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欲
不知道是盛嘉屹动用了什么其他手段还是温卫东自己出了什么事,自那次以后温卫东像是忽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温灵也问过盛嘉屹几次,但盛嘉屹只说在收集证据,至于人他也在找多半是温卫东发觉什么躲起来了。
温卫东不再出现虽然让人有些提心吊胆,但温灵的生活还要继续,总不能为了躲他一直不出校门。
但盛嘉屹还是不放心,除了增派人手寻找以外温灵每次出校门他都要接送,不知情的方梨和周逸安一度戏称他是温灵的人形挂件,走到哪跟到哪。
对此盛嘉屹不置可否,甚至偶尔心情愉悦地时候还会挑眉十分自豪地回一句:“我乐意。”
应忱忍不住骂他恋爱脑,可盛嘉屹却乐在其中。
这天中午下课,温灵照常和方梨一起去食堂吃饭,周逸安和盛嘉屹也在。
他们今天上午没课便提前来二食堂帮忙占了位置,然后再赶在大部队到达之前帮各自的女朋友打好饭菜,等她和方梨到了直接吃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方梨提议:“你们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我们可以去校外逛逛,听说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还没去过。”
“可以,都行。”
周逸安和盛嘉屹没什么意见,他们今天一整天都没课。
“你呢灵灵?”
温灵摇了下头:“我不行,刚下课前接到老师通知,下周的选修课挪到今天下午了,待会吃完饭就得去上课。”
方梨:“下周的选修怎么突然今天上了?”
温灵想了想群里的通知内容:“好像是说授课老师四月份要去做竞赛的指导老师,所以只能提前把课调完。”
见状,盛嘉屹轻轻勾了下唇角,嗓音清冽慢条斯理地介绍:“CTF竞赛又叫网络安全技术竞赛,核心是解题拿flag得分,分为解题、攻防和混合模式,一般是团队赛。”
“……”
以前只听说盛嘉屹这人拽,但没想到居然连教授都不放在眼里。
没多久授课的老师就走进教室,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底下众人没忍住笑出声。
周逸安笑着轻轻抬了抬下颌:“这不你对面正坐着个CTF大神。”
闻言,温灵神色诧异有些担心。
“?”
刚坐下温灵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吴教授是在二十八岁的时候退役的,盛嘉屹从前又和吴教授在同一队,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盛嘉屹在十五岁左右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和当时的全国MVP选手同队参赛。
盛嘉屹回忆了几秒漫不经心道:“当时我是去参加青少年省赛的,正好隔壁场馆他们正在比赛,第二回合的时候他们队的web手得了流感高烧不退,替补队员的水平参差不齐比赛快输了我去救了个场。”
就在温灵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听见盛嘉屹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没选修不能听?”
温灵也抬头看过去。
盛嘉屹闻言也勾唇笑了笑:“好久不见队长。”
盛嘉屹笑着介绍:“这位是我从前参加比赛的队长。”
这节选修课的教授姓吴,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气质斯文儒雅。传闻吴教授从前是CTF世界冠军队最厉害的主攻手,在役的时候是CTF赛场上的传奇人物,粉丝迷妹数不胜数,退役以后受邀入职京大任教。
大家都屏气凝息等待着教授的反应,毕竟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为人师表的权威不可挑战。
温灵看着他:“所以我是你的工具人?”
闻言,底下吃瓜的众人也忍不住震惊。
四目相对。
虽然他们不来上课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吴教授的传奇故事,年纪轻轻就一路斩获多个冠军,拿到世界冠军退役后被国内外争相聘用,最后选择来到京大任职。
吃完午饭大家兵分两路,周逸安陪着方梨去校外逛街,盛嘉屹则是留下陪温灵去上选修课。
……
少年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温灵没说话,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他脸上,审视几秒后收回视线:“要不你以后戴个口罩出门吧。”
与此同时她猛然想起盛嘉屹似乎也是这次CTF竞赛的参赛选手之一。
闻言,盛嘉屹轻笑了声漫不经心道:“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平日里严肃的吴教授轻笑了声:“我讲的东西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温灵笑着睨他一眼,随后想到什好奇地问:“你和吴教授以前在同一个队吗?你们年龄差距还挺大的,这样也可以吗?”
“哪句?”
方梨最喜欢凑热闹,顺便还拉着温灵:“灵灵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回来的时候吴教授大致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孩子,而后他将视线停在坐在靠墙位置盛嘉屹的脸上。
温灵当初选课的时候只是随便选了个学分高的,也没想到盛嘉屹和自己的选修课教授还有这种渊源。
说到这,吴教授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今天为什么出勤率如此之高了,笑着打趣道:“你要是每天都来我的出勤率就不用愁喽。”
盛嘉屹漫不经心问。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救场,”可不难想象当时比赛的紧要关头,盛嘉屹还未成年要有多么惊人的天赋和能力才能把场救回来。
温灵看着这阵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无奈地看了看身边盛嘉屹清隽帅气的侧脸叹了口气。
他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整个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一时间甚至以为出现了幻觉。
“所以呢?”
队长?
难不成这教授也看脸?
温灵:“……是太能见人了。”
盛嘉屹有些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厚颜无耻道:“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男人故作淡定地舀着碗里的西红柿蛋花汤,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状似不经意实际上满脸写着“要是敢拒绝你就死定了”。
方梨想起什么:“上次我在学校官网好像看到了,这学期好像有很多比赛最近的就是四月的CTF竞赛。”
盛嘉屹轻“啧”了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陪你上课是主要的,见他只是顺便打个招呼。”
盛嘉屹笑着说:“当然可以,比赛在四月上旬到时候我拿几张票,你们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
“严谨点说应该是一起参加过一场省赛。”
方梨点了点头听的一知半解,问:“那这次的比赛你是不是也会去参加,我们能去看吗?”
盛嘉屹点头嗓音低沉清冽:“早就想着过去打个招呼,但一直也没抽出空,刚好你说在上他的选修课,就跟你一起过来了。”
嗓音低沉清冽透着股痞劲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教室里的人听见。
温灵:“这都是你的功劳。”
吴教授站上讲台一如既往地从眼镜盒里拿出眼镜带上,低着头说道:“现在我们把书翻到第三十六页,接着上节课讲——”
闻言,盛嘉屹略微抬了抬眼:“大学生CTF竞赛?”
吴教授皱了皱眉,说:“你不是我们选修课的吧?”
方梨抬头看向对面的盛嘉屹,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大神求科普。”
今天来的很多人都不是这节课的,怎么教授就偏偏盯上盛嘉屹?
“怪不得。”
“什么意思?”
说着,吴教授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
说着,方梨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友周逸安:“不过CTF竞赛到底是什么?”
吴教授甚至还走出去看了一眼教室门牌号,是2302没错啊。
温灵点头。
温灵抬起眼睫正好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我还以为盛嘉屹这种类型的男生会很花心呢,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谈这么久,而且他居然还会陪女朋友上课。”
“但你别说,这对男帅女美还真挺养眼的。”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阶梯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见状,温灵看着他抿唇笑了笑,点头:“好。”
顿了顿,他倾身凑近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听过那句话吗?”
盛嘉屹拧眉看她,脸上似笑非笑:“你看我叹什么气?”
“有兴趣有兴趣。”
吴教授名声在外,平日在课堂上也极其严肃,虽然不会主动挂人和查出勤率,但只要是来上课的就没有不怕他的。
或许是有人把盛嘉屹来上选修课的事情外传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教室的前后门都不断有同学涌入,本专业的和非本专业的几乎分不清。
盛嘉屹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扬眉看着她问:“怎么?你男朋友不能见人?”
众人闻言倒吸了口冷气。
“我去那是盛嘉屹吧,是来陪温灵上课的吗,他们俩居然还在一起。”
闻言,温灵不自觉地怔了怔。
没一会儿原本空旷的阶梯教室就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几个刚来的见没有位置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吴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认真地看了看底下的学生,忍不住出声:“是我走错教室了还是你们走错教室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吴教授看了看温灵,认出她是每节课都来坐在前排的小姑娘,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开学这么久没见你来找我,今天却突然跑来上我的选修课,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灵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盛嘉屹。
下了课她才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节选修课的教授是吴教授了?”
温灵抬头扫了一眼周围探寻的视线,说:“我上过这么多节选修课,教室里第一次座无虚席。”
温灵忽然想到,刚开学那会儿不经意从沈雪莹电脑屏幕上看到的视频。
少年手握奖杯站在领奖台上,偏头看着镜头,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见她半天没说话,盛嘉屹问:“怎么了?”
温灵摇了摇头:“没什么。”
盛嘉屹扬了扬眉勾唇轻笑着:“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很厉害?”
第 42 章 欲
人间四月,草长莺飞。
转眼步入四月天气逐渐回暖,各国内:高校之间比赛活动也纷至沓来,其中就包括全国大学生CTF竞赛。
盛嘉屹提前一周入队进行封闭式训练,温灵则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偶尔晚上睡前两人都有空的时候简单聊上几句,两人之间的相处越发简单舒适。
比赛前一天下午,盛嘉屹让人把比赛门前送到温灵手上。
宿舍里方梨低头捏着门票忍不住惊呼出声:“居然是最前排的vip票!”
她笑眯眯地看着温灵眨了眨眼:“有关系能走后门就是爽,比赛门票都能拿到最前排的vip票。”
温灵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内部票吧,我也不太清楚。”
方梨拎着比赛门票紧张兮兮地说:“你可放好了别弄丢了,我上次去官网查据说这次CTF大赛的门前提前半年就卖光了,现在更是一票难求,黄牛把价格都炒飞了。”
她扬了扬手上的门票有些夸张地说:“现在我们俩手上这几张票价值千金!”
温灵看她一眼没太在意地笑了笑:“价值千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方梨偏头看着她问:“你难道不知道你男朋友有多少粉丝吗?”
“……”
温灵一时语塞,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她没主动去了解过,盛嘉屹平时又比较低调,她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一边说着手上一边飞快敲着键盘输入代码,作为web手他的任务就是攻击对手的wab服务,挖掘并利用其漏洞获取权限,同时修补己方漏洞。
“是,平均五分钟就会攻击一次。”
温灵抿了抿唇,学着上次她参加舞蹈比赛时盛嘉屹的模样,仰头看着他说:“我相信你。”
说完就推门走出宿舍。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盛嘉屹很好看,但没想到在视频里怼脸拍的样子也这么好看,颜值丝毫没有因为镜头畸变而受影响,甚至都不用刻意找角度。
震耳欲聋足够掀翻房顶。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的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来,突然分辨出刚刚他们对视的那一眼盛嘉屹跟她对了个口型。
“我紧张什么?”
盛嘉屹温柔笑笑:“出来接你们,担心你们找不到位置。”
盛嘉屹掀开眼皮,横他一眼没好气儿道:“单身狗你懂个屁。”
“靠——”
“我去!!!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
攻防赛靠的就是团队协作,如果其他人都去防守了,就代表盛嘉屹需要身兼数职,这对个人的能力和抗压力都是极大的挑战。
他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上面印着战队的logo,脖子上戴着证明选手身份的工作牌,下半身穿着同色系西装裤,整个人肩宽腿长,黑色帽檐下的那张冷峻的脸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你呢?”
盛嘉屹一脸谦虚接过话筒,垂眸轻轻勾唇笑了笑,视线落在台下某处,语气淡淡:“女朋友想要。”
闻言,盛嘉屹神色微滞,随即笑了笑如实说道:“有点,但不是因为比赛。”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手怎么这么凉?”
“队长,对方滴水不漏根本渗透不进去,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晃着长腿:“单身好单身好,想跟谁好跟谁好。”
温灵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呼吸微沉,心里像是在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她轻轻摸了摸盛嘉屹有些潮湿的掌心。
见状,方梨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真不知道?”
让周逸安说对了,盛嘉屹这一次的确有些紧张。
“行。”
镜头后面应忱忍不住轻“啧”了声:“现在整个CTF圈都知道了——”
顿了顿,他看着她问:“礼尚往来我的奖励呢?”
“在干什么呢,吃过晚饭了吗?”
温灵脸皮薄被揶揄有些不太好意思,盛嘉屹倒是坦荡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没关系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温灵心头微动,她抬头对上盛嘉屹的视线看着他问:“那是…因为我吗?”
“你想要就能。”
盛嘉屹笑了,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宠溺:“行啊,要是今天拿了冠军我就把冠军奖杯送给你怎么样?”
