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欲
温灵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回来之前方梨帮她在三环内租了个小公寓,地段不错从机场叫车回来一个多小时很方便。
整理好行李温灵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一边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一边不自觉地想起刚刚回来时在出租车上看到的沿途风景。
离开五年这座城市变了很多,更漂亮也更繁华了。
怪不得方梨说京市变化大要来接她。
说曹操曹操到。
紧接着手机就响了,是方梨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方梨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从听筒里传出来:“灵灵你到家了吗?”
里面的背景音还夹杂着几句外语,一听就是在外面。
温灵“嗯”了声:“刚收拾完行李。”
她笑着揶揄:“难为周太太度蜜月还惦记着我这个闺蜜,等你回来请你吃大餐。”
“那必须的啊。”
电话那头方梨语气轻快地笑着:“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温灵想了想:“最近没有,刚回来准备休息几天再工作。”
“怎么了?”
原地,大家都有些尴尬。
“真的假的?话说她上面那位真是盛华的总裁?”
温灵勉强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方梨这是接了个什么地狱级难度的活儿。
林姐刚走就被人拉到后面的房间里:“你在哪找的这么漂亮的舞蹈指导老师?”
闻言,方梨犹豫片刻,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地说:“灵灵,我其实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
见状,刚刚跟她说话的实习生立刻闭嘴,低头干自己的事。
顿了顿,那人继续道:“我听说今天她背后的人要来探班,到时候就知道了。”
正说着,应诗瑶路过温灵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
从温灵的角度看不清门口的情况,但能看到一群人都挤在门口像是在迎接什么人,那阵仗比刚才女主角应诗瑶来的时候还大。
温灵又仔细看了一眼工作安排表,打算写在自己这几天的日程上,这才发现今天下午就有工作安排。
只见,门口由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一个男人。
林姐拍了两下掌出声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舞蹈指导老师,姓温。”
两人没再多说,互相道了句晚安后便各自挂断电话。
“怎么说?”
这是林姐从里面出来,满脸堆着假笑:“诗瑶老师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舞蹈指导老师,刚从国外回来的履历很优秀的。”
闻言,林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管她呢,就因为她普整个剧组都得找丑的给她做配?”
温灵的呼吸凝滞,鼻尖突然不合时宜地发酸。
温灵好奇便抬头往门外看。
温灵抬起眼睫看了看窗外繁华的夜景,语气别有深意:“人生不就是充满遗憾的吗。”
身上的香水味一进门温灵就闻到了。
温灵如是想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好。”温灵点头应道,随后又问:“拍摄周期是多久,我看一下我这边的工作安排。”
顿了顿,她试探着问:“灵灵能不能帮我走一趟把这活接下来,就是教教女主角跳舞,指导一下动作,对你来说不难,等回去了我请你吃大餐。”
虽然看不见脸但不难看出是个有品味有格调,还有那么几分冷淡的男人。
温灵:“好,快去吧玩的开心。”
林姐闻言敢怒不敢言,一脸的不痛快:“要不是看她是资方的人,全剧组能忍她到现在?”
顿了顿,林姐压低声音问:“真是盛家那位?”
闻言,温灵神色微怔随即轻笑着摆手:“我志不在此还是算了。”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禁欲气息十足。气质矜贵冷然,无形中带着几分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自然醒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那真是可惜了。”
盛嘉屹。
说完转身走进化妆间。
实习生抬头看了看她,小声说:“女主角应诗瑶还没来。”
“你好是温老师吗?”
正在忙碌中的众人闻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忍不住停下视线。
温灵捏着手机换了一边,那张不施粉黛也依旧漂亮到过分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怎么?你家周总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连违约金都付不起了吗?”
她不想起床……
那是——
温灵神色微怔。
温灵点了点头,她在国外几年没怎么关注过国内的明星,一时对不上脸。
“八九不离十。”
原本以为美成这样的人肯定性格高高在上不好相处,可没想到开口却是温温柔柔的一句:“大家好,这几天和大家一起共事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迎面过来,语气温和有礼:“我是微信上跟您联系的那位,我姓林大家叫我林姐。”
林姐眼光很是毒辣:“那温老师有没有考虑过来娱乐圈发展一下?”
“你没听说啊今天应诗瑶上面那位要来探班。”
“联系人发我。”温灵说。
温灵点头:“她临时有事让我过来帮个忙。”
皱着眉头神色不悦地看着她:“你是谁啊?新来的龙套?”
工作周期倒是不长一共也不到一周,就是时间有点久,每天五个小时再加上来回路上的交通时间,一天几乎都要搭进去。
男人侧脸轮廓冷峻,棱角分明,眉骨偏高带着几分冷硬的英气,眉宇之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成熟与稳重,漆黑深邃的眼底透着几分冷情。
林姐的语气有些惋惜,这脸蛋和气质不知道碾压多少流量小花。
温灵摇了摇头:“不是,我刚从国外回来。”
对方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姓林是她的对接人,并且给她发了一个工作安排表,和一个定位。
她收回视线,“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帮楚愉渡过难关。”
温灵放下水杯正色道:“我们之间还谈什么麻不麻烦的,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你说。”
“嗯?”
就在三个小时后。
随后她又点开对方发来的工作安排表。
温灵第一次来剧组看什么都挺新鲜的,而且她还没在现实里见过明星呢。
见状,实习生好心叮嘱道:“诗瑶姐脾气不太好,你待会指导她舞蹈动作的时候可要小心。”
或许是终于回到故土,温灵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很快,化妆间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里面还掺杂着经纪人刻意压低声音的安抚。
温灵有些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重新倒回床上。
他们在剧组工作见过的漂亮女孩不少,可眼前这位用漂亮形容不免有些俗气,只能用“美”来形容。
明天得买个暖水袋回来放被窝里。
正好身边的道具组实习生跟她搭话,她便忍不住问:“那这部剧的女主角是谁呀,我怎么没看到?”
应诗瑶的视线扫视着温灵,皱着眉头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十分不爽:“国外的经历都能造假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哎呦我的姐小声点吧,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她上面有人呢。”
【灵灵,到家了吗?】
温灵不由得有些好奇偏头看过去。
很快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位穿搭和妆容都十分精致的年轻女孩,大家众星拱月地将人围在中间,一边赔笑脸一边接过她手上的限量款包包。
男人嗓音低磁,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极具辨识度。
就在这时男人越过簇拥着的众人,露出一个清隽的侧脸。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给楚愉发微信报了个平安,随后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路上的疲惫。
电话那头方梨眼神一亮,看着周逸安眨了眨眼睛,对温灵说:“答应啦?”
林姐看着眼前颜值气质都格外出挑的女人忍不出问:“温老师是圈内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毕竟当初她有机会躲开国内的一切出国发展,都是因为有楚愉向她抛出橄榄枝,这么多年两人早就已经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现在她有困难需要她的帮助,她责无旁贷。
“上一个舞蹈指导都被她气哭了好几次,最后不干了。”
美得清新脱俗不可方物。
这声音。
“这样啊。”
“我先不跟你说了灵灵,你早点休息,我们回国约。”
温灵礼貌点头微笑着:“你好林姐。”
还没等温灵开口,她紧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刚回来想休息一下我也理解,实在不行违约就违约吧,熟人那边我去说大不了被数落——”
温灵先是点开定位放大。
原本都已经走过去了,又硬生生退了回来。
经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温灵几秒,随后笑眯眯说:“我们家艺人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默了默,温灵收回视线转身出门。
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却不带半点攻击性,面部线条柔和,气质温柔清冷,明明微笑着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接近的疏离。
温灵点头接过剧本,仔细看了才知道这是部古装仙侠剧,女主是小花仙其中有一段舞蹈情节。
但没办法都答应方梨了总不能临阵脱逃。
【到了】
但她也没多想,等外面的人走了以后隔了一会才走出洗手间回到前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应着:“温老师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剧组,快要开拍了大家都在忙着整理道具调整机位。
简短的回复过后,温灵放下手机缩进杯子里,十月中旬正值深秋与初冬交替还没给暖气,晚上屋里冷的像冰窖。
导演语气谄媚:“欢迎盛总莅临指导,您请上座。”
“……”
四十分钟后,温灵简单垫了垫肚子,给自己化了个淡妆,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长款风衣,准备出门。
四目相对。
应诗瑶今天的打扮格外精致,穿了一身的香奈儿,虽然还是衣服趾高气昂的模样,但脸上难得露出笑脸,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其他人见状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可温灵却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温灵一口答应,点了刚刚方梨推过来的微信名片添加好友。
伺候祖宗吗?
走到门口,她无意间看见玄关处放着的昨天从机场带回来的男款风衣,视线倏地顿了顿。
“那位祖宗又闹起来了。”
温灵呼吸急促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儿,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确认更多。
温灵和楚愉的事方梨也知道一些,便点了点头,笑着说:“不管是为了谁回来就好。”
“八九不离十吧,这部剧盛华集团是最大的投资方,听说有一腿。”
微微垂下的右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明显,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百达翡丽星空。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没问题。”
刚到国外那会儿她人生地不熟,方梨没少托国外的朋友照顾她。
位置在京郊新建的影视城,距离她住的地方……呃……很远。
【晚安】
方梨当即喜笑颜开生怕夜长梦多:“我现在就把联系人的微信推给你,你听她安排就行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一看脸就知道肯定能一炮而红的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男人微微蹙眉偏头看过来,略显冷淡地视线不偏不倚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短暂的寒暄过后林姐把剧本给了温灵一份,让她熟悉一下背景,然后又把舞蹈动作视频发到她微信上,叮嘱她有问题随时找她。
“国外回来的?”
闻言,方梨话语一噎,随即欲盖弥彰地“嗐”了声,“有钱也不能乱花不是,主要是熟人托付的不好推,我也只放心托付你了。”
她刚走进卫生间隔间,就听见门外传来对话声。
这应该就是女主角应诗瑶吧。
盛华集团。
“是啊是啊,尽管开口。”
温灵笑了笑:“听你在电话那边给我演苦情剧?”
“待会儿试试再说吧。”
-
“行,你先去忙吧。”
“是啊,也是难为那漂亮的指导老师了,估计她今天有苦头吃了。”
方梨说:“我之前接了个剧组舞蹈指导的活,也是熟人请我帮忙推不掉我就接了,原本约好的时间是下个月,但剧组提前开机档期跟我的蜜月时间正好撞了,违约金死贵。”
闻言,方梨总算是放下心,问:“还没来得及问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什么,国外的一切说放弃就放弃了不觉得遗憾吗?”
温灵习惯性拿起手机查看微信的未读消息,发现昨晚添加的“剧组负责人”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说话的人神色讳莫如深:“待会儿那位祖宗来了见到且有的闹呢。”
“是方老师介绍过来的是吧?”
温灵眼睫微垂有些耳熟。
方梨想了几秒道:“应该没多久,顶多一周。”
话音刚落,剧组外就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门口的众人连忙迎上去。
应诗瑶一边跟经纪人往里走一边抱怨着:“剧组的空调热死了,你让他们关掉,今天的妆我化了三个小时呢,待会出汗了我怎么见人?”
睡前温灵收到了来自英国的微信。
话音刚落那边便有人叫方梨。
今天天气不错,温灵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剧组,刚下了车就有人来接。
这衣服看起来价格不菲,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还给他。
“不然呢?”
【好,早点休息,晚安】
温灵的呼吸一顿,忽然有些乱了分寸,穿着高跟鞋的脚下晃了晃,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身边的椅子,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不必。”
他好像瘦了,也更成熟了。
这时,温灵才发现盛嘉屹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应诗瑶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看什么呢嘉屹哥哥?”
说着,应诗瑶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的温灵,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你认识?”
盛嘉屹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嗓音冷淡:“不认识。”
第 52 章 欲
这只算是个意外的小插曲无在意。
毕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女主角应诗瑶身上,据传应诗瑶跟盛家这位年轻的掌权人的关系不一般,谁也不会去想一个小小的舞蹈指导会跟盛家人扯上什么关系,即便是有几分姿色。
众人簇拥着盛嘉屹走进剧组,应诗瑶也是一直陪伴在身侧,一口一个嘉屹哥哥地叫着也没反感,这下就更坐实了传闻。
“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盛家那位真跟应诗瑶有一腿啊?”
