’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网上舆论暂时没有波及自己,时音切出去刷别的消息。这几天高强度冲浪,夸夸壶的能量居然满了两轮,又收获10张【热度指定券】。
手机震动,文锦荷和葛倩律师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时音接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监控要到了吗?”
“沿街的公共摄像头都排查过了,能拍到事发区域的只有餐厅门口和对面一家早餐店自装的监控。早餐店晚上关门,监控没开。我已经把能拿到的视频都打包发给你了。”葛律师办事利落,“你们自己留作证据。如果后续真有舆论危机,这些是可以用的底牌。”
时音点开压缩包。监控清晰度一般,画面里能看见她、庄晚妍几人的身影。
她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死死盯住马路对面。视频里,有车灯亮起,一辆灰色奥迪缓缓驶入画面。时音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心。只见奥迪车头微调,开始侧方位停车。司机操作很稳,车辆徐徐后退,最终选择了两个空位中更靠后的车位。
从已有的监控里,完全看不到那辆奥迪了。时音来回拉了几遍进度条,又检查了其他角度更远的监控,确认都没有拍到。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可靠的周云峰啊。
“逃跑的两个人,抓到了吗?”时音这才有心思问。
“抓到了,”葛律师语气有些凝重,“是群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已经被拘留了。”
“我去医院看过庄晚妍了,”文锦荷接过话,“脚踝那块灼伤面积不小,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估计后期得植皮修复。她本人和公司的态度都很硬,铁了心要追究到底。”
“嘶……”时音听着都觉着疼。
她现在真心实意有点佩服庄晚妍了——这女人,对自己够狠的,都这样了还能配合公司炒作。
葛律师说:“目前的情况是,那些人认罪认得太痛快了,他们承认故意伤害,愿意承担刑责。”
“完全不抵抗?交代动机了吗?”文锦荷皱眉追问。
“口径一致,说是剧组在蟹塘拍摄影响了他们今年生意,蓄意报复。”葛律师翻了翻资料回答。
“太扯了。”文锦荷冷笑,“说句难听的,要报复怎么不直接去泼干活最多的刘影后?挑庄晚妍一个人下手?况且时音压根没下过蟹塘。”
“就是就是。”时音小鸡啄米,顺着文锦荷的话疯狂点头。
“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文锦荷面露忧色。
时音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推测:“文姐,葛律师,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买凶伤人?有人出钱指使他们做的?”
她想起了那个穿着不像村里人、头顶“-5”恶意值的潮男。他并未出现在袭击现场,但提前蹲点的迹象,周密的计划,都指向背后有人操控。只要几个“黄毛”咬死是报复,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能安然脱身。
“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葛倩敏锐地问。
“我和庄晚妍以前是一个公司的,要说谁恨她恨到这种地步,连带着把我也捎上……”时音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谁?”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徐魏,庄晚妍的……前男友,美基影城的少东家。”
时音把和徐魏的过节详细说了一遍,包括他当年吸食笑.气,聚众开银趴,还涉及到未成年人,被庄晚妍一锅端报警送进去的陈年旧账。
她从来不是那种有事自己硬扛,默默消化的人。有怀疑,就说出来;有风险,就摊开讲。集思广益,共同应对,才是她的风格。
屏幕那端的文锦荷和葛倩听完,神色都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资本层面的恶意报复,那问题的性质,就远比几个街头混混的“私人恩怨”要严重和复杂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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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音想找雒闻声打听下徐魏当年案子的后续,没等她主动联系,隔天在明湖别墅陪普林斯玩时,对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时小姐,抱歉打扰你休息,”雒闻声那边的背景音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空旷,“你最近……方便来一趟山姆国吗?”
时音把普林斯交给凯文,慢慢坐进沙发里:“李晅去山姆国了?我现在休假,行程没问题。但他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
“抱歉,”雒闻声嗓音滞涩,“阿晅并没有让我通知你。是我擅自做主,私下找的你。他的父母和兄长,因为身份和工作原因,不太方便出国。他现在身边没有家人……”
雒闻声的语言有些无序,似乎在斟酌用词,和他平日里精英的说话方式全然不符:“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改变主意,或者至少……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在场,我想,可能只有你了。”
时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雒助理,你直接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雒闻声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说:“阿晅准备接受神经修复手术。主刀医生已经约好了,就在梅奥诊所。”
时音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手术?李晅瞒着她,跑去国外做手术了?
她稳了稳心神,追问:“所以……手术有什么问题吗?”
“——时小姐,他要做的是实验性手术。”
雒闻声的语气沉重起来:“方案目前还处于临床阶段,成功率……不到30%。而且一旦开刀,会造成永久性的神经创口,意味着后续如果出现更成熟的治疗方案,选择路径会受到很大限制。我们之前综合评估后,决定暂时搁置此方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下定决心要做……”
雒闻声深感头痛和焦虑。他的雇主是李晅,理应无条件执行李晅的一切决定,可这次的手术风险太高,他不敢、也不能独自把事情压下来。
万一李晅在手术中出现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时音的眼睛慢慢睁大,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你说什么?”
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前几天的画面:说好的同游园林,李晅却突然改口;他手腕和下巴的擦伤;那晚在车上莫名的疏离;还有他低落地说“要出门一趟”……以及,现在这场高风险的手术。
李晅这么着急,甚至不惜赌上不到30%的成功率,非要立刻去做手术的原因……
——是因为她。
因为那天晚上,她的遇险让他担心和自责了。
“手术安排在哪天?”时音霍然站起身,“我马上过去。”
“后天早上。时小姐,行程我来安排,会以你的安全和低调为首要考虑。”雒闻声立刻说道。
雒闻声动用了些渠道,订到了当晚从沪上直飞山姆国的航班。落地后还需转乘两次国内航班,最终目的地为罗彻斯特。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航程,机舱内灯光昏暗。时音裹着毛毯,戴着遮光眼罩,却毫无睡意。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系统里李晅的金色八卦,那些过往鲜活的画面,此刻重温却像钝刀子割在心里。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从一个能上天入海的天之骄子,骤然跌落成无法自由移动的残疾人,李晅独自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外人永远无法真正体会。
时音想起那四封申请“安乐死”的冰冷邮件。如果……如果这回手术失败了,后果会怎样?李晅会不会再一次被拖入黑暗的念头里?
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为什么要为了她……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30%……连三分之一都不到的成功率。谁能保证,他一定是那幸运的少数?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等的吗?
眼罩之下,晶莹的泪珠汩汩滑落,又被时音迅速抬手抹去。
长途航班落地后,恰逢恶劣天气,山姆国国内的转机延误了近六个小时——差不多正好是一台手术的时间。
时音坐在候机厅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随行的保镖几番去交涉,得到的也只是无奈的摇头。
当他们终于辗转抵达罗彻斯特的梅奥诊所时,时音几乎一路小跑冲进大厅。这座传说中全球最好的医院内部明亮温暖,大厅里到处摆着钢琴,病人和医生还有退休的音乐家轮流演奏,放声歌唱。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一地,可时音却只觉得刺眼,根本无心欣赏。
为了保护病人隐私,这里每层楼都没有明确的科室标识,初来者极易迷路。幸好雒闻声安排的人及时出现,沉默地带她上楼。
走廊尽头,雒闻声正和几位医护人员低声交谈,神情郑重。看到时音,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快步迎上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那个,时小姐……”
“回头再说。”时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绕过他,推开了虚掩的VIP病房门。
宽敞的单人病房里,一道身影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午后热烈的暖阳穿过落地窗,将他包裹其中,金色的光线描摹着他消瘦的肩膀和安静的背影,像一座兀自矗立,与世隔绝的孤岛。
李晅听到了开门声,却没有回头。
时音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身,仰头打量他。
李晅这才垂下眼眸,看到了她。
他整个人似乎呆住了,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惊讶于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疲惫催生的幻觉。
让时音心脏骤停的是,李晅除了脖颈能微微转动,从胸膛到双手,身体其他部分全部处于僵直状态,无法移动分毫。
时音心里骤然升上一股难言的酸涩和委屈,她好不容易才把他从绝望的泥沼边拉回来一点,好不容易才养得有生气一点的,怎么又死了呢?
李晅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手替她擦掉眼泪,却无力做到。
时音再也忍不住,她伸手环住他的后颈,将额头抵在他肩上,紧紧抱住了他。
“没关系……”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一遍遍重复,“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没事。”李晅干涩地说。
“不管怎么样,”时音把脸埋在他颈窝,抽噎着说,“我都会陪着你,一直都会。”
李晅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堵在了胸腔里。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李晅尝试了很多次,却依旧无法抬手回应。时间在沉默的拥抱中流逝,直到时音眼眶酸胀,哭声渐渐化作断断续续的细碎呜咽。
“……只是麻药。”李晅终于低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时音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李晅别开眼,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做了一些神经穿刺检查,打了局部麻醉。有几项术前指标没过关,手术……早就取消了。”
他的确是被刺激到了。那天晚上眼睁睁看着她遇险却无能为力的画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淡然,只想不顾一切地抓住任何可能站起来的机会。但冲动过后,理智渐渐回笼。李晅依然想站起来,想保护她,可他更怕的是,万一赌输了,留给她的是更深的绝望和漫长的伤心。
时音:“……”
微凉的眼泪还沾在李晅的皮肤上,仿佛顺着血管流进了他心里。
李晅哑着嗓子,试图再说点什么:“我……”
“嘶……”
话音未落,颈侧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时音在他唯一有触觉的脖颈上,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咬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腿会好的,已经在积极治疗了,但不要像淡淡哥一样吉吉国王,吓坏11了。
·
终于可以开启新阶段了![彩虹屁]
第76章 第 76 章 水心是她的艺名,她叫时……
李晅睡了很沉、很安宁的一觉。
梦里的细节已然模糊, 睁眼的刹那,画面如潮水般退去。但他确信那是个美梦——因为残留在胸腔的余温是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让人眷恋的暖意。
凌晨五点半, 窗外天色仍是浓稠的墨蓝。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暖调的落地灯, 光线柔和。电视屏幕亮着, 正在播放《买婚》, 音量调得很低,不会影响人休息, 只起到白噪音的作用。
五年来,这间VIP病房几乎是李晅的“专属”,里面的布置和设施都按他的习惯调整过, 连电视的观影列表也是。时音能找到《买婚》并不奇怪。
她此刻正窝在靠墙的单人沙发里, 满头乌发被灯光照得润泽,蓬松地散在肩头。身上随意搭了条薄毯, 睡眼惺忪地翻看护士新送来的检查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太过生僻, 她不得不打开手机词典, 一个个查过去。
幽暗的光映亮她未施粉黛的侧脸,晕开一层温柔的轮廓。
时音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后颈, 又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李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试着动了动手指——很好,麻醉的效果已经完全褪去,知觉清晰。
他缓缓摇高病床,将上半身调整到既舒服又能看到电视的角度,然后,不动声色地朝床铺另一侧挪了挪,空出足够的位置。
“醒啦?”时音听到动静, 连忙走过来,将检查单递到他面前,“刚送来的,你要看看吗?”
李晅没有接那张纸,而是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带。
时音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两步,单膝下意识跪在了床沿:“你你你……干嘛?”
李晅的动作有些突然,时音条件反射想给他一拳,还好及时刹住,也没真的用力抵抗,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他拉上了床。
“沙发不舒服,”李晅嗓音低低的,带着刚醒时的微哑,“你没法好好休息。”
时音耳根发红,淡淡哥怎么睡一觉起来,不挺尸了?主动得像换了个人?她本想嘴硬说沙发舒服得很,可目光一瞥,瞅见他颈侧那圈又红又肿的牙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音矜持地掀开一角被子,把自己盖住一点点。
“别人是‘果汁分你一半’,你倒是大方,直接‘我的床分你一半’。”
说着说着,她想起某段旋律,为掩饰尴尬随口哼了出来:“我要那个那个那个~月亮弯弯~”
李晅偏头,眼神透出些许茫然:“要哪个?”