还没等温灵开口,就听见周逸安道:“温灵紧不紧张我不知道,但里面比赛那位估计很紧张。”
方梨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以为妆容精致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正垂眸看着ipad上的,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竞赛的转播画面。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拎着手机起身就往外走。
温灵刚进场,迎面就看见正大步朝着她走来的盛嘉屹。
双方队员入场后比赛很快开始。
刚下了地铁果不其然体育馆外面被围的水泄不通,交警正从五十米开外疏通。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等比完赛告诉你。”
方梨笑着看她:“还说我呢,你自己男朋友的事都不知道。”
盛嘉屹弯唇笑笑:“或许吧。”
温灵温声说:“不过你打电话过来她就出去洗衣服了。”
“但是盛嘉屹在第一次登台比赛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十八岁拿到全国冠军成为战队核心人员,世界排名名列前茅,大家都说他是最有望破纪录在20岁之前就拿到世界冠军的人,也是目前国内最优秀的web手。”
温灵脸颊一热,生怕盛嘉屹说出什么类似上次在图书馆说的那种乱七八糟的话,连忙转移话题:“你这几天训练的怎么样?”
温灵抬头看他:“有吗?是不是你手太热了。”
应忱不服气:“单身狗怎么了。”
盛嘉屹眉心微蹙,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对策:“对方还在不停攻击吗?”
男人嗓音低沉咬字清晰:“有没有想我灵灵。”
温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上去的确挺厉害的。”
“不过你们仨是一个宿舍的,他们两个都参加比赛去了,你怎么不去?”
“哎,你干什么去?”应忱叫他。
方梨:“看男朋友比赛难道不紧张吗?”
次日一早,温灵和方梨怕睡过特意定了闹钟,起床收拾了一番以后才和周逸安约好一起出发去市体育馆。
“……”
赛场上,盛嘉屹表情严肃语气冷静:“别慌,他们攻的越猛漏洞就越多,建立防火墙找bug。”
温灵抬头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此时的比赛已经到了关键得分时刻,解题的分数已经拿的差不多了,想要扩大优势就只能攻破对方的靶机提交flag获得积分。
见状,方梨抿唇笑笑:“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说悄悄话,我去洗衣服。”
嗓音低沉清冽,尾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
闻言,温灵呼吸微顿。
温灵抬起眼睫:“嗯?”
周逸安一脸宠溺低头看着她说:“应忱也参加这次的大学生CTF竞赛,上周就跟盛嘉屹一起去封闭训练了。”
盛嘉屹突然出声:“应忱窃取他们的flag,其他人修补漏洞,加固二进制服务调整保护策略。”
队友好奇:“知道什么?”
温灵走出地铁口以后给盛嘉屹发了一条他们已经到了的微信,随后一路跟着人流走到检票口刷身份证检票,方梨轻轻攥着她的衣服问:“灵灵你紧不紧张?”
“找到了!”
或许是氛围的缘故,温灵看着台上专注解题的盛嘉屹也不由得跟着一起紧张。
“嗯?”
“方梨也在。”
果不其然,比赛刚一开始南大代表队就对京大的防火墙发起猛攻。
顿了顿,他故意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万一比赛失误了可怎么办。”
此言一出,无疑是又将场馆里的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一半迷妹纷纷痛呼失恋,一半磕cp磕到飞起。
摘掉耳机的前一秒,盛嘉屹偏头看了一眼台下容貌姣好的女孩,脸上是不可一世的胜券在握。
顿了顿,她对上盛嘉屹的视线,很轻地“嗯”了声,“我也想你了。”
温灵的智商目前还在线,看着他问:“如果是因为我的鼓励你赢了比赛,不是应该你给我奖励?”
温灵:“你想要什么奖励?”
盛嘉屹面色沉着,语气冷静:“我来找他们的漏洞,其他人全部防守。”
其中一位记着艰难的挤上前,把话筒对准今年这位风头无两的少年天才盛嘉屹:“作为决定今天比赛胜负的关键人物,这个奖杯你有什么志在必得的原因吗?”
他顺手接过方梨手上的包:“好了我的大小姐,我再回答下去就要过检票时间了。”
休息室里,应忱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期间瞥了盛嘉屹一眼忍不住无语道:“不就是温灵今天来看你打比赛吗,有这么坐立难安吗?”
-
“说想我。”
今天角逐冠军的两个队伍分别是京大代表队和南大代表队,双方都是这两年国内势头正盛的战队,南大更是今年的黑马一路过关斩将,外界最近一直有南大要力压京大在CTF赛场上崛起的传言。
“挺好。”
应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手里的游戏不香了。
随着又一次得分,众人才反应过来盛嘉屹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做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是盛嘉屹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许是氛围太过振奋人心,温灵忍不住热泪盈眶,身边的方梨早就已经疯狂到需要周逸安压制的程度。
温灵:“原来是这样。”
闻言,方梨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最近上网查才知道的,毕竟马上就要去看比赛了,总得提前补补课。”
钟表指针飞速旋转。
盛嘉屹垂下眼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视频画面里的人,呼吸微沉缓慢道:“就是太久没见有些想你。”
还没等温灵开口,身后的方梨和周逸安就忍不住出声:“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还会找不到位置,想接你女朋友就直说。”
温灵笑着回:“又不是我比赛。”
隔着屏幕对上他的视线,温灵的脸上一热像是要被看穿。
周逸安:“我跟他们俩的方向不一样。”
默了默,温灵出声问:“盛嘉屹你紧张吗?”
片刻,她听见电话那头男声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发问:“怎么谈恋爱还得人教啊?”
闻言,其他三位队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盛嘉屹。
盛嘉屹没忍住笑骂了句傻逼,“跟你的游戏过一辈子去吧。”
盛嘉屹呼吸一沉,神色有一瞬间的失控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笑着看着眼前单纯的小姑娘说:“那要是赢了有没有奖励?”
温灵的脸颊更热了,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明天就能见到了。”
终于,在比赛结束前十五分钟,盛嘉屹找到了对方的破绽,并且迅速在对方发觉之前攻破。
他们的位置第一排,距离比赛台上不足十米,视野极佳。
她第一次跟盛嘉屹视频,看着视频里的人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男人声线低沉温柔,隐约带着些许笑意,像是初春刚刚融化的山泉水。
-
这是她和盛嘉屹第一次打视频。
……
视频画面里,男人姿态闲适地倚在走廊的墙上,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镜头。
方梨握着温灵的手:“我去,好紧张啊灵灵,虽然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还是觉得好紧张。”
盛嘉屹闻言扬了扬眉,唇角牵起笑意:“那方梨还挺上道儿的。”
“盛嘉屹。”
温灵笑着眨了眨眼:“这不是有你给我科普嘛。”
接通的瞬间,盛嘉屹清隽的面容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温灵一板一眼的回复:“没干什么,吃过了。”
“哦。”方梨偏头笑了笑:“也是。”
“队长牛逼!!!”
“CTF赛场上的通天神,温灵面前的下等人。”
“不过梨梨。”
随着比赛结束,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话音刚落,温灵的微信就响了起来。
周逸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知道你男朋友就好了,关心那么多做什么?”
她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男人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沉再度重复:“温灵说你也想我了。”
温灵眨了眨眼:“这也能送?”
盛嘉屹偏头笑了笑,语气温柔:“女朋友在台下看着我当然紧张。”
温灵天真地点了点头。
很快颁奖环节结束,作为万众瞩目的冠军战队队长,自然是记者们争先恐后采访的对象。
盛嘉屹很少会叫她名字的叠字,但每次听见他这样叫她,温灵的心脏都控制不住漏掉半拍。
无奈片刻她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模样,一五一十地给她科普:“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很牛逼的教授吗,就是你选修课的教授,他曾经被誉为CTF历史上的里程碑人物,退役的时候世界排名第十三位,拿到第一个个人世界冠军的时候只有21岁。”
盛嘉屹头都没回:“接女朋友。”
停顿几秒,盛嘉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低地轻笑了声。
她看着方梨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还懂CTF啊?”
温灵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调整好角度才按了接通。
应忱:“之前打国际比赛都没见你紧张成这样,你不会真栽了吧?”
——稳了。
到了宿舍楼下,方梨蹦蹦跳跳扑进周逸安怀里,见只有他一个人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应忱呢?”
盛嘉屹轻笑了声:“没干什么是在干什么?你宿舍只有你一个人?”
今天体育馆有大型比赛肯定不好停车,三人果断选择坐地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场上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双方总分非常接近,
温灵抬头看过去:“你笑什么?”
盛嘉屹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反问:“什么奖励都行?”
她将视线停在镜头前的女孩上按了暂停,随即对着身旁的助力淡声吩咐:
“去查查这个女孩的背景,不要让阿屹知道。”
第 43 章 欲
明天是周末,比赛结束以后应忱就定了京郊山上的私人度假村庆祝,京大众人一同返程回学校拿随身物品然后再出发前往度假村。
返程的商务车上五个人,其他四个都成双成对就应忱一个单身狗。
看着前后两对如胶似漆,应忱面无表情对司机说:“师傅我要下车。”
司机闻言看了看后视镜。
盛嘉屹拧眉淡声道:“别理他师傅。”
“?”
应忱一脸幽怨:“屹哥你变了,没爱了。”
盛嘉屹拧着眉头掀开眼皮睨了他一眼,一副看傻逼的模样道:“我女朋友还在呢,你少恶心我。”
“……”
闻言,后座上的周逸安和方梨忍不住偷笑,随后好心道:“应忱你认命吧,实在不行你也找个女朋友谈谈。”
应忱蔫蔫地收回视线:“我不找了还是,我怕我爸把我腿打折。”
方梨好奇问:“为什么?”
“都上大学了只是谈个恋爱有这么严重啊?”
盛嘉屹漫不经心收回视线:“他有婚约。”
“婚约?”
“恭喜!!!”
“!”
既然方梨都这么说了温灵也就没再推辞,把那件泳衣也一起塞进托特包里。
这家私人度假村是会员制只对少数人开放,应忱家里在这有股份才能这么顺利订到位置还是温泉别墅。
“我其实还没想好。”
盛嘉屹见她脸色泛红的模样轻轻扬了扬眉,明知故问:“为什么?”
温灵垂眸笑笑:“应该会继续跳舞,如果有机会的话更想把中国古典舞发扬光大,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古典舞不输国外的芭蕾舞。”
周逸安思考几秒,认真道:“我想创业。”
-
应忱第一个开口:“我的职业生涯也就到这了,大三就去我爸公司实习,以后就继承我爸的公司,争取做大做强更上一层楼。”
盛嘉屹反手握住她的掌心,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几秒,漫不经心发问:“怎么?想不负责?”
盛嘉屹闻言低头看着她皱了皱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她白嫩的后颈上捏了捏:“你说呢?”
“……”
“恭喜夺冠。”
温灵抬头看着盛嘉屹眨了眨眼,小声问:“那你有婚约吗?”
温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耳根也渐渐发烫,车内空间小她下意识就去捂盛嘉屹的嘴,压低了声音道:“说什么呢你小声点。”
回到宿舍方梨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想要带的东西,什么化妆品、护肤品、睡衣、内衣、换洗的衣服、充电器、充电宝、眼罩等等等,满满登登塞满了一整个袋子。
双方在女生宿舍楼下集合完毕后,驱车前往京郊私人度假村。
没一会儿新鲜的食材就送到别墅,五个人各自分工盛嘉屹和温灵负责整理食材,周逸安和方梨负责找一会儿玩的游戏以及摆放酒杯和饮料,应忱也是负责把碳火烧好。
“创业好啊。”
方梨“嘿嘿”一笑,“上周刷购物软件看到了觉得好看就买了,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你呢?”
整个度假村以园林为主,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三面还山,里面的花园有超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无边泳池以及山上温泉,另外房间里还配了独立的私汤,别墅里各种玩乐的设施像一个小型的轰趴馆,唱k、桌游、街机应有尽有。
“不用。”
但还是十分配合地咋地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两人一边有说有笑地下楼,一边在微信群里给男生发消息通知她们已经收拾完正在下楼了。
方梨十分大方地把其中一件递给她:“喏分你一件,放心是全新的我们俩身材差不多,尺码肯定合适。”
“干杯。”
方梨笑着说:“不过我没什么远大志向,这么多年高不成低不就的,毕业打算让我爸出钱给我办个舞蹈学校,我虽然水平不如灵灵,但教教小朋友还是没问题的,你呢灵灵?”
温灵:“……”
别墅一共三层上中下各有三间卧室,三个男生选择了二楼的卧室一人一间,温灵和方梨则是选择了三楼的一间大的两个人一起睡,空间也更独立私密。
盛嘉屹抬了抬眼,眼底目光流转。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要刻意控制音量,余光观察其他人的反应,生怕被旁人听到。
各自安顿好以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逛了逛度假村,简单介绍了一下,毕竟是股东的儿子和朋友不能怠慢。
等她收拾完回头一看,温灵只带了和充电器和内衣以及一套换洗的衣服。
以前都只是听说豪门之间会有家族联姻,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身边。
应忱很喜欢热闹的场合,更擅长活跃气氛,主动举杯:“让我们庆祝屹哥力挽狂澜,带领战队拿下今年的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大赛的冠军,干杯!”
温灵对温泉不是很感兴趣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看到方梨从柜子里翻出两件崭新的泳衣忍不住愣了愣:“你上学还带泳衣???”