“身后没人撑腰应诗瑶一个刚红的小花怎么敢在剧组作威作福,有靠山就是好。”
“没想到盛总看着成熟稳重禁欲十足居然喜欢作精这一款。”
“你这话说的年轻漂亮谁不喜欢。”
“年轻是真的至于漂亮——我觉得今天新来的舞蹈指导更漂亮,看着温温柔柔的又有一股子清冷的气质。”
“有什么用反正也待不长,剧组里但凡是漂亮的不管是龙套还是指导老师都被那位祖宗挤兑走了。”
“单论颜值我觉得新来的舞蹈指导跟盛总更般配。”
“小心被应姐听见分分钟让你失业……”
温灵闻言轻轻抿了抿唇角,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笑靥如花的应诗瑶,右手边是导演和制片人,正一边侃侃而谈这部剧的原著小说的人气多高,投资绝对不亏,一边还不忘大肆夸赞应诗瑶,性格夸不了就只能夸演技。
毕竟是科班出身,虽然脾气差但演技还是拿得出手的。
盛嘉屹双腿交叠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漫不经心,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有劳照顾了。”
半晌,温灵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把沾了血迹的手洗干净,准备出去。
林姐微笑着:“应该的。”
见状,应诗瑶直接撂挑子,提着所以越过导演走向盛嘉屹,拉着他的手腕撒娇:“嘉屹哥哥你帮我跟导演说说,我要换一个舞蹈指导,她一点都不专业。”
对面,某人的视线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一扫而过,面色不自觉地沉了沉。
他们真的是……那样的关系?
就这样温灵跟着剧组的车一起离开,因为林姐还有别的事,便没有跟她同乘一辆车,她以为林姐已经交代过司机,会在好打车的位置放她下来,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温灵皱了皱眉,忽然有些没来由地烦躁。
“多亏了诗瑶姐,我们都是沾诗瑶姐的光。”
然而温灵万万没想到,应诗瑶不仅不愿意配合,甚至开始挑她的刺。
鼻尖隐隐开始发酸。
“好。”
而她明显的抵触像是激怒了有一瞬间失神的男人,他抬起手虎口用力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
温灵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忽然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
“不了林姐我还有事。”
与此同时,他垂眸视线落在应诗瑶正拉着他手腕的双手上,面色沉了沉。
倏地指甲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回过神才发现她食指的延长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按断,连带着本甲都掀开了一块,伤口正汩汩流着血。
早知道她就不该答应帮方梨这个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唇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红酒味。
温灵本能地皱了皱眉,想起刚刚的事她偏过头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盛嘉屹低低地“嗯”了声,目光抬起若有似无地落在某处,随即漫不经心开口:“海鲜过敏。”
见状,林姐连连跟温灵道歉:“真抱歉温老师,是我的疏忽刚刚本想跟司机交代的,但导演临时叫我我就给忘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那边吵着闹着起哄,吵得温灵头疼。
顿了顿,她点头:“那麻烦了。”
拍摄进度本来就比预期慢了,要是再换了温灵还要重新去找专业的舞蹈指导,一来一回地又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天,一天的损失就是四五位数。
随便吧,要不是答应方梨了她才懒得伺候。
对视两秒。
是什么关系又关她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经过盛嘉屹时似乎隐约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啪”地一声,卫生间的灯的开关被她不小心碰到,狭窄逼仄的空间顿时一片漆黑。
但温灵却有些味同嚼蜡,没动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都说十指连心,丝丝缕缕的痛意瞬间席卷疼得她忘了呼吸。
盛嘉屹定了个很大的包间,温灵和林姐走进去的时候几乎已经坐满了人,有人给林姐留了位置,她便也跟着坐过去。
可出包间开关门的动作又有些明显容易引人注目,温灵索性转身走进包间的洗手间。
“接下来拍的是女主跳舞的戏份,这支舞前面的舞蹈指导已经教了大半了,您给规范一下动作就行。”
等那边寒暄完剧组才正式开工。
饭菜很快上齐,酒桌上大家免不了推杯换盏把酒寒暄。
她刚打开门锁压下门把手还没等推门,门外就有一股更大的力气在她之前拉开房门。
温灵皱了皱眉。
温灵的呼吸有些乱了节奏,唇上的痛意让她有些克制不住泪意,同时盛嘉屹口中的红酒味又让她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屈辱。
林姐思考几秒,态度十分诚恳道:“这样吧要不我开车送您回市里。”
“原来盛总不吃海鲜啊!”
盛嘉屹定的包间很大类似套房的布局,洗手间的位置在最里面,距离餐桌很远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比如故意自己动作做的不到位,让温灵连续师范好多遍,再比如看到温灵的指甲在流泪在手把手给她规范动作的时候,衣服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流血的手指。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低头看着水哗哗地往外流,脑海里全是刚刚大家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的画面。
时隔五年,再次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她控制不住地乱了呼吸。
她皱了皱眉忽然觉得包间里有些透不过气,随即起身想要去外面窗户边上透透气。
她仗着有人撑腰接着道:“这部剧盛总怎么说也投资了八位数,难道你们连一个像样的舞蹈指导都请不起吗?”
顿了顿,她提议:“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吃顿饭你跟我一起,正好也跟剧组的人熟悉熟悉,方便后面工作。”
已经叫了五分钟还是无应答
温灵脸上表情始终淡淡的,只有听到她质疑她的舞蹈专业的时候,才抬起眼皮勉为其难瞥了她一眼,根本一副懒得跟她争的模样。
席见应诗瑶一直在帮盛嘉屹倒酒,有人看到了便夸赞应诗瑶贤惠,又有人起哄问盛嘉屹要不要和应诗瑶喝个交杯酒。
争执中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导演看了看应诗瑶,又看了眼一旁冷着小脸一副无所谓模样的温灵,一时有些为难。
导演:“盛总您说的哪儿的话,这都是应该做的。”
应诗瑶抬头看了温灵一眼,明显带着敌意:“我不管,把她给我换掉。”
最后一次温灵忍无可忍,刚要开口就被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打断:“今天就到这吧。”
洗手间房门一关喧闹声顿时被隔绝在外面,温灵乱糟糟的耳边总算是得到了清净。
盛嘉屹的吻来势汹汹,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透着股狠劲儿,像是要将这五年来的恨意通通抒发出来,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闻言,摄影棚内的众人顿时沸腾了起来。
一开始温灵只是皱了皱眉,也懒得跟她计较。
温灵见状也有些无语。
温灵对这些没兴趣,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却被林姐叫住:“温老师晚上一起吧。”
温灵犹豫了下,低头看了一眼打车软件。
另一边大家的话题正围绕着盛嘉屹和应诗瑶,喝过酒以后大家开玩笑的尺度便开始大了起来。
温灵点头应了一声。
古典舞是她的强项,她刚刚也看过了这支舞并不难,只要演员配合规范动作不是什么难事。
她低着头轻轻抿着唇角,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道晦暗不明的视线将一切尽收眼底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她话还没说完一股压倒性的力道就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卫生间的门板上,带着强硬的压迫感她根本无力反抗。
大家的奉承更加卖力。
应诗瑶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小声说:“那好吧。”
“你的动作好像比我还要不规范,你真的是舞蹈专业出身的吗?还国外回来的,履历该不会造假了吧?”
毕竟宴山亭是京市最有名的高端私房菜馆,据说手艺传了好几代,祖上是做过御厨的,平时一座难求。
客观来说这家私房菜的味道很是不错,作为在美食荒漠的英国待了几年的温灵来说,无异于是人间美味。
盛嘉屹收回手掀开眼皮,漫不经心地抬起视线,隔着人群不偏不倚直直跟她的视线对上。
温灵虽然并不想跟前男友以及前男友的绯闻女友一起吃饭,但她看了看始终无人应答的叫车软件,最终只能认命点头。
毕竟现在大家都认定了应诗瑶跟盛嘉屹的关系不一般,既然是那种关系喝个交杯酒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动作是这样吗?不对吧,上个舞蹈指导好像不是这么教的。”
像是忽然被什么遥远的记忆戳中,与此同时她甚至能感受到来自不远处的那道视线,正丝丝缕缕地将她包裹住。
温灵心头突然一阵烦躁,皱着眉头去包里找纸巾把伤口裹起来,血迹顿时洇透。
温灵抿了抿唇,故作不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诗瑶。”
或许是巧合。
温灵若无其事地收回,并未给他好脸色。
只见主位上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放下茶杯,沉声道:“别任性。”
有了盛嘉屹的警告接下来的拍摄应诗瑶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只不过还是不太愿意配合,时不时地给温灵找点麻烦。
林姐也有些愧疚:“这边比较偏远,来的一般都是私家车,很少有出租车或者网约车愿意过来。”
她低头看着被血洇透的纸巾,忽地扯了扯唇角。
金主在剧组自然要投其所好拍的都是应诗瑶的戏份,两个镜头拍完以后便有人叫温灵:“温老师在吗?”
还没等温灵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就已经开门进来,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雪凇香气瞬间冲进鼻腔。
事实上导演心里门儿清,这祖宗就是看不得人家长得比她漂亮,故意找茬呢。
与此同时,盛嘉屹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按住她的手腕抬高,膝盖挤进她的双腿中间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宴山亭距离市里少说也有十公里,一来一回的肯定吃不上这顿饭了,再加上第一次见面温灵也不好意思让人特意送她一趟。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姐:“那跟我们的车一起走吧,剧组地方偏远不好打车。”
温灵偏头视线不避不让地看向那人。
见状,盛嘉屹偏头视线看过去,两人视线交汇,应诗瑶脸上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
包间里气氛正热闹,大家拿着菜单商量着点菜,首先便是拿着菜单请示坐在主位上的盛嘉屹:“盛总您点?”
温灵的心脏顿时提了起来:“你……”
坐下了才发现她的角度抬头正对面就是盛嘉屹。
眼底漆黑深邃晦暗不明。
“谢谢盛总,盛总大气。”
毕竟她海鲜过敏的事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却不想,一睁眼就被和其他人一起拉到了宴山亭。
温灵的心跳忽然停顿了下。
“不麻烦了林姐,我自己叫叫车试试看吧。”
导演见状连忙看了盛嘉屹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赶紧过去安抚应诗瑶:“哎呦瞧您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呢?”
温灵闻言回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
应诗瑶见盛嘉屹面前的茶杯空了,殷勤地给他续了一杯。
盛嘉屹没接嗓音低沉冷淡:“除了海鲜,其他的随意。”
应诗瑶见状当即火冒三丈:“导演你在哪找的这么不专业的舞蹈指导?”
盛嘉屹:“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宴山亭。”
黑暗中,温灵整个人被他压在门上,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
宴山亭坐落在半山腰更难打车。
她突然发狠地用了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浓浓的铁锈味瞬间溢满口腔。
盛嘉屹吃痛闷哼了声抬起头,虎口用力扼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属狗的?嗯?”
口中的血腥味渐渐盖过红酒味,可温灵还是忍不住皱眉,声音隐含着怒意:“盛嘉屹你疯了?”
闻言,男人轻嗤了声,松开扼着她下巴的手,拇指指腹轻轻蹭了下唇上的血珠,随后暧昧不明地将血迹轻轻揉在她的耳垂上。
一副上位者胜券在握的模样,轻笑:“再叫大声点,让外面的人都听见。”
第 53 章 欲
温灵像是被拿捏住了七寸,没再有其他动作。
外面那么多人盛嘉屹不要脸她还要。
她很快冷静下来呼吸沉了沉:“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温灵面带嘲讽:“如果是想追求刺激的话可以找别人,恕我不能奉陪。”
黑暗中男人冷嗤了声,唇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那你说说我应该找谁?”
温灵皱眉别开脸,用力控制着紊乱的心跳不被发现,没好气儿地回:“我怎么知道你要找谁。”
“找你。”
盛嘉屹过分直白的话语让温灵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盛总呢?”
“不知道啊,我去找找。”
紧接着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应诗瑶的声音从门板的另一端传过来:“嘉屹哥哥?你在里面吗?”