他没get到笑点,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时音:“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往下缩了缩,用被子掩住上扬的嘴角。两人就这么并肩半靠在床头,距离很近,近到她能若隐若现闻到李晅的气息。李晅从来不用香水,但不知是沐浴露还是别的什么,他身上带着一股干净的、微苦的柑橘调,清清淡淡,无孔不入地萦绕在鼻尖。
时音的脸颊慢慢烫了起来。
“你手机……刚才亮了好多次。”她没话找话,小声嘟囔。
李晅闻言,很自然地侧过身,朝她这边靠近。
他伸出胳膊,从她上方越过,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某个瞬间,那股苦橘味几乎将她包裹。
时音:“……”
她像只受惊的泥鳅,又往下滑溜了一点,把大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李晅滑动着未读信息,从头看到尾,然后点开其中一条记录,回拨了电话。他并没有避人的意思,时音飞快地扫了眼,通话界面显示「余君梧」三个字。
李晅神色淡淡,语气却是难得的柔和:“……嗯,没有,就做了些常规检查,指标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会回去的。”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偏过头,目光落在时音身上。
时音正竖起耳朵听呢,被他一看,理直气壮地歪了歪头,用眼神表示疑问:“?”
李晅收回视线,对着话筒继续说道:“……不是,没有的事。让他多关心自己吧,几年了位置都没动……嗯,回去再跟您细说。”
电话那端似乎嘱咐了不少事,李晅应得简洁,却有问必答。等他结束通话,时间已过去快十分钟。时音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
李晅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解释了一句:“我妈。”
“你妈妈很爱你。”时音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李晅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不清楚原因,但敏锐地捕捉到时音情绪的低落。于是被子底下的手悄无声息地探过去,指尖先轻轻触碰到她的,停顿一瞬,而后坚定地滑入她的指缝,慢慢收紧,十指紧密相扣。
“我妈妈……也很爱我。”时音的声音更小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但她生病了,在我上高一的时候……离开了我。”
她吸了吸鼻子,指向仍在无声播放的电视屏幕。
画面里,水心饰演的“白秀香”正在无边的旷野上奔跑。她衣衫褴褛,腿是瘸的,脸上身上都带着伤痕,唯独眼睛亮得惊人。她面对镜头,绽开一个挣脱一切,发自内心的笑容,像匹甩脱缰绳奔向天际的野马。那股蓬勃到几乎要冲破屏幕的生命力,让人的目光迟迟无法移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乎你看过那么多遍《买婚》吗?”时音问。
李晅摇了摇头,等待她的下文。
“因为水心就是我妈妈。”
李晅的眼中掠过明显的惊讶。
“你的表情……”时音眯了眯眼睛,带着鼻音质问道,“我猜,雒助理肯定偷偷调查过我吧?然后跟你说,‘少爷,这个女人故意接近你,心思不纯’。”
李晅立刻否认:“我没这么想。”
“哦——”时音拖长了音调,“那就是雒助理的确说过啦?”
李晅:“……”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选择了保持缄默,没有为并不无辜的特助辩解。
同一时间,医院楼下的休息厅。刚冲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回来,泡好一杯浓缩咖啡,准备开始一天忙碌工作的雒闻声,忽然毫无征兆地连打三个喷嚏。
“水心是她的艺名,她本名叫时玥。”
时音小发雷霆,语气很快平静下来,带着叙述往事的温柔:“她生我的时候还没结婚,刚大学毕业。那时候新政策还没出,未婚生子挺麻烦的,尤其她还是个当红的演员。”
“所以我的户口落在舅舅名下,名义上,我是舅舅的孩子。谁查我的资料,都查不出问题。”
“我妈妈……和她自己的妈妈,也就是我外婆,关系不太好。外婆一家都是老师,观念很传统,不支持她当演员。”时音的思绪有些悠远,“我小时候也给舅舅舅妈添了不少麻烦。他们刚结婚,就凭空多出个孩子……我知道舅妈不太喜欢我,这很正常,人之常情嘛。但她还是把我带大了。”
“我快上小学的时候,妈妈回来了,把我接到身边。她在檀城买了房子,从那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
“但她再也没有演过电影了,进了话剧院工作。”时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解和遗憾,“据说她复出后拍的电影,反响都不太好……可为什么呢?我从小就陪她对戏,她是我见过演技最好的演员。演什么,像什么。”
“妈妈是胰腺癌走的。听说化疗很痛苦,就没有接受治疗,把钱都留给了我,让我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时音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喜欢演戏,甚至有点讨厌。她总让我帮她搭戏,搭得越多,她发起脾气来就越吓人。”时音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埋怨,只有深深的心疼,“可后来我知道,她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她不是故意要凶我的。”
“她离开以后,我第一次完整地看了《买婚》。”
时音抬起头,望向屏幕里那个在阳光下自由奔跑的身影,眼神明亮而充满敬慕:“那时我才意识到……她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演员。”
这并非女儿对母亲的滤镜。而是作为后来者,对前辈艺术造诣发自内心的折服与崇拜。尤其当时音自己踏入这一行,回首时愈发明白——这位二十岁便摘下柏林银熊的影后,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买婚》是部二十多年前的电影,题材沉郁,底色灰暗。它讲述的是靠近边境线的一个闭塞山村,村里九成的妇女都是“买”来的,“河内新娘”一度成为热门生意,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花一笔钱就能“买”个老婆。
但和网上动辄“新娘逃跑”的传闻不同,这个村子异常团结。为了共同的“利益”,村民们互为帮凶,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村子地处深山,进出必经一座险峻的铁索桥,桥头常年有人看守,“新娘们”插翅难逃。
白秀香不同。她不是被买来的新娘,而是一名外出写生的大学生,被人贩子迷晕后,半路侥幸醒来,挣扎逃跑时摔断了腿,阴差阳错地闯入了村子。
起初,村长和几位老人对她“很好”,悉心照料她养伤,答应帮她联系家人和报警。单纯的白秀香在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非常感念他们的“温暖”。
直到她伤愈,才发现自己已走不出村子——村长告诉她,她现在是村里木匠家的“媳妇”了。
白秀香没有认命。不但自己一次次尝试逃跑,还试图唤醒、鼓动其他被买来的女人。可时日太久,大多人早已生儿育女,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完成了从抵抗到麻木、再到认同的“驯化”过程。
白秀香的最后一次反抗,是向进村“普法”的警察求助。可警察,也是村里人“打点”好的。
最终,她没能逃出去。在一个深夜,她点燃了木匠家的柴房。火光照亮了她满是泪痕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奇异笑容的脸。她死在了那场自己亲手引燃的大火里,似乎毫无意义——因为第二天,村里照常办起了喜事,全村人热热闹闹地吃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秀香的反抗,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吗?
——不是的。
《买婚》的结局给出了答案:准备宴席的后厨中,村里一位沉默寡言,总佝偻着背的妇人(黄金女配映霞饰演),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瓶老鼠药,悄无声息地撒进了那盆热气腾腾的炖鸡里。
镜头追逐着炖鸡被端出厨房,穿过喧嚣院落,最终摆在红色塑料桌布正中央,热气袅袅升起,一双筷子夹向了它。
至此,电影在黑屏中结束。
这样的题材,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极难过审。电影上映当年便争议不断,被批“捏造噱头”、“刻意抹黑”。早年甚至流行一种论调:越是描绘华国落后、愚昧的电影,越容易在国际上博得关注。
但郑宗耀拍摄《买婚》的初衷并非如此。他的镜头没有刻意批判村子的落后,只是冷静地呈现:在极端封闭与恶劣的环境下,褪去文明外衣后,人性中赤裸裸的恶与麻木能到何种地步。
胶片电影特有的颗粒质感,让观众的焦点落在故事本身。而水心饰演的“白秀香”,无疑是这部暗色调影片中最灼目的一道光。
水心的表演拥有惊人的共情力,人们无数次为她的挣扎揪心、为她的遭遇愤怒、为她的不屈咬牙。村子里似乎没有一个“无辜者”,但白秀香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潭死水最激烈的搅动。有人劝她“认命吧”,她偏不,一次失败,就策划下一次。她像一株石缝里钻出的野草,烧不尽,压不垮。
影片最后,她在火光中流泪却畅然大笑的那一幕,被无数影评人奉为经典:
“白秀香拥抱的不是死亡,而是自由。”
“你只能禁锢她的躯体,却永远无法囚禁一个炽烈燃烧的灵魂。”
水心以她极具爆发力与层次感的表演,为这部沉重、灰暗的电影,注入了最浓烈、最悲怆、也最耀眼的色彩。
当年她凭此片摘下柏林影后桂冠,媒体报道普遍盛赞“天才横空出世”,对她演技的质疑几乎为零。可以说,她用毫无争议的碾压级实力,征服了整个国际影坛。
水心的故事讲完了,病房外的天色透出浅浅的鱼肚白。
时音用脚尖碰了碰李晅的脚背,唤回他的注意力:“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只是……不想让重要的人再突然离开。”
“我知道你递交过安乐死申请。”
时音直接戳破了窗户纸:“现在,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对吗?以后也不会再有。”
“我放弃了。”李晅沉默片刻,低声回应,“……早就。”
他最后一份申请通过是在前年四月。两个月后,他遇见了时音。从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
时音眼底浮起细碎的光,她晃了晃手机,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录音了哦,不准反悔。”
李晅:“……”
他静静地凝视她,肩膀微微朝时音倾斜,缩短了两人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时音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像擂着一面小鼓。
空气里有什么在无声发酵,暖昧而稠密。
就在李晅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两人气息几乎交融的刹那——
“铃铃铃——!”
时音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尖锐炸响,瞬间击碎了满室的旖旎。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惊慌地弹开,手忙脚乱抓起手机,看也没看就点下接通:“喂?文、文姐,早啊……”
“早什么早?”文锦荷的嗓门穿透听筒,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天都黑了,你在家躺得昼夜不分了是吧?”
时音默默捂住嘴:完了完了,忘记有时差了。
好在文锦荷没有深究她的嘴瓢,而是兴奋地说:“我刚拿到消息,《神偷》在亚太影展拿了最佳女主角!你的!”
时音坐直身体:“真的吗?!”
这是她职业生涯第一个电影奖项,而且不同于电视剧,《神偷》甚至还未公映就先拿了奖,分量和意义都截然不同。
亚太影展虽然在全球范围内的曝光度不及欧三大和奥斯卡,但它和之前的釜山国际电影节一样,在亚太地区电影圈内具有一定的权威性,至少以专业眼光的审视,《神偷》的品质是过硬的!
“公映日期也定了,”文锦荷语速飞快,“红港、濠江、泡菜国,还有东南亚几个主要市场,统一11月11日上映。你得开始准备跑路演了。”
挂断电话,时音跃跃欲试地搓手,眼底光彩熠熠。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望向身旁的李晅,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
“我没记错的话,某人也给《神偷》投了钱吧?要不要一起去看公映,看看有没有赚到?”