她一边回头翻箱倒柜一边说:“我刚刚路上搜了应忱定的那个私人度假村,山上有温泉可以泡,据说房间里还有私汤。”
温灵皱眉看他:“什么为什么。”
几人一边参观一边商量着接下来怎么玩,应忱提议今晚可以先在院子里做露天烧烤解决晚饭,然后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没喝醉的话再去泡温泉,喝醉了就明天再去,反正有三天时间。
方梨:“这不都是必要的吗?”
度假村距离京大有些远,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才到。
“……行吧。”
“……”
闻言,方梨忍不住赞叹出声:“好远大的志向,我咸鱼。”
只剩下盛嘉屹了,大家的视线不知不觉地都聚在他脸上。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哦对!还忘了一件东西,泳衣!”
温灵连忙握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吗……”
他偏头靠近,呼吸微沉嗓音清冽温柔:“我刚刚在镜头前都那样了,哪家好姑娘还愿意跟我?”
放下酒杯,周逸安出声问:“大家以后有什么职业规划吗?”
见方梨拎着很重的袋子,温灵:“你要不要把东西分给我一点我帮你拿。”
“原来是这样。”
闻言,盛嘉屹唇角划过一抹愉悦,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你最好是。”
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抹诧异,就连平日里不爱管闲事的温灵都忍不住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向盛嘉屹。
温灵低头检查了一下,回:“够用了。”
盛嘉屹低下头缓慢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姿势暧昧异常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见状,方梨愣了愣:“你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
见状,盛嘉屹声线温和清越,耐心解释:“家族联姻从小定下的。”
盛嘉屹抬了抬眼佯装思考,想了几秒后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轻轻“啊”了一声,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扬了扬眉,声线低沉清冽地问:“那你究竟负不负责啊?”
原本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是想派人过来,帮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们烤串的,但被应忱婉拒了,有陌生人在身边玩的不尽兴。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大家终于在天黑之前坐在了客厅沙发前准备好了烧烤饮料以及各种小吃水果,满满登登摆了一整个桌子。
温灵攥了攥拳头,闭口不答。
说着,她看向对面方梨的一大袋东西,皱了下眉笑着揶揄:“你搬家呢?”
方梨摇头,“待会周逸安会帮我拿。”
温灵:“……好、好吧。”
众人一致同意以后,接待的工作人员便吩咐人去准备应忱所需要的烧烤用具和食材。
温灵轻叱了声笑了笑伸手推开他。
温灵有些犹豫,别说泡温泉了就连水上世界她都没去过,更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
见状,方梨直接把泳衣塞进她怀里:“别犹豫了姐妹,都二十一世纪了穿个泳衣而已,我买的款式是连体的很保守的该包的地方都包着,再说了又不给别人看怕什么,房间里就我们俩。”
“干杯干杯——”
盛嘉屹忽然提高了些音量:“那我——”
盛嘉屹神色泰然自若,轻轻勾了勾唇:“更多的还没想过,目前为止想拿个世界排名前三玩玩。”
温灵弯唇笑了笑:“真好。”
温灵抿了抿唇面上更羞赧了,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什么了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明天是周末再加上他们两边专业周一都没有课,满打满算他们可以在私人度假村玩上三天。
盛嘉屹余光瞥了一眼她泛红的耳朵,勾唇轻笑了声,压低嗓音:“我说什么了耳朵就这么红?”
三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京大校门口,下了车大家各自结伴回宿舍收拾这两天需要带的随身物品。
温灵的耳根更红了,被他撩的一阵心悸。
几个人里除了温灵就周逸安家庭条件一般,靠着脑子靠近京大,早就想好了以后要创业。
温灵笑了笑:“咸鱼也很可爱啊。”
应忱:“谦虚了不是?拿第一!”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纷纷附和着:“对拿第一,拿第一!”
一边说着大家一边再次碰杯:“那就祝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干杯——”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里灯火通明唱片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小调,餐桌上欢声笑语气氛其乐融融。
那时的温灵还不知道,今天这场看似寻常的聚会,会成为在此后漫长的五年里她无数次念念不忘,却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光。
第 44 章 欲
吃饱喝足后时间还早应忱觉得不够尽兴,便叫人送了几度骰子过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比大小。
在座的大家都会玩,温灵自从上次玩过以后已经知道了基本规则,这次玩起来轻车熟路,甚至偶尔还能谎报一下骗一骗其他人。
三个男生都会玩并不稀奇,只是温灵没想到方梨的涉猎也如此广泛,骰子玩的炉火纯青在座除了她以外的四个人都被她开了一圈。
最惨的就属应忱和盛嘉屹了,盛嘉屹是怕温灵跟着他报出不可思议的点数被罚酒,所以在那之前就提前报了被开,应忱就是纯纯大冤种了。
周逸安是方梨男朋友,温灵是方梨的闺蜜,对这两个人方梨大多时间都是网开一面的,至于另外两个方梨开起来毫不手软,有时候连盛嘉屹都摸不准她报出的点数是认真的还是在骗人。
真的一轮游戏开始,这次轮到方梨她直接报出15个六,周逸安跟着报16个六,到了应忱这里又是地狱开局,跟着报17个又害怕开又不敢开。
犹豫过后应忱选择赌一把。
“18个六。”
方梨:“开——”
靠!
应忱瞬间觉得自己完了。
“……”
大家打开骰子,桌上的加在一起算上“1”也才十个,差的离谱。
更离谱的是喊出15个六的方梨小姐本人只有2个六,大家都又被骗了。
盛嘉屹喉结用力了滚下,呼吸微沉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睫看怀里软绵绵靠在他怀里胡作非为的人:“那让我也感受感受你的心跳?”
盛嘉屹忍不住皱了皱眉。
像是察觉到她分心,盛嘉屹的吻忽然变得缓慢。
借着窗外的灯光温灵抬了抬眼,视线落在盛嘉屹的脸上。
“……”
应忱:“……”
说着话,盛嘉屹用脚尖踢开一楼卧室房门,把人放在床上。
说着,他看向周逸安:“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是你女朋友……我就会让着她,我跟你说……”
盛嘉屹有些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想伸手去推他可动了下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个藤蔓一样缠绕在盛嘉屹的脖子上。
盛嘉屹的喉咙一紧,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栽了,拿她有些没办法。
应忱一脸嘚瑟地翘着二郎腿看着其他四个人罚酒别提多爽了,多少有种反身农奴把歌唱的意思。
盛嘉屹低低地“嗯”了声,“我在。”
然而,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刚才还互相对着叫嚣张牙舞爪的几个人,这会儿都各自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或者地毯上,只有温灵好好坐在沙发上,但也脸颊红红的一副醉了的模样。
什么清不清醒的她早就不清醒了。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淡淡的颗粒感:“你想弄死我?嗯?”
说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从一开始的来势汹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到现在动作温柔缓慢一下一下轻轻啄着她的嘴唇。
而她的举动让盛嘉屹好不容易才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俯身过去重重碾上她的柔软的唇。
温灵跟着点头。
说着,在盛嘉屹的胸肌上又摸了一把。
然而,怀里的小醉鬼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原本抱住他的右手从他脖颈处滑下来,柔若无骨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颈部的皮肤。
“没问题。”
或许是因为分神,她被盛嘉屹放在床上的时候勾着他脖子的手并没有放下来,盛嘉屹原本是想起身的可却被她又带了回去。
随着视线内的光影开始摇摇晃晃,耳边除了微沉的呼吸声,她似乎还听见在遥远的记忆里那个小镇上,童年时夏天天花板上老旧电扇工作时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自然她也不例外。
方梨安这会儿也八分醉了,强撑着神智在跟应忱死磕,周逸安倒是还好但也喝了不少,勉强能照顾一下方梨。
方梨醉醺醺地拎着酒瓶:“来啊应忱,你是不是不服……不服我们继续喝,玩骰子还是别的什么,本小姐都奉陪!”
盛嘉屹垂眸“嗯”了一声,并不是很想跟醉鬼讨论自己心跳的问题。
“你心跳好快啊……”她口齿不清地说着。
半晌。
温灵眼底氲着水雾,轻轻“嗯”了声。
而老旧的电扇底下,是一对年幼的女童一边吹着风扇,一边互相谦让棒冰的瞬间。
与此同时,温灵清晰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一道低沉清冽声音落在耳畔:“别动了小祖宗。”
温灵用力吞了吞口水,目光有些呆呆地看着盛嘉屹,十分缓慢地点了个头:“认得。”
大家忍不住轻笑出声。
“友”字的音还没发全嘴唇就被堵住,她有些醉了浑身软绵绵的,盛嘉屹毫无征兆地倾身压过来,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温灵闻言眼珠轻轻动了动,像是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看了他几秒后移开视线,嘴巴闭的紧紧的像是生怕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话一样。
即便是他本来就没想做什么,但还是顾忌温灵的名声没再继续亲。
温灵:“盛——嘉——屹。”
“……”
“也没人规定自己手里有多少个才能报双数是吧?”
就在他以为这个游戏终于不用喝酒的时候,盛嘉屹慢悠悠来了一句:“我有对象。”
盛嘉屹见状勾了勾唇,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腿走过来,俯身对上她微醺的杏眼:“喝醉了?”
黑暗里,盛嘉屹低头注视着她的视线,眼神渐渐变得炙热。
她今天很高兴特别特别的高兴,太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喝到最后整个人是靠在盛嘉屹肩膀上的。
可这还不算完,刚刚落下去的小手开始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口处胡乱摸着,一边摸还一边缓慢地说:“你的心跳好像越来越快了……”
那怪谁啊!
“……”
温灵鼻尖一酸。
应忱顿时觉得自己今天似乎被做局了,他一脸无语地看向周逸安:“还有你,你是一个都没有是怎么敢跟的???”
大家也都隐约有些醉了,甚至喝的最多的应忱已经被放倒在沙发上站不起来但还没睡着,因为刚刚一直被方梨开有些不爽,强撑着还在跟周逸安和方梨battle。
语调很软说的很慢可爱的要命。
与此同时,温灵的大脑也重新开始缓慢工作,她视线有些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指慢滑落轻轻覆上盛嘉屹凸起的喉结上。
“好,我喝!”
周逸安一个头两个大,这边按着已经喝大了的方梨,那边还得控制着应忱,两边够他忙活半天,主要是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犟都不听劝。
应忱也不服输,刚刚游戏里被方梨开的那么惨,现在借着酒劲儿全发出来:“来啊,不就是玩骰子吗,你会骗人我也会。”
应忱生无可恋地看着方梨:“我请问你手里只有两个六是怎么敢喊出15这个数字的?”
全场最清醒的当属盛嘉屹,见大家喝多了还能打电话叫人送醒酒汤上来。
嗅到熟悉的雪凇香,温灵轻轻眨了眨眼睛,抬起视线看过去。
“……”
由于酒精的作用大脑反应比较迟缓,直到她被来势汹汹的吻亲的有些透不过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周围铺天盖地都是盛嘉屹的气息。
她主动伸手搂住盛嘉屹的脖子,仰头献祭一般吻了上去。
覆在皮肤上的一瞬间,温灵被烫得皱了皱眉,隐约察觉到盛嘉屹的手似乎在颤抖。
温灵的眼底亮亮的像是听懂了,手没再动,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应忱傻眼,桌上五个人就他没对象,真是成也单身败也单身。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克制到双手隐隐颤抖,也依旧在顾忌她的感受。
周逸安也怕他喝醉,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玩法怎么样?”
温灵能听懂他再说什么,但大脑有些宕机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最直观地说出感受:“你压的我喘不过气……”
周逸安思考几秒出声:“‘你有我没有’这个游戏你们玩过没,输的喝酒或者大冒险。”
温灵带着几分酒后的懵懂小声说:“我想感受一下你的心跳。”
他睁开眼睛对上她微醺氤氲着水汽的视线,声线哑的不像话:“接吻还分神,酒醒了?”
他小心翼翼如珍如宝地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掌心渐渐变的滚烫。
男人皮肤冷白,英气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如墨般的桃花眼、饱满的唇形,还有那张棱角分明极具立体感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舌尖就已经被缠住。
就在这时睡在沙发上的应忱翻了个身,像是碰倒了酒瓶发出声响,盛嘉屹这才想起来是在客厅,身边的几个醉鬼已经睡着了,可万一呢,万一有人没完全睡着。
盛嘉屹抬起头声线低沉喑哑:“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可以。”
“……”
温灵如是想着。
温灵眨了眨眼睛,收回手:“那不行。”
“换什么玩法?”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胸口上,顺便还捏了一把,盛嘉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光是这副好皮囊就已经足够这世上大半的女人为之倾心。
盛嘉屹闭了闭眼喉结轻轻动了下,恢复了些理智,他起身把温灵从沙发上抱起来,打算先把人安置在一楼的卧室里。
盛嘉屹笑了,慢条斯理地追问:“那我是谁啊?”