温灵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紧张的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盛嘉屹却不见丝毫紧张,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甚至还更恶劣地用膝盖蹭了蹭她的腿。
察觉她浑身紧绷,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俯首靠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紧张什么?”
门外应诗瑶还没走,温灵不敢出声只能狠狠瞪着眼前厚颜无耻的男人。
他坐在对面的沙滩椅上:“你这么套路温灵不怕她生气?”
温灵皱了皱眉,她不明白盛嘉屹究竟是何用意,总之不会是想和她旧情复燃就是了。
周逸安温柔地揉了揉自己老婆的头发,温声安慰:“阿屹有分寸。”
到底谁才是属狗的?!
温灵轻轻叹了口气,收回酸涩的视线,语气很轻地对着电话那边说:“梨梨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跟他……”
毕竟,她见过他爱人的模样。
否则也不会时隔多年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羞辱她。
盛嘉屹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医院门口见她的最后一面,她也是这样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惹人心疼。
以前的盛嘉屹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她的。
刚下楼,手机就响了一声是方梨的微信,发了个无辜的猫猫头表情。
话音刚落,温灵就注意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一辆车,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与此同时,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寒潭似的眸子。
“我?”
又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只是在爱她的时候收起了獠牙。
嗓音低沉明知故问。
电话那头方梨的心脏咯噔一声,但还是装疯卖傻试图蒙混过关:“……怎么了灵灵。”
方梨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可盛嘉屹宁愿用刀割伤自己的手臂也要保持清醒,愣是没碰那女人一根手指头,他带人找到他的时候盛嘉屹脸色惨白手臂上全是血,意识都模糊了。
方梨甚至都能联想到温灵咬牙切齿打出这三个字时的表情。
盛嘉屹:“什么关系?”
她下最后通牒,“再不松手我就要喊人了。”
顿了顿,温灵视线目光看向远方:“就是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
——他们没完。
温灵压低声音道:“去了趟洗手间。”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莫名地有一种被迫偷情的感觉。
“……”
温灵忽然想起刚刚盛嘉屹离开洗手间时说的话。
-
嘶——
五分钟前方梨收到来自国内好闺蜜的微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你完了】
她总不能跟方梨说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她就被盛嘉屹按在洗手间报复性强吻,还咬破了嘴唇。
男人轻嗤了声,嗓音沉慢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停顿一瞬,随即勾唇,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语气轻佻:“跟前女友不是更刺激?”
前年盛嘉屹被生意场上的对家算计在酒里下了药,又在酒店的房间里安排好了人,就等着生米煮成熟饭以后拍下证据好拿捏他。
涂到唇角处的时候忽然一阵钻心的疼。
周逸安脸上笑容温和纵容。
见里面没声音,应诗瑶也没多留一边跟其他人说着话一边离开商量着去其他地方找。
“上车。”
或许是听见声音对面盛嘉屹抽空撩开眼皮睨了她一眼,视线没停留像是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触即离。
平复好心情以后温灵才走出洗手间。
温灵用力吸了口气,压住胸口汹涌的情绪,垂下眼睫:“没什么然后。”
半晌,她轻轻“嗯”了声。
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正迎风,有些瑟瑟发抖的女人。
温灵嗓音冷淡:“盛总不会不懂前女友是什么意思吧?我还是那句话,想玩刺激找别人我不奉陪。”
他应该还是恨她的吧?
温灵懒得去想盛嘉屹是什么意思了,皱眉挣扎着手腕:“松手。”
这些年他一路看着盛嘉屹走到现在,作为盛家最年轻的掌权人,商场上杀伐果断无往不利,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塞女人,结交也好眼线也罢,没有一个成功的。
周逸安闻言笑而不语。
但他还是松开了温灵,毕竟才刚刚开始要是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虽然盛嘉屹从来不说也不提,但他知道他心里从来没放下过。
有病。
温灵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温灵用力挣扎了一下:“松手。”
……
如今他事业有成佳人在怀,于他而言她不过是年少时的污点,再见到难免情绪激动心生恨意。
见状,突然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情绪瞬间爆发,“咣当”一声狠狠把手上的唇膏摔在洗手池边。
“放心吧。”
“都五年了再不给他们创造点机会,我都怕他憋成变态。”
男人重新站直身体后退半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抚平西装上的褶皱,换上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
“当然了,要不是你说我怎么知道那部剧盛嘉屹是投资方。”
周逸安一副无辜的模样。
离开前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她的脸,语气冷淡毫无感情:“温灵你记着我们没完。”
温灵直截了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部剧的投资方是谁。”
温灵抿了抿唇,唇角的伤口随着动作扯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皱眉。
听到温灵说有朋友来接林姐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离盛嘉屹越远越好。
但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就算是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还是未能挣脱半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愠色,语气冷了下来话里带刺:“需要我提醒盛总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方梨见躲不过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见面啦?”
周逸安拿着两个冰镇过的椰子走过来,笑着问:“看到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方梨又低头看了一眼微信,皱眉有些担心地看着周逸安问:“要不你给盛嘉屹打个电话问问,别真把灵灵怎么样,人刚回来别再给吓跑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正静静蛰伏在夜色里。
见状,方梨忍不住瞪他:“你笑什么笑,这里面也有你的手笔。”
车轮缓缓转动,刚停下盛嘉屹就听见温灵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跟他没可能了。”
温灵又凑近了点仔细看过才发现嘴角破了个口,位置隐蔽要是不吐唇膏很难发现。
……
周逸安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语气漫不经心:“估计见了吧。”
顿了顿,男人灭掉烟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开过去。”
另一边遥远的印度洋马尔代夫群岛的下午阳光明媚,海面波光粼粼,海风裹挟着阳光的温度,温柔的恰到好处。
方梨安静了几秒:“对不起灵灵,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以为你回来多少是有一点忘不掉盛嘉屹。”
洁白的沙滩上不乏美丽的东方面孔,最边上的沙滩椅上身材姣好穿着比基尼的女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唇角笑意正浓。
发完微信温灵等了一会儿,料定方梨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回她才按灭屏幕。
方梨长腿轻轻交叠姿态闲适,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气我干什么?我只是让她帮我个忙,我又不知道会遇见谁,就算是气也是气盛嘉屹,谁知道他会对我们灵灵做什么。”
方梨笑着扬了扬眉:“谁也跑不掉。”
盛嘉屹轻嗤了声,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真的喊人来谁更怕?”
“温老师你回来了,刚刚去哪了?”见她回来林姐热情地招呼。
后座上的车窗落下大半,男人宽大的手掌搭在车窗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轻轻衔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
温灵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语气严肃:“老实交代。”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对着镜子拧着眉头一点一点把刚刚被吻花的口红擦干净,然后重新薄薄上了一层唇膏,掩盖红肿的嘴唇。
“前、女、友。”
说完,温灵转身离开包间。
温灵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包,凑到林姐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有朋友过来接我,我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盛嘉屹已经重新回到餐桌上,依旧是那副姿态闲适的模样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与人谈笑风生,似乎根本没有受刚才的事的影响,仿佛刚刚在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方梨笑眯眯扬了扬手机屏幕,接过椰子看着他问:“你猜猜他们现在见面了没?”
“然后——”
盛嘉屹面无表情看着她说。
温灵:“不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盛嘉屹隔着车窗看着她眯了眯眼,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要么你自己上来,要么我扛你上来,你自己选”。
第 54 章 欲
温灵立在原地没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眼睫微垂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车里的男人,唇角轻抿着脸上带着一抹愠色。
几年不见这人似乎变的更加霸道专制了起来,以前虽然性格强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商量的,很少有这种不容反抗直接命令的时候。
她开始不自觉地思考盛嘉屹的意图。
总不会是心情好或者看她这个前女友一个人站在冷风里打不到车瑟瑟发抖,所以同情心泛滥想要帮她一把。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车上的男人轻轻撩了下眼皮,视线越过她看向身后大门口正在下台阶的剧组一行人,神色已然不耐地开口:“我不介意让他们亲眼看到你被我扛上车。”
温灵略微抬了抬眼,短暂凝视了几秒他漆黑的眼眸。后者一副坦然的模样,再拒绝倒显得是她念念不忘。
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腿绕过车头走向另一边的后座。
车门开了又关很快,便重新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车内的暖气让温灵的身体暖和了许多,她正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比如感谢送她回家或者感谢让她搭车诸如此类的话。
可转念一想,盛嘉屹好像没说要送她回家只说让她上车,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她自作多情,万一人家根本没想送她回家,她这么一说岂不是两个人都尴尬。
可车里的气氛又太安静,安静的有点诡异。
盛嘉屹自然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的小九九,只余光瞥见女人那张清冷漂亮但油盐不进的脸上表情换了又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抿唇的也不知道究竟在琢磨什么东西。
几年不见他不得不承认温灵变得更惊艳了,巴掌大的小脸精致俏丽,皮肤莹白细腻,圆圆的眼眸干净澄澈,相比上学时的清纯灵动多了几分成熟和浑然天成的妩媚。
说完才发觉不对神色有些懊恼。
“还可以,就是医生说不能太累。”
-
都住的起星澜湾的房子了。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该说什么,就听见身边的男人冷笑了声,随即嗓音低沉慢条斯理道:“还是说怕我再对你做什么?”
盛嘉屹面无表情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怕我杀人抛尸?”
“怕什么?”
看着电子屏幕上正缓慢跳跃上升的数字,温灵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楚愉握着她的手说:“舞团的事还好你愿意回来帮我,谢谢你温灵。”
温灵的心跳倏地漏掉半拍。
虽然对方说投资人不一定有空见她,但她还是打算过来碰碰运气。
刚才不过是盛嘉屹心情好懒得真的同她计较,但现在不同,她甚至能从盛嘉屹的神情里感受到一股强烈复杂的恨意,而现在这些恨意正随着他此刻的视线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
“能行吗?”
楚愉点了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温灵心头一沉,也没多想脱口便报出自己现在的地址:“星澜湾二号门,谢谢。”
温灵微笑着关心:“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温灵下车以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随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去。
顿了顿,她出声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有人想要投资舞团来着?”
翌日一早温灵从梦中惊醒。
温灵见状忍不住皱了皱。
裕盛距离楚愉家有一段距离,到达裕盛传媒楼下的时候,距离下午上班不到五分钟。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她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双眸,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尽是冷淡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其中。
温灵如是想着转身想要回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却不想刚转身就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在车上她已经联系过对方负责任,并且说明了来意。
“怎么了?”楚愉问。
说着,她把对方联系人的电话发到了温灵的手机上。
上面显示备注:裕盛传媒。
下一秒,她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阴森,如同恶魔低语:“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温灵见状连忙跟过去,只可惜她慢了一步等她追过去电梯门已经关闭。
离开楚愉家温灵去附近路边找了个可以打印的地方,把电子版策划案打印出来用钉书机钉好,随后叫车去了裕盛。
楚愉笑着迎过去:“快过来坐,好久不见。”
顿了顿,她冷静分析:“至于为什么推进一半就没动静了这个值得深究,但也得我见到了人才能分析。”
嗓音森然,令人胆寒。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温灵昨晚做了一整晚的梦。
她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往总裁专用电梯的方向走。
温灵勾了勾唇无视他的嘲讽,语气淡淡没什么波澜:“租的。”
星澜湾是这两年三环内最好的单身公寓,周围配套设施齐全地段又好,一平米要六位数不是普通人住的起的。
她这两天就绕不开“盛”这个字了。
后座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像是压抑的困兽带着强烈压迫感:“准备好了吗温灵。”
楚愉家距离温灵家不远,打车只要十分钟,但这个时间京市的路况实在是有些堪忧,温灵只能先走路去地铁站,转一次地铁或许能比打车快一点。
只不过她暂时还没空思考盛嘉屹的报复什么时候来会怎么来,相比之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楚愉点头:“有是有,但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没再推进了,我去询问过对接人几次对方都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后面我就查出生病忙着手术的事,没再继续跟进了。”
盛嘉屹脸上神色停滞一瞬,随即危险地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出国学口才了?”