她表情得意,心情好得想要晃尾巴。
李晅名下的天虹资本确实是投资方之一,当初时音能进入“优尼卡”的第二轮关键面试,天虹背后的资源和人脉功不可没。
李晅云淡风轻地说:“亏了也……”
时音微笑威胁:“请你不要诅咒我的电影票房捏。”
李晅乖乖闭嘴。
~
11月11日,泡菜国,汉城某家高端影院的首映场。
知名影评人,以毒舌和挑剔著称的李勇泰,接过主办方递来的邀请函,抱着双臂,面色冷淡地走进了影厅。他扶了扶眼镜,在预留的最佳观影区落座,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今天到场的大多数同行,心态都差不多——都是冲着青龙奖影帝朴政赫的面子来的。这位国宝级演员近年产量不高,每一部新作都备受期待。
李勇泰的消息渠道比旁人更广些。他提前得知,这部电影的导演中途换将,原定的崔成勋因故退出,接手的是来自红港的不知名刘某。红港电影昔日辉煌时曾风靡亚洲,但今时不同往日,泡菜国本土的电影工业已高度发达,自成体系。他对“外来”导演的能力,自然持保留态度。
李勇泰今天肯坐在这里,一是冲着青龙影帝的名头,二是对编剧李允熙还抱有基本的信心。上一部现象级爱情剧《千年之恋》的巨大成功,李允熙的剧本功不可没。
但李勇泰心底仍藏着几分轻蔑:女编剧嘛,擅长细腻情感是常态,可驾驭《神偷联盟》这种格局宏大的跨国犯罪题材?他深表怀疑。
影厅灯光暗下,银幕亮起,开始播放贴片预告。当一袭红发如烈焰般闯入画面,优尼卡张扬恣意的笑容瞬间攫住了全场视线。她双手亲昵地挽着两位影帝的胳膊,出现在金碧辉煌的濠江赌场,趾高气扬,活像只炫耀华丽尾羽的骄傲孔雀。
“四筒哥,允载欧巴,接下来看你们的啦~” 那声线娇俏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诱惑。
李勇泰听到前排传来几位女性观众惊喜的低呼,夹杂着对优尼卡身上的裙子、高跟鞋、甚至钻石耳环和手包品牌的兴奋讨论。
作为男性影评人,他对时尚品牌毫无兴趣。目光却不自觉地在那张天然去雕饰,风情万种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心底不得不承认:确实没动过刀子。
李勇泰有些不舒服地在座位上挪动几下,皱起眉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囔:“西八……这个女主角,要是换成我们国家的爱豆来演,说不定更好……”
抱着满满的质疑和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那张过于耀眼的脸庞而升起的微妙抵触情绪,李勇泰扶正眼镜,望向银幕——
《神偷联盟》的首场公映,正式开始。
第77章 第 77 章《神偷》观影 2.4w营……
片头logo过后, 电影正式开始。
画面先是一暗,继而透出微弱的光。
最先响起的,是钥匙在腰间晃荡的清脆“丁零当啷”声, 由远及近。清晨薄雾中,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懒洋洋地打开博物馆侧门, “哐当”放下立牌:
【扫码预约参观——盛世回归·明宫典藏珍品艺术展】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甩着钥匙串,又踢踢踏踏走远了。
镜头定格在立牌上, 轻快带低音鼓点的bgm响起,光影变幻,天色由暗转明。日头升起, 人潮涌动。蹦跳的小学生、戴着小红帽的旅行团、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形形色色的面孔在立牌前驻足、扫码, 有的探头细看上面的字,一张放大的脸冷不丁就占满屏幕。
接着, 导演玩了个绝妙的视觉把戏——他采用类似漫画分镜与格斗游戏选角的手法, 每出现一组人, 画面便多分出一格。
第一波登场的是濠江本地贼。
一辆印有“清洁服务”字样的厢式货车缓缓驶入后门通道。车门“哗啦”拉开的一瞬,画面骤然定格!车内几个或站或坐的人影被框进独立的“格子”里,每个人头顶都弹出简洁的标签:
「四筒」「阿漆」「巧手」……
伴随鼠标点击的音效, “格子”里的人瞬间“活”了过来,插入快速倒叙——四筒冒充警督骗走巨额黄金的淡定,阿漆在赌场出千时手指翻飞的特写,巧手打开复杂保险柜的游刃有余……几个闪回,人物背景立现。
第二、第三波势力,是各自为营的国际贼:
镜头猛然拉升,从博物馆楼顶俯瞰,几名“蜘蛛人”正沿玻璃幕墙索降;通风管道内, 黑影匍匐前进;再切到对面大楼,某个窗帘紧闭的房间内,高倍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第四格画面出现:混在一群泡菜国游客中的几位,看似普通,却人人戴着微型耳机,眼神锐利。
至此,各方人马,悉数就位。时间线在此平行推进。
电影的节奏很快,导演摒弃了冗长的空镜与拙劣的炫技,开场短短几分钟就交代干净基本信息,旋即一把将观众拽入这场多方混战的中心——紧张、刺激、目不暇接的神偷之战已然打响。
展厅中央,防弹玻璃罩内,绝世夜明珠“人鱼之泪”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仿佛在宣告:我,才是今天的主角。接下来的几分钟,四格画面高速轮换,交叉剪辑,让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看得既津津有味,又眼花缭乱。
真珠被换了,假的放上去,假的被偷了,又换了个假的,第二个假的也被偷了……
“等等,谁拿到真的了?”
观众的表情从了然到困惑再到茫然:“晕了晕了,分不清了!”
就在“人鱼泪”数度易手,众人晕头转向时,四格画面里的角色,却同时爆发出愤怒的咒骂:
“边个玩我?!”(阿漆)
“西八假的!”(金社长)СX
“Merde(混蛋)!”(夜鸮)
“What the f**k!Its fake!”(水果牙兄弟)
“刺啦——”
观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整个四分屏画面像一张漫画纸,被从“屏幕外”探入的,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手,猛地撕开!
一双画着精致上挑眼线,眼尾弯弯似月牙的妩媚眸子,从撕裂的缝隙后显露,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与得意。
镜头拉远,优尼卡慵懒地陷在加长林肯的真皮后座里,指尖悠闲把玩“人鱼泪”。她对着空气轻哼,酥媚的粤语腔里满是自得:“哼~幸好老娘够醒目,提前一日就‘偷龙转凤’啦。”
影院里,不少观众精神一振,纷纷坐直身体——还有高手?!
几位影评人也不约而同地调整坐姿,眼底升起兴趣。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出场方式,这颜值,这气场,绝对是重要角色。
人物定格,旁边如漫画笔触般刷刷弹出介绍:「自由贼·优尼卡」。
导演用了段堪称“视觉魔术”的蒙太奇,完美展现她如何从一穷二白的出狱女贼,变身上流名媛:
女子监狱,铁门“哐当”打开。狱警递来个塑料脸盆,里面是叠得整齐的旧衣服和薄薄一沓零钱。
“297号,你的东西。”
顶着一头枯草般金棕杂发的优尼卡,双手揣袖,脑袋耷拉,满脸悔过自新的模样:“阿sir,我知错了,出去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也不进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被赶到监狱外,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女人,瞬间挺直脊背,伸了个畅快淋漓的懒腰,对着天空振臂高呼:“呼——新生活,正式开始!Money,Iming~!”
她一把扯掉土气的深色发圈,任长发在风中扬起,同时风衣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旋开,像巨大的羽翼,“唰”地遮蔽整个银幕。
画面再亮起时,场景切换到繁华的濠江市中心。车水马龙,华灯初上,航拍镜头掠过金色穹顶的赌场,霓虹闪烁的商场,风格混搭的街道,这座“东方拉斯维加斯”的纸醉金迷,一览无余。
优尼卡进入商场,几个快速剪辑的片段闪过:她漫不经心地经过柜台,指尖掠过华服、包包、彩妆……一番“零元购”后,拎着大包小包出来。
下个路口,她换上了漂亮裙子,画完心机渣女妆,麻雀变凤凰。等红绿灯时,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面前,穿花衬衫的公子哥吹了声口哨,眼神轻佻:“靓女,去哪?送你啊?”
优尼卡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公子哥本人……的法拉利,忽然绽放一个甜腻又惊喜的笑容,朝对方勾了勾手指,法拉利载上她疾驰而去。
镜头一转,公子哥被扒得只剩内裤,在路边花坛呼呼大睡。而优尼卡则戴上墨镜,单手驾驶法拉利,驰骋在濠江夜色中。一个街角,跑车的敞篷迎风打开;再一个街角,她的发色变成了耀眼的海王红大波浪。
几天后,高级酒店露台,优尼卡正悠闲地享用下午茶,小银勺轻轻搅动咖啡。
对桌,富少陈景仁与朋友聊着天,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她。
改头换面的优尼卡实在太耀眼了。顺滑如缎的红发,妩媚上挑的狐儿眼,娇艳欲滴的红唇,美得极具攻击性。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刻意又自然的矫揉造作,浑身上下写满“虚荣”与“拜金”,浅薄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
陈景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侧身,手肘支在桌面,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用显摆的意呆利语搭讪:“Ciao~小姐,能邀你共进晚餐吗?或者你有兴趣的话,我其实是名策展经纪人,可以带你去看看我的展。”
优尼卡红唇含着银勺,微微歪头,眼神纯真又带着钩子:“哦?”
此时观众已在摇头叹息,又一个上钩的笨男人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你看不出来她在故意钓你吗?
画面闪回林肯车内。正当所有观众以为大局已定,优尼卡才是最终赢家时——
她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骤然僵住,仔细端详“人鱼泪”,随即花容失色,脱口而出:“假的?!”
“啊?!”“什么?!”“又是假的?!”
影院里响起难以置信的惊疑声,优尼卡拿到的也是假货?那真正的夜明珠去哪了?
带着巨大疑问,电影开篇十分钟后,片名才以极具设计感的黑红字体,酷炫地砸在屏幕中央:
——《神偷联盟》。
李勇泰瞪大眼睛,嘴巴张圆。他左右看了看,才有些尴尬地收敛起自己过于外露的惊讶。
再嘴硬,心底也不得不承认:饰演优尼卡的女演员,展现出的演技层次,早已超越了寻常甜心爱豆,甚至甩开了许多他们国家的“电视演员”。
优尼卡是个风情万种的美女,她身上同时糅合了勾魂摄魄的魅惑与浑然天成的搞笑感。这两种特质天然矛盾,放在一起极易显得做作或割裂,可她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妩媚不显廉价,搞笑又不流于低俗,反而因反差碰撞出一种奇妙的、讨人喜欢的可爱。能将如此矛盾的特质消化、融合,并演绎得令人信服甚至着迷,绝非易事。
“但是……我们国家的优秀电影演员,肯定也能胜任。”李勇泰有些不甘地低声自语,试图找回一点主场自信。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听到后,翻了个明显的白眼。
一部优秀的商业电影,懂得在开头就抛下悬念的钩子,牢牢勾住观众的探究欲。
既然连优尼卡手里的都是假货,那么,观众关注的重点是,真正的“人鱼泪”究竟被谁偷走了?
答案很快揭晓:在泡菜国神偷闵允载(朴政赫饰)手中。这是一个因至亲和挚友双重背叛而筑起心墙,不再相信任何人,凡事必留后手的复杂角色。
原来,在展览开始的前一天,他比优尼卡更早动手,悄然潜入博物馆的恒温保险库。电影用一段动态拍摄手法,展现了他如幽灵般穿越层层红外线、破解精密密码锁、避开重量感应地板,吊在空中靠近真夜明珠,完成了第一次“掉包”。
看到这里,李勇泰的肩膀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带上了与有荣焉的微笑。
朴政赫是他们国家的影帝,能偷到宝物很合理嘛。
影片进入下一阶段。X
在奢华私人水疗馆做漂浮按摩的优尼卡,头上裹着滑稽的浴帽,正处在最放松,最不堪一击的时刻,被悄然而至的巧手从背后按住,像从泳池里拔萝卜一样,硬生生给“拔”了出来。
“四筒哥要见你。”
“干嘛啦!放开我!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非礼啊!有人非礼大美女啊——!!” 优尼卡瞬间“戏精”上身,一边奋力扭动,一边扯开嗓子干嚎,嚎到一半自己还卡了个壳,“咦?我是不是该喊‘破喉咙’才对?”
镜头随着她的叫嚷声拉远,三百六十度地展示这家装修奢靡,此刻却空无一人的水疗馆——显然,早就被清场了。
巧手面无表情:“……”戏真多。
“噗——哈哈!” 影院里爆发出阵阵笑声,不分男女。
优尼卡的演员真的娇俏又可爱,这种矫揉造作又理直气壮的“戏精”,被她演得鲜活灵动。你明知道她是个满嘴跑火车,一肚子坏水的“坏东西”,却莫名觉得她闪闪惹人爱,讨厌不起来。
优尼卡见挣扎无效,冲巧手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做了个“拿你没办法”的夸张表情,认命地被押走了。
很快,优尼卡被濠江本土势力招安。而此时,真正的“人鱼泪”已被闵允载转卖给了夏威夷的一位何姓富商。优尼卡接到的第一个“入职任务”,便是潜入守卫森严的何氏豪宅,从固若金汤的保险柜中,盗出那颗几经转手,引发无数风波的真品明珠。
~
夏威夷,某家灯光迷离的高档酒吧。
优尼卡再次登场。作为一部群像戏,其他角色的支线同样精彩,但每当镜头切回她身上,观众的兴致便会不自觉拉满:这个小妖精,又要作什么妖?