大家都喝了不少尤其的应忱和盛嘉屹,再这么玩下去非喝趴下不可。
她缓缓睁开氤氲着雾气的眼睛,却连俯在她上方的男人闭着眼睛,低头吻的虔诚又温柔。
见状,盛嘉屹俯身低下头靠近,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嗓音沉慢:“男朋友。”
男人眸色微沉,慢条斯理格外有耐心一字一句地教:“说盛嘉屹是你男朋友。”
温灵也有些微醺。
“……”
盛嘉屹咬牙气笑了:“没喝傻啊。”
盛嘉屹被她摸的有点痒,喉结轻轻动了下,微微皱眉按住她作乱的手:“别闹。”
“我可以……亲你吗?”温灵问。
“我也同意。”
男人嗓音语气温柔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还认不认得我是谁?”
温灵对上他渐渐炙热的视线,眼睫轻轻颤了颤,反应了几秒以后才乖顺地慢慢地跟着学:“盛、嘉、屹、是、我、男、朋、友——唔——嗯——”
许久以后,她嗓音艰涩地出声:“盛嘉屹。”
“嗯!”
像是摸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一点一点轻轻的触碰。
“你慢点喝。”
周逸安笑着抬了抬下巴:“那从上个游戏的受害者开始。”
应忱眼珠子一转,立刻激动地一拍桌子来了句:“我还有初吻!”
盛嘉屹神色隐忍,落在她腰上的掌心渐渐炙热,缓了几秒后嗓音极低的开口:“你现在不清醒。”
“……”
他应该真的很喜欢她吧。
盛嘉屹的咬肌轻轻鼓了鼓,还没等他开口那只柔软但不安分的小手就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溜了进去。
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连对方温热的鼻息都清晰可闻。
其他四个人瞬间沉默,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了一眼,认命低头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后面大家又借着这个游戏玩了几局,桌上的酒瓶渐渐空了,除了一开始喝的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以外,剩下的几打啤酒也见了底。
那敢情好啊!
温灵现在整个人晕晕的十分听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盛嘉屹的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头贴在他的胸口位置好奇地感受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道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盛嘉屹就慢条斯理地出免责声明:“这局还没轮到我和温灵你们自己解决。”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周逸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梨:“我以为我女朋友有。”
盛嘉屹突然觉得温灵喝多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他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那我是你的谁?”
方梨偷笑了下,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瞎报呗。”
男人呼吸微沉再度俯首,温热的吻不再局限。
泪水渐渐洇湿眼眶,温灵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别的。
虽然过往的一切就像是悬挂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可在心甘情愿接纳盛嘉屹的瞬间。
温灵忽然明白了一句话。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第 45 章 欲
第二天上午,温灵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柔和的阳光,混沌的大脑渐渐恢复清醒,与此同时昨晚发生的一切也排山倒海一般涌入脑海。
“这里可以碰吗,好软……别抖……抱紧我。”
“看着我的眼睛,别怕,可以叫别忍,我喜欢你宝宝,你喜欢这样吗……”
“叫我的名字可以吗……”
一句又一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混合着男人低沉隐忍的喘息,重复在温灵的脑海中响起。
温灵的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悸动着,她翻了个身想去摸手机,带动的腰部有些隐隐发疼,大腿更是酸软无力。
回忆起昨晚盛嘉屹压在她身上,把她的腿折成一个个令人羞耻的姿势,温灵的脸就像是火烧似的渐渐发烫。
她隐约记得昨晚结束以后,盛嘉屹把用过的几个避孕套收拾了一下,然后贴心地帮她洗了澡还帮她换了睡裙,再然后……
温灵微微皱了皱眉,她有些记不太清了,昨天喝的有些晕再加上又困又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洗完澡躺在床上,然后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现在。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微信里方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睡醒,说自己昨天喝太多了断片了,今天早上醒过来才发现她没跟她睡在一起。
温灵没多说,只低头回复方梨自己刚睡醒洗漱完过去找她。
发完她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洗漱,双脚沾地的瞬间大腿隐隐发抖像是疲惫过度有些使不上力。
“……”
温灵有些无语,突然有些想发脾气,可又不知道该骂谁。
温灵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我怎么跟你说……”
温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对上盛嘉屹漆黑的视线。
温灵抬手就要捂他的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盛嘉屹。
方梨回忆了几秒,说:“好像是周逸安把我送回来的,送完我又去和盛嘉屹一起送的应忱。”
走进去方梨很快就换好了泳衣,回头才发现温灵还在抱着泳衣发呆:“你怎么没换?”
“抱抱我女朋友不行吗?”
但见盛嘉屹不依不饶的样子,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估计是不会放过她的。
顿了顿,他有些担心语无伦次:“还是……我昨晚哪里让你不满意了?我也是头一次没什么经验,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我下次——”
“好饿啊,我们中午吃什么?”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方梨收回视线:“生物钟啊你懂的。”
算了,不能再想!
温灵懒得搭理他,抬腿就要往方梨刚刚的方向走却突然被盛嘉屹拽住手臂,欺身抵在墙上。
温灵:“……”
大家的午饭最后还是选择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厅解决,餐厅的午餐很丰盛各种类型都有。
温灵松了口气,按住他的手:“别乱摸,我要走了方梨还在等我。”
温灵果断收手,仰头看着他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有些愠怒:“你到底要干嘛?”
默了默,她正色道:“你下次能不能别在我身上留印子。”
温灵有些无语,不懂他为什么会纠结这个???
以为温灵是怕泳衣太暴露,方梨还特意站起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放心吧不暴露的,是连体的款式只露了半个后背。”
见状,方梨松开温灵的手笑眯眯看着她:“我去里面等你。”
温灵点了点头脸上难掩疲惫:“你怎么醒这么早?”
说完,他看向两个女生:“你们觉得呢?”
见状,盛嘉屹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盛嘉屹扬了扬眉,显然没想到温灵会这么说,于是得寸进尺:“那……晚上你来我房间?”
温灵微微皱眉:“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方梨闻言有些兴奋:“可以呀,真人cs我一直想玩就是不喜欢和陌生人组队,正好今天我们人多。”
“?”
方梨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周逸安的手:“我醒的早灵灵刚醒。”
缓了一会儿,走进浴室脱下睡裙温灵才发现,自己胸前和大腿根附近都是成片的、深浅不一的红色吻痕。
“那怎么跟我讨论讨论?”应忱问。
半晌,方梨才回过神:“我的天,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身材这么好!”
视线相接片刻,温灵倏地率先收回。
有点疼。
洗完澡温灵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间。
他勾唇笑了下,垂下眼睫瞥了一眼盖在他胸口处那双白嫩细腻的小手,笑的有些不正经,慢条斯理地发问:“好摸吗?”
温灵有些无奈,她总不能说因为她昨晚跟他上床了现在不好意思面对他。
盛嘉屹低头看着她,语气有些幽怨:“你都躲我一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已经有了亲密接触的原因,她隐约觉得自己和盛嘉屹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干嘛?”温灵抬头看他。
许是他们小声交流的声音被前面的人听见,应忱忍不住回头笑道:“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在后面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对象的人就该被针对吗?
卧室里,方梨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护肤。
“我昨天的表现不好?”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小姑娘柔软温热的小手正好落在他心脏上方。
温灵虽然对这个兴趣不多,但也不愿意扫大家的兴。
“在等你。”盛嘉屹嗓音低沉地说。
盛嘉屹见状,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温灵有些心虚尴尬,虽然不至于一整夜没睡,但也没睡几个小时。
盛嘉屹低着头,漆黑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低沉地问:“为什么不理我?”
盛嘉屹被凶的一头雾水:“那你……”
方梨挽着她的手臂往温泉区走:“这么好的身材真是便宜盛嘉屹,他见了还不得被你迷的找不着北。”
盛嘉屹皱眉表情似是不解:“那是为什么?”
但穿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完全就是不同的感觉,她穿起来更可爱清纯一些,温灵穿起来则是清冷美艳,不可方物。
“……”
“……”
“流氓。”温灵忍不住骂他。
见她没出声,盛嘉屹倾身靠近压低了声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盛嘉屹眼底一沉,汹涌的占有欲一闪而过:“我亲的位置谁能看见?”
温灵点了点头等方梨换完出去了才开始脱衣服,幸好方梨的泳衣跟她说的一样十分保守,把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温灵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口。
盛嘉屹则是照单全收,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很是欠揍。
男女换衣间在不同的方向,走到温泉区附近大家就各自分开了,温灵和方梨前往女换衣区。
转身看到温灵的一瞬间,方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已经见过了,更多……
闻言,温灵轻轻点了点头,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因为是山间温泉池子比较小,应忱便提前让人清了个场,找了两个比较私密的位置,刚好男女分开。
门外方梨已经有些等急了:“灵灵你怎么回事,磨磨蹭蹭这么久——”
皮肤细腻白的发光,典型的沙漏身材,胸脯鼓鼓腰肢纤纤,气质纤细修长,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盛嘉屹率先一步回答:“在讨论吃什么。”
盛嘉屹漆黑的视线紧盯着她的表情:“为什么?”
见她进来眼神一亮:“灵灵你回来啦?”
温灵瞪他:“再问连下次都没有了!”
盛嘉屹现在是典型的老婆奴,温灵去哪他就去哪,自然也没什么其他意见。
“你是打算永远都不看我了吗?”
盛嘉屹轻笑了声,勾着她的腰温热的掌心不安分地在上面摸了摸:“行,听你的。”
或许是顾念她今天还要穿泳衣泡温泉,吻痕的位置都十分隐蔽,遍布在胸口下方和大腿内侧以及小腹上。
她看着温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从前上课穿修身练功服的时候她也知道温灵的身材很好,但……远远没有想到会好到这个程度。
但由于昨晚喝醉了酒胃里不是很舒服,温灵便选择了较为清淡的主食,盛嘉屹嫌她吃的太清淡又帮她搭配了牛排和蔬菜沙拉,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温灵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些昨晚盛嘉屹抱她回房间时,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说着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随即扬了扬眉像是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
“回去再抱。”
她耳朵一热,抿了抿唇胡扯道:“可能是醉的太厉害没法自己走上楼吧,你是怎么回来的?”
温灵:“…………”
“?”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没有!”
“……”
“什么没有?”
因为中午吃的多大家都还不饿,便一致决定先去体验温泉然后再吃饭。
说话的功夫方梨已经护完肤,两人一边商量着中午吃点什么,一边推开房门准备下楼。
合着昨晚五个人最后只有盛嘉屹是清醒的。
提到喝酒方梨连连点头:“我也是,我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了,现在头还疼呢。”
她不懂这人究竟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还有昨晚……
换好以后温灵又特意前前后后照了几遍镜子,确认没有半点痕迹露出来才放心推门走出去。
盛嘉屹闻言身体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她:“哪儿疼?”
盛嘉屹果断闭嘴。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隐约带着点笑意。
“不是。”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灵灵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直接睡在一楼了?”
房门打开,迎面就看见正几个男生正从三楼往下走。
周逸安点头:“行啊,我们正好五个人可以组成一对去玩真人cs。”
众人达成一致以后火速解决了午饭前往真人cs的场地,但不巧这两天场地正在维修不能玩,最后大家选择去玩桌游。
温灵的心跳漏掉半拍,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更何况其他人也还在。
温灵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适应穿泳衣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你怎么没进去?”
“……”
见状,温灵十分默契地get到了他的爽感来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
应忱:“……”
听见声音他抬眼看过来,视线落在温灵身上的一瞬间顿了顿。
她偏头小声说。
两人刚走进去就看见盛嘉屹立在门口。
周逸安看着方梨说:“刚我还和盛嘉屹还有应忱说要不要叫醒你们呢。”
“……”
“你们也睡醒啦?”
盛嘉屹掌心按着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
见状,温灵皱了皱眉。
盛嘉屹的心脏猛地用力跳动了一下。
看来下次得跟盛嘉屹认真聊一下这件事,她不是很喜欢在身上留大片的印子。
她脸上不动声色,抿了抿唇回:“可能是昨晚喝太多酒了。”
温灵身上穿着跟她同款的连体泳衣,她是粉色温灵是黑色,都是紧身挂脖后背绑带的款式。
几个人一边说话讨论中午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厅吃还是让厨师单独做了送上来,一边往楼下走,不知不觉温灵和盛嘉屹就走到了最后,跟前面的几个人拉开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灵没辙了:“……疼。”
说完便率先一步离开了,原地只剩下她和盛嘉屹。
或许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温灵现在还有些不太能直视盛嘉屹的眼睛,只要一看他就会不自觉的地想起昨晚他按着她的腿,一遍又一遍用低沉带着几分色气的声音说着令人羞耻的话。
客厅里没人沙发附近一片狼藉,昨天大家都喝了不少应该还没起床,她便直接上了二楼去方梨的房间。
说完,她从镜子里看向温灵:“你怎么回事一件疲惫的,好像整夜没睡似的。”
“……”
“等等。”
温灵凶他:“什么都没有!”
毕竟……昨晚她也挺享受的。
盛嘉屹掀开眼皮一副无语的表情:“你是我对象?我跟你讨论什么?”