回来之前她就跟楚愉约定好了见面时间,楚愉最近生病了正在家里修养,没有心力去管舞团的事,不然也会找她回来帮忙。
她偏头抬起视线不偏不倚地跟盛嘉屹对上:“不比盛总家大业大。”
那人伸手扶了她一把,清冽的木质香味猝不及防钻进鼻尖。
她稳住心神抬了抬眼,眼尾勾起一个浅薄的弧度似笑非笑:“几年不见盛总不会多了个喜欢强迫前女友的习惯吧?”
说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赶在中午之前温灵才离开,“好好养病,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从前的事是她对不起他。
看着他的表情心脏不由得颤了颤。
楚愉上半年做了个小手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闻言,盛嘉屹漆黑的视线一瞬间变得冷戾:“忘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温灵眼眶发酸,眼睫轻轻颤抖着看着他:“你不是说会忘了我。”
提起从前温灵心中五味杂陈。
昨天到家已经很晚了,再加上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又一直周旋与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回到家以后整个人身心俱疲,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下了。
“强迫?”
“你来了温灵。”
她怎么就这么轻易把自己的地址暴露了。
温灵“嗐”了声,“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舞团的事有我。”
前两年楚愉成立了一个大型古典舞团,原本的资金来源于楚愉的父亲,但今年楚家的公司经营不善,自己都已经捉襟见肘更养不起一个大型舞团。
温灵摇头:“没什么,你把当初的策划案再发我一份电子版。”
温灵话语一噎,这话她真没法接。
温灵思考几秒:“那之前的投资方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还有企划案,我今天下午有空可以去拜访一下。”
温灵皱了皱眉,看来盛嘉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过不去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不敢。”
盛嘉屹唇角噙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抬高,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什么叫强迫?”
温灵的呼吸微微颤了颤,下巴上隐隐传来的痛意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闻言,温灵的呼吸一顿下意识抬眼。
温灵:“既然这家公司之前想要投资就肯定是看中了我们舞团的发展前景,或者是某样我们有的东西是他需要的。”
温灵呼吸一顿。
梦里的时间线混乱,先是梦见大学时候又梦见小时候,她现在已经对梦里的画面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梦见了五年前分手那天,混乱过后还没等她继续往下进行,就直接闪过昨晚在车上,盛嘉屹说要报复她时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策划案,决定再等等,总不能白来一趟。
温灵默默替他在心里把后面那句话补齐。
他说的对。
温灵微微一笑:“天生的。”
男人嗓音冰冷一字一句:“是你欠我。”
这张脸太蛊。
“小心。”
半晌,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收回视线皱着眉头出声,嗓音冷沉:“地址。”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路上她还搜索了一下这家传媒公司,虽然是近几年才成立的小公司,但涉猎的范围很广,旗下不仅有专门的自媒体团队,也投资了几部影视剧,其中一部在年初大爆,让这家公司的股票也跟着水涨船高。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唇枪舌战地跟他针锋相对。
温灵现在回忆起来还依旧脊背发凉,也难怪她会在梦里被吓醒。
“好久不见。”
可这又是楚愉的经营了两年的心血,她不忍心就这么解散,便一直拖着用自己的存款再加上偶尔接一些演出维持舞团的开销,可上半年楚愉查出了胃癌早期,手术后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管理舞团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轻飘飘的嘲讽:“来看温小姐出国这几年过的挺不错。”
楚愉很早就一个人住了,最近因为生病家里请了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温灵进门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拖鞋道了谢以后才走进客厅。
温灵没有被盛嘉屹影响,起床吃了个简易的早午饭以后便出发去楚愉家。
盛嘉屹被她气的不轻,冷哼一声转移话题:“刚才为什么不上来?不敢?”
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
她低头捡起被撞掉的策划案,“不好意思我——”
下一秒看清来人,后面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
而后,漫不经心抬起眼睫视线睨着她似笑非笑:“投怀送抱?”
第 55 章 欲
温灵怎么也没有想到裕盛传媒居然是盛嘉屹的,那这么说一开始想要投资舞团的人也是盛嘉屹,可他为什么又不投了呢?
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温灵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西装革履的男人率先一步走出电梯,其他人紧随其后。
盛嘉屹的身高太过优越,深色西装笔挺步履从容,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味,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温灵跟着走出去,还没等收回视线就听见前面穿着西装的助理正毕恭毕敬地请示:“盛总这位小姐是要带去会客厅吗?”
盛嘉屹略微偏头,余光扫了一眼跟在最后面的女人,嗓音低磁:“带她去我办公室。”
助理微微颔首:“好的盛总。”
温灵收回视线眼睫微垂,去他办公室是什么意思?
这时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态度礼貌恭敬:“温小姐现在带您去盛总办公室。”
温灵微微颔首:“谢谢。”
盛嘉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助理推开门:“温小姐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是盛总的总助我姓许,您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
温灵礼貌点头:“你们盛总他……”
许助理:“盛总正在会客厅见一位客人,您可以坐在里面等他。”
温灵本想问问许特助知不知道之前为什么给舞团的投资没有继续推进,可转念一想她都见到盛嘉屹了,与其迂回问其他人不如待会儿直接问他。
他眉头微微皱着表情难辨喜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传来动静,身高腿长的男人推门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机放在耳边正在打电话,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
毕竟盛嘉屹这个人在爱人上一向是全力以赴的,这一点她曾切身体会过。
思及此,温灵忽然低头笑了。
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男人慢条斯理坐在她对面,长腿交叠手臂轻轻搭在沙发上,看着她眯了眯眼:“温小姐说的倒是轻巧,你倒是给我说说怎么个无恙法?”
栖芷舞团在一年前风头很盛,那会裕盛已经有了些起色,底下人想拓展一下业务便定了这个项目。
温灵整理好思绪重新抬起头看着盛嘉屹,神色沉着冷静:“盛总是商人所以我们在商言商,希望不会因为我们私人的问题影响合作。”
那些她以为早已经被她尘封的遥远记忆,那些她不愿回首的不堪往事,突然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看到这温灵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人家凭什么不计前嫌?
他这话说的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昨天说他们没完,说完报复她的人是谁?
盛嘉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出的话也字字带刺:“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温灵直奔主题:“我这次来是为了栖芷舞团,我知道贵公司曾有过投资意向,但流程走到一半却没有继续推进,我今天来是想问一问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如果是我们舞团的原因,我们会配合整改到贵公司满意。”
许特助面带微笑:“如果温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你也说了我是一个商人,你们这小破舞团有什么值得我投入的?”
与此同时,位于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容貌优越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面前的资料。
很快盛嘉屹的电话打完,他转身看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否则你也不会出来拉投资。”
难道盛嘉屹是为了给他现在的女朋友保驾护航所以才成立了裕盛?
只可惜现在这些都不属于她了。
温灵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痛。
温灵如是想着。
裕盛传媒成立于两年前,以前专注自媒体行业,去年才开始进军影视圈,投资了几部电视剧反响都不错,今年最大的投资项目就是她昨天去当舞蹈指导的那个剧组,叫《烬风华》是部传统古装仙侠剧。
温灵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若是放在半年前或许还有值得考虑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个舞团连日常开销都已经岌岌可危了吧?”
罢了。
办公桌左手边还有一道关着的门,应该是洗手间或者更衣室之类的。
盛嘉屹的这个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只希望不会因为她影响楚愉的舞团。
温灵闻声抬头看过去,突然觉得恍若隔世,又觉得似乎重逢以后少了点什么?
温灵一边认真看着办公室里的陈设,一边往会客沙发的方向走。
她不自觉地想起离开前盛嘉屹对她说的话: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肩宽腿长气质卓然,说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单手扯松领带的动作,性感又有魅力。
“至于为什么推进了一半项目资料上并没有阐述,但据我刚刚的调查半年前这家舞团原本的投资方资金链出现问题撤资了,舞团负责人也因病住院修养了好一阵子,也就是说这半年这家舞团处于群龙无首也无经济来源的状态。”
温灵刚走盛嘉屹就让许特助整理了当初关于栖芷舞团的项目资料,他的印象里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跟从前她去过的盛嘉屹的家很像,都是冷色调简约风,里面的布置很简单,黑色的皮质沙发前面是同色系茶几,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正前方是办公桌,右手边是足以俯瞰半个京市的落地窗。
温灵忍不住皱眉,她知道他是故意激她,但还是强压着怒意:“如果投资单单只是看盛总的心情,那我希望贵公司能够重新考虑一下投资的事,毕竟舞团几十号人的生计都系在这,希望盛总高抬贵手。”
说到底他还是恨她的。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还没等她开口,面前的男人就扫了一眼她面前的东西,轻轻勾了下唇角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出声:“温小姐今天应该不是来跟我叙旧的吧?”
闻言,盛嘉屹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视线停在她脸上没动,盯了她几秒以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问:“我们有什么私人问题?”
她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上的企划案,不自觉地开始想盛嘉屹为什么会开一家传媒公司。
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四目相对几秒她才恍然大悟,他们之间似乎少了一个关键步骤。
毕竟她忘不掉他们分手那天狼狈且混乱的场面,盛嘉屹一定也同样忘不掉。
温灵话语一噎。
她记得盛嘉屹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又是当年全国网络安全大赛的小组赛冠军,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突然从商?
他放下手机脱掉西装外套,单手丢在办公椅上,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深色衬衫和西装马甲,迈开长腿走过来,嗓音淡淡:“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温小姐。”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温灵皱眉,精致的小脸上透着些许愠色,语气清清冷冷:“你什么意思?”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唇角勾着薄笑,一副纨绔的模样看着她:“心情不好不想投就不投了。”
近几年古装仙侠剧大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温灵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前者视线微顿后者一触即离,大步走至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打电话。
“不明白?”
像是在示威。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语气漫不经心:“不过,如果你愿意付出点什么求我,我或许会看在从前的情分上给你这个面子,重新考虑。”
“没有最好。”
她停止腰背仰头看着盛嘉屹微微笑着:
盛嘉屹抬了抬眼,漆黑的眼底凝着冷意,语气嘲讽:“你不是最会利用自己达成目的?”
京市又不是只有他盛嘉屹一个投资人,她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现在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倒显得像是她一直惦记着那点破事了。
她收回视线抿了抿唇没出声。
她抬头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灵气的不轻。
……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思及此,温灵拿出手机再度搜索关注裕盛传媒的新闻。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几秒,倏地勾唇轻笑出声:“别来无恙?”
温灵用力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之前关于投资栖芷舞团的事并不是盛嘉屹接手的,更不是盛嘉屹叫停的。
-
温灵脸上的微微被他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温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办公室的,回过神的时候依旧手脚冰凉。
办公室房门关上,整个办公室像是被隔绝成另一方天地。
温灵的鼻尖突然有些发酸,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
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
“盛总,别来无恙。”
顿了顿,温灵垂下眼睫,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许特助这会儿正立毕恭毕敬地在他面前,陈述着关于从前裕盛准备投资栖芷舞团的事。
这一次她看的比在车上仔细很多。
她也是太单纯,居然以为盛嘉屹会不计前嫌……
顿了顿,许特助继续道:“或许是当时的项目经理重新进行了风险评估,觉得不稳妥才没有继续推进。”
盛嘉屹点了下头神色有些不虞。
见状,许特助试探着问:“那这个项目是否需要继续推进?”
“不必。”
盛嘉屹语气冷淡,若有所思:“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第 56 章 欲
从裕盛离开以后温灵去附近的大型超市狠狠购物了一波,一是花点钱让自己心情好一点,二是给自己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她刚回来房子空空如也,既然不打算再走了很多东西都要准备起来。
后面等她在京市的工作稳定下来,还打算再买个小房子,在外漂泊了这么久也该安定下来。
回到家温灵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好,包括但不限于生活用品和吃的喝的,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总之等她结束这项浩大的工程时天已经黑了。
温灵累的直不起腰,索性靠在沙发上点了份外卖解决一下晚饭。
她一边吃着一边思考该怎么跟楚愉说今天下午的事,纠结要不要提裕盛的幕后老板是盛嘉屹。
不提又不太好,可如果盛嘉屹真是因为跟她那点陈年旧事才不愿意重新投资,她又好像给栖芷帮了倒忙。
“……”
虽然纠结万分,但吃完晚饭温灵还是琢磨着应该给楚愉打个电话说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她言简意赅地跟楚愉说了今天下午去裕盛发生的事,自然也提到了盛嘉屹。
至于她和盛嘉屹的对话温灵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说或许是因为她的缘故裕盛暂时大概率不会重新给栖芷投资,对此跟楚愉表达了歉意。
听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合着你去之前不知道裕盛传媒是盛嘉屹的?”