阿漆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角落卡座里独自品酒的男人:“那位就是丹尼尔·何,我们的目标。你的任务是拿到他的指纹和虹膜信息,还有他的私人别墅通行卡。”
优尼卡撩了撩海藻般的红发,身上那件银色亮片抹胸礼服随着动作往下滑了几毫米。她将小巧的手包丢给阿漆,毫不扭捏地往上提了提领口。
阿漆忍不住以手掩面,低声提醒:“你……注意点形象。”
旁边几桌的男士,眼珠子都快粘在她身上了,有人喝酒喝到一半,酒液顺着张开的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阿漆不得不往前挪了挪,用身体挡住那些过于直白的视线。
本以为她是个恃美而骄的“作精”,谁料在优尼卡眼里,美貌和骗术、开锁技术一样,都只是获取财富的工具罢了,她身上丝毫没有大美女惯有的矜持或包袱。
“承认吧男人,你也为我的美貌着迷。”优尼卡对阿漆轻哼,下巴微扬。
阿漆婉拒:“……你不是我的菜。”
她抬头挺胸,腰肢扭动,迈着“六亲不认”却又摇曳生姿的步伐,径直走向卡座,在丹尼尔·何对面的空位落座。阿漆压了压鸭舌帽帽檐,在她斜后方不远处坐下,随时准备接应。
优尼卡点了杯“红粉佳人”,粉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她优雅地轻啜一口,随即被冰得微微一颤,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小动作反倒添了几分娇媚。
丹尼尔·何果然注意到了她。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士衣着考究,细节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有洁癖的绅士。他目光在优尼卡身上停留片刻,优尼卡托腮回望他,抛了个媚眼,丹尼尔微笑,朝她举了举手中的威士忌。
他抬手示意酒保,朝优尼卡的方向指了指,似乎在为她点酒。随后,他放下酒杯,起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含笑朝她的方向走来。
优尼卡微微坐直身体,调整出一个完美的角度,准备散发魅力。
银幕外,不少男观众已经恨铁不成钢地低语:“愚蠢的男人,又一个上钩的!准备被偷到只剩裤衩吧!”影院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混杂着“西八”的叹息。
然而,丹尼尔·何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径直绕过了精心准备的优尼卡,停在了她身后,戴着鸭舌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漆旁边,然后,无比自然地坐了下来。
阿漆:“?”我被发现了?
优尼卡脸上那副“猎物上钩”的妩媚笑容,顿时僵住。
“???” 观众席也纷纷惊掉下巴,“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战无不胜,向来无往不利的优尼卡,此刻也难以置信地倏然转过头。
只见酒保端着托盘走来,将一杯奶咖色的“椰林飘香”,稳稳放在阿漆面前。丹尼尔·何稍稍侧身,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常年健身的蜜色胸膛和浓密的胸毛,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百万名表“不经意”地折射着灯光。他的手掌,更是极其自然地搭上了阿漆的大腿,并且……开始缓缓摩挲着向上移动。
阿漆浑身一僵,猛地夹紧了双腿。
优尼卡脸上的错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看好戏”的兴奋表情。她猛地转回身,面对吧台,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不断颤抖,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快速拍打。
死嘴忍住!不能笑出声!
“噗——哈哈哈!” 影院里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了然的哄堂大笑。原来如此!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基佬!优尼卡的女性魅力,第一次遭遇了滑铁卢,而且败得如此滑稽。
阿漆强忍着丹尼尔·何越来越过分的“非礼”,一边应付对方的搭讪,一边艰难地腾出手,悄悄探向对方后裤袋。一个巧妙的配合——优尼卡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假装起身离开,在与阿漆错身的瞬间,皮质柔软的男士钱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她手中。
她优哉游哉地晃进卫生间,反锁门,用特制仪器复制卡片信息,黏走钱包上的清晰指纹……只剩下虹膜信息了。
优尼卡并不着急,甚至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摸出一顶颜色暗沉的假发,对着镜子仔细戴上。
银幕外的观众却有些急不可耐:“快去救救阿漆啊!”“那个老色狼要把阿漆生吞活剥了!” 代入感强的观众已经坐立不安,仿佛能感受到阿漆此刻的水深火热。
卫生间门再次推开。方才还娇媚夺目的红发美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相貌普通,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宽松衬衫的中年妇人。在不需要美貌作为武器的时候,优尼卡可以轻易地将它舍弃,化身成任何不起眼的模样。
卡座里,阿漆已经被丹尼尔·何的“上下其手”弄得生无可恋,拳头紧了松松了紧。中年妇人“不小心”路过,脚步一个踉跄,将早已处理完毕的钱包飞快地塞回对方裤兜,同时撞翻丹尼尔·何面前的酒杯,酒液泼了他一身。
“Oh!Im so sorry!”优尼卡用夸张的、带着口音的英语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帮他擦拭,顺手捞走他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毕竟贼不走空嘛。
同时,她鼻梁上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镜腿内侧,微型扫描仪悄然启动,精准捕捉并记录了丹尼尔·何因受惊而睁大的瞳孔虹膜信息。
好事被打断,丹尼尔一脸嫌恶地推开她。
两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回到安全角落。
“你你你——见死不救!”阿漆指着已经恢复原本面貌,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的优尼卡,气得语无伦次,脸颊还残留着被骚扰后的红晕,“我要告诉四筒哥!这活儿没法干了!”
~
就在观众逐渐习惯优尼卡“又美又作”,偷盗过程犹如华丽冒险的风格时,影片基调急转直下!
从前三分之一类似“过家家”的智斗与诙谐,猝不及防地滑向真正的血腥与生死搏杀。最先察觉到这种转变的是敏锐的影评人们,李勇泰低头看了眼手表,低声自语:“刚过50分钟……教科书一样的三幕剧结构。如果继续之前的小打小闹,格局就撑不住了。这位红港导演,很懂节奏把控。”
随着剧情深入,原本简单的偷盗任务危险性远超预期,新的悬念浮出水面:“人鱼之泪”真的只是一颗值钱的夜明珠吗?值得多方国际势力倾巢而出,甚至不惜为此杀人灭口?它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为惊人的秘密,或某种……不为人知的功能?
优尼卡与巧手在何氏别墅内部遭遇伏击,危机关头,巧手为保护她受伤,厉声让她先逃。一向没心没肺的优尼卡,这次却没听——她没丢下同伴。
在躲避追杀的仓皇奔逃中,急促的鼓点如影随形。优尼卡慌不择路,误闯丹尼尔·何那间阴森的私人收藏室,脚下被绊,额头狠狠撞到桌角,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鼓点,骤停。
再睁开眼时,她那双总是波光潋滟的眸子,已悄然发生变化。
看过李允熙编剧前作《千年之恋》的观众精神一振:来了!经典的“附身”桥段!Cχ
收藏室外,敌人正持枪逼近受伤倒地的巧手,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漫天烟尘中,“优尼卡”缓缓走出。她步伐沉稳,与先前截然不同。
一名白人保镖下意识举枪瞄准,“优尼卡”脚尖随意一踢,地上一柄断刃残片激射而出,精准划破对方手腕,枪支应声脱手。
接下来,是一个令人屏息的长镜头。
“优尼卡”目光扫过倒地敌人身上的武器,信手抄起对方腰间的横刀,架在肩上,右肘再夹一柄。三把长短、制式不一的刀,被她以一种奇异却充满力量感的角度架起,徐徐摆出一个古朴而凛冽的迎敌起手式。当她抬起眼眸时,里面再无半分娇俏媚态,只剩冰封千里,睥睨生死的肃杀与清明。
三刀流!
左手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完成一杀!手腕翻折,借势回抹,喉间血线迸现,二杀!腋下刀瞬间抽出,格挡住身后袭来的利刃,反手斜撩,三杀!一个利落的翻身,后踢腿如鞭,将侧面扑来的敌人踹飞撞墙,四杀!!
她的动作连贯,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刀锋破空之声凌厉,每一击都朴实、高效、致命。剩下的白人保镖举枪的手都在颤抖,眼前的女人身法如鬼魅,三把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刀网,让他们根本无从瞄准。
这段打戏,导演动用了最先进的机械摇臂,提前预设复杂轨迹,镜头便会自动跟随“优尼卡”的每一个移动。更绝的是,全程看不到威亚痕迹,也没有替身切换,演员不会打着打着,突然飞起来,每个关键动作的特写,都能清晰捕捉到演员本人的脸。
那是时音的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不属于她的,源自刀灵神女的冰冷与悲悯,仿佛透过这具美丽皮囊,自千年时光的另一端,寂然凝望着现世的厮杀。
前景特写给到带血的刀尖,寒光刺目;背景虚化后,焦点迅速转移到人物脸上——那双眼睛,泠泠如出鞘的利刃,与十分钟前还在酒吧里抛媚眼的优尼卡判若两人。
整套三刀流,招式行云流水,环环相扣。没有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只有精心设计的杀招与逻辑严谨的连击。以眼花缭乱的刀光作为干扰,搅乱对手心神,让其难以招架。这不是软绵绵的套路对打,而是实打实、带着铁锈血腥气的生死搏杀。刀锋破空之声凛冽,杀气几乎透出银幕,让整个影院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从影片开场到现在,悬念和笑料交织,反转一个接一个,观众的注意力被牢牢攥住,没有丝毫松懈。这对一部商业片而言并不常见,通常观影一小时左右,很多人便会产生疲态,盼望电影早点结束。然而,“优尼卡”凭借一段惊艳绝伦的三刀流,硬生生将所有人的神经再次提起,仿佛让人通过她,窥见了昔日红港动作片黄金时代的凛凛荣光。
对海外观众而言,“华国人都会功夫”是种刻板印象,但他们看功夫片时却极其挑剔:嫌太假了,满天乱飞;嫌太慢了,觉得“我都能躲开”。可眼前这段三刀流,哪怕再外行,也能看出刀锋之间扎实的功底与真实的凶险。
——不信?你拿三把刀试试,看会不会先把自己削得皮开肉绽。
李勇泰瞪大眼睛,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这……这不可能!一定是替身!特效!”
旁边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华国留子,此刻终于扬眉吐气,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感慨”:
“阿一古,勇泰哥,听你念叨一晚上贵国这个也厉害,那个也顶尖。要不……让你们的哪位演员也来段无替身三刀流试试?我要求不高,能比划起来不砍到自己,就算赢。”
李勇泰脸涨得通红,兀自嘴硬:“红、红港以前盛产打女,没什么了不起……”
“没见识的棒子……”
留子先弱弱吐槽一句,接着掷地有声地反驳:“什么打女,这叫——刀、马、旦!”——
作者有话说:《神偷》剧情可对照48、50章看。
第78章 第 78 章《神偷》观影完 2.6w……
与泡菜国半审视半批判的氛围截然不同, 《神偷联盟》在港濠地区可谓“水土很服”。X
对于看惯了警匪片和犯罪片,整天不是枪战哒哒哒,就是硬汉打打打的红港观众来说, 这部以“贼”为主角, 主打智斗与酷炫特技的电影, 的确让人耳目一新。故事背景地设在濠江, 眼见邻居的街巷被各路“神偷”搅得鸡飞狗跳,更有一种“吃瓜看戏”的趣味。
十一月算是个冷档, 没什么大片竞争。在首日排片颇为保守的情况下,《神偷联盟》的上座率竟冲到了惊人的88.2%,黄金场次更是场场爆满。
时音和李晅参加的是同一场路演, 当然, 两人并不同行。
时音提前郑重声明:李晅不许和她搭话,得装不认识。她和剧组主创们一同进场, 李晅作为受邀的资方代表, 座位虽也在第一排, 却和她隔着十几个人头,泾渭分明。
因为是路演场,影院里坐满了热情的观众和媒体。电影开始前, 时音一行人低调入场落座。
“小时还没看过成片吧?”刘震雄笑眯眯地望向她,语气促狭,“就你没看过了。”
“导演,你觉得怎么样?”时音心里有点没底,虽然早就知道《神偷》在亚太影展一口气拿了最佳导演、男女主和剪辑四项大奖,风评不错,但没亲眼见到观众反应,总归有些惴惴不安。
刘震雄笑而不语, 一脸高深莫测。
“耀辉哥?”时音转而求助身旁的黎耀辉。
黎影帝也笑,故意卖关子:“我们都商量好了,不告诉你,让你自己着急。”
旁边本想剧透两句的薛懿文闻言,听话地闭上嘴。
时音:“……”
她又不好意思去“骚扰”另一侧正襟危坐的区老爷子,老人家能坚持出席已属不易。
一看几人憋笑的模样,时音哪还能不明白他们是在逗自己。想来是对电影质量极有信心,才能如此轻松地开玩笑。
她索性也放松下来,学着优尼卡的样子撩了撩头发,故意捏着嗓子,用粤语腔娇嗔:“搞咩啊~好坏哦你们!哼,老娘自己看咯~”
那副矫揉造作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把周围人都逗笑了。
趁着灯光尚未完全暗下,时音摸出手机,偷偷给李晅发了条信息:「音宝海藻舞.gif」
表情包是粉丝制作,小黄转发的,时音觉得有趣,拿来就用。
手机很快震动。
李晅回复:「音宝海藻舞.gif」
时音:“!!”
