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欲
盛嘉屹这一次像是真的生了气,说完不等温灵开口就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食堂,周身气压更是降至冰点。
温灵见状连忙收了餐盘跟上去,奈何男人身高腿长生着气步子迈的又大,她几乎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她知道这次自己玩的有些过,但没想到盛嘉屹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盛嘉屹。”
温灵试探着叫他。
盛嘉屹没应,像是没听见依旧大步走着。
温灵勉强跟上他的脚步:“你真的生气了?”
盛嘉屹还是没应,像是没她这个人,
温灵见状抿了抿唇鼻尖忽然一酸。
自从她和盛嘉屹认识,无论她有意回避还是可以引起他的注意,他都是给她回应的,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他身边,他却将她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可这样的反应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盛嘉屹越是有反应越是说明他在乎,他越在乎她就越方便她展开计划。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可温灵不知道,她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因为思绪游离,温灵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等盛嘉屹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灵已经被他落在身后。
温灵愣怔一瞬,随即又觉得有钱人去国外过年合情合理。
自从住进新的疗养院外婆的情况明显好了不少,就连气色都变化了许多,虽然依旧还是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但是情况肉眼可见地在转好。
默了默,她听话地问:“那你在国外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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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副脸皮很厚的模样,道:“我亲自己女朋友又不犯法。”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天色已晚车内空间狭窄闭塞,氛围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温灵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有些受不住盛嘉屹的眼神。
经人介绍温灵在寒假顺利又找到了两份家教工作,加上给沐沐上课一天三节课,上午一节下午两节,三节课上课的时间距离都不算太远,再加上她短租的房子就在这三个地点中间,为她省去了不少的通勤时间,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疗养院陪外婆。
“一周。”
盛嘉屹的动作一滞喉结狠狠滚了下,而后缓缓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嗓音低沉喑哑:“现在知道怎么哄了吗?”
盛嘉屹充耳不闻,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嗓音低沉透着危险:“说话。”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对话声——
温灵仰头看着他语气格外诚恳:“我没哄过,要不你教教我?”
盛嘉屹:“这是两码事。”
她是真没想到。
车厢内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盛嘉屹偏头看着她,漫不经心道:“不过,要是你想我了我可以考虑早点回来。”
温灵唇上痛意明显,鼻尖不由得发出一丝声响。
温灵:“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
呼吸交融的瞬间,温灵反应过来抬起手奋力想要推开他,然而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在盛嘉屹身上就被一股力道攥住,然后强硬的别在她背后,而后那股力道用力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按进一个火热的怀里。
“生气了?”
温灵抬头看过去没好气儿道:“你都知道还生什么气。”
见状,盛嘉屹轻轻扯了扯唇也没为难她,随即转移话题:“今年除夕我要去国外。”
见状,温灵愣了愣,不自觉睁大眼睛。
这天,温灵下课照常和盛嘉屹一起吃完晚饭由盛嘉屹送她回家。
温灵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见状,盛嘉屹暗骂了声“艹”,蓦地转身大步往回走。
盛嘉屹除了每天晚上赖在秦姨家里等她下课磨她陪他一起吃饭送她回家以外,隔三差五也会跟她一起过来探望外婆。
“那行。”
盛嘉屹解释:“外公长居国外,但现在年纪大了不能长途飞行只能我过去。”
温灵小幅度挣扎:“有人过来了你快点松开我。”
盛嘉屹没说话也没动,他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见盛嘉屹淡淡出声嘲讽:“利用别人引我吃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盛嘉屹偏头看着她轻轻扬了扬眉:“都多少回了,真不请我上去坐坐?”
半晌,他才硬邦邦地出声:“温灵你到底会不会哄人?”
偶尔帮忙给外婆擦身体或者拖着调子给外婆读他口中枯燥乏味的报纸,有时候温灵都会觉得坐在那里有些累,盛嘉屹却一动不动一读就是一下午,就连护工赵姨都忍不住跟她夸赞这小伙子真不错。
随着搬离宿舍温灵的寒假正式开始。
温灵神色微顿,一副为难的模样。
踩着雪咯吱咯吱的。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温声说:“一路平安。”
话音刚落,温灵的手腕就被人牢牢攥住,扯着往最近的实训楼里走。
温灵瞪着他怒骂:“盛嘉屹你混蛋!”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慢条斯理道:“见一次我亲一次。”
温灵弯唇笑笑:“行啊,那到时候通知你。”
“最后一场监考结束就回了。”
温灵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像是预料到即将要发生什么,本能地想要逃离。
温灵低着头轻轻抿着唇,意思很明显。
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桃花眼渐渐变得炙热,视线也从她的眼睛缓慢向下移动,鼻梁,鼻尖,再到嫣红水润的唇瓣。
她想抽回手,可盛嘉屹的手却死死按在上面纹丝不动。
见状,盛嘉屹恨铁不成钢,皱着眉头看着她:“你也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灵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攥住,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雪凇香气压过来。
温灵整个人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皱着眉头低声说:“你快点松开我,这是考场走廊里会有人。”
温灵:“什么时候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吻。
对上她一脸迷茫的表情盛嘉屹气笑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盛嘉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被他落在身后的温灵。
温灵话语一噎。
“这么突然?”
“陈老师还没回家?”
盛嘉屹嘲讽似的扯了扯唇角,嗓音极淡:“我犯贱。”
盛嘉屹闻言轻“啧”了声似是有些不悦,他抬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问:“没了?”
温灵皱眉,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又没同意。”
盛嘉屹勾唇:“行,那就在这儿。”
“再让我看见你和别的男生单独吃饭。”
话音刚落,她扶着安全带的手就被人按住。
“明天上午。”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气我?”
温灵抬眼看他:“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温灵看着他没说话,一副“你还想怎么样”的表情。
“……”
温灵抿了抿唇:“你别生气了……”
每当这个时候温灵都垂下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就看见,刚才还气冲冲把她甩在后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
男人充耳不闻扯着她推开实训楼的玻璃门,将她拉进没人的走廊角落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狠狠碾过她的唇。
“盛嘉屹你干什么,松开……”
见状,温灵总算是松了口气。
车子缓缓停在居民楼下,温灵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他:“我上去了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这可是她的初吻!
她收回视线强作镇定:“很晚了我要上去了。”
在高跟鞋经过他们的前一秒,盛嘉屹松开她后退半步将自己隐藏在视线盲区,看着老师目不斜视地在他们面前的转角处走过去。
女孩穿着厚厚黑色的羽绒服,头上带着羽绒服宽大的帽子,大半张脸都被挡住只露出鼻梁以下瓷白的小脸。
温灵的呼吸瞬间停住,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盛嘉屹气笑了:“行。”
相比之下更像是咬,泄愤的那种。
还是他妈太心软,这副没心肝的样子哪里像是要哭?
温灵的心头猛地一跳,要是被老师发现就完了,盛嘉屹不要脸她还要!
盛嘉屹偏头勾了下唇角,一副意料之内的模样,随后再度抬头看她时轻轻眯了眯眼,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远远看过去鼻尖红红的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受了委屈马上就要哭出来。
盛嘉屹姿态闲适地靠在墙上,偏头看着她一副无赖的模样:“下次你同意了再亲你。”
“……”
温灵回头,眼底带着几分诧异:“怎么了?”
盛嘉屹没出声,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又盯了她几秒以后才再度发问:“真不请我上去坐坐?”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温灵忍不住问。
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压迫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敢了不敢了。”
温灵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盛嘉屹单手禁锢着她的腰,手臂倏地收紧又用力往怀里按了按:“生气就对了,让你也感受一下我刚才的心情。”
温灵:“什么?”
就在她想要伸手推开盛嘉屹的时候,突然一条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窝,毫无征兆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盛嘉屹按在腿上。
温灵抬起头刚好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男人顺势低头,温灵隐约感觉到鼻尖像是被他的鼻尖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交织,温灵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你……”
盛嘉屹垂眸看着她,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低地问:“给亲一下行不行?”
第 32 章 欲
除夕那天不用去做家教兼职,温灵早早就来到疗养院。
还特地把前一天买的几个红色的福字贴在外婆床前,希望能给外婆添点福气,经过医院的同意又把病房简单布置了一番贴了几个福字,看上去总算有了些年味。
看着她刚刚布置好的一切,温灵的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弯。
这是她第二年陪着外婆在疗养院过年,或许在旁人眼里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却要守着植物人的外婆在冷冷清清病房里度过,实在是有些可怜。
可温灵却不这么想,她从不是悲观的人。
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家人,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傍晚她去超市买了速冻水饺,又跟疗养院值班的护士借了小电锅,准备好一切以后打开电视打算一边吃饺子,一边和外婆一起看春晚。
虽然她对春晚没什么兴趣,但老一辈人都很喜欢特别是外婆,每年春晚外婆都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刚煮好饺子,方梨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方梨:【新年快乐灵灵,新的一年祝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开心,成绩越来越好,钱包越来越鼓!】
温灵不自觉地笑出声,这么多“越来越”她都快不认识“越来越”三个字了。
一边笑着温灵一边低头打字:【谢谢你梨梨,也祝方梨女士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越来越漂亮。】
方梨:【还少一个】
温灵:【什么?】
方梨:【还要祝我和我宝宝长长久久,感情越来越好】
盛嘉屹轻笑:“财迷。”
收拾完刚刚剩下的几个饺子,温灵把锅洗干净起身走出病房打算把小电锅还给刚才的护士,但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人,温灵就又拎着小电锅回来了。
“别提了一点都不好玩。”
方梨忽然出声拉回温灵游离的思绪。
“新年快乐,温灵。”
方梨想了想说:“那倒也没有,你不知道说明盛嘉屹也没告诉你他的去向,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别想太多。”
方梨:“你跟盛嘉屹最近怎么样,今天除夕他没来找你吗?”
盛嘉屹说:“今天是除夕。”
温灵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是的】
电话里男人的声线低磁清冽,或许是通过听筒的加工让本就好听的嗓音平添了几分颗粒感。
电话那头盛嘉屹也不着急,像是有十足的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虽然现在妈妈不在了,但这个习惯温灵一直延续了了下来。
温灵坐在沙发上低头沉默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盛嘉屹的脸还有刚刚方梨安慰她说的话,胸口也堵堵的,像是被一块棉花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
温灵轻轻应了一声:“今天是除夕你吃饺子了吗?”
“是啊。”
那头盛嘉屹握着电话俯身手肘乘在栏杆上,问:“除夕一个人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才缓慢出声:“盛嘉屹。”
“吃过了。”
与此同时,电视机里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大家都在一起倒数。
“楼下超市里买的三鲜陷。”
温灵问:“在国外过除夕怎么样?好玩吗?”
“不好吃。”
盛嘉屹极低的“嗯”了声,“我在。”
“在看春晚?”
那天晚上她还是拒绝了盛嘉屹,但他也没说什么好脾气地送她下了车,再后来盛嘉屹就出国了,国内跟他那有时差,两人的时间常常对不上,微信消息自然也是轮回。
方梨语气闷闷的:“老外圣诞节才是过年,初中这边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我都后悔死了还不如留在国内这会儿还能出去放鞭炮。”
方梨发了个和“嘿嘿”脸红的表情包,随后又发了个红包过来上面写着“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理论上是要说的,可她不知道她究竟在别扭什么。
盛嘉屹极有耐心。
顿了顿,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出声:“但我有些想你。”
“吃的什么馅?”
“换一个。”
盛嘉屹心中了然,随即慢条斯理地问:“想我了吗?”