应忱:“吃完午饭咱们去度假村逛逛,好像有挺多好玩的,剧本杀、射箭、真人cs什么的。”
……
温灵瞪大眼睛:“你做梦!”
盛嘉屹偏头轻笑,声音能明显听出几分愉悦:“好了,不逗你了。”
“我就是想问——”
他抬起眼睫,漆黑的视线缓慢落在她脸上,停在她腰间的手没动,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剐蹭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
嗓音低沉慢条斯理地问:“我昨天的表现到底好不好?”
第 46 章 欲
为期三天的度假村之行很快结束。
上午大家起床以后简单吃过早饭便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回学校。
原本是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但温灵和方梨下午第一节有课,再加上回去的路上还要耽误一点时间,所以大家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
短短三天温灵和盛嘉屹的关系就有了质的飞跃,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临近中午,车子缓缓停在京大门口,
其他人陆续下车只有盛嘉屹还靠在驾驶座上没动。
见状,应忱看着他问:“你不回学校?”
盛嘉屹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过去:“家里老佛爷刚给我发了微信,让我今天回家一趟。”
应忱闻言轻“啧”了声,“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显着你了。”
周逸安忍不住皱眉,半开玩笑道:“这话不该你说吧?”
应忱:“?”
盛嘉屹扬眉看了他们一眼勾了勾唇,缱绻的视线看向温灵:“先去上课,晚点回来陪你吃饭。”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好,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盛嘉屹唇角勾着一抹笑意,微微颔首,等他们走进学校才放心调转车头驱车回盛家老宅。
周文君身边得力的手下有很多,能调查到的资料自然也比他的人调查的详细。
周文君闻言扬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是盛华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如果未来有人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说你抢自己朋友的女朋友这会对企业形象有多大的损害!”
盛嘉屹皱了皱眉有些抵触,但随着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背调资料,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你跟程昀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怪不得去年程昀突然出国留学了,肯定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吧。”
“青溪镇……”
对方没回。
“答应我什么?”
甚至连温灵高三那一年曾经被程家资助,寄住在程家以及和程昀谈过恋爱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但我有条件。”
半晌。
为了让自己安心,她再度拨通手下的电话:“再去调查一下温灵的社会关系,重点查一查这个叫青溪镇的地方。”
周文君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成交。”
盛嘉屹刚走进客厅就看见自己母亲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万年不变的美式咖啡。
周文君皱了皱眉,这个地名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发完温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周文君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想抓你的错处,暗处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置,你这样让你爸爸怎么放心把集团交给你?”
她看着这一叠令人头疼的资料冷笑着讽刺:“你还真不愧是你父亲的好儿子,连这方面都遗传他,就喜欢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甚至以前还是程昀的女朋友。”
周文君:“我调查的时候发现你也在查温卫东这个人。”
方梨点头:“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哦。”
周文君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袋示意,语气淡淡:“打开看看。”
周文君厉声制止,生怕他这个离经叛道的儿子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见状,温灵主动发了个微信过去:【我下课啦,你回学校了吗?】
坐上车温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和盛嘉屹的对话心中隐隐不安。
温灵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他没跟我说她回没回来,我刚刚给他发了微信还没回。”
男人没说话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把她拽进怀里,随着砰地一声房门关上,温灵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滚烫的身躯里。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酒味扑面而来。
方梨问:“中午他不是说回来陪你吃晚饭?”
因为上次过年他偷偷从外公家跑回国的事,母亲对他颇有微词,虽然后面他已经在电话里赔礼道歉也送过赔罪礼物了,但周文君似乎还在生他的气,有一段时间没主动联系他,也不知道今天突然叫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盛嘉屹公寓的位置温灵知道,就是上次她住过一晚的那间,距离京大不远打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他十分随意地坐在周文君身边的沙发上,见周文君神情严肃不由得猜测:“我爸外面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温灵低头打字:【你那边是有事要忙吗,在忙的话可以不用陪我吃晚饭】
看着桌上的资料盛嘉屹渐渐冷静下来,以他对周文君的了解,她如果对他的女朋友不满意第一句话一定是要他分手,但是今天并没有,而是在围绕着他是否会因此影响企业形象,以及继承集团的事。
对她来说家世好的儿媳妇自然是有助力的,但这种长相漂亮却没背景的儿媳妇相比之下也更好拿捏。
周文君越发疾言厉色:“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本就是各有利弊,更主要的是现在盛嘉屹喜欢,先想办法让他答应做继承人才是首要任务。
温灵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开。
出了校门温灵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小区的位置。
温灵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呼吸微沉,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盛嘉屹脆弱的模样。
盛嘉屹听明白了,他把看完的资料随手往沙发上一扔,语气坦然:“那又怎么了?”
等了几秒,并没有听见有声音。
盛嘉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盛嘉屹收回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谢谢你的资料,我有用就带走了。”
“你不跟盛嘉屹一起吃吗?”
盛嘉屹垂眸轻笑了声,果然不出他所料。
盛嘉屹穿着黑色圆领短袖,头发有些乱有几捋碎发落在眉骨上方,他垂着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色有些微醺。
她轻轻敲了敲门。
看到那几个字的一瞬间,她甚至能感受到屏幕背后打字的人似乎有些脆弱。
-
盛嘉屹换好拖鞋走进去喊了声“妈”,“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回来?”
温灵一整个下午都有课,下课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她拿到手机点开微信罕见的盛嘉屹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第一,你不能私自去见她,第二,我要参加下半年的个人排位赛,比赛结束我就答应你转专业。”
自从父母感情破裂以后,周文君在这方面的情绪就越发不稳定,每每聊到这些都会不欢而散。
半晌,盛嘉屹嗓音低沉清冽出声:“我答应你。”
盛嘉屹神色渐冷,轻嗤了声语气凉凉:“那您说的我是个什么身份?”
温灵愣了愣,试探着出声:“你……怎么喝酒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与此同时,周文君的声音继续道:“老的小的一个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好。”
方梨:“那他到底回不回来陪你吃饭,如果他有事的话你可以跟我和周逸安一起吃。”
“你不要难道要把偌大的公司交给外面的野种吗?”
今天是工作日周文君没有去公司,特地留在家里等盛嘉屹回来。
闻言,盛嘉屹冷笑了声,一语双关:“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当人父亲的,不是吗?”
见状,温灵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不安来源,她看向方梨:“我去找盛嘉屹。”
“别说他们只是谈过恋爱,就算是结过婚——”
盛嘉屹抬起头看着她说:“我答应你回来做盛华的继承人。”
盛嘉屹虽然平时大多数时候做什么都漫不经心地,在她面前有些不着调,但还是一次性如此简洁明了对她表达自己的需求。
……
温灵按灭手机:“没什么,我们去哪?食堂吃饭吗?”
“什么东西这么严肃。”
顿了顿,她疑惑道:“收集什么证据,他不是你女朋友的父亲么?”
正说着,温灵的微信响了一声。
盛嘉屹笑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拆开,看清里面的资他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皱起眉头看向周文君:“你调查她了?”
周文君越说越生气:“你知不知道自从你那个什么CTF比赛的报道一出来,我的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全都来问我你女朋友是哪家的千金。”
像是在挣扎,在思考是否还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盛嘉屹离开以后,周文君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青溪镇”这个名字,甚至有些心慌。
说完他起身拿着文件袋:“走了。”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
虽然周文君看不上温灵的家世,但对温灵本人没什么偏见,甚至在几年前去程家和程太太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还远远在花园里见过她一次。
盛嘉屹眼神冰冷:“这个继承人谁想当?”
“谁想要?”
盛嘉屹眼底暗了暗。
就在她再度抬起手想要敲门的时候,面前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盛嘉屹“嗯”了声,“他在南城的青溪镇犯过事,甚至现在还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我正在收集证据。”
二十分钟后,温灵循着记忆来到盛嘉屹家门口。
温灵抬头看过去。
盛家老宅。
周文君:“什么条件。”
盛嘉屹:【我在公寓】
“盛嘉屹!”
盛嘉屹:【你能来找我吗?】
她看着盛嘉屹直截了当地说:“你想要的婚姻和前途你只能选一个。”
里面除了温灵的资料,还有她母亲谢婉曾经任职在程氏集团南城分公司的资料,以及温卫东的详细资料,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坐牢坐了几年牢什么时候出来的,资料上都写的清清楚楚。
周文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儿子大张旗鼓在媒体面前官宣的女朋友,我这个做母亲的总得知道她的来历吧?”
这时方梨从身后走过来:“干什么呢?下课了还不走?”
思考几秒,盛嘉屹看着周文君冷静出声道:“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安抚一般一下一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温声道:“你怎么了盛嘉屹?”
盛嘉屹没说话呼吸愈发沉重,整个人低头抱着她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眷恋地蹭了蹭。
滚烫带着红酒味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掀起一阵颤栗,温灵的心脏轻轻顿了顿。
许是察觉到她在发颤,盛嘉屹放在她肩膀上的头动了动,把整个头都深深的埋进她的颈窝里。
许久以后,才嗓音低沉喑哑缓慢开口道:“没什么,让我抱会儿。”
第 47 章 欲
温灵就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盛嘉屹抱着。
说是抱其实不太准确,过往盛嘉屹每次抱她都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这次……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块浮木,紧紧攥在手里不想松手。
她不知道盛嘉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的他很脆弱很难过,像是失去了什么于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
温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站着不动任由他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屹缓缓抬起头垂着垂着眼睫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温灵重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的叫了声:“盛嘉屹。”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有些干的发白薄唇动了下,嗓音低沉发哑:“吓到你了。”
温灵摇了摇头:“没有。”
盛嘉屹抬起视线看着她。
温灵重复:“没有吓到。”
顿了顿,她问:“你不开心吗?”
盛嘉屹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他完全松开她没回答只是勾着她的掌心说:“先进来。”
温灵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几个啤酒瓶,旁边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红酒,再往右是分酒器和高脚杯,高脚杯里面乘着四分之一的红酒,应该是刚倒好还没来得及喝她就敲门了。
她不知道这些酒盛嘉屹喝了多久,但看桌上的酒瓶应该没有前天在度假村时喝的多,可看他的状态却比在度假村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今天衣服又湿了,好冷,真的好冷,没有人帮我,没有人。
相比遗书上毫无逻辑地对盛嘉屹表达喜欢和对不起,很难不让人以为她是因为喜欢盛嘉屹,对盛嘉屹爱而不得又迫于舆论才跳楼自杀。
出于好奇,温灵轻轻翻开了手上的本子。
方梨抬头看过来:“怎么了灵灵,你这个时间定什么闹钟?”
她看到了温卫东的名字。
-
如果能杀死她们就好了。
温灵轻声安慰着女人的情绪:“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是淼淼的母亲淼淼不会怪你。”
温灵在日记封皮和日记本的夹层里找到了撕掉的这一页。
谁来救救我。
温灵神色顿了顿,随即关掉日程提醒:“没什么,以前定的忘了关。”
她不再频繁地记录自己去了哪里,和哪个朋友一起玩,吃了什么好吃的,而是机械地记录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
看到自己的名字温灵的呼吸一窒,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后面周淼究竟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像是被人打断了只写了个名字。
“……”
两人又坐在墓碑前跟淼淼聊了半小时的天,随后文慧阿姨接了个电话便提前离开。
好想解脱。
温灵的心头猛地一跳,一汪泉水似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2017年4月13日。
温灵本能地把身体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长相文质彬彬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礼貌问:“您是温灵女士吗?”
悲愤过后温灵渐渐冷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墓碑上周淼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可爱,永远定格在十七岁。
明天考高数,温灵和方梨今天起了个大早在宿舍里临时抱佛脚。
外面天色还早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房间里很亮温灵有些不自然,但好在盛嘉屹动作依旧轻柔极具分寸感。
温灵抱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走过去,轻轻放在周淼的墓碑前,跟文慧阿姨带来的黄白菊花并排放在一起。
……
盛嘉屹不知道温灵会突然这么问,但对上她那双柔软透着坚韧的杏眼的一瞬间,他似乎从中看到一抹十分复杂的情绪。
却不想这一翻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盛嘉屹暗如沉夜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声线低磁清冽:“嗯,现在。”
方梨:“你待会要去看外婆吗?”