她眨眨眼,来回看了好几遍。
真是李晅发的?淡淡哥居然会发表情包了?(虽然偷她的)
时音抬起头,悄咪咪地往旁边张望,可惜影院光线已暗,人头攒动,根本看不请李晅的表情。
但光想象就知道,那人肯定一本正经地盯着银幕呢。
~
何宅行动受挫后,濠江团队在临时据点复盘。
四筒最先察觉到背后的水比想象中深,安抚众人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优尼卡则开启了暴躁倒霉蛋模式。只要她一睡着,神女的意识就会“上线”,接管她的身体。几次中途惊醒,发现自己不是握刀杵在院子里,就是在妈祖庙内闭目跪坐,优尼卡气得直磨牙,干脆开启“熬鹰大法”——不就是不睡觉吗?谁怕谁!
这日,据点迎来了不速之客。
闵允载带了五名心腹,亲自登门拜访四筒。双方团队在略显拥挤的仓库里对峙,气氛微妙。
“联盟。”闵允载开口就是王炸,“我们合作。”
作为诚意,他提供了一条重磅信息——关于“人鱼泪”的真正秘密。
接下来的片段,是两位影帝飙戏的高光时刻。不仅对话里机锋暗藏,手上的“活儿”也没停过,堪称顶级“偷术”的暗中较量。
闵允载抛出的条件极具诱惑:“一颗夜明珠,再值钱也不过是件藏品。偷它,辱没了‘神偷’的名号。诸位有兴趣,一起去盗窃赌场吗?”
两方成员闻言,露出同款惊疑不定的表情。唯有四筒面色不变:“看上哪家了?”
闵允载嘴角微勾:“要偷,自然偷最顶级的。”
他的目标:新银沙赌场。濠江博|彩业当之无愧的巨无霸,贵宾厅奢华私密,中场人声鼎沸,两项业务常年稳居榜首,如同永不疲倦的吸金兽,吸引全球最顶级的豪客在此一掷千金。
据闵允载掌握的情报,新银沙的金库安保系统每月更新。本月负责设计的首席工程师痴迷明宫珍品展,异想天开地搞了个“联名款”——他以“人鱼泪”这颗特定夜明珠为原型,用尖端材料一比一复刻制成实体钥匙。系统需通过扫描钥匙的精确重量、三维结构、热能图谱,乃至对比珠子表面独特的纹理波光,多重验证无误后,库门才会开启。
工程师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想了个绝妙的点子:首先,此消息为最高机密,仅他本人和直属上司知晓。其次,“人鱼泪”作为国宝级展品,陈列在戒备森严的博物馆,哪个疯子会去偷?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疯子偷了珠子,难道还能未卜先知,想到用它来开赌场金库?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超骨感。
绝密的消息不仅泄露,这样的疯子,还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而下月十号,既是周末,又是本地重要节庆,更逢大型国际赛马盛事。届时,新银沙的资金池将滚雪球般膨胀至惊人的规模。
“初步预估,”闵允载缓缓报出一个数字,“二十亿,港币。”
正瘫在角落破沙发上,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往脸上贴黄瓜片的优尼卡,猛地坐直身体,水果面膜噼里啪啦往下掉。她眼睛瞪得溜圆,瞬间变成了金钱的形状($$)。X
优尼卡愣了足足三秒,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高举双手:“啊!我加——!”
话没说完,旁边的巧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死死按住,防止这见钱眼开的家伙当场叛变投敌。
“唔唔!呜呜呜——!(钱!好多钱!)” 优尼卡在巧手怀里拼命扭动,像条离水的鱼,眼里写满了对二十亿的渴望与控诉。
闵允载仿佛没看到这场闹剧,继续冷静分析:“一旦成功,收益按参与行动的人头平分。我们双方团队加起来十人,每人……两亿港币。”
仓库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干完这一票,岂不是直接财富自由,金盆洗手,彻底上岸?所有人的眼神都控制不住地浮动起来。
“所以……”阿漆若有所思,“那些国际同行,也不是冲着夜明珠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新银沙的金库?”
“打着夺回宝贝的幌子,原来都是一群嗅着钱味来的鬣狗。”有人嗤笑。
闵允载淡然道:“你们华国有句谚语,乌鸦笑猪黑,自己也不白。大家目的相同,不必互相鄙夷。我不信,作为地头蛇的你们首领对此毫不知情。”
阿漆等人齐刷刷望向四筒:“四筒哥?!”
四筒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而泡菜国团队中,一名成员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脸色骤变——他贴身藏的同款火机不见了!
“我的确知情。”四筒漫不经心地说,“但在你到访前,我并无洗劫新银沙的打算。毕竟你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们本地贼,还得在这片地盘上混饭吃。”
闵允载打了个响指,指尖不知何时夹了枚细长的、镊子似的精密工具:“所以我们需要合作,制定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让谁都怀疑不到我们双方头上。”
巧手瞧那工具眼熟,不由摸向自己的腰包,脸色顿时黑了——她惯用的开锁探针,不翼而飞!
顶级神偷之间的无声过招,你来我往,于无形中已交锋数个回合。
四筒将打火机“啪”地合上,抬眼看向闵允载:“联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把真的‘人鱼之泪’,交给我们保管。”CХ
“什么?”
“开玩笑吧?”
“真珠不是卖给丹尼尔·何了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泡菜国团队的人都难以置信地望向闵允载的背影,眼中充满怀疑。
闵允载笑容倏地凝固,两人目光对峙,僵持许久。
终于,闵允载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金属手提箱,只见箱内黑色天鹅绒衬布上,一颗温润的夜明珠静静流转光芒。
“人鱼之泪?!”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吊……你卖给老何的是假货?胆子也太肥了,他知道不得宰了你!”
闵允载神色恢复从容:“这正是我寻求与你们合作的原因。我听说,你们的人从何宅全身而退,而何的保镖……却全军覆没。” 他目光环视一圈,扫过濠江团队的每一张面孔,原本十足的把握,此刻却生出些许迟疑。显然,闵允载并不认为眼前这群看起来要么吊儿郎当,要么满脸倦容(特指优尼卡)的人,有能力做到那种程度。
阿漆等人立刻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努力憋住表情。优尼卡则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纯良,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时不时痴笑两声:两亿啊两亿……
“希望你们之中,真有强大的武士,能守住真珠。”闵允载最终只能冷冷地说。
至此,两大神偷团队正式结成“联盟”,开始紧锣密鼓地策划全片最高潮,也最疯狂的行动——盗窃新银沙赌场金库。
而那颗引发无数风波的真品“人鱼泪”,作为至关重要的“钥匙”,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打量中,被四筒郑重收起。
~
十位神偷,各怀绝技,每人都是一张“王牌”。
接下来半小时的剧情堪称华彩乐章,观众屡屡拍案叫绝:从前期踩点、收集情报、人员伪装、制造混乱,到利用假|钞狸猫换太子、声东击西、金蝉脱壳……每个环节都设计精妙,执行利落。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真正的“人鱼泪”,被小心地放置在合金验证槽上。
银幕内外,所有观众都跟着屏住呼吸。
“滴滴——”
绿灯亮起,伴随轻微的机械嗡鸣,厚重如堡垒的金库大门,缓缓向内滑开。
“耶!成功了!”
“大发!真珠果然能用!”
金库内,堆叠如山的现钞散发着油墨与新纸的气息。计划顺利得超乎想象。
按照预定方案,得手后十人兵分多路,携带部分真钞和大量练功券,分散撤离,以最大程度混淆赌场方的追查视线。优尼卡、四筒、阿漆和泡菜国的金社长一组,他们携带的除了现金,还有那颗已失去“钥匙”功能的真品“人鱼泪”。
四筒的意思很明确:物归原主,找个机会把博物馆里的赝品换回来。
然而,闵允载这个老阴——(消音)留了后手。他不知何时在存放珠子的丝绒盒夹层里安装了微型追踪器。利用濠江团队吸引火力,自己则带着大部分现金悄然遁走。
赌场安保,丹尼尔·何的私人武装,以及那些赔了夫人又折兵、气急败坏的国际同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朝优尼卡他们这组扑来。
濠江街头,正在上演经典的飙车追逐。
四筒驾驶的车辆在急转弯处与追兵发生剧烈刮擦,侧面玻璃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刀片般迸溅,扎进他握方向盘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优尼卡回头,瞥了眼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向四筒因失血而发白的侧脸。她摸了摸自己两个憔悴的黑眼圈,红唇一咬,眼底闪过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果决。
她很清楚,眼下的情况,靠自己那点偷鸡摸狗的伎俩,屁用没有。
“打晕我!”优尼卡忽然扭头对阿漆大喊。
“莫?”金社长一脸懵。
阿漆秒懂她的意思——这是召唤“那位”最快的方式。
他毫不迟疑,一个精准的手刀劈在优尼卡颈侧。
优尼卡眼皮一沉,头歪向一边。再睁眼时,那双眼眸已褪去所有娇俏灵动,只剩冰封的清明。
“岑……岑姑娘。”
阿漆莫名紧张,脸红红的,说话也磕巴起来:“那个,其实我们正在被人追杀,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岑,是神女告诉他们的姓氏。
话音未落,四筒猛打方向盘躲开一次撞击,头也不回地吼道:“扑街仔!讲重点!”
阿漆一个激灵,赶紧将装有“人鱼泪”的盒子塞进神女手中,语速飞快:“他们都想抢这珠子!四筒哥说了,盗亦有道,咱们自家的东西,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你最能打,帮帮我们吧!”
这就是濠江本地贼和其他人最根本的不同,他们可以凭本事把“人鱼泪”偷来赏玩,却决不允许珠子再次流落海外。
神女打开盒子扫了眼那颗夜明珠,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去妈祖庙。”她嗓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漆哀嚎:“不是吧阿姐!这种生死关头你还惦记着上香?!”
神女每次醒来,无论身处何地,第一件事必定是前往妈祖庙静坐片刻,这也是大家称呼她“神女”的由来。
神女没有解释。
四筒二话不说,猛踩油门,车辆在狭窄街巷中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朝着妈祖庙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一个急刹停在庙前空地,几人迅速下车。神女双手捧着木盒,步伐沉稳,径直走入庙内,将盒子端正地供在妈祖神像前的香案上,然后虔诚跪下,双目微阖,无声默念。
阿漆急得跳脚:“四筒哥!她不动了!你快说句话啊!”
四筒扫视四周,当机立断:“躲起来!”
三人钻进厚重的香案下方,不期然地和里面一位慢悠悠折叠银元宝,牙齿都快掉光的老阿婆打了个照面。
“阿婆,来上香啊。”阿漆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庙外,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追兵车辆将小小的庙前空地围得水泄不通,形形色色、手持棍棒刀斧的凶悍打手鱼贯而下。不止有丹尼尔·何的人,还有那些气红了眼的国际盗贼。
四筒从窗户往下瞥了一眼,眼皮狂跳,飞快地缩回头。
唯一庆幸的是,华国禁枪,对方的武器暂且停留在冷兵器阶段。
阿漆手上闲不住,帮着阿婆叠元宝,顺口打听:“阿婆,咱这儿以前有没有供奉妈祖的神女,名字里带个‘岑’字的?”
“什么陈?”阿婆耳朵有点背。
“岑,山今岑。”
“岑什么?”
阿漆:“……算了算了。”
“没听过噢。”阿婆摇摇头。
庙外,杀机已至。
神女缓缓起身,走出庙门,独自立于最高的石阶之上,夜风吹动破碎的衣角,她身形单薄,却气场沉着,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下方,数百名打手潮水般向上涌来。有人凌空跃起,挥刀劈砍;有人狰狞前冲,高举棍棒;有人持弩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凶悍之气几乎要破屏而出。
石阶顶端,神女赤手空拳,徐徐摆出迎敌起势,眼神冰冷肃杀。
以一对百。
画面在此刻,极具冲击力地陡然定格!