安静到温灵有些心慌。
“不是,跟外婆。”
窗外的烟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格外安静。
话落,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嗯?”温灵:“怎么了?”
温灵到嘴边的话忽然顿住,她握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顿了顿,她出声郑重其事道:“新年快乐,盛嘉屹。”
男人声线低沉透着点哑,像是这句话已经无数次在舌尖滚过又吞下,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方梨:“那他在哪个国家啊?”
闻言,盛嘉屹捏着手机扬了扬眉:“你说呢?”
语气带着几分叹息:“这个我实现不了。”
打开窗户一阵冷空气倾泻,温灵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毛毯。
温灵见状刚打算拒绝,下一秒方梨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温灵盘腿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一边看着微信里不断冒出来的新年祝福,一边一一回复,又相熟的免不了要寒暄几句。
温灵一边看小品一边把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速冻饺子的口感一般,远远没有从前除夕夜里妈妈亲手包的好吃。
楼下不远处是居民小区,从楼上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下面一家四口正在放烟花,气氛格外温馨。
“嗯。”
温灵的心脏轻轻颤了颤。
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方梨兴奋道:“哇塞好酷啊,我还没在除了我家以外的地方过除夕呢,要是我在京市的话一定去找你感受一下。”
“为什么?”
“我也吃过了。”
温灵想都没想反问:“那你喜欢什么?”
方梨:【你那边是不是已经天黑了】
温灵不以为然:“那怎么了,你不喜欢钱啊?”
“好吧。”
安静到温灵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从听筒那一头传来的细微呼吸声。
闻言,温灵突然想到上次盛嘉屹在气头上问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男朋友。
那头沉默一瞬。
“……5、4、3、2……1。”
“好吃吗?”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发白:“你呢?”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在恋爱里呈现出的状态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我,我性格外向我就喜欢每天一起玩一起吃开开心心的那种状态,但你性格冷清,让你在恋爱中和我有一样的状态是不可能的,在我看来你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去改造盛嘉屹送你的那条手链就已经是在意和上心的表现了。”
温灵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温灵抿唇笑了笑:【谢谢梨梨】
“算”
“哪句?”
一簇簇璀璨的烟花飞上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夜,流泻而下的火花裹挟着冬季的冷意,仿佛点亮了满天星辰。
温灵和方梨没聊多久,方梨那边有人叫她去吃年夜饭,两人又说了几句以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温灵抿唇,正思考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是没想,不然怎么大过年的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因为一等奖有很多奖金。”温灵笑着说。
“盛嘉屹也去国外过年了。”温灵说。
温灵顿了顿,抿唇道:“我不知道。”
方梨:“啊?”
温灵垂眸轻轻弯唇,没来由地忽然想到同样也在国外过年的盛嘉屹。
“嗯……”
温灵不禁轻笑:【好,还祝你在新的一年和周逸安感情越来越好长长久久。】
温灵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断绽放的烟花,温声回:“在看烟花。”
而盛嘉屹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晚上十一点以后随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以及不断飞上天的烟花声,新年的气氛渐浓。
温灵闻言低头轻笑,方梨的安慰永远都那么恰到好处,像是个能量满满的小太阳。
半晌方梨才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恋爱谈的有点意思,都不知道男朋友去了国外哪个城市。”
漫天的火花炸开火星四散,是稍纵即逝的美丽,也是独属于除夕这天的人间烟火气。
房间内忽明忽暗。
温灵的指甲轻轻按着掌心,声音极轻地说:“要是我想你可以考虑提前回来那句。”
她笑道:“那明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考虑满足你。”
“对了灵灵。”
温灵握着手机低头看着微信上的那个熟悉的头像,今天是除夕她在犹豫要不要跟盛嘉屹说除夕快乐。
电话接通那边先是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温灵能听出其中一个是盛嘉屹,还没等她听清或许是盛嘉屹发现电话接通了便没再顾那头。
十几个饺子吃完屏幕上的小品也接近尾声,等温灵再度抬起眼睛想要看电视里在演什么时,才发现自己刚刚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到小品讲了什么。
盛嘉屹听着那头的声音轻轻弯了弯唇角,语气温柔缱绻:“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你的祝福我替外婆收下了。”
温灵:“嗯。”
温灵被窗外不断炸开的烟花吸引,忍不住走到窗边。
发完温灵用筷子把煮好的水饺一颗颗从锅里捞出来,她买的是三鲜陷,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包三鲜陷的水饺给她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温灵思考几秒:“希望外婆快点好起来。”
这边电视机上春晚已经开始了,煮好的饺子也凉的差不多了,正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同时她收到舞蹈老师文件转发,“芳华奖”的决赛定年后在临市举行,并且告诉她这次的比赛指导老师会随行,让她好好表现。
“在做什么?”他问。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烟花爆竹交织的响声,可电话里的那声“新年快乐”她却听的格外清晰。
“10、9、8……”
随后又发了个差不多的数字回礼。
盛嘉屹想了想:“一般。”
或许是嫌打字太慢,方梨直接打了语音过来,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方梨的声音:“灵灵你是陪外婆在疗养院过除夕吗?”
温灵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呼吸都有些颤抖。
手机的震动让温灵的手忍不住抖了下,险些握不住手机。
温灵随口应着:“好。”
默了默,温灵低声问:“你也会觉得我对盛嘉屹不上心吗?”
方梨:“那我还是希望明年没这个机会,外婆健健康康出院才最好。”
盛嘉屹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那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就在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她听见电话那头男人呼吸微沉,声线低沉微哑:
她垂下眼睫,呼吸轻轻颤了颤。
“……呃。”
方梨:【新年红包没多少钱图个好彩头,不许推辞!】
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好像是盛嘉屹的外公定居在国外,现在年纪大了不适合长途飞行,所以今年盛嘉屹就过去过年了。”
“你走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停顿两秒放在耳边接听。
她垂下视线,小口小口喘气不想让对方发现异样,故作轻松道:“那我希望年后的比赛能拿一等奖。”
……
也不知道他的除夕过的怎么样。
第 33 章 欲
除夕夜温灵是在外婆病房的沙发上睡的,沙发有一米五她的身高稍微屈一下腿刚刚好。
第二天温灵是被上午的阳光晃醒的,昨天跟盛嘉屹通电话只把窗户关了忘了拉窗帘。
温灵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本能地伸手摸手机,拿到手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黑色的屏幕映照出女孩惺忪的眼底,温灵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巴掌大的脸,眼睫轻轻抖了下,昨夜的思绪也跟着逐渐回笼。
她并不擅长熬夜,昨晚过了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以后她就关了窗户回到病房,等到春节晚会结束才关灯准备休息,期间盛嘉屹那头电话一直没挂,说是法国看不了春节晚会想从她这儿听个动静。
虽然温灵没想到盛嘉屹居然会喜欢看春节晚会,但大过年的她也没什么事也就乐意满足盛嘉屹这个小小的要求。
春晚结束以后电话也没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什么重点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她太困还是盛嘉屹的声音太过催眠,温灵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
不过手机都自动关机了,估计昨晚盛嘉屹也没主动挂电话,多半是持续到她手机关机才自动挂断的。
完全清醒了温灵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一边用力按着僵硬的脖子一边去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手机已经可以开机了,她点开微信看了一眼聊天框,通话时间五小时二十一分。
温灵:“……”
这手机还挺会卡时间关机的。
就在她打算退出微信的时候,聊天框上方突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温灵的手指停顿一瞬。
温灵闻言心头一跳。
他的头偏向她枕着两只手臂,呼吸均匀睡的似乎很沉。
那些耀眼的家世背景、出众的颜值于这些而言,像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盛嘉屹思考几秒:“家里有东西吃吗?”
应忱:【那你?】
盛嘉屹嗓音温柔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这么防备我怕我上去对你做什么?”
不刺眼但氛围感十足。
她刚睡醒声音又低又软还透着点哑,再加上生病带着点鼻音,听上去乖的要命。
也是。
真是因为她。
“我……”
温灵昨晚在沙发上睡的不好还着了凉,吃过午饭以后觉得头晕乏力,原本只打算回去睡个午觉,结果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温灵有些不可置信,她放下水杯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楼下路灯旁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盛嘉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盒感冒药放在桌上:“吃过饭了吗,把药吃了。”
随着电话被掐断温灵莫名地紧张起来,她扫了一眼客厅还有卧室,把该藏的贴身衣物都藏了起来,又把客厅的抱枕和弄乱的水杯重新摆放好。
“3单元403门。”
顿了顿,他轻轻牵起唇角:【我说你腿摔断了我回来看你】
盛嘉屹:【别给我说漏嘴了,谢了兄弟】
看着男人肩头薄薄的一层雪粒子,温灵的眼睛微微发酸。
……
恰好温灵正在给外婆准备流食抽不出空,就扫了一眼没回复,等她帮外婆打完流食又换好成人纸尿布擦好身体已经接近中午。
“什么?”
她垂眸正要起身,视线落下却发现盛嘉屹正趴伏在她的窗边。
虽然头还有些晕但不耽误温灵大脑瞬间清醒,连忙打回去。
“不是生病了么。”
她对盛嘉屹的印象还停留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进厨房这事儿根本不敢想。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然后让开位置让盛嘉屹进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能系数出盛嘉屹这么多优点……
温灵吞了下口水喉咙像是有刀片再割,她不自觉皱了皱眉:“有点,可能是昨晚吹风着凉了,我待会去买点感冒药。”
另一边,盛嘉屹刚落地港城四个小时后转机回京市。
应忱知道温灵在京市过年,忍不住问:【你不会是特意回来找温灵的吧?】
盛嘉屹:【我偷偷跑回来的】
她的脑子有些乱,仔细想想她确实没怎么认真了解过盛嘉屹,她对他的了解除了一开始先入为主觉得他害死了周淼不是个好人以外,其余的都是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了解。
盛嘉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低地“嗯”了一声,问:“怎么不接电话。”
盛嘉屹:“你说呢?”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似乎发现了盛嘉屹的其他面。
盛嘉屹:【?】
盛嘉屹勾唇轻笑:【那不然?还能是回来找你的?】
温灵神色有些意外,没动看着他问:“你真的会煮面吗,要不我叫外卖吧。”
温灵手一抖不小心点了盛嘉屹的微信头像两下,对话框中间立刻出现一行小字——
“中午吃了刚睡醒晚上还没吃。”
应忱:【你这是??你不是在国外陪老人家过年吗?】
温灵的喉咙有些哑:“我下去找你吧。”
温灵的心脏飞快跳动着。
打开房门盛嘉屹刚好走到门口。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站了多久了?
后知后觉的一阵冷意爬上脊背,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低头打字:【睡醒了,刚才不小心手滑……】
温灵:“……”
沉默两秒,他出声道:“我在楼下,包里有感冒药给你送上去。”
“生病了?”
他从小出国就容易水土不服生病,这两盒药原本是他出国前替自己准备的,这次在国外待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生病,没想到会在这派上用场。
或许是夜里太过安静,那些被白天的喧嚣抑制住的情愫开始悄悄生根发芽,又或许是震惊于盛嘉屹因为她一句话,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从法国赶回来,甚至来不及休息累到睡着也依旧守在她床边。
温灵的耳朵渐渐发热,干干巴巴地回了句:“没。”
思及此,温灵的思绪突然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盛嘉屹仰头看着面前的这栋旧楼,眼前万家灯火他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住在哪一间。
“我拍了拍盛嘉屹”
应忱:【?】
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盛嘉屹白皙清隽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骨相优越,眉骨偏高,鼻梁高挺,平日里总是给人不易接近的疏离感。
见时间差不多温灵便打算出去吃个早午饭,顺便把昨天借来的小电锅还给值班的护士姐姐。
温灵:“厨房里好像有面条。”
双商高、有爱心、会平等地尊重每一个人、性格强势护短却也有温柔的一面……
再次醒来是当天傍晚天色已经暗了,温灵睡了几个小时有些口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走到客厅去喝水,拿起手机才发现盛嘉屹居然给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应忱:【???】
温灵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眉眼。
思及此,温灵的神色微顿。
盛嘉屹:【睡醒了吗?】
很快应忱的微信就发了过来:【还没睡呢,你那边这会儿都凌晨了吧?】
他漫不经心收回视线往厨房走:“再说了,大年初一谁给你送外卖?”