等文慧阿姨情绪稳定以后,温灵才问道:“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2017年6月28日。
原来有人相信我。
温灵回了几分神,抬头看过去。
温灵提前跟文慧阿姨约好了时间今天一起去墓地探望周淼,她到墓地的时候文慧阿姨已经到了,正蹲在墓碑前一边在焚化盆里烧纸,一边跟周淼说话,身边还有个纸箱里面放着的似乎是书本一类的东西。
再往下还有几个以前温灵送的礼物,都被周淼保护的很好,整整齐齐收在纸箱里。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2017年4月30日。
文慧阿姨擦干脸上的眼泪,说:“还没想好,打算把淼淼爸爸公司的股份卖掉,待会儿就去签合同,卖掉的钱应该够我下半辈子的生活,我也想过离开这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但我……舍不得淼淼。”
除了妈妈和外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盛嘉屹对她更好。
再往下是周淼喜欢看的杂志和小说。
不止是笔迹,更明显的是遣词造句上。
温灵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脸上表情明显带着彷徨,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方梨放下书本一头栽在课本上:“如果枕着课本睡觉知识就能自动进脑子里就好了。”
说着,文慧阿姨开始抹眼泪:“说起来也怪我,要是我当初能多关心一下淼淼的心理,少逼她一些,少攀比一些或许也不会……”
周淼的祭日。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盛夏,今年京市的夏天比往年来的都早。
方梨对着复习资料愁眉不展,转头问温灵:“灵灵你高数复习的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亲手解开真相的温灵看着手上的日记本突然长久的迷茫。
他低头一点一点试探着吻着她的唇,低声诱哄:“放松……”
温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做父亲。”
今天是六月三十日。
她低着头重复看着周淼离世前一天在日记中写的关于盛嘉屹的部分,看上去盛嘉屹应该是一个善良的拯救者角色。
温灵喉咙涌起一股腥甜,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一切。
盛嘉屹单手移开她的手推高按在头顶,再度吻了下去,声线低沉喑哑:“不能……”
她刚走出墓园,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她面前。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就只有你还惦记着淼淼了。”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她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周淼的日记,试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很快,日记里的时间线来到高三下学期。
因为这次时间刚好撞上期末周,所以温灵特地提前定了日程提醒。
温灵对上他的视线,单凭他的语气表情很难判断真假。
看着日记本上简短的字迹,温灵不难拼凑出周淼在学校遭遇了什么,时过境迁她依旧隔着时间从文字里感受到周淼的痛苦。
她是那么无助,那么的绝望……甚至用结束生命来解脱自己。
[对不起盛嘉屹是我不该喜欢上你,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在书上写你的名字被她们看到,你是唯一在黑暗中愿意伸手拉我一把的人,可我却恩将仇报把你置身于和我类似的境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被造谣给你造成了困扰,你放心,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件事。]
……
盛嘉屹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谢谢你愿意在我衣服被弄湿的时候借校服给我,谢谢你在我被锁在教室的时候帮我开门,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大家都说周淼是为了盛嘉屹跳楼的……
温灵以为是盛嘉屹这段时间收集的温卫东的犯罪资料便伸手去拿,刚碰到文件袋手就被盛嘉屹按住。
温灵笑了笑:“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温灵走过去就看见盛嘉屹身边的沙发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文件袋,里面打印好的文件露出一角。
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现在?”
温灵皱了皱眉被他勒的有些透不过气,还没等她出声,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问她:“做吗?”
盛嘉屹应了一声,再次确定温灵没有看见资料袋里的其他东西,顺手把沙发上的资料袋收好。
温灵轻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嗓音温和:“应该的,淼淼是我的好朋友。”
半晌,盛嘉屹突然出声:“如果这次我把温卫东送进去他可能很难再出来,你会不会怪我?”
温灵闭着眼睛不自觉地抬起头配合,舌尖相低的瞬间盛嘉屹用口渡了一颗柚子薄荷糖给她。
封皮的手感很好,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划痕,看得出来周淼很爱惜这个本子。
盛嘉屹垂眸看了一眼露出的资料一角,声线微沉:“没什么,资料暂时还不全等全部收集完再那给你看。”
盛嘉屹掀开视线瞥了她泛红的耳垂一眼,缠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恨不得把人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注视着她侧脸的视线渐渐变的炙热。
这一页上面的内容和温灵从前看过的周淼留下的遗书,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只不过可以看出来,在写这一页的时候,周淼的精神状态远远比写遗书的时候好上许多。
文慧阿姨离开以后,温灵从上层一点一点把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许是这些东西触发了温灵从前的回忆,她忍不住鼻尖发酸。
她知道周淼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没想到居然保持了这么多年。
又聊了几句以后,文慧阿姨把焚化盆里的火灭掉,指着身边的纸箱说:“这里面都是淼淼生前留下的东西,本来想都烧给她的,但你来了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留个念想的,没有的话就帮阿姨烧给淼淼吧。”
里面有周淼小时候喜欢的玩具熊,还有一个装着星星的瓶子,再往下是用纸折成的风铃,是周淼离开青溪镇前最后一个生日,她送她的生日礼物。
早就听说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比较容易醉,今天算是在盛嘉屹身上验证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温灵不自觉地抖了下,本能地伸手抓住他松散的衬衫衣领。
温灵不自觉地弯唇轻笑,没想到她高中的时候还是喜欢看这些。
温灵的心跳突然加速,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次的期中考试又没考好,我不想回家,可我也不想待在学校,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好像无处可去。
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有没有找到喜欢的小说,既然她这么喜欢看这些又小心翼翼保存的这么好,那她就替她烧给她吧。
温灵:“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才起身灭掉焚化盆里的火,像个游魂一般走出墓地。
我真的不想上学,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温灵——
印象里年轻漂亮的文慧阿姨老了许多,甚至才四十岁的年纪头上就已经生了许多白发,她握温灵的手:“孩子谢谢你还惦记着淼淼。”
温灵突然出声,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问:“盛嘉屹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你呢?”
她抬头看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
2016年9月15日。
2017年6月1日。
走进客厅盛嘉屹没出声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直敞着,没说话只皱着眉闭目养神。
但到了后面尤其是上了高二以后,日记上的文字就越来越少了。
翻了几页温灵才发觉这是周淼的日记本。
温灵看着日记上的文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不知道周淼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字里行间她依旧能感受到原本鲜活的女孩正在渐渐失去生命力。
“我为什么要怪你?”
温灵如是想着。
2016年9月1日。
“没什么。”
分辨出是她常吃的那种糖,温灵睁开眼睛看过去:“你怎么也有这种糖?”
——有纠结、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期待……
他漫不经心地出声:“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好人。”
顿了顿,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嗓音低沉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结束的时候温灵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她窝在盛嘉屹的臂弯里,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盛嘉屹低头像是要吻她。
从周淼的日记里不难看出她遭遇了什么,那盛嘉屹从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又是一个期末周,学生宿舍里叫苦连天。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她的日程提醒。
我……好像生病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注意力越来越无法集中,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成绩越来越差……
“也行。”
2017年5月15日。
虽然知道外面不可能有人看到,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
2017年4月15日。
盛嘉屹垂眸笑了笑:“好吃吗?”
她好像……报错仇了。
2016年10月31日。
2017年6月15日。
假如……假如,真的不是盛嘉屹呢?
温灵又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喝酒?”
温灵的心跳漏掉半拍,她的呼吸被吻的有些乱,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用氤氲着雾气的眼看着他:“能不能……把窗帘拉起来……”
说着,他忽然伸手把人扯进怀里,低头靠近她,嗓音微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是唯一愿意帮助我的人。
对不起,盛嘉屹。
2017年4月1日。
2017年6月29日。
温灵:“今天不行梨梨,我等下要出去一趟,下午才回来我晚上陪你去吧。”
温灵也没比她好多少,她扬了扬手上空白的习题册,无奈摇了摇头。
她一边烧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淼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身边放着的纸箱也见了底。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没有偷东西我真的没有……
温灵垂下眼睫嗓音平静:“去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
温灵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拿,这一次却摸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果然,在六月二十八日和六月二十九日之间有一页是被撕掉的。
盛嘉屹勾唇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那对你来说我就是个好人。”
盛嘉屹垂眸看着她目光柔和,漫不经心开口:“和我妈有点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
2016年10月30日。
又开学了,为什么又开学了?
温灵的表情有些空洞,她坐在周淼的墓碑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复纠结拉扯像个笑话。
温灵看着他神色认真:“你忘了吗,上一次是我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果然妈妈知道我其中考试没有考好很生气,说再这样下去就要让我在学校寄宿,我不想,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虽然不知道温灵眼里这些复杂的情绪是从何而来,但看得出她很认真并且在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2017年6月30日。
2017年4月20日。
已经因为感情动摇的她,已经没有颜面面对死去的周淼,而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的她,也无法面对无辜被冤枉的盛嘉屹。
“周总……也就是盛嘉屹的母亲想请您见一面。”
闻言,盛嘉屹下意识抬眼,视线落在她脸上盯了她几秒以后才缓慢地点了两下头:“你说的对。”
“你这样紧绷着我进不来。”
方梨:“我们今天中午出去吃个漂亮饭怎么样?一直待在宿舍里学习学的我头都大了。”
或许是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即便是现在这种暧昧的姿势,温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垂暴露了她的羞赧。
日记上的时间线是从周淼离开青溪镇开始的,一开始的文字还很长,每一篇日记都足足有两三百字,思路也十分跳脱,会记录她在京市见到的世面,遇到的人和有意思的事,以及吃到了什么好吃的甜品,日记里偶尔还会提到温灵,说有机会一定要带她一起去吃。
2016年11月15日。
温灵仔细品尝了下,轻轻眨了眨眼如实说:“今天的有点苦。”
察觉到她的配合,盛嘉屹唇角勾起一抹愉悦,俯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又缱绻十足地蹭了蹭她的脸,嗓音低低的带着气音:“乖~”
想死。
是一个红色的长方形本子,封面是皮质的还带扣子,上面的图案画着周淼最喜欢的洋桔梗花。
温灵看了看他也没多想,点头轻轻“嗯”了声,问:“你今天回家就是去拿温卫东的资料的?”
温灵疯魔一般恨不得将整个日记翻个底朝天,可后面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周淼的字迹,而那段没写完的日记就像是周淼的人生一样,戛然而止。
盛嘉屹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声线微沉:“怎么说也是你父亲,于情于理我该提前问你。”
温灵点头。
与此同时,温灵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跟文慧阿姨简单交谈后温灵才知道,文慧阿姨已经离婚了,今天也只有她一个人来探望周淼。
第 48 章 欲
周文君是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人茶馆接待的温灵,包间里两个面容精致的女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冷淡严肃气场强大,一个柔弱清冷神色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同一个图层。
温灵对周文君的第一印象就是盛气凌人,整个人只是坐在那什么都不做,一个眼神一个气场就已经压得人透不过气,她虽然不知道周文君此行的目的,但看架势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她。
可相反周文君开口并没有如她想象中出言讥讽,或者像狗血剧里的烂俗桥段一样甩给她一沓钱叫她离开她儿子。
语气虽冷淡却也维持着上流社会人士基本的体面和温和:“这家的茶不错,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温灵垂眸看了一眼面前茶杯,里面浅黄色的液体正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她不懂茶,自然谈不上喝不喝的惯。
温灵没动,抬头望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女人,语气冷静:“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文君正在品茶的手顿了顿,唇角隐隐勾起一抹弧度,随后云淡风轻地品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我调查过你,知道你来自青溪镇也知道你因为什么接近盛嘉屹。”
闻言,温灵的呼吸微颤,原本保持着冷静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不是,盛嘉屹也知道了。
周文君脸上带着上位者的薄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不过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阿屹,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温灵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文君继续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那件事过去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盛家该给的补偿也都给了。”
-
温卫东被起诉当天温灵亲自出庭作证,冷眼看着温卫东被扣上冰冷的手铐。
见过周文君的事温灵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盛嘉屹,当晚回到宿舍温灵就发了场高烧,迷迷糊糊之间她梦见青溪镇、梦见周淼、还梦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家,以及盛嘉屹。
双手微微颤抖,全身发冷。
温灵的脚步微顿,听见身后的人继续道:“听说有个卧病在床需要高额疗养费的外婆。”
盛嘉屹轻轻弯了弯唇,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语气温柔宠溺:“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自己走。”
……
盛嘉屹哼笑了声,故意使坏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的侧脸:“后面有你歇着的时候。”
这天晚上温灵上完家教课刚到疗养院就被通知,上面有人要求一周以后可能会暂停对外婆的治疗。
为什么温灵会轻易答应他,为什么会有意拉扯引起他的注意,又为什么明明他能感受到温灵是喜欢他的,却又总是那么的抗拒他。
她知道现在她解释再多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当初她的目的就不纯。
这次再进去这辈子估计是很难再出来了。
盛嘉屹呼吸微沉,手上揉按的力道没停:“迫不及待赶我走?”