“……?”
温灵怔了怔:“什么意思?”
她接收了几秒信息,“你早就知道裕盛传媒的总裁是盛嘉屹?”
楚愉:“……是啊。”
“他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开玩笑道:“你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栖芷的二股东了,考虑考虑出卖一下色相?”
许特助愣怔一瞬:“您说的是?”
许特助心领神会战战兢兢地回:“……暂时还没有。”
盛嘉屹:“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刘瑞连忙道:“盛总稍安,人很快就来很快就来。”
温灵:“……”
原地,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下,一边低头翻看文件,一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办公桌状似不经意地问:“还有其他人找我吗?”
刘瑞看了温灵一眼,然后连忙小跑过去,语气谄媚:“盛总我之前就听说您有个不知好歹的前女友,这不是正好她今儿下午找我谈投资,我认出来了就给您带来了。”
温灵脸色一白,脊背僵了僵。
五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停在原地。
他坐在原地看着眼前未施粉黛也自然美得出尘的女人眯了眯眼,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她脸上,像是在强压着怒气,恨不得把她钉死在原地。
四目相对。
接待抬头看了她一眼:“您跟我来,刘总在上面包间。”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秒,出声问:“你说你姓什么?”
“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两个字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哦对……程昀……”
上了电梯刘总才拧眉道:“刚才那位是不是就是盛华那位的前女友?”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剧组的饭局上,代价起哄要盛嘉屹跟应诗瑶喝交杯酒的场面。
模样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骂她是个蠢货。
片刻,他缓慢将视线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面色微沉隐含着戾气,周身气压变低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与此同时,楼上的包间内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双腿交叠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神色冷淡地看着眼前对他极力恭维的男人。
温灵抿了抿唇轻轻攥着指尖,声音很轻隐隐发涩:“不打算,也没机会了。”
按理说刘瑞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多听他说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只是他今天信誓旦旦一定让他见一个人,他才耐心忍了许久。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难以接受盛嘉屹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甚至连那个画面都不想想象。
温灵沉默,她脑仁儿开始疼了。
助理战战兢兢:“您的意思是?”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看出了温灵心中所想,温声道:“温小姐放心并不需要您陪同参加饭局,只是我们刘总的时间安排比较满,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晚上八点来盛世,刘总说可以抽出十分钟的时间听您阐述。”
“您还有什么吩咐?”
温灵没这个打算,有些蠢事做一次就够了,她也为此付出过代价了。
“……”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抬起视线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
盛嘉屹手上动作停滞一瞬。
温灵转头看了刘总一眼,一时有些缕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温灵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细细密密的发疼。
温灵眼神一亮:“哪家?”
温灵轻轻点头:“我记下了,改天我再去拜访一下。”
“还是算了吧。”
漆黑的视线睨过去。
闻言,温灵皱了下眉有些犹豫,没出声。
温灵点了点头:“谢谢刘总。”
“下午三点有个电话会议,五点汇文的律师团队过来签合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总打断,表情色眯眯地看着她:“你今天是来拉投资的,对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Daisy之前跟我说你在英国的时候有个很温柔绅士的帅哥追了你很久,还是中国人。”
终究是她自作自受。
电话那头男人语气温和:“温小姐吗,我是刘总的助理。”
楚愉:“是这个名字吧?Daisy当初在电话里把这位程先生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说你在英国交换的那两年他每天都去接送你,风雨无阻,英国那破天气动不动就下雨,能坚持两年也有些诚意了,不考虑一下?”
盛嘉屹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出去吧。”
“远崇。”
温灵正色道:“如果有机会合作自然好。”
原本神色不耐的男人闻声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看清温灵的一瞬间神色变了变,对着身边的人道:“让她过来。”
一道熟悉的嗓音落进耳畔,盛嘉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随即拧眉抬眼看过去。
转眼已经回来一周了,这几天除了休息调整作息之外,温灵还整理了不少远崇的资料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访。
温灵做过背调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远崇的刘总,连忙走过去找机会看看能否说上两句话。
只可惜她当时离开了,并没有看到究竟有没有真的喝交杯酒。
办公桌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淡淡“嗯”了声,干脆利落地在文件上签完名字,嗓音低沉:“还有吗?”
-
“……”
她印象里盛嘉屹对温灵的在乎程度别说是投资栖芷,就算是让他把栖芷直接买下来都不在话下。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她看见左前方的沙发上坐着个西装革履气质冷然的男人,而他此刻也正注视着她。
但是以防万一,在过去之前温灵还是把时间和地址都发给了楚愉一份。
助理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瓶贵到让他有些肉疼地的洋酒,给盛嘉屹倒上,试探道:“盛总您看我这个投名状怎么样?合作的事……希望您高抬贵手。”
许特助正恭恭敬敬立在办公室里,跟面前不苟言笑的上司汇报这周的行程。
只不过连续去了两次都碰了软钉子,一次是到了前台打电话给联系人没人接,一次是被晾在前台大半天。
要不是确定自己不认识远崇的人,温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远崇有什么恩怨。
见状,温灵低头道:“抱歉刘总。”
原本想到下午刘总看她的眼神温灵是不准备打扮的,可又怕失礼就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化妆,薄薄涂了一层润唇膏就出门了。
既然都凑在一起了那就一起见了,免得一个两个的再来烦他。
“真不打算旧情复燃了?”
刘瑞瞬间欣喜若狂地去开门,看见外面的人时面色明显不悦:“怎么才来。”
楚愉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是想给自己创造和好的机会就没拦你。”
同时包间的门打开,温灵也看清了包间全貌。
那天之后剧组那边也没再联系过温灵,既然不联系她也懒得去给前男友难伺候的现女友当舞蹈指导。
盛嘉屹突然想到什么出声。
楚愉笑着:“也是。”
“今天中午你走了以后我又联系了当初对接投资的人,因为当时这方面都是我爸公司的人对接的,很多资料都有保留,我发现当时除了裕盛传媒还有一家公司有投资意向。”
温灵没动,问:“能不能麻烦帮我上去跟刘总说一声,我在下面等他。”
这天下午温灵特地找人打听了远崇老总今天的行程,早早就在公司楼下守株待兔。
温灵神色微顿。
顿了顿,他出声道:“我现在有个会要开,晚点我让人联系你。”
楚愉:“远崇原本是做传统行业出身的,但这两年传统行业盈利一般,反倒是娱乐行业赚的盆满钵满,或许是有考虑其他业务,只不过当时有更对口的裕盛传媒,便没跟这家的负责人多接触。”
楚愉应了一声:“不急慢慢来,这事本来也急不得,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没办法,温灵只好跟着接待上楼。
许特助瞬间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您问的是那位舞团的温小姐?”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可能,盛嘉屹想找她自然有千万种方法,实在不必假手于人,更何况盛嘉屹也不会知道她有求于刘总。
她远远便看到一行人从公司大门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其貌不扬已经发福了的中年男人,西装遮不住啤酒肚,低着头往里走,身边的助理正在亦步亦趋地对他说着什么。
接待摇了摇头:“刘总交代温小姐来了可以带上去找他。”
“剩下的就是私人行程,应总约您晚上八点去盛世小聚。”
但很快对方发了短信过来:【抱歉温小姐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我目前不在盛世你可以自己上去找刘总】
……
到了盛世便有接待出来,温灵:“是刘总让我来的。”
就在盛嘉屹耐心耗尽准备起身离开时,包间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罢了。
然而还没等近身就被周围的人拦住,温灵不得已大声道:“刘总您好……我是栖芷舞团的负责人我姓温……”
楚愉认真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不谈新的恋爱是因为放不下盛嘉屹。”
温灵垂眸。
刘总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企划书,抬眼示意身边的助理:“你的企划书我先带回去,至于投资的事——”
助理微微颔首:“名字和容貌都对的上应该是了。”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相比温灵一头雾水,盛嘉屹几乎在看见温灵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一分钟前刚收到助理的短信。
一想到心脏就酸酸胀胀的,像是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盛嘉屹微微蹙眉。
温灵偏头无奈笑了笑,随即靠在沙发上扬了扬眉:“你猜猜要是旧情复燃了裕盛会不会给你投资?”
闻言,楚愉笑着安慰:“往前看也挺好的,再说了你身边这么多年优秀的追求者也不少,没准就有比盛嘉屹更好的呢?”
“是这样的温小姐,我们刘总下午看了您的企划案很感兴趣想请您面谈,但是不巧明天一早刘总就要出差,只有今天晚上饭局上能抽出一点时间,所以……”
他这几个月一直约不到人,正想着该怎么让人牵线搭桥见盛总一面,没想到投名状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楚愉笑了笑:“ok!那我们说正事。”
温灵虽然被男人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重新自我介绍:“刘总您好,我姓温是栖芷舞团的负责人,据我所知贵公司半年前有过投资意向,当时的负责人生病做了场手术无暇顾及,所以……”
见状,楚愉忍不住八卦:“久别重逢感觉如何?有没有旧情复燃?”
但……既然是男女朋友关系,或许……
须臾,他有些不耐地按了按眉心:“刘瑞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温灵的脊背僵硬一瞬。
盛嘉屹怎么在这?
既然不需要陪酒那温灵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仔细跟对方确认了时间地点以后便同意过去。
温灵应着:“刘助理您好,是刘总改变主意了吗?”
晚上八点,温灵准时来到盛世。
闻言,刘总轻啧了声,露出一个笑有些艳羡地说:“盛总真是艳福不浅。”
温灵犹豫着拿起手机:“抱歉,我联系一下刘总的助理。”
“等等。”
最近几个月为了谈成跟盛华的合作,他让人把这位盛华新任掌权人查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才查到盛总大学时有个女朋友,后来出国把他甩了,听说一直耿耿于怀记恨至今。
她语气又无奈又有点想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裕盛的总裁是盛嘉屹才想再去试试的。”
顿了顿,许特助斟酌道道:“另外,远崇的刘总今晚也想约您在盛世一叙,说是带了十足的诚意,一定让您满意。”
“上周。”
这会儿虽然她已经觉得投资无望了,但还是把联系方式和企划书留给了刘总的助理。
温灵听的有些头疼,连忙转移话题:“我给你打电话过来是跟你聊舞团的事,不是让你关心我的感情生活的楚老师。”
另一边,盛华集团总裁办。
盛嘉屹差点走了,他自然不会给温灵好脸色。
思及此,温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
远崇的事他知道,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远崇和另一家公司都想竞标,这个刘总已经私下里约见他好几次了,但这个人在外风评不是很好,他便一直没见。
接待礼貌点头,耐心地等着。
温灵和盛嘉屹分手的是楚愉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知道的不够详细,还以为是因为温灵要出国才会分手。
虽然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但依旧带着吴侬软语的调调,声线清甜,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
盛嘉屹抬了抬眼。
盛嘉屹已经在这跟他耗了五分钟,已然失去耐心。
温灵离开在附近吃了个下午茶以后便回了家,原本以为没戏了正琢磨着以后舞团该怎么办,毕竟她投进去的那点钱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居然在晚上接到了刘总助理的电话。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那我这就去回复。”
语气森然:“这就是你说的一定让我满意?”
难不成是盛嘉屹让刘总骗她过来的?
“再去找盛总的助理约一下时间,就说晚上我做东在盛世,请盛总赏脸一叙。”
温灵拨通刚刚给她打过电话的那个号码,但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知道是我前女友还敢把人骗过来。”
盛嘉屹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出声,漆黑的视线睨着眼前谄媚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戾气,嗓音冷的令人胆寒:“谁给你的胆子?”