温灵呼吸微沉手指下意识攥了攥衣袖,抿唇道:“不是……”
温灵放慢呼吸出声:“盛嘉屹。”
做完这一切她隐约听见了盛嘉屹上楼的脚步声。
是盛嘉屹。
盛嘉屹懒散抬起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休息室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半晌,还是盛嘉屹先回过神偏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出声:“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你男朋友了?”
很快聊天框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他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软件,偶然发现应忱发了个“新年快乐”的微博,就顺手点了个赞。
“行。”
他不是在国外,怎么会出现在这?
温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床头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或许是今天睡着了望不见他眼底的淡漠,又或许是灯光给他的面庞加了一层柔光滤镜,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拓出一小片阴翳,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竟然带了几分乖顺,像只睡着了的布偶猫。
震惊于自己居然会把盛嘉屹跟“乖顺”以及“布偶猫”这种动物联想到一起。
虽然沙发的长度够她睡但没有枕头,她昨晚是枕着羽绒服睡的,今天一睡醒脖子就僵硬酸痛的不行。
盛嘉屹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轻轻抬了抬下巴指挥:“你先去休息会儿我去煮面,做好了叫你。”
刚才被盛嘉屹突然出现打的措手不及,连身体不舒服都没顾上,这会儿闲下来才发觉有些头昏脑涨,身体也酸软乏力,不知道是不是旧楼的暖气没给足,整个人一阵阵地发冷。
【当然不会让。】
睡梦中她隐隐约约听见手机响,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还没等抬手摸到手机就又一次睡了过去。
温灵握着水杯抿了抿唇,小声说:“睡着了没听到。”
见状,温灵也没再多说垂眸转身回了卧室。
温灵愣了一下:“什么?”
“门牌号。”
盛嘉屹:【今天有什么安排?】
暖调的灯光落在男人松软的头发上,像是给发丝镀了一层金边。
盛嘉屹过了一会儿才会:【知道了】
应忱震惊:【今儿可是大年初一,你妈居然让你回国了???】
温灵也顾不上其他,本能地爬上床裹紧被子,头刚一挨上枕头眼皮就沉重地落下来,她最后的记忆是听见厨房“嗡嗡”的油烟机声。
-
盛嘉屹扬了扬眉,视线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六个未接来电。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下。
盛嘉屹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盛嘉屹抬起视线停在她脸上看了几秒,哼笑:“你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
温灵思考几秒回复:【白天在疗养院陪外婆,晚上回出租屋】
盛嘉屹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脸上表情淡淡,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没意思就回来了】
温灵的动作停顿一瞬,视线不自觉地停在盛嘉屹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动也动不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了。
她抿了抿唇垂下视线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指最后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盛嘉屹的头发。
在她和盛嘉屹的这场恋爱游戏里她原本是没有筹码的,从前的拉扯也好刻意吸引也罢,不过是她在赌,赌盛嘉屹喜欢她。
因为只有盛嘉屹喜欢她,她才能够利用这份喜欢做筹码达到目的。
可现在拿到筹码她却动摇了。
第 34 章 欲
温灵收回手,不由得望着眼前清隽的睡颜出神。
或许是察觉到了细微的响动,视线里原本熟睡的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头,紧接着睫毛轻轻动了下,缓缓睁眼。
温灵没来得及移开视线,毫无征兆对上那双漆黑惺忪的眼。
或许是在睡梦中刚刚转醒,又或许是房间里暖调的灯光给这个不寻常的夜加了层滤镜,温灵忽然觉得那道看向她的视线称得上温柔。
与此同时,盛嘉屹的眼神慢慢聚焦,视线停在温灵那张白皙精致却透着几分茫然与错愕的小脸上。
看了几秒,他轻轻勾了勾唇眼神慢慢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调侃:“好看吗?”
嗓音一如既往低沉好听,刚睡醒的缘故隐约透着点哑。
温灵倏地回过神移开视线:“你……你醒了。”
“嗯。”
盛嘉屹拖腔带调地应了一声,然后懒洋洋撑起身子,嗓音低低的语气娴熟尾音带着几分慵懒:“你醒的比我想的早。”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经常在一起睡一样。
温灵的耳根后知后觉地发烫,避开他的视线说:“下午睡过只是没睡够,所以刚才没忍住又补了一会儿。”
盛嘉屹哼笑了声,语气里带着点儿哀怨慢悠悠地说:“指使我去煮面自己倒是睡着了。”
“……不好意思,实在是没忍住。”
温灵抬头看他:“你煮的面呢?现在还能吃吗?”
盛嘉屹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下,忽然单腿屈膝跪在床上俯身靠近。
楚老师笑了:“能陪我吃饭怎么都行,对了,以后私下里别叫我老师,都叫老了。”
盛嘉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翘起唇角,漆黑的眸子里隐约泛起点点笑意:“你心跳的有点快。”
过年对于温灵来说很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这个新年又一次平平淡淡的过去,随着春节假期结束,温灵的生活也重新被兼职填满。
他哼笑了声说:“难不成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
见状,楚老师十分开明地说:“你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不用藏着掖着,大学生恋爱自由。”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天刚黑,温灵洗了个澡出来才想起来刚刚下午因为跟楚愉说话忘了看盛嘉屹的微信。
原本学校是安排她和指导老师一起去临市,车票刚好一起报销,但由于比赛是在元宵节之后,负责的指导老师春节假期回了老家还没回京市,便只能兵分两路最后在临市碰面。
当天下午三点温灵到达临市高铁站,出站以后叫了辆网约车前往酒店。
她们花了二十几分钟逛完了比赛场地,顺便还去后台熟悉了一下比赛流程,确定没有漏掉的事项才准备离开。
这是温灵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盛嘉屹的微信头像。
见状,楚老师笑眯眯地调侃:“男朋友啊?”
“我……”
她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攥着被子,大脑飞快运转着,思考该怎么回答才显得正常。
不只是耳朵她整个人都很热,像是快要沸腾。
温灵有些意外不自觉睁眼:“啊?”
“?”
盛嘉屹笑笑:“这有什么难的。”
楚老师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咱们学校的那群老古董,而且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顶多十岁,不用太拘束。”
一边说着一边开玩笑道:“你这么漂亮男朋友也一定很帅吧?”
没完了……
“我叫楚愉,愉快的愉,你可以喊我楚愉姐。”
“…………”
温灵一时喊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
“……”
此时此刻,无论是场景还是她和盛嘉屹现在的姿势,都够人想入非非。
对视几秒。
“那好吧。”
闻言,温灵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与此同时手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熟悉的头像弹出来。
温灵动作停顿了下,看了看老师又低下头。
温灵抿唇笑着:“记住了。”
“温灵。”
-
“行。”
或许是床头的椅子太矮,盛嘉屹起身活动了下脖子和腰背,漫不经心地评价:“你家的床太矮了。”
温灵这次的指导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姓楚,穿着一身旗袍又漂亮又有气质,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
“是我,盛嘉屹。”
一边往里走,楚老师一边跟温灵介绍着比赛的注意事项:“需要注意的就这么多,不用紧张的啦,就是阵仗看着吓人其实跟你平时在学校期末考试差不多的,你就当上去随便跳个舞。”
“我就知道。”
“……”
温灵:“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说一声。”
“芳华奖”决赛的时间定在元宵节后第三天,温灵买了提前一天到达的车票,并且跟指导老师约好了下午五点碰面去熟悉场地。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温灵声若蚊蝇地应了声,小心翼翼抬起视线看过去。
温灵打开房门,盛嘉屹正立在门口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办理完入住安顿好以后,温灵坐在床上给盛嘉屹发了个微信报平安。
盛嘉屹看着她扯了扯唇角,一副他大人有大量懒得跟她计较刚才的事的模样,漫不经心反问:“我回家了你怎么办?”
温灵愣了下:“这怎么好意思。”
可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存在感也很强,更何况此时此刻盛嘉屹距离她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盛嘉屹:“等你睡醒肯定吃不了了,总不能浪费粮食。”
温灵本能地警惕出声:“谁啊?”
楚老师:“我一个人吃饭也无聊,正好你陪陪我。”
盛嘉屹偏头,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调侃:“我要是走了你看谁去?”
她忍不住去思考盛嘉屹刚才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坐在椅子上趴在她床头睡了一觉的,光是这两条长腿就无处安放吧。
到达酒店温灵去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考号办理入住,由于大型比赛的缘故主办方包下了酒店大部分房间,温灵来的早空余的房间还有很多,前台便分了个大床房给她。
“我吃了。”
这次比赛的酒店是主办方统一订的,就在比赛地点对面一条街的位置非常方便。
温灵:“那楚老师我们AA。”
她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去桌上拿手机,还没等她打开微信,房间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温灵和指导老师约了下午四点在比赛的体育馆门前见,这中间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温灵索性靠在床头又看了一遍往届比赛的视频。
温灵收回视线:“也是。”
温灵的呼吸一窒,本能地倾身往后躲。
对方没立刻回复,多半是在忙其他的没看到,温灵也没等转而去联系指导老师。
温灵低下头:“不是。”
温灵没动,仰头同他对视着。
温灵的耳朵更热了。
温灵抿了抿唇,对于身高188的盛嘉屹来说她的床确实有点矮。
怎么说盛嘉屹也是特意给她煮的,虽然现在可能已经坨了不好吃了,但不吃还是有点不礼貌。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
三点五十分温灵准时下楼,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指导老师也刚到。
温灵轻轻抿着唇角,尽量别开脸不去看他。
还没等她往更上面上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低地轻咤,带着点气音轻飘飘地提醒她:“往哪看呢?”
“嗯?”
“明天你还要比赛,我们就吃点清淡干净的吧。”
盛嘉屹抬了抬眼笑的散漫:“不欢迎我?”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但她不是故意的,就……从腿往上看总是要经过的啊。
温灵点头笑着:“谢谢老师。”
不得不说盛嘉屹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两条长腿格外引人注目,再往上就是劲瘦的腰身和……
走出体育馆,楚老师问:“你吃饭了没有?赶了一天的高铁现在肚子有点饿了,我请你吃饭吧。”
温灵不自觉将目光放在盛嘉屹的身上。
温灵脑海里闪过盛嘉屹清隽桀骜的侧脸,唇角不易察觉地翘起一个弧度,轻轻点了下头。
熟悉的雪凇香气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强势。
楚老师很健谈,而且跟学生相处起来完全没有老师的架子,甚至伸手挽着她的手臂说:“漂亮小姑娘年轻的时候就是要谈帅哥,谈又帅对你又好的,记住了吗?”
盛嘉屹:【开门】
“……”
温灵垂眸抿了抿唇,小声嘀咕:“也没到自生自灭的程度。”
“吃点南城菜怎么样,南城菜都挺清淡的。”
她下意识想反驳自己没看,可是……好像往上看腰线的时候扫了一眼……
她抿了下唇角再度抬眼看过去:“你订酒店了吗?”