有时候是沙发有时候是卧室,偶尔还有书房和客厅的落地窗,更过分的一次温灵还在厨房里煮粥,盛嘉屹就从背后贴过来轻吻她的后颈,等结束了砂锅里的粥都快烤干了。
……
温灵侧开脸躲开他的亲吻,说:“太早了我没法送你。”
正当他拿起手机打算打视频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他猛然想起那次在食堂,原来温灵提起过的许久不见的朋友就是周淼。
这期间盛嘉屹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关怀备至,可温灵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说完,对面没出声。
随着法官一锤定音:“犯人温卫东因涉嫌诱拐未成年、人口买卖、故意伤害罪,等……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神色微滞,机械般地按了接听。
从前温灵总觉得男女之事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直到和盛嘉屹有过亲密接触以后才发觉,原来两个人的身体居然可以契合到这种程度,令人上瘾食髓知味。
这原本就不是盛嘉屹的错,他只是代人受过。
温灵用力闭了闭眼,抬腿大步离开。
如果仔细听,不难从电话里听出此刻盛嘉屹的呼吸是颤抖的。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相比这些他好像……更怕失去她。
电话里的人声音还在继续,可盛嘉屹却大脑一片空白,握着电话的手隐隐颤抖,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顿了顿,电话那头继续道:“经查证,温灵和周淼两家从前是邻居两家走的很近……”
想到即将到来的两个月都不能见面,刚一放假盛嘉屹就把温灵拐回自己的公寓,美其名曰两个月见不到她会想她,所以要提前把两个月的指标都做完。
有时候是一起去厨房做晚饭,有时候是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爱情电影,只是电影都看不完,盛嘉屹总是看到一半就直奔主题,像是根本不知道疲惫一样,拉着她房间里到处都留下暧昧的痕迹。
同时,他脑海里从前那些关于温灵的疑问似乎渐渐拼凑出了答案,像是乱成一团的毛线忽然找到了源头,豁然开朗。
下半年盛嘉屹有一场很重要的CTF个人赛要参加,暑假要去训练基地实训两个月。
周文君本就没把温灵放在眼里,见她不出声以为自觉理亏,便也没再客气:“离开我儿子条件任你开。”
“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时间,是前途重要还是一场始于骗局的感情重要,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教你怎么选吧。”
盛嘉屹离开京市以后温灵的生活重新趋近于平淡,每天兼职和疗养院两点一线,盛嘉屹原本说让温灵就住在他的公寓里,但温灵没同意。
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的老人,温灵有些无助地轻轻握着她干枯的手,低着头喃喃地说:“外婆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温灵整整烧了三天才退烧,期间盛嘉屹打算接她去公寓照顾,但碍于这中间有两场考试来回折腾也不方便才作罢。
“你家里条件不好吧。”
周文君看着她微笑:“小姑娘脾气别那么犟,对你没好处。”
顿了顿,周文君接着说:“分手以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国,你是学舞蹈的应该知道出国深造的机会不多。”
一个月没见,他有些想她想到控制不住,如果可能得话这两天打算请假回去一趟。
盛嘉屹胸口重重起伏着,像是在竭力压制克制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与此同时,临市CTF训练营。
温灵既享受着他们真正相爱的温情时刻,又仿佛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他们之间始终悬着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就会将他们此刻的温情炸得一丝都不剩。
答案都在这。
“想什么呢?”
见状,周文君意料之内地勾了勾唇,上位者的姿态尽显:“那家疗养院有我的股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去你外婆的一切费用。”
或许是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有或许是他从未把这两个名字往一起联想过。
温灵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垂下眼睫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有点想你。”
温灵唇上吃痛这才反应过来,用那双已经被欺负的红红的氤氲着水雾的眼看着面前的人,低声问:“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温灵虽然无语但也乐意配合,每天除了兼职家教课和去疗养院看外婆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和盛嘉屹黏在一起。
盛嘉屹皱了皱眉,按了个电话打了过去:“说。”
“不是。”
盛嘉屹死死捏着手机咬肌轻轻鼓起,嗓音低沉不带情绪地“嗯”了一声。
两人几乎每天都保持着微信联系,偶尔会在空闲视线视频连线,闲聊几句今天都做了什么,然后等盛嘉屹那边要继续忙的时候再挂。
闻言,盛嘉屹的呼吸猛地一顿,攥着手机的指甲发白。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温和,极其认真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盛嘉屹。”
许久以后,盛嘉屹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不敢。
温灵不打算继续这场谈话,起身礼貌道:“失陪。”
盛嘉屹一天的训练刚结束,回到宿舍洗完澡正准备给温灵打视频电话。
想起从前的种种,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直冲脑门。
盛嘉屹嗓音低沉地问,随后有些不满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做-爱还走神?”
他的脑子有点乱,有些不敢或者说不愿意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温灵瞪他:“你就不能今晚少折腾我?明天我就能去机场送你了。”
温灵偏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格外明媚,甚至有些刺眼。
如果是今天以前听到这句话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讥讽回去,讥讽周文君竟然说得如此轻飘飘,讥讽周文君如此高高在上不尊重生命,可是现在她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急什么。”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甚至想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质问她,问她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一开始就抱着算计他、报复他的目的接近他,而他的喜欢正中她的下怀,让她这场精心策划的报复不费吹灰之力。
正式放暑假的前一天温卫东终于落网,警察是在京市和临市的交界地带抓住他的,这么多年温卫东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小到偷鸡摸狗大到作奸犯科,林林总总算下来罗列了十几条罪名。
她并不觉得被侮辱只觉得无力,一种自心底萌生的深深的无力。
他竟然不敢去质问温灵,他害怕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温灵没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挂断电话以后,盛嘉屹坐在宿舍的床上低着头,眸色沉了又沉,脸上喜怒难辨。
可当盛嘉屹抄起手机的一瞬间却猛地停住。
温灵神色微动,看着周文君的目光渐渐变冷。
[盛少您之前让我查的有关青溪镇的事有新的线索,可能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距离她上次见周文君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应该是那边没有等到她的回复所以才出此下策逼迫她就犯。
温灵抬眼看过去,脸上表情极但。
温灵语气淡淡:“这是我跟他的事。”
“青溪镇除了是您小时候被绑架认识温灵的地方,同时也是周淼的老家。”
转眼期末周结束暑假来临。
……
第二天上午温灵睡醒的时候身边的床已经空了,床头放着一杯温开水,底下压着一张蓝色的便签,上面字迹力透纸背是盛嘉屹的笔迹。
她的鼻尖发酸嗓音愈发干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点害怕……”
温灵抿了抿唇,望着窗外眼眶渐渐湿润,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温灵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温灵。”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和明显的颗粒感,透着股狠劲儿。
“你别找干。”
第 49 章 欲
盛嘉屹是赶了当天最后一班飞机回来的,落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八月中旬盛夏的夜里,零上三十八度的高温,盛嘉屹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整个人却浑身冰凉,甚至走出机场大厅点烟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回来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训练基地的领队都没有说,挂了电话以后直接定了最后一班飞机连夜飞回来。
在飞机上的这两个小时盛嘉屹想了很多,如果挑明或许他会就此失去温灵,如果不挑明他又有些不甘心,他甚至开始回忆过往温灵对他的种种,试图从中分辨出哪些是真情实感,哪些是虚情假意。
他不是没有想过好好跟温灵解释当年的事,可他没有任何证据,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信他,现在想让一个一开始就计划报复他的人相信他是无辜的谈何容易?
他甚至开始理性地思考,如果认真想办法去和温灵解释这件事,最后温灵相信他的概率是多少。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盛嘉屹突然气笑了,他也没想到一时的恻隐之心居然能给他找这么多麻烦出来。
他都不知道是该怪周淼还是该谢周淼了。
一支烟抽完盛嘉屹浮躁的心绪平复了不少,十分钟之前他给温灵发了个微信问她是否还在疗养院,刚刚温灵回了说在出租屋。
盛嘉屹垂眸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用力按灭烟头,打车直奔温灵的出租屋。
温灵这次暑假租的房子和寒假一样,二房东不是本地人,但在京市的一所学校工作,寒暑假放假回老家,刚好跟温灵的时间能对上。
那通主动打给盛嘉屹的电话没说几句就被挂断了,温灵也没计较,她只是感到有些疲惫突然想听听盛嘉屹的声音,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打过去了。
电话挂断以后温灵就回了出租屋,原本已经睡下了,但睡前空调温度开太低她刚刚是被冻醒了。
回完微信以后,温灵保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随手关了空调,毕竟一周以后周文君就要断了外婆的在疗养院的一切费用,要是想让外婆继续接受治疗就要自费了,虽然上个学期她攒了不少钱,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盛嘉屹这一次很凶很霸道,一手紧扣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腿,肆无忌惮地吻着她的唇,巨大的体型大让温灵动弹不得,与其说是在进行一场小别后的情事,不如说盛嘉屹是在掠夺、是在泄愤,浓浓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碾碎。
她害怕就算是再坦白,在盛嘉屹的心中也会有隔阂,应该没有人能接受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的接近。
可温灵张了张唇,鼻尖发酸喉咙也跟着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轻轻偏过头避开他于黑暗中凝视她的视线,眼角落下一滴滚烫的热泪。
盛嘉屹收回手:“是吗?可能是因为刚刚在飞机上喝了杯冰水。”
黑暗里,盛嘉屹低头注视着她。
相比爱或者不爱,“证明爱”这件事才是爱情最大的悲哀。
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也不知道盛嘉屹是累了还是结束了,忽然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温灵本就紧绷着的那根线瞬间崩溃,她甚至萌生出一股跟盛嘉屹坦白并寻求他谅解的冲动。
盛嘉屹垂眸看她眼底漆黑看不出情绪,故作散漫地笑了下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不是说想我了?”
说着,盛嘉屹反手关上房门,内心长久压抑的想念和那些汹涌叫嚣着的情绪像是就要破腔而出。
盛嘉屹的双眼漆黑如墨,垂着视线看着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那做点别的。”
顿了顿,她轻轻握着他的手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温灵似乎隐约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温灵根本没有往盛嘉屹已经知道一切那边想,毕竟在她的角度周文君今天才给她下最后通牒,那说明周文君还没有把一切都告诉盛嘉屹。
温灵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整个人就被盛嘉屹拦腰抱起来,随后大步走进卧室欺身压上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让我看看哪儿想了?”
他几乎没有给温灵任何反应的时间,就直接俯身吻了过去。
如果是在接到那个电话之前,他一定会为温灵的主动靠近而感到兴奋和欣喜异常。
盛嘉屹:【开门】
可温灵不敢赌。
他发现自己竟不知道温灵是真的有这么思念他,还是在为她那个几乎完美的报复添砖加瓦。
这是他回来之前从未设想过的。
迎面而来巨大的压迫感,温灵本能地向后躲,下一秒却被人锢着腰直接按进怀里。
“怎么了?”
男人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声音低到发哑:“温灵说你爱我。”
温灵的心脏本能地颤抖一瞬,有些不敢想。
“不想亲了?”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从前温灵还不相信,但这次只是短短和盛嘉屹分开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已经有些心痒难耐了,虽然刚刚还通过电话。
四目相对,黑暗中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渐渐变得炙热。
温灵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有些不可置信眨了眨眼。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声若蚊蝇:“没什么……你……能不能别亲的这么用力……”
盛嘉屹轻轻喘着气。
盛嘉屹的动作忽然停滞一瞬,他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温灵:“什……什么?”
她害怕。
温灵忍不住皱了皱眉,心理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可逻辑上又觉得不太可能。
温灵丝毫未察觉,弯唇笑着看他扬了扬眉:“要是知道你行动力这么强,我应该早点说这句话的。”
骗我也行。
收到盛嘉屹的微信她也没多想,以为盛嘉屹是刚忙完问问她有没有回家。
这种始于生理性的喜欢和悸动,甚至已经压过了她心中的纠结和恐惧。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下床踱步过去,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忽然有些紧张。
她对盛嘉屹有人类最原始的渴望。
她永远无法证明她从前的那些虚情假意里掺杂的那一丝真心,是真的真心。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是说想我了?”
黑暗中,温灵的表情有些彷徨她忽然抓住盛嘉屹的手臂,轻声问:“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会原谅我吗?”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盛嘉屹此时此刻是带着答案去问问题的。
与此同时,床上温灵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温灵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在纠结在思考,在说与不说之间反复犹豫着。
她难以想象自己从今往后每一次主动地去吻他抱他时,盛嘉屹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她好爱他”,而是“她这么做是否另有目的”。
盛嘉屹今天的吻来势汹汹,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甚至不太能被称之为吻,而是在撕咬她的嘴唇,像是带着一股怒意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又强行克制着不弄疼她。
温灵刚准备躺下关灯,就听见门外楼梯传来脚步声。
男人充耳不闻直到像是发泄够了或者是短暂地寻回了理智,才渐渐松开她的唇,额头缱绻地抵着她的额头。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盛嘉屹这样,即便是在度假村的第一次盛嘉屹都是温柔又克制的。
想到这,温灵忽然有些迷茫。
那时她就在想,像盛嘉屹这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那么从容又克制的人,究竟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失控?
可现在他除了短暂的欣喜以外,更多的却是迷茫。
温灵的安全意识很强,想等脚步声过去以后再躺下睡觉,却不想门外的脚步声到她这一层就突然停了。
安静的空间里荷尔蒙的气息逐渐蔓延开来。
见他半天没出声温灵像是察觉到什么,她轻轻松开他,抬起头看过去:“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路上太累了?”