第 57 章 欲
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暗,话音落下能感觉到整个包间里的气压都变的极低。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影影绰绰的光线下表情难辨喜怒。
刘瑞闻言心脏“咯噔”一声,脸上谄媚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道:“盛……盛总……我没太理解您的意思。”
刘瑞此时双手筛糠似的抖着,连手上的酒都拿不稳,淡黄色的液体从杯沿溢出洒在桌上。
盛嘉屹森冷的视线没动只是睨着他,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刘瑞有些受不住这种威压,视线猛地一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难道是他消息有误?
他明明记得背调资料里写着盛总被初恋女友甩了以后对其恨之入骨,可现在这模样不像是恨之入骨倒像是……旧情难忘?
又或者是雄性的领地意识,即便是分手了也依然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所有物,容不得别人插手。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无论是因为什么,刘瑞都觉得自己今天多半是弄巧成拙了。
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还带人过来干什么,直接出钱投资那个什么舞团,没准盛总一高兴不仅项目给他的公司做以后还能多多提携他。
思及此,刘瑞依旧存着一丝侥幸,忙不迭放下手里的酒瓶,连滚带爬地跟站在一旁的温灵道歉:“温……温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利欲熏心,我不该把您骗过来……”
说着,他试图去拉温灵的手臂,语气哀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跟盛总求求情吧……”
同样的错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
这时,她听见盛嘉屹冷嗤了声,不知道是在嘲讽刘瑞还是在嘲讽她。
应忱不以为然:“这儿可是盛世,他自己的地盘能出什么事?”
温灵痛的忍不住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可看到盛嘉屹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又觉得暂时还是不惹他为妙。
……
她还是第一次见盛嘉屹发这么大的火,可她一时又不知道盛嘉屹究竟在气什么。
盛嘉屹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视线漫不经心睨着刘瑞,轻轻抬了抬下巴,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可别说我没给你出路啊,刘总。”
许久不见盛嘉屹回去,应诗瑶一边跟着人群看热闹一边出声对身边的人道:“嘉屹哥哥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男人慢条斯理抬手扫开酒瓶碎裂时不小心飞溅到到腿上的玻璃碎片,皱着眉头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温灵的呼吸轻轻颤了颤。
这可是60度的酒,一瓶喝下去他不死也得进医院。
听见声音温灵下意识抬眼,视线扫过应诗瑶和应忱的脸,只可惜还没等她看清楚后者就被盛嘉屹拉着离开。
昏暗的车厢里,盛嘉屹的脸色越发阴沉,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盯穿:“刘瑞是什么人你就敢大晚上单枪匹马来盛世找他?”
坐上驾驶座盛嘉屹一言不发直接启动车子,泄愤似的用力踩下油门,疾驰驶入夜色。
应诗瑶皱眉:“什么意思?”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被狠狠刺痛。
温灵垂下眼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难不成是气刘瑞自作主张把她骗过来,让他见了她又想起了以前的那些破事?
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戏耍他。
只见盛嘉屹懒散掀开眼皮,抬起视线瞥了她一眼,随即下移落在刘瑞身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求她有什么用,一个前女友能管到老子身上?”
盛嘉屹步子本来就大,再加上他走的又急还带着怒气,温灵几乎是小跑才能踉踉跄跄的跟上。
温灵被他劈头盖脸的呵斥砸的有些发懵,缓了两秒才回过神,本能低声解释:“我来之前跟楚愉说过的,如果我失联她会来找我。”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阴沉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睨着她,语气明显带着嘲讽:“怎么?同样都是为了钱,怎么以前能豁的出去现在倒是不能了?”
驾驶座上男人下颌线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脖子上青筋隐隐凸起,像是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她蓦地想起上次盛嘉屹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
温灵被盛嘉屹一路从包间拽着走出盛世。
走下台阶还没等她出声,盛嘉屹就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把她塞进副驾驶座上。
与此同时,刘瑞的惨叫声惊动了走廊和周围包间里的人,众人都站在外面试图隔着半掩着的房门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盛……盛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项目我也不要了,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温灵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盛嘉屹的侧脸。
应忱望着远处走到楼梯拐角处的两个熟悉的背影,轻轻抬了抬下巴:“那位就是你嘉屹哥哥放在心尖儿上,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了五年的前女友。”
话音刚落,面前半掩着的包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扯着身后的女人大步从里面走出来。
你不是最会利用自己达成目的?
若是今天她碰上的人不是盛嘉屹是别人,又或者刘瑞存了其他的心思,这会儿跪地求饶的恐怕另有其人了。
至于去求他。
她低下头,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已经被攥出红色的指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顿了顿,他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讽刺:“还是说温小姐现在比以前更有骨气,不为五斗米折腰?”
“看来这个舞团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才能让对方最疼。
刚才的场面太过混乱,盛嘉屹一路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发觉手腕隐隐有些疼。
见状,温灵抿唇收回视线。
此时,温灵已然弄清事情的缘由。
半晌,温灵才低着头缓慢开口:“盛总的条件我做不到。”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的眼底渐渐泛起凉意,他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随即嗓音低沉压抑着怒气道:“所以你宁愿冒险来这种地方求他也不愿意求求我,是吗?”
见状,温灵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也跟着沉了沉。
顿了顿,她抿了抿唇抬头看过去,语气没什么波澜:“今天的事谢谢你。”
应忱收回视线轻“啧”了声,“我可太认识了。”
她承认她今天是有些冒险,一时心急才犯了蠢,到了现在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后怕的。
温灵下意识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与此同时盛嘉屹突然一个急刹把车停在没人的路边。
一个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让温灵的脑子有些乱,但总归不会是因为对她旧情难忘就是了。
对上温灵的视线应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温灵?我不是在做梦吧?”
盛嘉屹也算是阴差阳错帮了她,她不是圣母她自然不会不识趣替要坑害他的人求情。
随后嫌弃地随手丢在地上,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一眼地上抱头哀嚎的刘瑞,嗓音淡淡:“那我帮你选。”
此言一出,刘瑞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一时有些拿不准盛嘉屹的意思。
多半是刘瑞有求于盛嘉屹,不知道在哪里得知了她和盛嘉屹的旧事,今天她又恰好去找他询问投资舞团的事,所以刘瑞就顺水推舟把她骗到这来想要用她来换取跟盛嘉屹的合作。
应诗瑶一眼认出温灵,神色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可置信:“那不是……嘉屹哥哥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刘瑞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早就听说盛家这位脾气古怪又不好惹,今天犯在他手里也算他倒霉,只求能保住他的公司。
说着,他怜爱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家恋爱脑的妹妹:“听哥一句劝抓紧时间放弃盛嘉屹吧,你彻底没戏了。”
刘瑞脸色一白。
闻言,盛嘉屹轻“啧”了声,神色已然不耐:“我也不为难你,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明天崇远关门大吉,要么你把桌上这瓶洋酒喝了今儿这事儿就了了。”
刘瑞欲哭无泪,这哪里是给他什么生路,明明就是死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盛……盛总,您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盛嘉屹冷冷扯唇,神色一凛,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只听包间里传出一声惨叫,其中夹杂着酒瓶碎裂的声音。
“卧槽!”
车上安安静静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要是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包间外面的走廊里站着的人应该是应诗瑶,他当着现女友的面把前女友拽走又是什么意思?
应诗瑶皱眉看过去,妆容精致的小脸上一脸不悦:“你认识嘉屹哥哥拉着的那个女人?”
思及此,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刘瑞的触碰,那双清凌凌的眼底明显透着厌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盛嘉屹像是再也压不住火气劈头盖脸道:“怎么?这几年在国外吃白人饭把脑子吃坏了?”
温灵垂着视线没出声。
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嘲讽罢了。
见她这副半死不活毫不在意的模样,盛嘉屹的咬肌轻轻鼓了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至极。
半晌,盛嘉屹的视线才再度停在她脸上,盯了她几秒以后,嗓音低到发哑:“温灵。”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下,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跟我服个软儿就这么难?”
第 58 章 欲
接下来的几天温灵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再管舞团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吹了冷风着凉了,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吃了药就能退下一些,一觉睡醒便又烧起来,喉咙痛的像是有刀片在割,吞口水都疼。
这天上午温灵刚吃过早午饭,就接到剧组之前跟她对接的负责人林姐的电话。
对方态度十分客气:“温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
温灵吞下一颗药放下水杯,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客气道:“没关系不打扰,您有什么事情吗?”
上次在剧组她能明显感觉到应诗瑶并不喜欢她,那天结束以后林姐也没再联系她过去,她就以为剧组是已经准备换人,便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会突然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林姐有些为难,犹豫了半晌才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温老师能不能请您再回来给演员做舞蹈指导?”
说着,林姐叹了口气:“不瞒您说上次是我们艺人闹着要换人,您也知道应诗瑶上面有人我们不得不照办,但后面换了两个老师都没有您专业,我也只好腆着脸打电话找您回去。”
“报酬的方面您不用担心,剧组愿意付原本价格的双倍。”
温灵攥着手机一时语塞。
她好像还没有缺钱到需要忍气吞声去给前男友的现女友打工的程度,且不说应诗瑶是否知道她和盛嘉屹以前的关系,就算是不知道按照上次见面时的印象她也不认为应诗瑶是个好伺候的人。
顿了顿,温灵直接拒绝:“抱歉林姐我已经有其他工作安排了,上一次是为了帮朋友的忙,现在实在是抽不出空。”
闻言,对方也没再坚持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吃了药温灵的头有些晕,靠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因为下雨已经暗了,温灵迷迷糊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好下午四点。
她还以为是在做梦便也没想太多,贪恋着这一丝熟悉的温暖,手指不自觉地抓着什么凉凉的东西沉沉地睡了过去。
盛嘉屹瞥了一眼身边小脸憔悴缩成一团,纤细的小手抓着自己衬衫的女人,喉结轻轻滚了下,低头打字:【路上捡到了】
好在急诊的病人不多,挂好号以后很快就轮到他们。
温灵换好衣服在玄关处蹬上短靴,推门往外走:“现在正准备去医院呢。”
到医院的时候温灵已经完全烧晕过去,盛嘉屹让许泽去挂了急诊,随后才把人从车上抱下去。
一阵冷风吹过温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拢了拢大衣把自己包裹住,原本今天外面因为下过雨温度就低,再加上温灵发烧体感温度比正常冷上好几倍。
那天晚上他们分开时的对话并不愉快,这几天他试让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把每天的日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温灵。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女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上车了以后也只虚虚地说过那一句话,然后就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昏睡了过去。
很快,他的手机也响了两声。
盛嘉屹:【不用了】
不多时温灵的手机接连响了两声,盛嘉屹垂眸瞥了一眼,看到屏保上弹出方梨的名字便没管。
方梨:“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跟我说,等我明天落地再过去看你。”
盛嘉屹的视线不自觉地看过去,喉结轻轻动了动。
似乎是听见有人叫她,温灵皱了皱眉用鼻尖低低地“嗯”了一声,她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皮格外沉重睁不开,喉咙像是有刀片在割,疼得她说不出话。
见他回来许泽便识趣地离开病房,顺便帮他们把门关上。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叫的专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温灵烧的脑袋发昏也就没有认真核对车牌号,只记得自己叫的是辆黑色的专车,车牌号尾数有两个八,再加上周围又没有其他车停着,便踱步过去拉开车门坐上车。
周逸安:【牛逼】
房门一关病房里的空间像是被隔绝成两个世界,盛嘉屹立在病床前,看着床上双目紧闭昏睡着的女人,陷入许久的沉默。
所以,当他刚从隔壁市见完客户以后,突然鬼使神差地让许泽把车开到了这儿来。
盛嘉屹拧着眉头看了一眼身边一上车就靠在车门上,用大衣把自己紧紧裹着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的女人。
“可能是前两天晚上回来吹风着凉了。”
周逸安:【别说兄弟不帮你,我刚在我老婆手机上看到温灵生病了正一个人去医院呢,这可是你献殷勤的好时机】
滚烫的吓人。
然而有些人即便是你强迫自己不去想,可关于她的一切还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你的心脏,占据着你空闲下来的所有思绪。
……
周逸安:【……?】
周逸安:【等我一会儿知道温灵在哪个医院再告诉你,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方梨语气关切:“怎么回事这么严重嗓子都哑了,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他在车里就这么坐了快一个小时,正打算吩咐许泽离开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裹着大衣踱步从小区里走出来。
护士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身边英俊高大的男人,笑着说:“放心吧不会给你女朋友扎醒的。”
听着那句“女朋友”盛嘉屹喉结轻轻动了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思量许久以后才低低地“嗯”了声,“有劳。”
盛嘉屹微微颔首:“谢谢医生。”
顿了顿,他又问:“那病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几秒,隐约发现不对。
下午下了一会儿小雨,地面还是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冰凉的水汽。
女人脸色憔悴原本冷白的皮肤有些不正常地红,眉头微微皱着,原本嫣红的嘴唇干得快要裂开,整个人被厚厚的大衣裹的紧紧的却还是在微微颤抖。
许特助微微颔首,当即启动车子往最近的公立医院的方向开。
抽血化验的结果一般一个小时就能出,化验单是护士送到病房里来的。
盛嘉屹倾身过去,抬手用手背试探性贴了贴她的额头。
盛嘉屹让许泽留下看着温灵打针,随后带着化验单去找医生。
温灵吹了风烧的更严重了,这会儿冷的牙齿打颤,说话的声音都发虚。
温灵挣扎着爬起来打算叫个车去医院,总不能老这么反复的发烧,万一烧出肺炎就麻烦了。
医生看了一眼化验单,很快就推断出病因:“病人体内的白细胞偏高,细菌和病毒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感染,应该已经反复发烧过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医院?”