碰面后楚老师便带着温灵体育馆里面走,因为是大赛场地所以门口的工作人员管的很严,楚老师亮出了工作牌才放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嘉屹开口打断。
“嗐,这有什么。”
温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红了。
虽然不远高铁只要两个小时,但毕竟是在其他城市盛嘉屹有些不放心,原本想陪她一起来,但被她以有老师在为由拒绝了。
温灵的大赛经验不足,学校特意派了经常跟比赛的老师做她的指导老师。
……
温灵突然觉得有口难辩,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你怎么不回家?”
顿了顿,他语气笃定:“其实你也不是对我没感觉,对不对。”
“怎么?”
“还没。”
盛嘉屹:“待会儿直接在这个酒店定间房,”
温灵想了想,好心提醒:“因为比赛这个酒店应该没有空房了。”
“是吗?”
盛嘉屹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停在她脸上:“那怎么办?收留你男朋友一晚?”
第 35 章 欲
“啊?”
温灵神色微怔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手指握着门把手没动,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嘉屹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嗓音低沉慢悠悠出声:“我千里迢迢地来找你,总不忍心我睡大街吧?”
温灵抿唇看他一眼,小声嘟囔:“你那么有钱哪至于睡大街。”
盛嘉屹倚在门口,一副脸皮很厚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回:“这不是房间都满了么,有钱我也花不出去啊。”
温灵抬起眼睫看着他,内心不免有些松动,但还是开口试探道:“要不你去别的酒店看看有没有空房?”
“体育馆这两天有大型比赛,这儿附近的酒店肯定都住满了。”
盛嘉屹说得煞有其事,故作可怜的样子:“况且这天都黑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忍心让我一个人打车到处找落脚的地方?”
“……”
犹豫几秒,温灵松开门把手让开一个身位:“那你进——”
“得嘞!”
盛嘉屹像是得到了什么恩准似的,还没等她说完话就直接越过她进门生怕她后悔。
温灵:“……”
她转头看了看盛嘉屹的背影,好像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盛大少爷一进门便散漫地巡视了房间一圈,屋子格局就是普通的大床房,靠窗的位置有个一米五的沙发,门口是衣架和拖鞋,右手边是卫生间和浴室。
闻言,温灵突然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盛嘉屹说的——
见状,温灵一愣:“你怎么买这么多早餐?”
温灵没出声,探寻的视线停在他脸上像是在分辨真假。
知道温灵不吃这一套,盛嘉屹洗完澡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才出去。
原本温灵是打算带盛嘉屹一起进去的,但被保安拦在了外面,说是比赛场地是不让闲杂人等进去。
温灵缓慢点了下头。
盛嘉屹脸色一沉:“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不过还好他穿的很严实。
“怎么了?”
闻言,盛嘉屹愈发觉得应忱不靠谱,自己也是有病居然信母单出的恋爱主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兄弟,你都牺牲色相了温灵居然看都没看你一眼还让你把衣服穿上。”
温灵:“晚安。”
温灵微微张了张唇,漆黑的瞳孔因为震惊微微放大,半天没说出话。
盛嘉屹垂着视线,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脸上:“真让我评价?”
温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没有。”
“那……行吧。”
沙发上温灵已经把枕头和被子提前放过去了,盛嘉屹低头扫了一眼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盛嘉屹目不斜视:“你在等我出来?”
电话那头刚说完话就听见一阵忙音的应忱:?
温灵丝毫没察觉不对,看着他点头:“对啊。”
咬牙切齿地下最后通牒:“盛嘉屹你要么把衣服穿上,要么就出去睡大街。”
“滚啊。”
盛嘉屹:“不可能。”
“?”
越说盛嘉屹越烦。
应忱在那边言辞凿凿:“我这个主意肯定没问题,要是一般女孩男朋友千里迢迢赶过去陪她参加比赛,指不定多感动呢,再加上你这硬件实力,没理由温灵不动心啊。”
温灵轻轻点头:“好。”
好到他嫉妒除了自己以外看过的每一个人。
难得见温灵跳脚,盛嘉屹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慢悠悠应着:“遵命。”
直到场上掌声雷动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头,随即起身走向后台。
视线里刚换完装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奔向他问:“我表现的怎么样?”
“想知道?”
盛嘉屹烦躁地靠在浴室玻璃门上轻轻抓着头发,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都怪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收回视线温灵放下手机:“我准备睡了。”
盛嘉屹偏头看她:“没有喜欢的?”
嗓音自然冷冷清清的,但不难听出其中的火气。
-
“没事挂了。”
电话那头应忱笑的前仰后合:“盛嘉屹啊盛嘉屹你也有今天。”
“我冤枉啊这怎么能怪我啊,是你说的觉得温灵不是完全对你没感觉,想要更进一步我才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他怎么起的比她还早,而且她都没听见盛嘉屹是什么时候走的。
盛嘉屹扭头看了一眼,答应的爽快:“没问题,那我先去洗澡了。”
盛嘉屹笑了笑提着东西走进房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中式西式都买了点,挑你喜欢的吃不下的我来解决。”
“……”
温灵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吃。
盛嘉屹一副得逞了的模样,声线懒散地回:“你洗澡难道不脱衣服?”
……
“我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去化妆候场,待会儿就要睡觉了。”
见状,楚愉忍不住揶揄:“知道你男朋友长得帅,但也不至于这么舍不得吧?”
还有三十分钟比赛开始,温灵在体育馆门前遇见楚愉,两人碰面后一起走进体育馆候场。
应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不是操作有问题?”
翌日一早,温灵被闹钟叫醒。
说着,盛嘉屹脱掉大衣丢在沙发上,然后开始十分自然地当着温灵的面开始解衬衫扣子。
温灵的心口突然一酸,
盛嘉屹坐在舞台正下方看得入神,视线里除了温灵容不下任何人,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停止。
“晚安。”
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刚好听见有人敲门,温灵打开门就看见穿着黑色大衣的盛嘉屹裹挟着冷气立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一堆早餐。
温灵淡淡道:“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出来的时候吵醒我。”
盛嘉屹继续道:“还得感谢你收留我,不然我就要睡大街了。”
温灵这会儿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纯棉睡衣头发还没全擦干,额头前的几捋发丝还在滴水,水滴落在睡衣上氤氲出一小片水印。
巴掌大的小脸上不施粉黛,一双清凌凌的小鹿眼含着雾气格外动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有些紧绷。
温灵抿唇:“不是……就是……”
温灵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太多了,我待会要跳舞垫垫肚子就行,吃不完很浪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盛嘉屹在她格外有安全感,昨天那一觉她睡的很沉,醒来以后才发现盛嘉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盛嘉屹便让她先进去说自己等会儿有办法进去找她,温灵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
“好像见过吧……”
……
盛嘉屹轻笑:“放心吧,我每样只买了一份,你先吃剩下的我来解决不会浪费。”
“……”
盛嘉屹抬起视线看了她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回:“我说我是我这次比赛准冠军的家属,他们就给我走后门了。”
关了灯,他借着夜风微弱的亮光看了一眼床上微微鼓起的被子,喉结轻轻动了下:“温灵。”
温灵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忍了忍但还是咬牙切齿出声:“不用跟我说!”
温灵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
温灵这次抽到第六位置比较靠前,她握着抽到的签有些紧张。
就在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处马上就要看不到门口发生什么的时候,就看见不知道盛嘉屹对门口看起来像是领导工作人员说了什么,随后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便立刻和颜悦色地放行了。
应忱也发觉自己刚才嘴快踩雷了,连忙打圆场:“错了错了不是那个意思,温灵对你肯定跟程昀是不一样。”
“……”
“你对自己没信心?”
温灵垫垫肚子就去化妆了,等她化好妆回来盛嘉屹已经把剩下的早餐解决了,两人收拾好垃圾一起出门去体育馆。
巡视完一圈抬头,盛嘉屹看见温灵正拎着毛巾站在门口。
比赛很快开始,这次的比赛依旧是由抽签决定参赛顺序。
温灵有些尴尬,连忙解释:“不……我不是……”
“那就是你感觉错了,人家温灵对你根本没意思纯应付金/主。”
听见浴室的方向传来声音,温灵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盛嘉屹一眼。
……
温灵连忙伸手捂他的嘴:“别乱说,被人听到了不好。”
盛嘉屹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先吃饭,你再你啊我啊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家里的合作伙伴在临市有个项目启动,我妈有事过不了让我替她过来祝贺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盛嘉屹低下头视线一动不动地注释着她,嗓音清冽语气笃定:“但我对你有信心。”
楚愉:“那你就当成是跳给你男朋友看的,给男朋友跳舞自然就不紧张了。”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出声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
男人神色晦暗喉结轻轻滚了下,呼吸微沉缓慢俯首靠近:“很好。”
然而实际上盛嘉屹买来的早餐比温灵想的还早更多,不仅有中餐的粥、豆浆、油条、小笼包、西式的牛奶、吐司、贝果、煎蛋三明治,甚至连对面那家茶餐厅的早茶都买了一份。
温灵皱了皱眉。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少爷这么有钱打个车都能连夜回京市了,还睡大街。
楚愉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出声安慰:“别紧张,就像我说的当成是在学校随堂考试,或者是随便跳支舞,总之别给自己压力。”
盛嘉屹哼笑:“行。”
“我知道。”
看着靠在床头冷脸看手机的温灵,盛嘉屹越发觉得自己刚才多少有点毛病,居然真的听信应忱出的馊主意去搞什么色诱。
“洗澡啊。”
温灵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手指抓着被子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嗯。”
楚愉笑着开口:“你男朋友有没有见过你跳舞?”
温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忙转身回避:“你脱衣服干什么?”
但我对你有信心。
盛嘉屹追上来的时候温灵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也不知道上次在京大举行的那场比赛盛嘉屹究竟在不在,只是听说他在。
说着,温灵指了指窗边的沙发:“你在那睡。”
顿了顿,盛嘉屹声音低沉温和地说:“不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不要有负担。”
温灵收回视线没出声。
温灵没想到一向待人淡漠疏离的盛嘉屹居然也会有这种没皮没脸的流氓时候,她懒得跟他掰扯,只觉得耳根冒火。
很快就轮到温灵上场,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一束亮光打在她身上。随着音乐响起,少女舞步轻盈动作流畅自然,随着裙摆旋转晃动本就不盈一握的颜值被衬的更加纤细。
见状,盛嘉屹扬了扬眉勾了下唇角,把脱了一半的衬衫又乖乖穿了回去:“那我去浴室里脱总行了吧?”
见状,盛嘉屹偏头看着她说:“放心吃不是路边摊买的,不会吃坏肚子。”
清醒以后温灵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见没有盛嘉屹的留言便发了个微信给他,随后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淋浴间。
第 36 章 欲
三月初,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转眼就到了开学季,沉寂了一整个寒假的京大人声鼎沸,校园里随处可见拉着行李箱返校的学子。
温灵这次返校是跟盛嘉屹一起,中午刚进校门迎面就碰上同样刚到的方梨。
一个寒假没见方梨格外热情,把行李箱放在原地直奔她来:“好巧啊灵灵,我刚刚还在想你在不在宿舍呢!”
温灵微笑着跟她拥抱了下,语气温温柔柔:“好久不见呀梨梨。”
两人说完话方梨才注意到温灵身后的盛嘉屹,人还是那么高那么帅,穿着黑色冲锋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拽拽酷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上除了自己的行李箱以外,还握着温灵的22寸小行李箱。
反观温灵手上除了一个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几乎是轻装上阵,就连那个粉色斜挎包都背在盛嘉屹身上。
见状,方梨忍住笑意不由得感叹:“可以啊姐妹。”
“?”