如同游戏暂停,所有凶狠的表情、挥舞的武器、前冲的姿态统统凝固,形成一幅荒诞又充满张力的静态画卷。
香案下,阿婆拍了拍脑门,恍然道:“想起来了,听我阿婆的阿婆讲过,是有个女将军,姓岑……也不对,是她的刀姓岑。说是朝廷知道了她的功劳,皇帝特意赏了把绣春刀给她。”
“对对,大明皇帝赏的,就在博物馆摆着呢。”躲在另一侧桌下的金社长用生硬的华语插话。他伪装旅行团时听导游提起过,一下就记住了。
时间线急速倒退,拉回到电影开头,提醒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明宫珍宝展开幕前,和“人鱼泪”一同运回国的,还有一柄古朴的绣春刀,刀身内刻一字:「岑」。
优尼卡换走假珠那晚,曾好奇地拿起刀端详,刀面映出她美丽的脸蛋,让她自恋到失神,不慎被其锋芒割破手指,殷红的血珠悄然滚落,渗入刀身细微的纹路,这也是她被“附身”的由来。
镜头再次切回现实!
定格解除,杀机爆发!凶徒一拥而上将那道孤影淹没。
“女将军?打架很厉害咯?”阿漆边叠元宝边关心地问。
“厉害的嘞,女将军不是什么神女,她是海边渔村的海女,地上捡个什么都能打。”阿婆因为耳聋听不到震天的喊杀声,异常淡定地说。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庙前石阶上,神女脚尖一勾,一根掉落的齐眉棍入手,顺势横扫!
“砰!砰!砰!” 冲在最前的三人应声倒飞出去。
棍影刚收,侧面寒光已至,她闪身避过劈来的砍刀,单手握住对方手腕一拧一夺,砍刀易主。反手一刀,格开另一侧袭来的狼牙棒,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阿婆苍老的声音,混着远处的喊杀与风声,像一段被海浪打磨过的古老歌谣,悠悠响起:
“她原本是个采珠的海女,跟我阿婆一样,靠下海捞珠子换米吃。有一天,她捞到一颗好亮好亮的夜明珠……”
“没高兴多久,海盗就来了,整条村都被烧杀抢掠。她第一次拿起鱼叉,只是为了护住家门口的一瓮咸鱼。”
“后来,抢了东西的海盗船出海,遇上台风,整船人都喂了鱼。大家跪地磕头,喊‘妈祖显灵’……她就信了。信妈祖会保佑受欺负的人。”
“再后来,倭寇来了,比海盗更凶。她就带着信妈祖的渔民后生,一次一次打退他们。朝廷知道了,还给她封了将军哩,赏她一把绣春刀。海女本来没名字,从此,大家就喊她——岑将军。”
夜明珠在案台上散发温润的微光。
阿婆的叙述到了尾声,轻得像一声叹息:“岑将军最恨海盗。她说,我们的珠子,我们的海,凭什么要给别人抢?”
镜头缓缓上升,俯瞰整个妈祖庙前。狼藉的战场中央,孤身持刀的女子,与身后庙宇中慈眉善目的妈祖神像,仿佛构成了某种跨越数百年的无声对话与呼应。
那些为夺宝而不择手段的各方神偷,与昔日烧杀劫掠的海盗,在这一刻完成了意象的重叠。
而她守护的姿态,穿越时光,从未改变。
影院内,尤其港濠本地的观众,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谁也没想到,一部商业娱乐片,在接近尾声时,内核会如此升华。一颗珠子,映射的是一段被争夺的历史:而红港、濠江两地,又何尝不是历经风浪,却始终有人守护的“明珠”?
他们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能打的女主角开挂”。他们看到的,是一段被镌刻进家乡血脉里的坚韧记忆,是虚构角色背后,无数真实存在过的,于苦难中挺身而出的先民魂灵。
打斗戏固然精彩绝伦,但真正直击人心,让整个故事格局豁然打开的,正是这短短一段“海女到将军”的往事。它赋予了这场混战以根骨,让神女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历史的回响。
许多观众走进影院时,以为要看的只是一部反转多、打斗酷的爆米花电影,到此时,不禁眼眶发热,潸然泪下。
区志强老爷子悄悄掏出手帕,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他当初坚持在剧本中加入这段历史脉络,坚持启用真正有功底的女演员来演绎“刀马旦”,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银幕上,神女抬起染血却依旧平静的脸庞,望向妈祖庙飞檐之外辽阔的夜空,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守护的,从来就不止是一颗珠子。
《神偷联盟》公映首日,红港票房破800万港元,打破纪录,登顶红港影史华语片首日票房冠军——
作者有话说:此时内地观众急得要死: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79章 第 79 章 时音:撤回一个木鱼。……
《神偷》的结局, 并没有遵循“浪子回头”或“邪不压正”的传统套路,而是选择了符合影片气质,也让观众直呼过瘾的处理方式。
十位神偷, 成功带着二十亿港币逃之夭夭, 平分巨款后潇洒散伙。
导演用一组快速蒙太奇展示了他们的新生活:有人包下私人岛屿, 美女香槟环绕;有人返璞归真, 背起行囊去爬雪山;有人用这笔钱做了正经营生,当起小老板;还有人继续隐姓埋名, 穿着人字拖,慢悠悠地去吃早茶。
总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而优尼卡, 真正的优尼卡, 则和四筒等人一起,将“人鱼之泪”送回了博物馆的展柜。失去“钥匙”功能的它, 终究只是一颗会发光的漂亮珠子罢了, 想来不会再引起顶尖大盗的觊觎。
离开前, 优尼卡特意绕到那柄绣春刀的展柜前。
她隔着玻璃,对着古朴的刀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好啦, 你看,珠子我物归原主了,这回是真·金盆洗手啦。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故土,但我不一样,我现在有钱啦!我要去环游世界,享受大好人生!”
她眨眨眼,语气带上点哄劝:“所以……你也该下来歇歇了吧?回家好好睡一觉,别总半夜占我便宜啦, 行不行?”
幽暗的展柜灯光下,刀身似乎极轻微地闪了闪,像某种无声的应答。
优尼卡满意地勾起红唇,扭动纤细的腰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出博物馆。
外面阳光正好。
她刚戴上墨镜,就有衣着光鲜,腕戴名表的中年男士“恰好”路过,脸上堆起自认迷人的笑:“靓女一个人?也对明宫展感兴趣?要不要一起逛逛?”
优尼卡微微移下墨镜。
美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对方手腕的帝王绿翡翠镯子,拇指的和田玉扳指,以及胸前若隐若现的羊脂玉牌上,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笑容娇艳欲滴,带点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味,用夸张的粤语腔调轻呼:
“哇~靠!好正啵~”
轻快、戏谑带着爵士风格的音乐响起。
伴随她闪亮的眼眸和“贼心不死”的微笑,屏幕黑了下来,演职员表开始滚动,影片潇洒落幕。
~
灯光亮起,主创团队在观众的欢呼和掌声中上台。
朴政赫已返回汉城,不参加路演。作为女主角,时音理所当然地和影帝黎耀辉站在了舞台中央。和其他人一样,她也穿着印有酷炫涂鸦字体“神偷联盟”的黑色T恤,半马尾一扎,显得神采奕奕。
刘震雄拿起话筒,笑容满面:“谢谢,谢谢各位!我知道年轻人把今天叫做‘光棍节’,我们电影里十个主演加我,正好十一,也算强行过节了。能跟大家一起过节很荣幸,就是不知道,《神偷联盟》有没有让大家看得过瘾?”
“过瘾!”
“超顶啊!”
台下回应热烈。
提问互动环节,作为银幕新人,却演了全片武力值天花板的时音受到最多的关注。
一位年轻观众兴奋地举手:“我想问时音!岑将军那段三刀流太帅了!真的是你实拍的吗?有没有用替身或者特效?”
时音打开话筒,笑着回答:“是实拍,但所有的动作、走位,包括每一把刀怎么用、怎么接,都是武指老师设计好的套招,保证在镜头里既好看又合理,尤其面对敌人围攻时能打出那种压迫感。”
她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态度诚恳地和大家交流。
“但是!”时音话锋一转,竖起手指,表情变得严肃又俏皮,“现实里你们千万别拿三把刀比划,真的会砍到自己……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现场顿时爆发心领神会的哄堂大笑。
时音继续分享她对角色的理解:“选择‘三刀流’的设计,其实也贴合岑将军的出身背景。她是海女,面对的是凶悍的海盗,资源匮乏,每一件武器都来之不易。所以她骨子里有种‘刀越多越好’的执念,拿到手就不舍得丢,总想物尽其用……”
她的回答条理分明,言之有物,显然对角色有很深的理解和思考,侃侃而谈的模样着实吸引人。
时音正说着呢,忽然发现工作人员扛着两把道具刀走了上来。
她用眼神表达疑问:“?”
一扭头,却发现刘震雄等人不知何时已默契地退到角落,把中央的聚光灯区域完全留给了她。
黎影帝在角落举起话筒,笑眯眯地“煽风点火”:“三刀流得有人配合挨打才行,现场是没法展示了。不过,双刀应该没问题吧?时音给大家来一段?”
“来一段!来一段!”观众席立刻沸腾,纷纷举起手机,准备记录精彩时刻。
时音见状,摇头失笑。她也不扭捏,从手腕上取下备用发圈,三两下将长发挽成清爽的髻,大大方方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两把刀,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怯场——来就来呗,没在怕的。
她先接过右手刀,在掌心熟练地转了半圈,感受一下平衡,随即左手刀也稳稳入手。双手几乎同时一翻——
“唰!”
两串流畅漂亮的刀花应声绽开,冷冽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哇——帅!” 台下尖叫声四起。
紧接着,时音神色一正,摆出干净利落的起手式,双刀一正一反,正手刀背缓缓擦过小臂,动作沉稳而充满张力。
刹那间,她眼神骤变。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明亮眼眸,瞬间沉静下来,仿佛岑将军的神魂,再次短暂地附体。
出刀!
不再有花哨的炫技,只有简洁、凌厉、充满力量的劈、砍、格、扫!双刀在她手中异常灵活,雪亮弧光来回交织,破空之声猎猎作响。她的步伐稳如山岳,转换间却迅疾如风,明明只是一个人,两把刀,却挥洒出了千军万马般摄人的气场!
第一排的观众既兴奋又紧张。兴奋在于能近距离观赏堪比电影画面的精彩演绎,紧张则在于……
来来来,阿sir请坐,你坐第一排你就懂了。
那刀锋虽未开刃,但破风而来的气势实在逼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到眼前!
一套行云流水的刀招后,时音倏然收势,背对观众,右手握刀垂于身侧,左肩稳稳抗住另一把,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清冷的侧脸。
——当然,这个ending pose纯粹是为了耍帅。
经过不间断的刻苦训练,她如今的刀法早已稳稳达到了中级水准。
“啊——!!!”
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与尖叫几乎要掀翻影院的屋顶! 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时音转过身,眼眸亮晶晶,表情矜持又得意。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台下第一排,正好和某人对上视线,她笑得更深了些,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谁呀?不认识呢。
李晅坐在那里,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他黑色的瞳仁深邃沉静,眼底蕴着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喜欢此刻的感觉。
喜欢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看她光芒万丈的样子。
~
时音双刀展示的路演视频,很快被观众上传,迅速扩散至连登、油管、INS等社交平台。
许多港濠年轻人原本对时音并不熟悉,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但那段凌厉飒爽,兼具力道与美感的刀法,配合她眼神气场转换的惊艳表现,瞬间抓住了网友眼球!视频下的评论往往直白热烈:“好劲!”“好爽!”“呢个女仔是谁?”
这股视觉冲击直接转化为了观影动力。当月走进电影院的观众,在面对一众或沉重晦涩的文艺片,或血浆横飞的警匪片时,这部被贴上“爽”、“过瘾”、“反转多”标签的《神偷联盟》,成了许多人放松解压的首选。然而看完之后,不少人却是眼眶红红地走出影院,转身就预定了二刷的场次——为了再欣赏一遍双影帝的对决,也为了再看看优尼卡和岑将军。
港媒敏锐地捕捉到这股热潮,用其一贯夸张吸睛的风格打出标题:
【新时代刀马旦杀到!双刀噼啪救市,红港影坛刮起“时音旋风”!】
凭借炸裂式的口碑扩散,大量新观众被吸引入场。
从第二天起,《神偷》的预售票房便节节攀升,院线紧急增加排片。到了周末,更是出现连续多日“逆跌”(即次日票房高于前日)的神奇走势,单日票房冲上1100万港元。仅在红港地区,上映十五天,票房便强势突破一亿港元大关!