温灵垂眸扫了一眼,一边穿衣服一边按住语音键回:“明天可能不行,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反复发烧,怕传染给你等我痊愈了再约吧。”
男人的呼吸不易察觉的颤了颤:“把空调温度开到最高,开快点去医院。”
很快,温灵被安排进一间临时的单人病房,然后护士带着吊瓶和抽血的工具过来。
说着,医生看着化验单,回忆了一下刚才见过的病人,凭借记忆推断道:“多半是节食导致的,不能为了身材老是节食对身体不好,这个毛病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后续你们家属要上点心,认真给病人调理一下。”
温灵回了个“ok”的表情包,随后快步走上电梯。
周逸安:【为什么?】
“另外病人还有些贫血。”
见状,盛嘉屹皱了皱眉,试探着出声:“温灵?”
说着,他靠过去抬手把已经昏睡到人事不省的女人小心翼翼搂进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臂,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小心护着。
他原本以为温灵又是为了给舞团拉投资出去见什么人,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见她拉开他的后座车门头不抬眼不睁地坐了上来,指使他的司机去医院。
换衣服的功夫温灵的微信响了声。
方梨:【灵灵我本地时间今晚的飞机,明天下午就能到京市了,回去约饭吗/可爱/可爱】
驾驶座上的许特助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等待着自家老板的示意。
因为病人这会儿已经烧到昏睡过去了,没法问诊,只能是先打针退烧,再抽血查查有没有细菌病毒感染。
让她莫名地安心。
盛嘉屹点了点头,随后走出诊室回到病房。
停顿几秒随即收回视线,没出声只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
扎针抽血的时候病床上昏睡的女人如有所感,微微皱了下眉头,盛嘉屹忍不住出声,声线低沉:“护士待会儿打针轻一点。”
“等烧退了自然就醒了,这几天别吃太油腻的食物,饮食以清淡为主。”
她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非但没觉得补足精神,反而整个人更疲惫乏力了,甚至感觉身体有些发冷,可呼出的鼻息却是滚烫的,头也有些晕像是又烧起来了。
温灵上车以后就感觉身体更沉重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闻到了熟悉的香气,紧接着便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体温丝丝缕缕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这个时间医院里正是人多的时候,盛嘉屹稳稳抱着怀里轻的像纸片似的女人,避开人流大步往急诊的方向走。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他怕声音吵醒怀里熟睡的温灵,特意静音以后才点开微信回复。
盛嘉屹神色暗了暗沉默着。
医生刚才的话像是给了他一丝扭曲的慰藉。
是不是她这些年也过得没那么好。
盛嘉屹忽然觉得内心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既心疼她过得不好,又自私阴暗地希望她像他一样痛苦煎熬。
仿佛只有这样才算是公平。
第 59 章 欲
温灵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迷迷糊糊听见身边有人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的太久了一时有些难以睁眼,想开口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难忍,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缓了一会儿才缓慢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病房里刺眼的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手上的针十分钟前刚拔掉,上面的胶带还没撕,她轻轻抬了抬手偏头看见许泽正在开保温桶。
见她醒了许泽嗓音温和礼貌:“温小姐您醒了。”
温灵神色微怔。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记得许泽,是盛嘉屹的助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温灵还没来得及思考,病房门外就传来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形颀长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从门外走进来。
先是看了站在床边的许泽一眼,随即视线下移,漫不经心瞥了病床上一脸迷茫的温灵一眼,嗓音淡淡:“醒了?”
温灵下意识开口,但因为睡了太久嗓子太干只动了动唇没能发出声音。
见状,许泽连忙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她。
温灵低头喝了半杯,嗓子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她看了看盛嘉屹抿唇小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那就要问温小姐了。”
盛嘉屹没好气儿地睨了她一眼,嗓音不咸不淡:“大晚上头不抬眼不睁地上了我的车,索性是遇见我,要是碰见人贩子你这会儿都不知道被卖到哪去了。”
温灵不由得睁大眼睛。
她的视线略微停顿一瞬。
温灵并不擅长应酬,对结交行业大佬的事也不热衷,但由于担心楚愉的身体情况,思量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洁白的大米粒熬的开花,搭配翠绿色的生菜和瘦肉丝,看上去香软可口。
暖乎乎的青菜粥下肚温灵这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也不知道这粥盛嘉屹是从哪买的,比以往吃过的粥都好吃,要不是他们的关系尴尬,真想找他要个地址经常光顾这家店。
温灵抿了抿唇视线下意识躲闪,一边思考着盛嘉屹这句话的真假,一边手指轻轻揪着被子小声说:“我赔不起……”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细腻的天鹅颈,再往下是精致的锁骨,裙摆剪裁得体腰线贴合不盈一握,气质优雅宛如人间富贵花,引得人频频侧目。
也是这个时候温灵才注意到跟在程晔身后,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相斯文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
温灵兴致缺缺:“你到底是来参加宴会的还是来当红娘的?”
病房门口许泽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才跟着往电梯的方向走:“温小姐她……”
傍晚,温灵换好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陪同楚愉一同出席晚宴。
“这不是闲聊吗。”
盛嘉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声线低沉:“那先回御景观澜吧。”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
他一毕业就跟着盛嘉屹了,在盛嘉屹那早上十点前离开公司都算早点下班。
楚愉想了想:“估计要几个小时,不过我们不必留那么久,待会儿等晚宴的主人来了我去打声招呼然后找机会溜走就是了,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
楚愉笑着:“况且这种宴会大家本来就是来社交的,你又没有男朋友多认识几个异性朋友也没坏处。”
温灵晃着手上淡黄色的香槟,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果真跟楚愉说的一样,在场的众人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三五成群地寒暄着。
温灵:“……”
温灵从前没参加过这种场合,身上的礼服也是从前在国外的毕业晚会上穿过的,是一条香槟色一字肩缎面鱼尾裙,放在现在穿也丝毫不会觉得过时。
随后蓦地想起昨天出门的时候一直在和方梨说话,就随便在玄关处拎了一件外套穿上,不想穿的竟然是盛嘉屹在飞机上留给她的那件。
盛嘉屹收回视线轻哼一声,语气戏谑:“没钱那就赔人,我不挑。”
温灵抿了抿唇,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场晚宴居然是程家举办的。
这种场合最是没意思。
她只记得自己跟方梨发完微信以后就叫车下楼了,从单元门出来到小区门口的这一路冷的不行,她人又烧的迷糊,走出小区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她以为是她叫的专车就也没仔细核对车牌直接上去了。
病房里。
等众人寒暄过以后才礼貌跟程晔打招呼寒暄:“程老好久不见,您老人家真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
见温灵还是这副不温不火,仿佛说什么都不能在她心里泛起波澜的模样,盛嘉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再多待免不了又要针锋相对,他还想多活几年,留下一句“待会儿护士来给你打针”就转身离开了。
盛嘉屹把煮好的青菜瘦肉粥放在她面前,嗓音淡淡:“没那个义务伺候前女友。”
楚愉拉着她出声道:“喏,来了,就是那位程氏集团的董事长,程晔。”
“……”
顿了顿,温灵看着眼前一脸阴沉的男人抿了抿唇。
楚愉笑着点头:“一定。”
温灵闻言这才依稀回忆起来一些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房门关上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灵如是想着,便更没有了理由去跟他针锋相对。
“……”
温灵脸上没什么表情,恍若未闻。
见状,许助理十分识趣地退出病房。
上车以后跟司机说了句话,她就靠在车门上昏睡了过去,依稀记得好像梦见了盛嘉屹。
见状,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那我先送您回家。”许泽说。
盛嘉屹走了以后,温灵很快就把碗里的青菜瘦肉粥吃了个干净。
-
盛嘉屹拧着眉头明显神色不悦:“人都醒了在医院出不了什么事。”
盛嘉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你要赔给我?”
楚愉:“听说那位是华越科技老总的小儿子得宠的很,刚在国外回来,估计是对你有意思。”
顿了顿,他斟酌后再度开口道:“但今晚要参加程老的晚宴,邀请函提前一个月就送过来了,您也是答应了的。”
还没等温灵回过神,楚愉便牵着她快步走过去。
温灵轻轻眨了眨眼,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索性闭口不言。
楚愉一边小口小口品着香槟,一边低声凑到她耳边说:“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着孔雀蓝西装的男人,五分钟内看过来三次了。”
“耽误了。”
“……”
盛嘉屹敛眸神色微沉,一边抬腿走过去把刚刚许特助没有打开的保温桶打开,一边冷哼了声:“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楚愉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快了吧。”
不过是几句冷嘲热讽又掉不了肉,况且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碗粥上。
到家没多久温灵收到楚愉的微信,说晚上有个行业大佬举办的慈善晚宴,送了两张邀请函给楚愉的父亲,楚父在忙公司的事情分身乏术,便让楚愉代为出席,楚愉一个人去也是无聊便来问温灵要不要一起去,顺便也能结交一些人脉。
“啊?”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楚家跟这场晚宴的主人家算是很好的生意伙伴,不打声招呼就走说不过去。
“还没开始呢就想着结束了?”
许泽愣了下,试图劝说:“……可您从昨天到现在就没睡过,现在去公司……”
刚吃完粥没多久就有护士就进来给她打最后一针,温灵怕疼在护士扎针前特意开口道:“麻烦打针的时候稍微轻点。”
打完针外面的天已经放晴,温灵叫了辆车回家,离开时看了一眼椅子上盛嘉屹没带走的风衣外套,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走了。
“谁说的,您老看着跟我父亲差不多。”
“……”
盛嘉屹明显也注意到她的视线,认出她昨天穿出来的是他的衣服。
护士笑着说:“放心吧,昨天你男朋友已经交代过了。”
温灵低头看了看面前还在冒热气的青菜瘦肉粥眨了眨眼,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的肚子当即叫了起来。
说完,护士带着换下来的吊瓶转身离开,留下温灵坐在床上久久未能回神。
男朋友?
温灵的视线胡乱扫着,不经意瞥间病房椅子上放着的黑色风衣外套。
温灵点了点头:“那晚宴的主人什么时候到?”
“那就请温小姐下次不要上错我的车。”
怪不得她昨天穿出去觉得四处漏风。
许泽抿了抿唇。
男人面无表情声线凉凉道:“错过了几千万的大单子。”
说的也是,他这个前男友能不计前嫌把烧得不省人事的她送到医院来,没把她丢在路边自生自灭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在做梦。
温灵闻声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进来。
理清了前因后果温灵沉默几秒,随后客气道:“我昨天烧糊涂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应该没有耽误你什么事吧?”