温灵一脸迷惑:“什么?”
方梨悄悄抬眼瞄了一眼盛嘉屹的侧脸,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一个假期不见,我居然在盛嘉屹身上看到了人夫感。”
温灵:“……”
方梨暗暗给她竖大拇指,嫣红的嘴唇缓缓吐出八个字:“驭夫有术,吾辈楷模。”
“……”
温灵吓得瞬间倒吸了口冷气,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别别别……别胡说。”
她看着那个漂亮的女生跟盛嘉屹说了几句话,随后盛嘉屹抬起头摇了摇头,余光瞥见她以后定了定。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去图书馆的这一路上脑海里总是重复着刚刚那两个人的对话。
虽然看上去姿态散漫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可光是站在那就引得周围的女生频频侧目。
两人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方梨问:“不过你刚刚怎么不让盛嘉屹送你到宿舍楼下啊,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闻言,电话那头盛嘉屹沉吟片刻,声线低沉出声道:“那先带你去超市买点日用品,然后去吃饭。”
“可以,再过一会儿图书馆肯定关门了,顺便拿学生证过去盖章。”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余光瞄盛嘉屹的方向,确定他应该是没听见才放心收回视线。
方梨看着她郑重其事:“那我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呜。”
盛嘉屹温声应着:“那现在出门去还书?”
盛嘉屹:“好,那一会儿见。”
“宿管阿姨不让男生进嘛。”
她笑着揶揄:“有没有这么粘人啊,这刚分开多久就打电话过来。”
方梨倒在椅子上不肯起来:“累死我了。”
温灵也累的口干舌燥脸色发红:“要不有空你写封信跟校长反应反应?”
随着说话的两个人消失在转角,对话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好呀好呀。”
“行。”
温灵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让你男朋友帮你拎?”
温灵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很饿。”
“没有没有。”
话音刚落,温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盛嘉屹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温灵连忙否认:“就像你刚说的盛嘉屹又是帮我拿行李又是背包的太招摇了,我是真不想刚开学就被挂论坛。”
两人花了十几分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行李箱弄上楼,到了宿舍两人都累的不轻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喘气。
走到宿舍楼下转角,温灵迎面碰上两个熟悉的面孔,她叫不上名字但隐约记得是跟沈雪莹玩的比较好。
“嗯,一会儿见。”
见状,她出声道:“包给我背吧,我和梨梨一起去宿舍就行了,你也先回宿舍安顿一下。”
温灵刚想走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小香风套装裙,打扮的十分精致漂亮的女生拿着手机走过去。
“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想分手也正常啊,盛嘉屹那样的家世背景肯定也就是看她漂亮想跟她玩玩,要真动真格的肯定也得是门当户对……”
说完,盛嘉屹把行李箱一并交到温灵手上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去。
温灵抿了抿唇,抓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强调:“是碰巧。”
方梨喝了口水忍不住发问。
方梨憋不住笑小小声说:“你别说,盛嘉屹这张死帅又拽酷的脸,身上背着你那小粉包还挺有反差萌的。”
她中午出来前吃了点饼干和牛奶。
温灵点头:“好。”
温灵如是想着,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饿不饿?”
“他得晚上九点多才到呢。”
这会儿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台阶上也站着不少人。
过了几分钟许可夏发了个“感动到哭”的表情包过来:【呜呜呜太感动了辛苦两位美少女了,我还在火车上,等我明天到了请你们喝奶茶】
原本温灵是最不把这种话放在心上的,从之前和程昀在一起到和盛嘉屹在一起,这种说她不配的话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电话接通,男人低磁清冽的嗓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隐约能听出笑意:“接这么快呢。”
“好。”
对上盛嘉屹的视线,温灵的心脏忽然漏掉一拍。
方梨:“夏夏今天不回来吗?”
门当户对。
温灵才不信,但还是弯唇笑了笑:“我是去还书的,上学期期末借的忘了还。”
“……还是算了吧。”
盛嘉屹胸腔轻轻震动闷笑了声,声音不难听出带着几分愉悦:“行,宿舍都收拾完了?”
“呵……”方梨一脸无所谓:“我的行李箱三十多斤重谁要是给我拎走了我还得谢谢他呢。”
三人对视一眼,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灵听见身后的人小声说:“那不是温灵吗她怎么一个人?”
温灵摇头:“不知道,这次好像是分批次返校,法学系好像是明天。”
温灵下意识按住听筒,做贼心虚地往方梨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吗?”
不看还好这一看方梨立刻明白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宿舍里就我们俩你还藏什么藏,肯定是盛嘉屹打的电话吧。”
温灵走上台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盛嘉屹。
闻言,方梨点头深以为然:“说的对,低调点也好。”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是挺辛苦的。”
温灵一脸无奈地转头看方梨,嗔怒着说:“快走吧,你的行李箱还在前面呢,待会被别人拿走了我可不陪你找。”
盛嘉屹哼笑了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我被女朋友观摩被人要微信我就不尴尬?”
盛嘉屹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方梨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随即将视线重新放回她身上:“也行。”
温灵“嗯”了一声,“刚收拾完。”
人还没走远温灵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怪叫:“晚上一起吃饭~~”
两人重新把床铺整理好,又分头整理完自己的行李才开始分工打扫宿舍,等两人全部打扫完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温灵应着,抬眼的时候偶然看到桌上的书便开口道:“我想先去图书馆一趟。”
温灵:“……”
温灵走上台阶故作轻松:“我过去干什么,人家多尴尬。”
她下意识偏头看了盛嘉屹一眼,方梨不说她还没注意到,现在注意看看……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身上却背着个粉色女士链条包,是挺反差的……
“不知道啊。”
明明是最普通的字句,语速不急不缓自带着一股慵懒的痞劲儿,莫名让人心悸。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不一会儿那个女生抬头看看她,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了。
见状,她的脚步停顿了下,视线不自觉地打量着那个漂亮的女生。
挂断电话,温灵回到宿舍:“梨梨我一会儿去图书馆还书,要不要把你的学生证拿过去一起盖章?”
温灵垂下眼睫:“正好在看手机。”
说完,他伸手把身上的包取下来还给温灵,垂眸看着她:“晚上一起吃饭。”
温灵:“那你不和周逸安出去约会吗?”
随即偏头看过来。
方梨偏头笑着看着她眨了眨眼:“不然你以为我会放过这个苦力?”
盛嘉屹笑着调侃:“第一天开学就去图书馆,女朋友这么努力我会有压力的。”
说着,她对着宿舍拍了张照片发到宿舍三个人的群聊里:“宿舍打扫完毕,随时欢迎许女士莅临指导。”
盛嘉屹微微皱眉缓缓低下头,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看她,说:“但我没给过。”
随后,温灵带着两人的学生证下楼。
两人坐着休息了各自刷了一会儿手机以后,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和打扫宿舍。
温灵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灵灵。”
“这样。”温灵:“那你想吃什么一会儿发给我,我给你买回来。”
方梨轻轻点头“哦”了一声,“好吧。”
温灵被她逗笑,温声安慰:“没事一会儿我帮你抬上楼。”
方梨连连点头:“正好我不想下楼呢,搬行李上楼和打扫宿舍已经耗尽了我所有力气和手段。”
宿舍里安安静静,这通电话打来的声音格外明显。
“……”
“你说京大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在宿舍装个电梯呢?”
电话那头盛嘉屹低低地笑了下,“我还以为是在等我。”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和同色系长裤,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微微低着头看手机,乌黑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上方,鼻梁高挺,侧脸清隽轮廓分明。
宿舍一个假期没人桌上和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床上的被褥因为走之前特意用布罩起来了所以床上还是干净的。
方梨忍不住惊讶出声:“夏夏居然是坐火车回来的,她老家是在桂城那边吧,那岂不是要坐好几十个小时?也太辛苦了。”
温灵抬头看他轻轻眨了眨眼睛:“你尴尬什么,这种事你不是应该轻车熟路?”
那个女生刚走盛嘉屹就抬腿朝她走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都看见了怎么不过来?”
这样的女生才是跟盛嘉屹门当户对的吧。
“不知道,难道分手了吗?”
不知不觉温灵已经走到图书馆的台阶下面,返校报道要求学生带学生证去教务处盖章,但今年教务处办公室在翻新就把报道地点定在了图书馆。
四目相对,温灵依旧没动动弹的意思,盛嘉屹看着她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同时脑海里再次闪过刚刚听到的对话。
她该怎么形容盛嘉屹此时此刻的模样呢?
她小的时候养过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每当这只小狗做对了事情就会跑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然后疯狂摇尾巴求夸夸。
但温灵也不知道自己在拧巴什么,在跟他对视了几秒以后移开视线,不咸不淡地说:“是吗,那你还挺守男徳的。”
盛嘉屹扬了扬眉,轻轻勾唇:“当然,毕竟我女朋友——”
顿了顿,嗓音低沉拖腔带调道:“驭夫有术。”
第 37 章 欲
大一下学期温灵的时间逐渐被专业课占满,课程比大一上学期多了一倍不止。这天下午温灵望着手机上满满登登的课表有些犯愁,想想方设法地挤兼职时间。
开学以后秦姨联系过她一次,但那会儿是开学初,她的时间几乎被各种活动和专业课塞满,这两天刚得空想着跟秦姨那边对一下沐沐的上课时间。
上次听秦姨说沐沐的病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虽然还是不能去学校上课,但秦姨已经在着手给沐沐增加其他拓展课程,因此时间不能全按她的日程来,要双方商量协调后才能做决定。
秦姨的意思是沐沐很喜欢她,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英语和舞蹈都由她来上课,温灵也很喜欢沐沐自然也是十分愿意的。
方梨推门进来就看见温灵心事重重地盯着课程表,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灵灵,你的课表有问题吗?”
温灵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课表没问题,是我有问题,这学期怎么这么多课啊。”
闻言,方梨笑着说:“我还以为学霸不怕课多呢。”
“谁说的?”
温灵坐起身转头看过去:“课这么多我没办法出去兼职了。”
方梨点了点头:“这倒是。”
温灵需要兼职做家教来赚生活费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上个学期周三和周五下午都没课,但这学期除了周三下午以外其他四天几乎都是满课,只有周四周五下午第一节没课,但也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去上课。
思及此,方梨走上前跟温灵一起研究她的课表:“不然这样,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美术鉴赏选修课,我听说这个老师查的不严我周五下午没事就替你去,这样你周五下午上完专业课就能提前去做兼职了。”
温灵摇头:“这样也太麻烦你了,不行不行。”
“不麻烦。”
温灵敲门是沐沐来开的,看到她沐沐十分高兴并且拉着她进屋。
还没等有人开口回应,身后便再次响起敲门声。
她长舒了一口气收起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率先一步往秦姨家的方向走,门口的保安认识她很爽快地就放她进去了。
原地,他好整以暇地盯了温灵的背影几秒,随后跟着起身。
“行。”
就在这时沐沐的房间传来动静,秦姨不放心连忙跑过去看,临走前还不忘嘱咐盛嘉屹:“照顾好女孩子。”
秦姨连忙推脱道:“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切水果呢。”
沐沐:“早就背熟了。”
“行啊。”
温灵:“你不是喜欢滨宜路的那家咖啡店的美式,我兼职回来正好顺路给你带回来。”
然而这个理由盛嘉屹显然不太相信,他偏头视线缓慢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语气带着几分探寻:“真的?”