语气格外轻快,脸上明显带着惊喜。
旧小区的防盗门隔音差,再加上凌晨夜里安静,门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原本已经凝结成霜几近荒芜的眼底渐渐恢复生气,他低着头轻轻拥着怀里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灵拧着眉头,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着,口中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说着:“别咬……疼……轻点……”
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她终于承认自己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刀枪不入,在盛嘉屹这件事上她就是个犯了错的胆小鬼。
一阵熟悉的栀子香入怀,盛嘉屹脸上闪过一丝怔然,随即出现的是迷茫和不解以及不可置信等复杂的情绪,但这些也都只是一瞬间。
盛嘉屹站在门外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虽然一路上都带着愤怒和不解可到了门口他还是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拿出手机给温灵发了个微信。
房门打开,看到盛嘉屹的那一刻温灵的眼底像是被瞬间点亮,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弧度,直接扑进他怀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甚至此后她和盛嘉屹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要证明她的爱是否纯粹。
这事就过去了。
顿了顿,他强压住心底汹涌的情绪,呼吸微沉补了一句:“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不纯粹的爱究竟算不算爱?
温灵的呼吸有些乱,眼睫轻轻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揪着他的衣领。
不知道过了多久骤雨初歇。
盛嘉屹的心凉了半截。
他用力闭了闭眼,俯身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
温灵带着哭腔。
男人呼吸微沉:“受着。”
第 50 章 欲
为了不被训练基地的人知道他离开过,盛嘉屹当天又赶着最早的一班飞机凌晨就回了临市。
等温灵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上和沙发上都是一片狼藉,被子枕头散落一地,床单上还氤氲着未干的水痕,似乎都在昭示着昨晚是多么混乱的一夜。
温灵的头有些晕,浑身酸软某些部位还隐隐有些疼。
她拧着眉头掀开被子,只见睡裙下原本莹白细腻的皮肤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有些甚至已经变成骇人的青紫色。
尤其是腰间和大腿内侧,青红交错几乎看不见多少正常的皮肤颜色。
温灵的头更晕了,索性盖上被子眼不见心不烦。
她昨天被盛嘉屹折腾到很晚,睡眠不足这会儿太阳穴像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疼,脑子也转不动,根本想不通昨晚盛嘉屹为什么突然回来发泄一通,今天一早又急匆匆离开,索性翻了个身继续睡,天大事也等她补好觉再说吧。
温灵再次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得别开视线。
虽然已经补足了觉但还是浑身酸疼,整个人都使不上什么力气,乏得很,
她从床头摸到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头像旁没有未读消息的红点,聊天框空空如也。
温灵低头注视着手机屏幕。
忽然觉得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
另一边,盛嘉屹半夜离开训练基地的事当晚就被领队发现了,刚回到训练基地就被罚跑十公里,还被没收了所有通讯设备。
走廊里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今天在他的主场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可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
一周过去了连条微信都没有。
盛嘉屹闻言低低地“嗯”了声,像是又一次被人提醒自己是个蠢货的事实。
事情有些出乎周文君的意料,原本她还以为以盛嘉屹对温灵的感情多半会原谅她的欺骗,过来叫他比完赛直接回家,就是为了强制不让他掺和进温灵现在的烂摊子里,没想到他居然自己开窍了。
离开以前,温灵又去墓地看了一眼周淼。
她偏过头,用余光最后看了盛嘉屹一眼:“你可以恨我。”
盛嘉屹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什么烂摊子?”
盛嘉屹匆匆从机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周文君也匆匆往医院赶。
盛嘉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解释:“温灵我……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回去以后我的手机被领队拿走了,手机关机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
周文君带着一行黑衣保镖匆匆赶到。
四目相对。
温灵见状心中了然,她轻轻扯了扯唇角:“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路过她时周文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上车,盛嘉屹则是看了一眼,在上车之前脱掉身上的外套丢在她脚边。
盛嘉屹用力拧着眉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恐惧悄悄爬满后脊。
这一切的一切都开始的那么荒谬,结束的也格外潦草。
领队还是有些不放心。
默了默,盛嘉屹沉声道:“我知道领队。”
这是盛嘉屹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灵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没有半分波澜:“也行。”
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温灵脸上,试图寻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语气渐渐凉下来:“就算是跟我睡也是为了报复和钱?”
顿了顿,盛嘉屹声线低沉缓缓出声问:“您是想跟我说关于温灵和周淼的事吗?”
盛嘉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停滞。
盛嘉屹抬起眼睫察觉出有些不对,周文君从来不会关心他比赛的事情,他问:“出什么事了?”
他试图伸手拉住温灵,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声线低沉喑哑带着几分祈求:“过去的事我不计较……真的,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关机……接不到电话……
“等等。”
个人赛比赛选手众多休息室人满为患,盛嘉屹待不惯索性打算去走廊外面透气。
温灵抬眼冷冷瞥了女人一眼:“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别再来自取其辱。”
温灵处理好外婆的丧事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
由于周文君一直没收到温灵的消息,便在昨晚期限到达之前给医院下了命令停了所有治疗的药物,只留下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
盛嘉屹离开休息室以后找了一处安静的走廊,他姿态闲适地倚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点了根烟,青灰色的烟雾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攀升。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底像是结了一层霜。
更重要的是。
就像这次。
电话里周文君的语气透着愉悦:“不愧是我儿子,怪不得你没去替她收拾烂摊子,安心比赛——”
温灵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已经再难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了,她的情绪早就在昨晚和今天耗光了。
原本周文君是打算打电话过来阻止盛嘉屹帮温灵收拾烂摊子的,但从电话里听见那头环境似乎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广播通知的声音。
飞机穿过云层,远在太平洋彼岸又是另一幅光景。
然而,接下来周文君说的话却如当头一棒:“温灵外婆昨晚去世了,这会儿应该在忙后事,我看她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以为你知道……”
走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一阵凉风吹来站在路边等车的温灵有些瑟瑟发抖。
盛嘉屹垂眸情绪明显不佳,嗓音淡淡:“这人太多了我出去透透气。”
他听着心脏像是被凿穿了洞。
他们之间不止隔着这场欺骗的乌龙,还有她外婆的命。
迎面碰见领队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拦住他,皱眉问:“去哪?”
温灵冷静异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他问:“那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盛嘉屹听懂她的意思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失去感让他感到恐慌。
顿了顿,她声音艰涩:“外婆……也去世了。”
温灵眼底难得掀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就被冷冰掩盖,说出口的话也是字字带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不然?还能是因为爱你?”
周文君语气有些吃惊:“你知道她是在骗你了?”
呼呼冒着冷风。
她穿着一身素衣,面色苍白双眼红肿眼底还含着未干的泪,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见他状态不好领队有些担心,但也没敢深说,只点了点头说比赛快开始了,让他抓紧时间回来。
而盛嘉屹像是不甘心又像是难以直视,冲过去就要拉住她问个明白:“温灵,你敢走——”
比赛在临市最大的体育馆举行,声势浩大。
见状,周文君怔了怔试探着出声问:“你不在京市?”
……
这小子叛逆到半夜偷跑出基地问原因死都不说,宁愿罚了十公里都要量,属实让他有些担心。
或许这就是她和盛嘉屹之间最好的结局。
这一周都是关机状态。
盛嘉屹突然觉得事情突然有些失控了。
舞蹈是温灵的梦想,如果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她当然愿意。
盛嘉屹闻言脚步微顿,神色沉了沉。
“下午五点左右。”
“骗一辈子。”
与此同时,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领队到处找人找不到,走到体育馆门口时就看见盛嘉屹像是丢了魂似的,正跌跌撞撞往往外跑。
温灵眼底带着几分痛苦,嗓音颤抖着声音艰涩:“我们扯平了,我不欠你了。”
-
飞机起飞前温灵删掉了关于盛嘉屹的一切联系方式,连带着跟他有关的人和事都通通清空。
说完,越过众人想要离开。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
注视几秒,男人凸起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收回视线声线低低地出声道:“去机场。”
“退役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无权阻拦,你只有这一次拿世界冠军的机会,别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留遗憾。”
温灵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底没有半分触动:“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你爱上我替周淼报仇,再加上你愿意给外婆提供好的医疗条件。”
他垂着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眼底暗了暗像是在思考什么,就连燃尽的烟蒂烫到手指都浑然不觉。
周文君恨铁不成钢:“这个女人一直在骗你!”
盛嘉屹忽然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极轻地“嗤”了一声。
“你知道了?”
盛嘉屹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踱步过去想用力把人抱进怀里,却在前一秒被温灵不着痕迹地躲开。
而温灵也瞬间清醒过来。
见状,盛嘉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盛嘉屹偏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门外正迎风飘扬的横幅,上面“CTF”三个字格外引人注目。
原本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是快要碎掉。
临近开学前,她接到上次参加芳华奖时指导老师楚愉的电话。
直到一周后的参赛当天,盛嘉屹才拿到手机。
指尖的痛意后知后觉疼的他皱了下眉,他原本不想接,可思考了两秒还是按灭烟头接了起来:“妈。”
声音冷得像冰:“穿上,快入秋了夜里风凉。”
锥心刺骨。
“盛嘉屹——”
同时也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盛嘉屹倏地厉声打断她,神色暗沉,几乎目眦欲裂地看着她,嗓音隐隐颤抖着满是痛苦:“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就在这时,周文君带着一行人从疗养院里走出来,盛嘉屹依旧被几个高大的保镖包围看管着。
……
连续打了几遍对面都是无人接听,微信的语音电话也是发过去却没人接。
温灵的脚步却忽然顿了顿,内心翻涌着令人窒息的疼痛。
周文君点了点头:“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
他和温灵彻底完了。
随着飞机起飞,温灵忽然轻松了下来。
领队心脏一沉大喝一声立刻动身追出去,只可惜距离太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盛嘉屹拦下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温灵瞬间浑身发冷,看着那对母子的表情像是在看仇人。
他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充电然后点开微信,看他消失了一周温灵有没有找他,只可惜微信聊天框还停留在那天凌晨夜里。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
盛嘉屹皱着眉头眼底早已猩红一片,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线低到有些发哑:“不也挺好的。”
“温灵!”
如果温灵愿意的话,学校那边的手续都由楚愉来办。
这片土地上已经不再有牵挂她的人。
“嗯。”
“我为了报复而接近你利用你提供的便捷让外婆住进这家疗养院,现在也得到了惩罚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是母亲周文君。
周文君见状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按住!”
离开太平间,温灵去楼上整理外婆的遗物顺便把其他手续办好。
盛嘉屹突然发现好像每一次分开好像都是他主动联系温灵,只要他不主动联系,温灵就像是不知道还存在他这么个似的。
她立在原地冷冷看着眼前卑微祈求的男人,神色冰冷地开口,残忍打破盛嘉屹最后一丝希冀:“你没用了。”
医院太平间的阴暗的走廊里,温灵刚跟医生对接完办好停放手续,正往外走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盛嘉屹。
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屹本能地就联想到是关于温灵的,毕竟周文君曾经插手调查过温灵的背景,他的人都能查到温灵和周淼的关系,周文君不可能查不到。
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断开了,好像再也抓不住了。
但由于护士操作失误移走了关键设备,让本就勉强维持运作正在逐渐衰竭的身体器官加速衰竭,当天晚上就因身体器官衰竭进了重症监护室,人都没撑到天亮就过世了。
盛嘉屹点了点头越过人就要走。
良久,一阵略显突兀电话铃声响起,将盛嘉屹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自觉地想起刚刚在去体育馆前,领队找到他把手机还给他的场景。
周文君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你真是无药可救。”
盛嘉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我会忘了你,连恨都不给你。”
一瞬间几个身强体壮正值壮年的男人就扑上去把人死死按住,挣扎之间盛嘉屹被几个人用力按在地上,场面狼狈至极。
“盛嘉屹你要是我儿子你就给我振作起来!”
盛嘉屹垂着视线,嗓音淡淡:“我在临市今天有比赛。”
现在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止是周淼和那一场欺骗,还有她外婆的命……
“这些都不重要了。”
接下来的话更是把盛嘉屹的自尊直接按进泥里碾压:“你活儿挺好的我也没什么损失,干净还免费。”
“没什么。”
周文君说:“你安心比赛,比赛结束了回家一趟,妈妈有事情要跟你说。”
周文君后面的话他还没听清楚就匆匆挂了电话,找到温灵的电话号打了过去。
从此以后,你我天南地北。
司机:“去哪小伙子?”
电话……什么电话?
这时,周文君也匆匆赶来将两人分隔开
忍不住叮嘱:“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不用我再跟你多说了吧?”
或许成长本就是抽筋剥骨的疼痛。
离开京市的那天天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味。
楚愉说她在国外名校做舞团首席的同学,意外在她手机上看到了温灵上次比赛的视频,想邀请温灵以交换生的身份加入舞团。
他没接到过温灵的电话,他的手机这一周都在领队手上,那天早上从京市回来就已经快没电了……
见状,温灵垂下眼睫手指轻轻颤抖着,强压住心中涌起的酸涩,就在她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他时——
温灵往后退了半步,视线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说:“我们分手吧。”
“盛嘉屹。”
永不相见。
——校园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