在相对自成体系,新人难冒头的红港影圈,时音如同搭乘火箭般蹿红。仅凭一部电影,她便完成了从“无人识”到“全民知”的惊人飞跃。
观众们爱上了那个又美又作、野心勃勃,缺点明显却生命力蓬勃的优尼卡——她不像传统女主角那样完美无瑕,她贪婪、狡猾、虚荣,却也讲义气、有底线、活得肆意张扬。这种复杂鲜活的“渣女”魅力,让人着迷。
同时,他们也深深敬慕那位清冷悲悯、以刀守护的岑将军。这份喜爱很直接——就像敬仰妈祖一样,因为她守护的,是华国人脚下的土地。
同一个演员,同一张面孔,却诠释出两种灵魂,且都如此打动人心。文戏生动细腻,情绪感染力极强;武戏惊艳扎实,隐约唤醒了人们对昔日功夫片黄金时代的荣光记忆。时音就像一颗突然爆发的超新星,光芒照亮整个港濠娱乐圈。
在hkmovie时音的热度直接空降TOP 1,相关话题 #时音刀马旦#、#三刀流#、#优尼卡岑将军# 持续刷屏。街头巷尾,茶餐厅里,都能听到关于她和电影的讨论。
整个港濠地区,都在为时音而疯狂!
所有的迹象都在告诉电影业界,《神偷》正在上演票房奇迹,它绝对不是短暂的小爆,而是要走逆天的口碑长线大爆之路。
它就像一匹闯入赛道的黑马,正不知疲倦地奋力狂奔。
十二月初,影片累计票房突破1.3亿港元,轻松拿下当年红港华语片票房冠军。
又过一周,数字刷新至1.7亿港元,一跃成为红港影史华语片票房总冠军,登顶王座。
随着日历翻到新的一年,电影最终以1.9亿港元的累计票房圆满下映。《神偷联盟》不仅刷新了红港票房纪录,也创下了近年最高的观影人次。
在港片式微,市场低迷的背景下,这样的成绩已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更被媒体和影迷满怀希冀地称作——“一次令人振奋的荣耀复兴”。
海外票房和口碑双双发酵的同时,内地观众,尤其时音的粉丝们,却只能隔着网络望眼欲穿,抓心挠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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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路演后,时音回到檀城,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纷扰扰,准备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然后郑重地取出了那枚【金色八卦】。
为防止情绪过于激动,她甚至提前啃了半根苦瓜“败火”。
时音指尖轻触界面,在两个名字之间徘徊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更能让自己保持冷静的那个,输入关键词:【张奇震未上映电影】。
【获得张奇震的八卦(金)x1】
熟悉的轻微晕眩与拉拽感传来。
眼前景象一晃,时音发现自己站在一家老京城涮肉店里。浓郁的羊肉鲜香扑鼻,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白烟,人声鼎沸,食客们喧哗谈笑。
几个端着大盘鲜切羊肉的服务员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时音茫然:不是要看电影片段吗?怎么跑涮肉店来了?
她定了定神,跟着上菜的服务员,飘进了一间装修考究的中式包间。
主位上坐的人,正是张奇震。时音看清他的脸,心里冒出失望——从他略显松弛的眼角和已然花白的鬓角判断,这应该是近几年的影像,并非她最想探查的年代。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席间似乎都是些制片人或圈内人,气氛热络。有人笑着敬酒,半开玩笑地问:“张导,听说您新电影马上开拍了?那岂不是跟老郑……郑宗耀导演的档期撞上了?”
张奇震端起酒杯,没喝,先嗤笑一声:“甭提那茬儿。他这人特别装,我跟他啊,说不到一路去。”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习惯性地轻敲桌面,带着一种“业内权威”的语调,“我问你们,电影是什么?”
陪坐的几人面面相觑,额头冒汗,只能低声应和:“您说,您说。”
“是大众艺术!得让咱老百姓喜欢,愿意掏钱买票去看,是不是这个理儿?”张奇震嗓门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他自己愿意曲高和寡,那是他的追求。我呢,我想拍的是雅俗共赏,是既有艺术性,又能让市场买单的片子。我跟他的境界,能一样吗?”
“是是是!张导高见!”众人纷纷附和。
时音听他背后蛐蛐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厉害哟,这么大的架子,居然一点官没有。
金色八卦的随机性太强了。目前看来,张奇震没能上映的电影,恐怕不止一部。想拼凑出当年的真相,不能着急,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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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音去了工作室。
她习惯性地摸出小木鱼“笃、笃”敲了两下:功德+1,+1。玄学护体,捡漏好运。
“小漫画那边有进展吗?”她溜达到法务同事的工位旁。
法务摇头,面露无奈:“还是老样子,油盐不进。最近更绝,直接停更摆烂了。”
时音闻言有点儿失望,小声嘀咕了句“还没塌啊”,便蔫蔫地找了个空椅子坐下。
田恬两脚一蹬,带轮子的办公椅“滋溜”滑过来,好奇地问:“这种新人小作者,不都挺勤奋的吗?无缘无故怎么停更了?”
法务点开B漫的页面,指给她看:“喏,好歹还挂了个请假条。”
田恬凑过去看,小漫画的主页上,确实挂着一条简短的请假公告:
「去看爱豆新电影啦~请假一周哦!」
底下读者一片哀嚎:「什么电影要看一周啊?」「大大快回来更新!举起小皮鞭!」「呜呜呜我的精神食粮……」
田恬摸着下巴想了想,顺手搜了搜小漫画的社交账号。还真被她搜出点东西:小漫画在INS上发了几张迪士尼乐园的打卡照,背景是绚丽的城堡和浪漫的烟花。
“咱国内有几个迪士尼来着?”田恬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时音随口答道:“两个啊,沪上和红港。”
田恬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仔细比对照片里的细节——建筑风格、园区标志、远处招牌上的繁体字……几分钟后,她得出结论:小漫画去的是红港迪士尼。
她抬起头,盯着屏幕上“去看爱豆新电影”的请假条,陷入沉思。
另一边,时音正被粉丝的彩虹屁逗得直乐,又敲了两下木鱼:功德+1,+1。美汁汁。
“别敲你那破木鱼了!”田恬突然“噌”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时音手里的木鱼。
时音震惊:“我敲两下咋啦?招谁惹谁了?”
她委屈地扁嘴:“我就想等她爱豆塌房嘛……我又没干坏事,心里想想都不行吗?”
田恬表情严肃,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小漫画去的是红港迪士尼。”
时音:“……那咋啦?”
田恬:“她挂的请假条说去看爱豆电影。”
时音眨眨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她特意跑红港看电影?”
田恬点头,眼神带着“你终于开窍了”的意味:“你好好想想,现在有什么电影,值得她特意跑到红港去看?内地没有吗?”
时音眨巴眨巴眼睛:“也、也可能是她喜欢别的港星?最近红港也有别的片上……”
“人家第一次去迪士尼。”田恬直接把手机怼到时音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小漫画那句「第一次来!圆梦啦!」的配文。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要是追的真是港星,能等到现在才第一次去红港?
时音咽了咽口水,心底冒出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想:“……所以?”
田恬面无表情地、缓慢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等等……等等!”时音此刻有点儿六神无主,上演了一套捂脑袋、扶额头、再捂嘴的慌张三连,最后语气悲戚地问,“我现在跟妈祖娘娘说,撤回,之前敲的那些功德都不算数了行不行?我错了!我忏悔!”
“你敲的是木鱼。木鱼,是佛教的。”田恬冷酷地打破她的幻想。
时音:“!!!”
所以她这几个月,每天虔诚地敲木鱼攒功德,其实是在咒自己塌房?!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第80章 第 80 章 2.8w营养液加更】敬……
“让我想想, 我盘一盘。”
时音站起来的时候,脑子乱糟糟的,脚下一个踉跄, 手下意识往桌上撑——正巧按在一棵用作圣诞装饰的绿色小松树上, 小树瞬间瘪了。
拎着咖啡外卖路过的小黄, 恰好瞥见, 顺口来了句:“呀,塌了。”
“不许说那个字!”时音嘴角抽了抽, 简直杯弓蛇影,差点原地跳起来。
她现在听不得“塌”字!一个都不行!
小黄在周围同事疯狂挤眉弄眼的提醒中,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 火速溜走。
时音干脆跑到工作室的小院里, 深呼吸,对着空气打了一套舒缓的拳法, 边打边思考。
此前的谈判一直匿名进行, 小漫画并不知道背后的买主是她。
选择匿名, 是因为时音手里还扣着银河的剧本,拥有优先选择权,私下却秘密接触高度相似的争议版权, 多少有点“脚踩两条船”的意思,传出去不厚道。娱乐圈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郑蓓听到风声,心里难免有想法。
但随着时间推移,时音买下《飞跃吧!沈知遥》的心思却越来越坚定,因为《冰刃之上》已被她盖上了“抄袭本”的戳。
没错,抄袭本。
经过大半年的拉锯战,原著小说所在的平台判定其抄袭成立, 法院的一审判决也支持了小漫画,认定小说侵害著作权。虽然对方不服提起上诉,但抄袭的基调已定,再难翻案。
而时音想要的,一直是让她热血沸腾的《飞跃吧!沈知遥》。既然小漫画已经胜诉,证明原创身份,她对郑蓓也算有了交代。
咦?那为什么还要匿名?好像……可以摊牌了?
出了一身汗,脑子也清晰了。时音回到办公室,对法务说:“重新约小漫画的时间,跟她实名谈,以时音工作室的名义。开线上会议,我也参加。”
小漫画还在假期中,人估计还在红港,法务好说歹说,对方才勉强同意挤出半小时,语气透着一股子“赶紧的,别耽误我正事”的敷衍。
会议时间到。法务将电脑投屏到电视,小心翼翼地开场寒暄:「你去红港了?哈哈,是去看《神偷联盟》吗?」
时音紧盯着电视屏幕,心跳莫名有点快,等待对面的回答。
消息框跳动。
小漫画:「嗯。快点开始吧,我还要赶着去三刷呢。」
田恬在旁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开心地挥了下拳头。
法务立刻跟上,敲字速度快出残影:「其实我们是时音工作室!是时音本人想买你的漫画版权!」
小漫画:「哦,明白了。」
就这么……淡定?时音在其他人看不见的桌子底下,紧张得都开始抖腿了。
小漫画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原来你们是骗子。之前匿名,现在又搬出时音,套路挺多啊。」
法务预感不妙:“……我感觉她要拉黑我。”
时音当机立断:“开视频!直接视频!”
叮叮咚咚的邀请音效响起。
十几秒后,视频接通。屏幕那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随意扎起的女孩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什么花样”的高冷审视。
时音凑到法务身边,露出她招牌的甜美营业笑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嗨~”
对面似乎卡住了,小漫画维持抱臂的姿势,一动不动。
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AI换脸?”半天,小漫画挤出几个字,不确定地嘟囔,“现在……技术这么真了吗?”
“不是AI,你好,我是时音。”时音语气真诚,字正腔圆道,“我很喜欢你的漫画,想购买它的影视改编版权。”
小漫画的嘴巴,慢慢、慢慢地张成了“O”型。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音宝!!!真的是音宝!!!啊——!!!我好喜欢你啊呜呜呜呜呜!!!我从你火锅店救人那会儿就喜欢你了!!!麻麻我见到真的音宝了啊啊啊——!!!”
一连串高分贝的,混合狂喜、激动、不可置信的尖叫声,毫无预警地穿透扬声器,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音浪之强,让田恬都下意识捂住耳朵。
紧接着,画面天旋地转,最后“咚”一声,定格在了空白的天花板上。
时音:“???”
小漫画化身尖叫鸡的声音从画面外持续传来,还带着哭腔:“啊——!我没洗头!也没化妆!呜呜呜被看到邋遢的样子了!!!音宝我的音宝你忘了吧!!!快删掉这段记忆!!!”
一阵“咚咚咚”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她似乎跑开了。
法务试探着对麦克风:“喂?哈喽?还在吗?”
对面没有回应,但视频连线也没断。
时音苦笑不得。
三分钟后,画面再次晃动旋转,小漫画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但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原本素颜的脸上,此刻画了眼线,描了眉毛,还涂了层提气色的口红。宽松的睡衣不翼而飞,换成了看起来颇为正式的翻领毛衣,连坐姿都变得无比端庄。
时音:“……”
小漫画正襟危坐,努力压着嗓音不抖:“音宝,你是真的……想买我漫画的版权吗?”
时音点点头:“是的,我很喜欢沈知遥的故事。”
法务适时接话:“按我们之前沟通的价格,你愿意出售影视改编权吗?”
“我愿意!”小漫画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都是被巨大惊喜砸中的光芒。但她很快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带着忐忑问:“那个……弱弱地问一句,如果影视化的话……是你来演沈知遥吗?不是……不是买过去给别人演吧?”