“英语课。”沐沐说。
厨房里秦姨跟温灵正在聊天。
盛嘉屹:“全对了奖励你游乐场一日游。”
她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半寸跟盛嘉屹拉开距离,语气波澜不惊:“你就帮我把切好的摆盘就好。”
温灵没抬头,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呼吸微沉:“我……我没看见。”
这时听见声音的秦姨也从客厅里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两个人笑着说:“今天这么巧,你们一起过来的。”
【我下午不在学校去给沐沐上课】
虽然两句话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温灵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读懂了,下意识抬头寻找熟悉的车牌。
“小灵老师这么漂亮优秀又勤快,谁要是找了你做女朋友真是有福气。”
盛嘉屹低头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那你单词都背熟了吗?”
那跟她还挺同病相怜的。
既然这样那温灵也没再推脱,毕竟她的确很需要这份工作:“那就谢谢梨梨了,我请你喝一个学期的奶茶,一天一杯怎么样?”
【我马上到】
温灵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温灵只觉得自己这半边脸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像是就快要烧起来,心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节奏。
盛嘉屹:“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就咖啡。”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低沉散漫的声音:“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内涵我呢?”
盛嘉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抬腿走到温灵身边:“我能帮你什么忙?”
“全对了有什么奖励?”沐沐开始讨价还价。
温灵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便连忙起身走向厨房:“秦姨我来帮你洗吧。”
“是吗?”
盛嘉屹轻笑了声,微微扬了扬眉:“我不信,你去拿课本我考考你。”
沐沐回:“温灵老师先来的,哥哥后到的。”
温灵回头,盛嘉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正姿态闲适地倚在厨房门口,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
说着,小姑娘噔噔噔地跑过去开门。
“就这样?”
温灵不由得睁大眼睛,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周逸安怎么选了美术鉴赏,你们选课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抢同一节课的吗?”
地铁上信号不好,走出地铁站温灵才看到盛嘉屹十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跟她离开宿舍前发的连着。
一听有奖励沐沐便欢欢喜喜地回到房间里找课本。
温灵闻声动作忽然停顿一瞬。
温灵强作镇定点头:“嗯。”
找了一圈没看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知不觉地养成了跟盛嘉屹报备行程的习惯。
温灵抿唇笑笑没说话,抬手挽起衣袖便要帮秦姨切水果。
温灵:“……”
方梨无奈摊手:“因为抢课的时候他在地铁上信号不好,等他刷出来其他课都抢完了只有美术鉴赏还算轻松。”
方梨笑着说:“周逸安也选修了这节,我正好可以跟他一起上课,你还给我们创造机会了呢。”
温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温灵脸上表情一滞,随即别开脸牵起沐沐的手。
小孩子就是好哄。
过了一会儿,盛嘉屹出声问沐沐:“今天上什么课?”
温灵也下意识转身看过去。
方梨半开玩笑道:“我怕我学期结束就得糖尿病。”
温灵不由得弯唇。
刚把沐沐支走,盛嘉屹就迫不及待出声道:“不是说了很快就到怎么不等我?”
说完就转身走进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两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方梨没再推辞:“成交!爱你姐妹!”
大概规划了一下时间,温灵便发微信跟秦姨沟通,最终定下每周三下午两点和周五晚上去给沐沐上课。
秦姨也没发觉什么,只一边招呼两人进来一边嘱咐盛嘉屹:“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把小灵老师一起带过来。”
温灵:“……”
盛嘉屹立在门口,垂着视线一脸宠溺地看着给他开门的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调侃:“看来沐沐又长高了,都能够到门把手了。”
秦姨笑眯眯地八卦:“你男朋友一定很喜欢你对你很好吧?”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的人慢条斯理“嗯”了一声,声线散漫像是意有所指:“不是一起来的。”
沐沐傲娇地“哼”了一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哥哥坏!”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盛嘉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温灵对他的态度也似乎时好时坏,让人寻不着规律。
盛嘉屹懒散掀开眼皮,视线若有似无地看了温灵一眼,漫不经心回:“就是不知道小灵老师愿不愿意。”
沐沐的表情明显又高兴很多:“应该是哥哥。”
还没等她收回笑容,下一秒便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温灵十分自然地接过秦姨手上的水果刀:“没关系的秦姨我会切,吃您这么贵的水果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总不能只坐在那等着吃吧。”
刚换好拖鞋温灵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秦姨的声音:“是小灵老师来了吗?”
走进客厅,秦姨:“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一点水果,今天上午刚送来的草莓和凤梨。”
盛嘉屹慢条斯理扬了扬眉,视线始终停在她已经烧红的耳垂上。
“嗯。”
三月中旬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回暖,温灵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请便保暖的大衣,乌黑浓密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
闻言,秦姨睨他一眼:“你也知道你最闲,既然来了就帮小灵老师切凤梨,别让女孩子把手弄坏了。”
周三中午吃过午饭回宿舍简单休息过后,温灵便整理好上课需要带的东西出发去秦姨家。
沐沐:“真的?”
她心里有些乱但又没办法说,只能装作没看见。
或许是距离有些近,盛嘉屹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耳边,温灵无端觉得有些痒。
“一天一杯奶茶。”
或许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就连手上切水果的动作都开始越发漫不经心,为了安全温灵只能放慢速度。
可她速度越慢和盛嘉屹保持这种状态的时间就越长,反观盛嘉屹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地站在那,丝毫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短短几秒,于此刻的温灵而言像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就在温灵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盛嘉屹像是败下阵来声线温柔带着几分笑意,拖腔带调地问:“想让我怎么照顾?”
第 38 章 欲
面前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盛嘉屹低沉清冽的声音一同落进温灵的耳畔,她手上动作不由得停滞一瞬。
过了几秒,温灵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冷静地抬起头看向盛嘉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想怎么照顾?”
盛嘉屹神色微顿。
那种久违的熟悉的劲儿劲儿的感觉又来了,像是跟他有仇。
回过神来,盛嘉屹勾唇轻笑了声,语气有些无奈:“对我爱搭不理的还耍上脾气了,我怎么惹你了?”
温灵收回视线低头洗草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刚才在楼下为什么不等我?”盛嘉屹再度发问。
温灵皱眉:“不是说了没看见。”
“我看到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了。”
温灵手上动作一顿,突然想起来收到盛嘉屹微信时,她好像下意识点了一下聊天框输入。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以后才不着痕迹地移开,冷冷扯了扯唇角:“行。”
他直觉温灵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他能感觉到温灵对他是有感觉的,但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让温灵对她忽冷忽热。
温灵没出声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依旧机械地低头做着手上的事。
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除了回避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温灵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上课了。”
秦姨递给她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这个草莓特别甜你尝尝,阿屹和沐沐都特别爱吃。”
“怎么?”
——人家温灵对你根本没意思,单纯应付金/主。
直到车子停在京大门口,温灵解开安全带想要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才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以盛嘉屹的骄傲不可能不跟她提结束。
眼见着盛嘉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切裂痕,温灵继续看着他道:“盛大少爷不会是玩过家家玩上瘾了吧?”
秦姨笑容温柔:“沐沐最近状态好了不少,昨天还说特别喜欢跟你上舞蹈课。”
嗓音低沉喑哑。
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也低估了盛嘉屹的智商。
盛嘉屹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锁着她,沉声逼问:“你到底是不想喜欢我,还是不敢喜欢我?”
温灵的心脏猛地颤了颤。
盛嘉屹低头跟小女孩商量:“这周不行,下周末怎么样?”
盛嘉屹收起手机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低头看了温灵一眼,嗓音低磁:“走吧。”
今天温灵下午有空,再加上沐沐今天后面没有其他课程,温灵便排了两节课,三个小时的课上完已经接近晚上六点,天已经黑了。
秦姨也没在意,连忙接过温灵的班调整了水温把剩下的水果洗完装盘。
她忽然有些心软,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盛嘉屹压低声音凑在沐沐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沐沐点了点头开口道:“温灵老师,下周末有空吗?”
见外面天已经黑了,秦姨开口指使道:“阿屹你今天是不是也回学校,帮我送送小灵老师。”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车厢里,无声的对峙着。
刚还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涌起一阵怒意,一动不动地回望着盛嘉屹,冷冷开口:“我们之间应该谈不上喜不喜欢吧?”
“那太好啦。”沐沐说:“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游乐场。”
沐沐点头:“没问题。”
闻言,盛嘉屹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眼底透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温灵轻轻点头接过:“谢谢秦姨。”
温灵上完课从沐沐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盛嘉屹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位置都没动过。
但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与其反复纠结不如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
可在这一团乱麻似的复杂情绪里,她最先意识到的情绪不是不能提周淼报仇的遗憾,而是庆幸。
她以为盛嘉屹不会答应送她回去,毕竟刚才……
温灵轻声安慰:“慢慢来会好的。”
半晌,一道低沉的叹息声落进温灵的耳畔,男人嗓音低磁隐约带着几分不解:“你究竟在抗拒我什么?”
秦姨:“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让阿屹送你回去反正他也要回学校。”
温灵看见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才缓慢出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下车?”
温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温灵别开脸嗓音平静:“我没有。”
温灵吃痛蹙眉,冷冷抬起眼看过去。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和程昀没有任何区别。
说话的功夫那边盛嘉屹那边的听写也已经结束,沐沐不负众望地全都写对了,正在商量什么时候去游乐场。
两人一路上都安安静静,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一个,像是在暗暗较劲儿。
很快秦姨处理完沐沐的事回到厨房,见两人一个还在忙另一个站在一边看着,当即出声道:“不是说让你照顾一下女孩子,大冷天的怎么让小灵老师用冷水洗水果。”
她开始庆幸提前和盛嘉屹结束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甚至希望是盛嘉屹先开口说出和她结束。
她还是不忍心扫沐沐的兴。
“你觉得呢?”温灵反问。
温灵以为她说出这些话以后,盛嘉屹会生气会愤怒会质问她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有求必应,不仅替她安排了外婆的疗养院还替她承担了全部费用,她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是。
沐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也行。”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临市,应忱在电话里说的。
“你想多了。”温灵别开脸。
听见声音才懒懒散散掀开眼皮看过来,视线一触即离,像是憋着一股劲儿。
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有一会儿,秦姨便一边招呼温灵坐下吃水果,一边看着盛嘉屹考沐沐背英文单词。
温灵开口拒绝:“不用了秦姨,我坐地铁回去很方便的。”
就是庆幸。
闻言,温灵抬眼看了看盛嘉屹。
四目相对几秒。
盛嘉屹把车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也没看她,垂着视线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酝酿什么。
可盛嘉屹只是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原因。”
当然她也那样做了。
说吧。
甚至都没有转过来看她一眼。
温灵不想再跟他继续耗下去,内心中的某种情绪似乎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她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温灵也没出声,视线停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几秒后移开。
温灵吃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掀起一股无名火,她讨厌这种被掌控身不由己的感觉。
温灵:“没错我就看到了,我是故意不等你还骗你说没看到,你现在满意了吗?”
对。
温灵温声回:“沐沐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也挺有舞蹈天赋的,如果她喜欢的话以后其实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思及此,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还真他妈让这个乌鸦嘴说对了。
只要他说了,她就这么算了。
却见他正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神色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才发觉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盛嘉屹也没反驳,吊儿郎当地“嗯”了声。
半晌,他终于艰难出声:“所以,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见盛嘉屹杵在那没动秦姨开口催促:“听见没有。”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故意什么难听说什么:“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是合约恋爱的事吗?”