温灵闻言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护士说的应该是盛嘉屹。
她垂下眼睫轻轻抿了抿唇,小声道:“你误会了,那个不是我男朋友。”
程晔被恭维的笑的合不拢嘴:“替我给你父亲带好。”
盛嘉屹:“不了,去公司吧。”
四目相对,温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愣怔的功夫护士已经把针扎完,笑着起身:“那应该是追求者吧,他昨天可是在病房守了一晚上呢。”
温灵有些尴尬,她伸手扯了扯被子抿唇道:“衣服的事还没来得及谢你,今天正好碰上了,也免得我再多跑一趟把衣服还给你。”
当年她寄宿在程家的时候曾有幸见过程晔一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老人家的身体依旧康健。
盛嘉屹大步走向电梯:“今晚早点下班。”
温灵:“晚宴什么时候结束?”
护士也是一愣,抬起头看了看温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天这么说没听见他反驳,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程晔笑呵呵地回:“老头子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小年轻。”
这时,楚愉已经跟程老寒暄完把目光转向他身边的年轻男人。
程老便笑着介绍:“这是我孙子程昀,你们年龄相当往后可以多走动。”
楚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老人身边气质清雅矜贵的男人轻轻弯了弯唇角,视线直接越过她,停在温灵脸上。
语气清越温和:“灵灵,好久不见。”
第 60 章 欲
“你认识程老的孙子?”
短暂的寒暄过后温灵被楚愉拉到一旁的角落里问。
温灵无意仔细说那些陈年旧事,便含糊道:“算是认识吧,不熟。”
“算是?”
楚愉狐疑地看着她明显不信:“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不熟,倒像是——”
温灵抬眼:“像什么?”
对上她的视线,楚愉笑着低声揶揄:“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温灵无奈轻“啧”了声没理她。
“不过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说着,楚愉认真的开始回忆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神一亮抓着温灵的手臂:“我想起来了,程昀这个名字之前Daisy之前在电话里跟我提过!”
楚愉忍不住抬头往程昀的方向瞄了一眼。
男人身影颀长纯白色西装熨帖,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温润贵公子的气质,风度翩翩,言谈举止温和有礼,视线时不时瞥向她们这边,可对长辈的问话却依旧对答如流。
楚愉不由得在内心中称赞,忍不住道:“原来在英国风雨无阻追了你两年的人是程老的孙子啊!”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
“哎我跟你说,这可是程老的独孙未来程氏的接班人,你把握住机会。”
另一边,盛嘉屹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宴会厅,作为小辈他自然是要先像宴会的主人程老问好,两人简单寒暄过后,盛嘉屹故作不经意问:“今天的场合怎么不见程昀?”
温灵被这股香水味熏的头疼,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然而,温灵到了才发现她们说的温柔又绅士的男生居然是程昀。
温灵礼貌微笑着:“程老好眼力,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
盛嘉屹冷笑了声,忽地压低身体将人拦腰用力扣进怀里:“怎么?以为程昀回来你就有靠山了?”
温灵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早知道今天会同时遇见盛嘉屹和程昀,她就不该来。
她刚刚老远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男士香水味,现在终于知道是谁身上的了。
温灵仔细洗干净手上的酒液,只是礼服裙上溅的几滴有些难处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洗干净。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虽然不知道盛嘉屹想干什么,但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总不能不给他面子,索性便接过酒杯轻轻举起示意:“我的荣幸。”
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一团乱麻似的缠绕在一起,说不清究竟是谁的错。
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在大学的时候把温灵介绍给盛嘉屹认识。
温灵明白程昀的意思,可她实在不想跟过去的人和事有过多的牵扯,刚想开口拒绝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她是到英国的第三个月遇见程昀的。
他下意识想伸手拉住温灵,却不想手刚伸出去就被拦截在半空。
注意到盛嘉屹的视线,程老偏头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正在与温灵交谈的程昀,便吩咐人叫程昀过来。
见状,温灵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闪过刚刚盛嘉屹的表情。
盛嘉屹余光瞥了一眼某处,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模样谦逊:“我也正有此意。”
她用纸巾沾水擦了半天,污渍非但没有擦干净反而扩散的更多久。
温灵当时还没从情伤和亲人离世的伤痛中完全走出来,再加上她不善社交本想拒绝,可耐不住室友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一同前往,想着若是能认识新的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是吗?”
默了默,他试图将温灵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你先不用急着拒绝我,我投资舞团除了因为我们是旧识以外,更是看重你的能力以及舞团未来的发展前景,我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刚见面时两个人都很尴尬,虽然温灵不清楚当初盛嘉屹是怎么处理程昀的事,但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场面绝对不会比她和盛嘉屹分手时好看。
这会儿宴会刚刚开始大家都在宴会厅,洗手间里没人。
温灵略微屏住呼吸,态度还算礼貌地拒绝:“抱歉,我不太会跳舞。”
温灵垂下鸦羽般的长睫,抿了抿唇:“回国是临时决定的。”
他倾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脸上,与此同时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带起一阵阵颤栗,某种残存在记忆里熟悉的感觉,像是正在渐渐复苏。
越发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很快门口由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深色高定西装,黑色裤管下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侧脸线条清晰轮廓分明,气质冷然,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说着,程昀从口袋里弹出一张名片递给温灵:“你可以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我们是合作,跟我追求你没关系。”
他皮笑肉不笑地睇了面前的孔雀蓝一眼:“刚刚看到赵伯父在前面找你呢,赵少不过去看一眼吗?”
温灵闻言皱了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她偏头看过去只见盛嘉屹随手在路过的侍者那里取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很高兴认识你温小姐,能否赏脸喝一杯?”
温灵闻声看过去,只见原本宴会厅里各自聊天寒暄谈笑风生的人都纷纷往门口去,像是要迎接什么人。
说着,温灵强作镇定地跟盛嘉屹碰了碰杯,就在她想要收回手时,盛嘉屹的酒杯忽然倾泻,深红色的酒液洒出大半,尽数落在温灵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甚至礼服上也溅了几滴。
然而,她刚带着衣服走进换衣间,身后就有人突然闯了进来。
她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程老,你们聊我先失陪一下。”
程昀温柔地笑着:“灵灵我说过的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思绪逐渐回笼,温灵垂着眼睫客套地寒暄:“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三下午。”程昀说。
温灵吓了一跳失声惊呼出声,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迎面过来身形高大的男人捂住嘴巴,随即回手锁上换衣间的门。
“?”
孔雀蓝又靠近了些,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温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程老不知他们之间的渊源,便笑呵呵地说:“丫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华的盛总,也是阿昀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你们年龄相仿往后可以多走动。”
男人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表面不动声色,可温灵总觉得那道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像是要把她盯穿。
程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虽然知道温灵已经和盛嘉屹分手多年,可他不得不承认再次见到盛嘉屹他还是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男人漆黑的视线透着凉意,不答反问:“跟程昀聊的爽吗?嗯?”
随后,于一众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群中,不偏不倚地对上男人冷寂的视线。
程老略微皱了皱眉,看着温灵的脸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惊讶道:“是你高三的时候住在家里的那个小姑娘?”
原本以为见到程昀只是个不足为提的小插曲,却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程昀便刻意来学校找她。
外面还有宾客她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出去,只好打电话让人送一套备用的礼服过来去换衣间换上。
随后,他温声给程老介绍:“祖父您还记不记得温灵?”
温灵微微颔首:“程老谬赞。”
当年程昀离开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温灵也没想到会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遇见他。
温灵:“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愉被她气的彻底没辙了。
楚愉皱眉:“什么穿的像孔雀?”
“好了不逗你。”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温灵再拒绝显得她不识好歹,也落了程昀的面子,便只能抬手接过名片:“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程昀。”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弯起唇角开了个玩笑:“那下次见面是不是就要喊你程总了?”
程昀嗓音清越温和:“祖父的年纪越来越大,我在国外的课程也早就结束了,是时候回来了。”
说完,转身提着裙子大步离开宴会厅走向洗手间。
思量片刻赵擎只好作罢。
温灵单手支着下巴,巴掌大的小脸上兴致缺缺,视线随意扫着:“都差不多。”
程昀神色如常,微微侧身把温灵护在身后,漫不经心开口:“宴会还没开始怎么赵少就先喝醉了。”
收回视线,程昀抬眸看向温灵,笑容温和语气如沐春风:“没事吧灵灵?”
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的事,也算是将从前的心结解开,再后来程昀得得知她已经和盛嘉屹分手,便再次对她展开追求,这一追就是两年直到她回国。
然而,盛嘉屹的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扫了一眼立在她身旁的程昀,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迈着长腿不疾不徐地往里走。
而原本就空间狭窄的换衣间因为盛嘉屹的突然闯入变得更加逼仄了起来,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赵擎此人向来好色贪杯可偏偏又是赵家的独苗,虽然外面传言赵擎是赵家的小儿子,但只有圈子里少部分人知道,赵家的大儿子是收养来的,说到底继承人还是赵擎,所以即便是他行事荒唐几次闹出事家族也尽力为他遮掩。
“不关我的事?”
温灵抬眸看了盛嘉屹一眼,见他唇角勾着薄薄的嘲讽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便收回视线礼貌点了下头。
温灵挣扎推开他,吓得花容失色压低声音道:“盛嘉屹你干什么这是女换衣间!”
程昀闻言轻笑出声,随即温声道:“我知道你在为舞团找投资,正好我刚回来也需要找新项目……”
程老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这女娃娃生的标志,让人过目不忘。”
话音刚落孔雀蓝就香槟杯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搭话:“你好美女,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温灵瞪大眼睛看着盛嘉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她有些无语:“我说的是人家穿的孔雀蓝色西装。”
赵擎脸色微变,颇为忌惮地看了程昀一眼,后者神色不变依旧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程昀偏头看着她脸上笑意温柔,漫不经心地揶揄:“没有你突然,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怎么,怕我追回国?”
程老笑着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在这,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也有许多年没见了吧,刚好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当晚在派对上两人只能装作不认识,温灵本就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再加上国外比较开放玩的疯,她只是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几对刚认识的男男女女在沙发上热吻,吓得她跟室友知会了一声以后便匆匆离席。
她记得那时她刚刚适应了英国的学习和生活,正逢圣诞节室友拉着她去参加朋友的派对,说是有很多华人可以介绍给她认识,免得等室友明年毕业了她在英国孤苦伶仃。
温灵本能地后退半步,低头处理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酒液,然而始作俑者却立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了句:“抱歉没拿稳。”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保持着礼貌疏离:“没事,谢谢你。”
也是,谁会在意前女友和谁在一起。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他的视线有些下流地瞥了温灵一眼:“怎么?你也看上了?”
“……”
话音刚落,温灵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嗤,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程昀垂眸看着她,嗓音清越温和:“上次在伦敦一别本想着等你空了再找你,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国。”
当时在路上就听说今天派对的主人是个美籍华人,并且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帅,其中一个不仅帅还温柔绅士的要命,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男友。
温灵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刚刚生出的情绪忽然烟消云散。
却没想到程昀会带着温灵一同过来,视线看了站在一旁的盛嘉屹一眼,只微微颔首没出声,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盛嘉屹也十分配合地在程老面前做样子。
温灵笑笑没放在心上:“你刚才还说那个穿的像孔雀的好,让我去认识呢。”
说完,温灵便转身想走可孔雀蓝哪能放过跟美女共舞的机会,特别是这种不会跳舞的更方便他上下其手,况且他早就看出温灵身上的礼服时前两年的旧款,以此判断温灵一定不是常常出入上流社会圈层的,足够漂亮又没什么钱最好拿下。
程昀没应只温声说:“今天人多改天带温灵回家看看,母亲前两天还提起过。”
顿了顿,赵擎看了程昀一眼转身离开。
孔雀蓝神色不悦拧眉看过去,见是程昀才勉强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出言道:“程少好兴致。”
嘴上说着抱歉,可温灵在他脸上可没看出半点抱歉的意思。
温灵的心跳没来由地漏掉一拍,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被抓包感。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神色各异,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毕竟因为一个女人跟程家继承人闹僵不值当,况且出来之前祖父特意叮嘱过他不要惹事。
温灵皱着眉头挣扎着,偏过脸不去看他,语气冷淡:“出去,你再不出去我要喊人了。”
“行啊。”
男人置若罔闻,骨节分明的大手按着她腰的力道又重了重,嗓音低沉清冽,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正好让程昀看看我是怎么亲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