时音正色道:“对,如果买下版权,我希望由我来尝试演绎沈知遥,她打动了我。”
“啊啊啊啊啊——!!!你就是天选沈知遥!”小漫画一秒破功,激动得快哭了。
后续的谈判异常顺利,几乎是小漫画单方面配合。半小时的约定时间刚到,视频便在一种极度亢奋又依依不舍的氛围中挂断了——小漫画还得赶着去三刷电影。
画面切断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法务整理着记录,随口问道:“老板,我原来谈的是电视剧,要不要干脆打个包,把电影也买了?一起谈价格,可能更划算。”
时音闻言,愣了一下。
她之前的思路一直停留在“买下版权→交给银河→拍成电视剧”这条线上。但电视剧要考虑商业化,必定会改编,改编就会填充剧情、增加人物、扩展支线,这是行业的通病,除非做成20集以内的精品短剧。可既然都考虑短剧了……
时音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骤然劈开迷雾。
沈知遥的故事,是否天生更适合大银幕?
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如果拍成电影,就能将全部精力聚焦在热血主线上,砍掉所有冗余,用两个小时酣畅淋漓地讲述一个关于竞技、汗水、失败与荣耀的纯粹故事。电影的节奏、氛围、视觉冲击力,似乎都与沈知遥在冰面上翱翔的姿态更匹配!
“对!你说得对!”时音仿佛醍醐灌顶,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把影视改编权全部买下来!还要加上优先续约权!”
“明白,那我去准备打包合同。”法务笑着点头。
~
《神偷联盟》的内地公映,定档12月16日。
宣传团队经过反复评估,决定将营销重点完全压在时音身上。
这并非盲目之举,作为一部多方合拍片,各地区宣传策略本就不同:泡菜国主打“青龙影帝朴政赫+王牌编剧李允熙”的名头,港濠地区则强调“金像影帝黎耀辉+本土名导刘震雄”,时音凭借双刀片段意外爆红,是她自己的本事,纯属意外惊喜。
那么内地呢?
内地观众近年偏爱国际大IP片和国产口碑佳片,对港片普遍反应平淡。过去十年,港片在内地的票房冠军是一部五年前的警匪枪战片,成绩是13亿。《神偷》的主演阵容里,时音甚至是唯一的内地演员——不宣传她还能宣传谁?
因此上映前夕,各大城市地铁站里,铺满了以时音为核心的宣传海报;官方发布的预告片,时音成了C位,镜头占比远高于其他主演,官博每日更新的花絮物料,几乎成了“时音专场”:练拳的汗水、耍刀的凌厉、甚至片场搞怪的瞬间……
大有“票房靠你了”的架势。
时音表示压力山大。
乍一看,不了解的观众还以为她是一番大女主呢。
但优尼卡美艳迷人的单人海报,以及她与岑将军背对而立、神情迥异的双生概念图,确实给每个驻足停留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粉丝们遭受美貌暴击,心潮澎湃的同时,也没忘记疯狂冲击预售票房。毕竟预售完全看粉丝的氪金能力,直接关系到影院给多少排片,堪称生死第一关。
提前一周,预售通道开启,舆论战场硝烟弥漫。
黑子和唱衰派提前开麦:
“这年头谁还看港片啊?土不土?”
“港片早凉了,合拍片更是四不像,这部看着就是老套路,智斗?动作?哪样能玩出花?”
“女主角?不就是个自封的‘TOP花’吗?坐等看这位‘顶流’的票房号召力,别到时候连一千万都破不了,那才叫笑掉大牙。”
时音的粉丝群里,数据粉们埋头苦干,气氛凝重。
橙子姐:「所有人,不要出去跟黑子对线!浪费时间!集中所有精力冲预售!这是音宝第一部女主电影,不争馒头争口气!」
音行行长甚至自掏腰包组织活动:「免费送100张电影票!唯一要求:看完必须在社交媒体发布真实观后感,长短不限!」
《神偷》的预售成绩,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短短一小时,票房突破百万。当晚23点,一鼓作气冲破千万。在粉丝、黑子和路人的共同“关注”下,上映前一天,《神偷》的预售票房宣告突破一亿元! 直接刷新了同类犯罪题材片的预售纪录。
这个数字,几乎完全依赖于时音个人的号召力与近期的话题热度。
#神偷联盟预售破亿# 毫无悬念地冲上热搜。
比起网上看热闹的心态,圈内人对此更为敏感——你别管最终票房多少,这一个亿的预售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这部电影的特殊性在于:它是时音凭一己之力,生生扛起的过亿预售大盘!
要知道,时音在电影领域,除了客串过一个戏份不多的亡国公主,完全是张白纸。从小荧幕转向大银幕,多少电视剧演员折戟沉沙,扑得无声无息?为什么她就能如此“丝滑”过渡?
当夜,不知多少人辗转反侧,在被窝里嘀咕:“时时赢,难道真的带点玄学?”
连久不问世事的区志强老爷子都特意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欣慰与鼓励,让时音受宠若惊。
当然,外界的酸言酸语从未停止:
“粉丝自嗨罢了。电影票房如何又不看粉丝多少,而是路人盘有多大,对主演或者导演或者IP有没有兴趣,预售冲再高有屁用?上映后没路人进场才是真的尴尬。”
“主演电视花,导演不认识,竟然还有泡菜演员……限制泡菜进口怎么没把这片子筛出去?”
“电影是濠江大佬投资的好吗?只是合拍片为什么要禁,你好大的脸替龙厂做决定!”
“哟哟,音粉跳脚了?这片子票房能破两亿我倒立拉稀!”
“还两亿,笑死,预售1亿,我估计总的有个1.2亿就不错了,粉丝特供电影。”
“那个说倒立拉稀的,我截图了哈!事先声明不是粉,纯路人,就想看个绝活表演!”
“为了看绝活哥,我随一张电影票[购票凭证]。”
“……楼上有点离谱了,实事求是的说,时音的路人盘其实不小吧?我们这四线小县城,爷爷奶奶都认得她的脸,《逆鳞》+《逆风者》就让她国民度和观众缘到顶了,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出第二个像她这么能打的。”
“别忘了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电视开个会员就能看,电影要真金白银买票进影院!有多少电视观众会为她花钱?”
“其实《神偷》海外口碑真的不错,智斗+动作+群像,题材挺吸引我的,我会去看。”
“又吹海外!海外口味跟国内能一样?照样扑。”
“真搞笑,电影咖就高贵是吧?拽什么呢?看不起我们电视剧花?我内鱼一姐这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百亿票房女王!”
“时音的粉丝这么狂?”
“楼上是批皮黑,大家别理他,已经举报了。”
时音最近又进入了“闭关”状态。年底工作本就繁杂,《神偷》上映后她的手机更是响个不停。但她硬是挤出时间,开始了一项新挑战——学习花样滑冰。
一部电影从无到有需要漫长的周期。尽管《飞跃吧!》的剧本还在打磨,导演和制片人未定,投资和团队更是八字没一撇,但她想利用空闲的时间,先把花滑的基本功练起来。
电影不会要求她达到奥运冠军的水准,但至少要滑得像模像样,用系统的标准来衡量就是【初级技能】,能完成一些基础的专业动作,才能更贴合“沈知遥”骨子里的那份野性与力量感。
时音心里还藏着不小的野心:整部电影,她不想用替身。
所有冰上的技术动作,哪怕再难,她都希望由自己完成。一次拍不好就拍两次,十次,一百次……直到镜头捕捉到最真实、最有感染力的那一刻。这也是为什么她决心要自己拉队伍主导项目,只有把话语权牢牢握在手里,才有实现这种“任性”要求的可能。
田恬每天都会向她汇报《神偷》的实时票房,连远在枫叶国的莫里斯都特意发来消息关心。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神偷》能大获成功,对于她的下部电影《镜火》,将是绝佳的加持。
花样滑冰素有“冰上芭蕾”之称,兼具竞技与艺术之美。它不仅需要扎实的滑行功底,更要求出色的舞蹈表现力与肢体控制力。
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时音在冰面上从笨拙的蹒跚学步开始,先练最基础的滑行,然后是复杂的步法,再尝试旋转,最后挑战令人望而生畏的跳跃。
日复一日,冰刀划出的轨迹,从歪歪扭扭逐渐变得流畅稳定。
在她于冰场挥汗如雨的同时,《神偷》的内地票房也在不断创造奇迹。
首日,突破5000万人民币。
上映第五天,总票房(含预售)突破4亿。
上映第七天,数字刷新至6亿,官博制作庆功海报的速度差点赶不上票房增长。
到十二月底,内地总票房强势突破15亿,一举登顶华国影史港产片票房冠军的宝座。
在并非春节或暑期的黄金档期,一部犯罪题材的港产合拍片,能突破十亿已属罕见。而《神偷》不仅做到了,更可怕的是,它的票房走势依然稳健,后劲十足,仿佛仍未触及天花板。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檀城下了场恼人的雨夹雪,空气又湿又冷。
夜色清寒,时音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踏进明湖别墅。
“好冷好冷!”她一下车就忍不住搓手跺脚,朝掌心哈着白气。
普林斯早就等在门口,欢快地冲上来,绕着她上蹿下跳。
时音被它逗笑,蹲下身,用自己冰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它毛茸茸的耳朵:“小王子,请你吃‘旺旺碎冰冰’!”
说完,自己被冷到家的谐音梗逗得乐不可支。
旺旺=普林斯,碎冰冰=她的手。
边牧歪着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懵懂,显然没get到主人的笑点。它一身厚实的皮毛,压根不怕冷,还以为时音在跟它玩新游戏,兴奋地一个飞扑。时音笑着抱住它,好一顿揉搓,把顺滑的毛rua得一团乱。
闹够了,她站起身,桀桀坏笑着把一双“冰爪”伸向轮椅上的李晅,作势要冰他。
李晅没躲,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有纵容的微光。
反倒是时音,手伸到一半,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来。
她不敢冰淡淡哥,每到冬天他身体都不好,万一生病麻烦就大了。
吃了晚饭,打了会许久没玩的《双影奇境》,时音打开跨年晚会看起来。
“时音。”李晅忽然轻声唤她。
“嗯?”时音扬起脑袋,回头看向他。
“下周开始,我会定期去京城,接受张教授团队的神经刺激疗法。”李晅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下定决心的沉稳,“是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不用开刀,主要通过外部刺激和定向修复。过程可能比较漫长,但对以后……如果有条件手术的话,会打下很好的基础。”
“真的?真的吗!真的吗!”时音确认了三遍,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李晅肯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时音欢呼,纯粹的喜悦从眼底漫出来,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那双眸子亮得像盛满了蜜糖。她是真心实意为李晅高兴,为他主动做出的,充满希望的决定而高兴。
普林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她高涨的情绪,也昂起头“嗷呜~嗷呜~”附和了两声。
“值得庆祝一下。”时音哒哒哒跑出去,没一会又回来,手里举着两罐可乐。
“我自律了半年没喝,今天破例!”
李晅接过,“咔哒”一声,轻松帮她拉开了拉环。
“等等,先别喝。”时音拦住他,抬头望向客厅里的挂钟,屏息等待着。
明湖区域严禁燃放烟花爆竹,可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还是偷摸准备了一份“跨年大礼”。
当时针、分针、秒针在“12”处重合的刹那——
“砰——噼里啪啦!”
遥远的天际,璀璨的眼花绽放在黑漆漆夜空里。
时音举起可乐罐,与李晅的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
她转过头,望着他,眼神真挚而热烈:
“李晅,这是我认识你的第三年,也是我变得越来越好的三年。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站起来和我庆祝,就像我相信,我一定能拿到影后一样。”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知道的,我的预言……一向很灵的。”
李晅凝视着她眼中跳跃的光,点了点头。
“敬未来。”时音说。
“敬未来。”李晅和她再次碰杯。
“敬所有的美好!都快快到我们身边!”时音习惯性地想去摸口袋里的木鱼敲两下“祈福”,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早就不带了,只好讪讪地挠了挠脸颊。
李晅喝了口可乐,没说话。
他所有的美好,此时此刻,已然在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时间线正式跨入2028年啦![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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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理一下:音宝2007年出生(被归入05花一代),开篇2025年18周岁。按剧播出时间25年8月雾徒,26年初逆鳞,4月乱世歌,27年初逆风者,年尾神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