盛嘉屹看着她没说话。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温灵的情绪非常复杂,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几百年的线团,怎么也找不到源头。
盛嘉屹像是被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彻底激怒,忽然伸手虎口抵住她的下巴用力捏着,迫使她同他对视。
温灵本想开口说什么,还没等她出声就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出声:“听见了。”
仿佛心里空了一块,她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一个念头,她和盛嘉屹似乎快完了。
默了默,温灵重新开口道:“现在时间还太远,下周三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看她的喜好吧,如果能恢复正常生活是再好不过的。”
虽然早就知道沐沐现在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但亲耳听到沐沐说这么长地句子温灵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瞬。
盛嘉屹的手指抖了下,连带着扼着她下巴的力道都松了松。
温灵垂下视线故意不去看那边。
她笑着低头看过去,语气温柔:“下周末吗?应该有空,怎么了沐沐?”
客厅里,沐沐已经拿着英文单词本等盛嘉屹回来了。
温灵也没出声,跟秦姨道别以后就准备离开。
盛嘉屹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伸手握着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掰正,强行让她面对他。
更他妈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也不是不能接受。
刚才她刚对他爱理不理的,现在盛嘉屹估计正憋着气呢,应该不会让沐沐邀请她。
温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底找不到半分温情,唇角弧度带着几分嘲讽:“你不会比程昀还难甩吧?”
温灵自然不清楚盛嘉屹现在心中所想,说完那些半真半假的话以后,她只觉得车上的时间过得更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灵一直在等,等盛嘉屹大发雷霆等他跟她说“分手”两个字。
然而,就在温灵快要绷不住先开口的时候,就听见盛嘉屹说:“不分手。”
他像是彻底败下阵来,松开她低着头垂着视线,喉结用力滚了滚,嗓音低低地带着几分颓意说:“不分手怎么都行。”
第 39 章 欲
温灵也忘了那天的对话是怎么结束的,总之从那天以后她和盛嘉屹的关系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
虽然并没有分手但极少同框出现,像是都在刻意避开对方,但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能当做没发生。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
这天中午下课温灵照常和方梨一起去二食堂吃午饭,到了食堂温灵才知道方梨今天还叫了盛嘉屹和周逸安。
今天计算机系没课,盛嘉屹和周逸安早早就来食堂帮她们占好了位置,连方梨最爱的糖醋鱼周逸安都帮她打了两份。
见状,方梨脸上满是笑容,松开温灵的手十分自然地挽上周逸安的手:“哇塞两份糖醋鱼!谢谢宝宝!”
周逸安笑容温柔,宠溺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爱吃小馋猫。”
方梨嘿嘿一笑,脸上满是热恋期的甜蜜与幸福,就差溢出粉红泡泡了。
温灵抬起眼睫,猝不及防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灵便如触电一般错开视线。
像是在欲盖弥彰。
见状,盛嘉屹轻轻扯了下唇角,缓慢垂下眼帘,像是在掩饰眼底的落寞。
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从前的散漫,姿态闲适地靠在椅子上长腿支着,表情冷淡疏离依旧是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像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温灵余光瞥见,忽然涌起一股陌生又复杂的情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心脏酸酸胀胀的。
温灵奋力抵抗,可奈何男女实力太过悬殊几番挣扎之下温灵距离报警只有一步之遥,但还是被温卫东抢走了手机重重摔在地上,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妈的还玩两年前那招是吧?”
注意到他面前一动没动过的餐盘,周逸安出声道:“你怎么不吃?”
“温灵。”
昏暗的灯光下,盛嘉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低低地叫她的名字,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跟我认真谈个恋爱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她逆着远光灯拼命奔跑扑进盛嘉屹怀里的一瞬间。
温灵夹菜的动作停顿一瞬。
盛嘉屹故意低头从下往上对上她的视线,慢条斯理出声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那现在我们和好一下?”
她嗓音艰涩眼神发空:“还组织卖/淫……”
这是……盛嘉屹的家?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脖子上青紫的痕迹上神色晦暗,像是极力地在克制着什么,喉结用力滚了滚:“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我在外面有事可以叫我。”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有碰巧出去没有走南门,或是没有及时赶回来会发生什么。
温灵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哼笑了声:“要真跟你说的一样漂亮,二十万一笔勾销。”
温灵更恶心了。
说完他起身就想要离开。
“但在这之前可能要委屈我们灵灵跟我待在一起了,毕竟把你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叫他“爸爸”。
温卫东再次被激怒骂了句脏话:“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许久以后,男人喉结用力滚了下声线低沉喑哑:“然后呢?”
温灵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他:“怎么了吗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晕过去前温灵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说着,他把餐盘往周逸安面前一推:“你替我解决一下。”
“今天放学没在学校门口看见你,以为你在加班我就自己回来了。”
正好这时外婆从外面回来,见温灵没说话温卫东“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老太太面前,握着老太太的手痛哭流涕,一边说对不起这个家一边说对不起死去的老婆和女儿,现在迷途知返只想弥补从前亏欠她们母子的,要好好把温灵抚养长大送上大学,言辞恳切看不出半点虚假。
卧室里没开灯室内光线极暗,借着窗外的灯光只影影绰绰看见男人紧绷着的下颌,神色晦暗不明。
温灵闻言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喉咙也跟着发紧。
自那以后温卫东像从前一样与温灵和外婆同吃同住,早上会殷勤地起床替温灵和外婆准备好早餐,晚上天黑了会去学校门口接温灵回家,白天出门找工作,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从前。
温卫东看见她在家先是脸上一喜,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低沉呵斥:“谁让你自己回来的?”
盛嘉屹面前的饭菜一直没动过,他的视线始终若有似无地停在面前正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的温灵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京大一共有两个大门,北门正对小吃街距离地铁站又近所以大家一般都会选择在北门出行,南门对面就是马路位置相对较偏僻距离宿舍楼又很远,很少人会走这边。
整理好情绪以后温灵缓慢开口:“后来听说他坐牢了,我也被程家的人接走再也没见过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在京大附近……我现在给您送过去,但您得派人过来接应一下。”
方梨抬头看了看周逸安又看了看埋头不语的温灵,终于也发现端倪。
温卫东像是一下子想起了正事,压制着躁动的怒气,尽量和颜悦色地说:“没什么,就是没找到你怕你出事有些着急。”
闻言,方梨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真吵架啦?”
半晌,温卫东才神色阴鸷沉声道:“我先回家看看,你跟明哥说一声今天交不了货了再宽限我一天。”
“他不止赌/博。”
即便那个故事里被命运薄待的人就是她自己。
说完,拿起手机按了个号码过去。
“我的好女儿跟了你几天了,终于让我逮到机会抓到你了。”
周逸安看了盛嘉屹一眼,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温灵,再加上反应过来今天中午两人似乎没有交流过,再迟顿的人也能察觉出不对了。
温卫东模样长的好又有手艺,想找份工作养家糊口不是难事。
微信群里方梨和除了盛嘉屹以外的两个男生正在商量待会儿的安排,吃什么玩什么几点回宿舍之类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是盛嘉屹第一次听到温灵提除了外婆和妈妈以外的其他人亲人。
沉默许久,温灵握着被子轻声说:“那个人是我爸爸。”
停留片刻温灵转身回家。
不像是酒店也不是宿舍。
温灵抿了抿唇没说话,收回视线。
盛嘉屹呼吸微沉拳头松了又握,心中被恐惧酸涩和庆幸等一连串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占满,
母亲去世以后温灵和外婆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但好在有亲戚和邻居的帮衬,再加上温灵成绩好学校免除了一部分费用,读完高三不成问题。
……
温灵立刻警惕地看着他。
顿了顿,她眼底渐渐发酸嗓音有些无助:“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直到那天温灵提前放学经过后巷。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问。
“李哥是我,我之前跟你谈的买卖还记得吗?”
简约风的卧室、落地窗、衣柜……还有身下黑灰色的床单。
但今天在方梨阴差阳错的安排下,她似乎有些避无可避。
无论温卫东是为什么回来,她都不能让他伤害到外婆。
温灵的视线没动,强忍着哽咽看着他问:“我能不去吗,爸爸。”
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温灵心如死灰。
温灵没出声,打开电脑准备做线上作业。
温灵垂下视线,眼睫不安地颤了颤:“他想卖了我抵赌债我不愿意。”
“不用。”
男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愈发目眦欲裂地看着她:“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
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眨了眨微微发酸的眼睛按灭手机。
“喊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人?”
再加上温卫东长相斯文,装人的时候看上去更是老实温和,当初老太太就是看中她这点才同意了婚事。
他像是正在消化,又像是在极力地隐忍克制着什么。
瑞景庄园坐落在京市数一数二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开车出行,人少有人像她一样从地铁站走路过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几乎脱力一般扑进一个充斥着雪凇香气的怀抱。
温灵把作业从车窗递过去:“下周三之前完成就行。”
温灵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车灯的方向奔跑,与此同时车子急速停下,轮胎的摩擦划破黑夜。
自从葬礼结束温卫东抢走了那笔赔偿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温灵以为他们签下来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就能摆脱他,但事实证明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莹莹灯光下,少女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对,人我已经找到了,你放心模样肯定没问题绝对是上等货。”
“盛嘉屹……”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高三上学期的某个周末,她放学回家刚好撞上温卫东从家里出来。
见状,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像是刚想起什么,慢条斯理“啊”了一声,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好像还在冷战。”
再度回忆起来温灵的心脏忽然被刺痛。
温卫东迫不及待脱口而出,像是生怕别人抢了什么似的,“我去接就行天黑您腿脚不便再出什么事,我下了班正好去接。”
应忱:【盛嘉屹挑你问问他】
不是他要跟她吵架,也不是他要跟她较劲……不是……
温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作声,继续低头吃饭。
温卫东像是被激怒了,手上力气没有松懈半分,可他看着温灵这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突然有清醒过来。
她没看错。
可上一次在葬礼上温卫东掐着她的脖子抢赔偿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温灵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冰凉的触感让温灵忍不住瑟缩,触碰到她的皮肤宛如毒蛇吐信爬过,一阵潮湿恶心的黏腻感爬满全身。
就在温卫东一边嘴上骂骂咧咧,一边俯身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打来一束明亮的灯光。
温卫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跟个高中生都能跟丢你们是废物吗,交不上货明哥追究下来谁负责?”
但谁也没想到温灵那天临时收到了另一位家教学生的微信,会提前三十分钟出门去学校南门给家教学生送作业。
到了这温灵总算明白过来。
路上温卫东越想越烦躁,她还指着温灵卖上个好价钱抵他的赌债,要是真被刀疤男弄走了肯定就卖不上好价钱了,现在他只能希望温灵是自己先回家了。
温灵依稀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但她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远光灯的强光晃得她头晕,逆着光她似乎在光源的尽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她踱步而来。
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她张了张嘴鼻尖有些发酸。
温灵浑身都在发抖,她想冲进去质问他为什么,可理智让她停下脚步冷静地分析缘由。
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什么我们灵灵。”
那天她原本是去给住在后巷附近的同学送课本,却没想到经过时在一家麻将馆看到了正叼着烟打牌的温卫东。
温灵听得耳朵发热:“我会去报警。”
“妈的。”
方梨自问自答:“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更像在冷战。”
她坐在床上双手抓着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警惕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刀疤男爆了个粗口,抬手就要过去教训他还是被身边的两个人拉住才没真动起手。
温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原本白嫩细腻的脖颈上留着两个青紫的指痕,看上去有些骇人。
温灵借着昏暗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跟她血浓于水,本应该为她和这个家遮风挡雨的父亲,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刚刚在学校门口听到的对话。
如果她身上有刀肯定毫不犹豫跟温卫东同归于尽。
温灵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
闻言,温灵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温灵看着他没说话。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三天后的傍晚。
他想知道有千百种办法,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问,
此时此刻,感受着盛嘉屹的心跳和温度,还有他此时此刻的爱意,温灵忽然有些迷茫。
温卫东斩钉截铁地告诉老太太:“妈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今天就是加班才这么晚回来。”
温灵一阵恶心。
同时又陷入深深的自责。
温灵的脚步一顿。
收回视线,温灵重新把注视线放在面前地作业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反复出现刚刚在食堂跟盛嘉屹对视的场景。
从那以后温灵本能地开始警惕。
“没事。”
温卫东这一次的目标原来是她。
温灵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从门口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把牛奶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喝点热牛奶助眠。”
周逸安:【盛嘉屹不在宿舍好几天没回来了】
不是的。
温灵用力挣扎着,试图提醒警告:“这是京市不是南城。”
耳边除了食堂嘈杂的人声几乎都是方梨和周逸安说话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他盯上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温卫东像是被突然照过来强光刺的短暂失明,转头躲闪的时候下意识松开温灵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光。
温灵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用力推了温卫东一把,大声呼救。
方梨:“那你写完借我抄抄,我请你喝奶茶。”
温灵站在原地捏了捏书包带没动。
“你还有脸跟老子提南城?”
盛嘉屹嗓音微沉有些自责,十分爱惜地一下一下揉着她的头发:“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跟你较劲……”
额头上带刀疤的男人忍不住骂:“妈的,那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跟我们横什么横?老子说了没看到她出来就是没看到。”
或许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温卫东马上反应过来按住温灵正在按拨号的手,试图从她手上抢走手机。
温卫东对上温灵的视线停顿几秒,他像是起了恻隐之心有些不忍,但想到自己的赌债和那群穷凶极恶的人,还是别开视线说道:“明天是周末,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盛嘉屹用力闭了闭眼,伸手把人揽进自己的怀抱里。
温卫东掐着她脖子的手更加用力:“要不是你个小贱人老子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温灵恶狠狠地瞪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我当初……就应该……让你牢底……坐穿。”
温灵摇头随便找了个说辞拒绝。
当天晚上温灵先一步到家,看着火急火燎推门回来的温卫东她握着笔冷静地抬起头看着他。
见状,温卫东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明显带着忏悔:“都怪爸爸以前不好误入歧途连累了你和妈妈,以后爸爸再也不去赌了,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能不能原谅爸爸?”
一开始温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下了地铁以后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她不想麻烦盛嘉屹,更不想把盛嘉屹牵扯进这个烂泥潭里。
“好嘞。”
一转身就看见身后不足三米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像是一匹蛰伏在黑夜里的饿狼,鹰隼一般的眼正一动不动地贪婪地望着她。
身边还搂着个女人,整个人流里流气的全然不见平日在家时的温和模样。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宿舍方梨忍不住试探着问:“灵灵你和盛嘉屹吵架了吗?”
温卫东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你要是乖乖把钱拿出来我没准就放过你了,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狠心了。”
夜很安静,床上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像是在平静地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你们吵架了吗?”方梨问。
再加上最近南门的路灯坏了,温灵一路上也没碰见几个人。
温灵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往学校里跑,可温卫东蹲点了这么久显然是有备而来,男人虽然已经到了中年但依然身强体壮,大步跨过来没几步就抓住她的手臂按住她的脖子。
当天晚上温卫东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饭桌上外婆闲聊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找到正经工作。
他难以想象当初只有十七岁的温灵,在面对这些事情发生时有多恐惧多无助。
温灵无奈笑了笑:“好。”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可画面却像是深深刻在她脑子里了一样,她甚至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盛嘉屹的目光。
最终老太太被那句“一定要好好抚养温灵长大送上大学”说服,毕竟她年龄大了没有劳动能力总不能一直靠着亲戚邻居施舍过日子,温卫东若是真的迷途知返……
他嗓音沉慢带着几分郑重:“给我个机会,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不是这样的。
温灵有些心慌她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看,但身后除了马路空无一人。
见状,温灵突然出声:“你不问我吗?”
温灵坐在方梨身边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饭,明明都是她爱吃的菜可今天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盛嘉屹低下头对上女孩彷徨的视线有些心疼。
应忱:【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周逸安:【你不挑谁挑?】
温灵抬起视线。
与此同时,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前几天跟踪她的人一定也是温卫东。
漆黑、沉重、隐约带着点落寞。
她这是在哪?
温灵手上动作停顿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抬头看过去:“为什么这么问?”
温卫东眉开眼笑地挂了电话,一低头就看见温灵的手放在大衣口袋里。
温卫东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不仅上了这么好的大学还给那老不死的住那么贵的疗养院,是不是也该孝敬孝敬你爸爸?”
温灵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语气很轻:“然后我报警了。”
温灵像是应激甚至克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嗓音艰涩:“他应该是和之前一样,想把我卖了还赌债,我以为我逃不掉了……”
半晌,她轻轻挣脱盛嘉屹的怀抱,抬起眼睫看着他问:“你不怪我吗?那天在车上我说那样的话。”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两年前侥幸逃脱了,两年后的今天却逃不过……
盛嘉屹俯首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热的鼻息一点一点试探着交缠在一起,与此同时,温热的掌心轻轻扣住她的。
温灵今天坏了他的事,他强忍着怒气便很难再装出平时的慈父模样。
见状,温灵皱了皱眉,又左右看了看才收回视线走进去。
盛嘉屹的脚步一顿,嗓音微沉:“你想不说我就不问。”
那天以后温灵开始每天跟踪温卫东,再按照她给温卫东的时间表,按时按点出现在学校门口,渐渐地她发现学校门口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两三个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额头上带着刀疤她印象深刻,
方梨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真的很明显了好吗,你和盛嘉屹都多久没同框出现了,最近也没见他找你,今天好不容易在食堂碰上了你俩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一周以后温灵晚自习下课故意没有按照正常时间走出学校,而是在班级拖了近二十分钟,等学校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下楼。
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她和外婆全靠接济过日子,若是为了钱那温卫东大可以像从前一样回来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抢了钱离开,犯不着演这出苦情戏。
温灵点开微信扫了两眼,视线停在最后一句话上。
“抱歉温老师我刚下班路上太堵了,久等了。”
盛嘉屹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俯首靠近了些嗓音温柔沉慢地告诉她:“不要害怕麻烦我。”
来取作业的学生家长迟了十五分钟才到。
是车的远光灯,亮的刺眼。
温灵冷冷地看着他:“你也配?”
“今天……”
温卫东像是与他不对付,横了他一眼冷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精虫上脑把人弄走了。”
但又怕温灵拒绝所以并没有提前告诉温灵这件事,只提前在微信上问了温灵大概几点出发,然后再告诉盛嘉屹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惊喜效果。
温灵浑身发冷,往日那些痛苦的记忆一瞬间灌进脑海,她双腿本能地颤抖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拔腿就往学校里跑。
去世的母亲、年迈的外婆、畜牲都不如的父亲,他无法想象温灵那两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
这天傍晚,她从疗养院里走出来准备去地铁站乘地铁去给沐沐上课,刚拐过弯就隐约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温灵呼吸微沉,握着筷子的手隐隐发白。
他笑了笑视线注视着她继续道:“不和好也没事,今天的事我会去解决。”
见状,温卫东难得露出一个笑,和颜悦色地看着她说:“灵灵放学回来了,今天上课累不累快把书包给爸爸。”
温卫东流里流气地哼笑了声:“长成大姑娘了,比高中的时候可漂亮多了。”
上完课出来温灵还特意问了门口巡逻的保安,保安也说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她才放下心。
“哪样?”
小小一团坐在床上抱着他的被子,像只破碎的小兔子。
温灵颤抖着挣扎,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放开我,我喊人了。”
而在视线看清那张隐藏在昏暗路灯下的那张脸的一瞬间,温灵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行,那股熟悉的窒息的恐惧登时涌上心头。
盛嘉屹收回视线嗓音淡淡:“没胃口。”
他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转而揪住她的头发,饿狼一般的眼睛冒着绿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温灵听见这话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眼底恨意越发明显像是恨不得活撕了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畜生”。
三月底天气还没有完全变暖,温灵站在风口柔软的发丝被风吹乱,她忍不住抬手捋了捋头发顺便裹紧衣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咕咚”一声落进一潭死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学生家长连连道谢,随后:“温老师去哪我送你一程?”
“……”
外婆点了点头,说:“那往后灵灵晚上放学我去接。”
温灵还来不及收拾好被影响的情绪,时间就被课业和家教兼职占满,就连去疗养院探望外婆都是挤时间。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缓慢开口:“他为什么打你?”
温灵抬起眼睫看过去,温声说:“别操心我了,周老师布置的线上作业明天就截止了你提交了吗?”
温灵的心跳加速眼睫不安的颤抖着,她没有拒绝像是在挣扎纠结着什么。
后巷是镇上出了名的贫民窟里面鱼龙混杂,各种违规的小作坊小门店打着正经生意的旗号坐着违法的营生,经常有人寻衅滋事,赌/博打架卖/淫/嫖/娼屡见不鲜。
后面的几天温灵每天都跟温卫东一起出门,路上温卫东会像个正常父亲一样,关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紧接着就是询问她的上课下课时间,以及中午几点吃饭几点上课,又问她要了班主任的电话号,像是要将她在学校的日程都细细知道个遍。
温灵再次醒过来是从噩梦里惊醒的。
然而,她刚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温卫东跟那几个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在一起,几个人说话时肉眼可见的暴躁。
他强压住心底涌现出的戾气,温声安慰:“都过去了,有我在。”
大家约好了七点钟在学校附近的棋牌室见,但因为方梨周五下课回了趟家不能和温灵一起走,便提前通知了盛嘉屹去宿舍接温灵,也算是给他们创造机会了。
“老子生你养你还因为你坐了两年牢,你也是时候回报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还不是老子给你的。”
死人可卖不上价钱。
就在这时盛嘉屹穿着一身深色居家服推门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拿着一杯热牛奶。
但那时她年纪还小,念着些骨肉亲情也不知道人心可以险恶到何种地步。
她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她又一次得救了。
温灵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温卫东的模样温灵不禁有些动容,毕竟从前温卫东没有染上赌博的时候的确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
这是自那天晚上以后温灵第一次和盛嘉屹面对面,过去一周里不是没有见过但大多都是在校园里匆匆瞥见一个侧脸或是背影,还没来得及对视就各自转身。
温灵垂下视线,鸦羽般的眼睫不安地颤了颤。
温灵瞪着他:“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那我之前欠您的赌债?”
她以为可以唤醒他的部分良知,以为能在他脸上看到挣扎和不忍,可是没有,温卫东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不行。”
这天刚好是周末,因为最近温灵和盛嘉屹的气氛怪怪的,方梨便提议周末出去小聚一下,顺便也让两人破个冰。
后面几天温灵一个人走路的时候都保持着警惕,没再走过类似的察觉以后才完全放心松懈下来。
等她回过神才恍然发现半小时过去了,面前的作业依旧是空白一片。
闻言,方梨心脏咯噔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还有线上作业这回事,连忙火急火燎地打开电脑:“还好你提醒我了,你写完了吗灵灵借我抄抄。”
而那些人对上她的视线时,有的神色闪躲有的面露贪婪。
那颗原本不安的心脏像是得到了安抚,渐渐地她停止颤抖。
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温灵低头看一眼时间,便动身打算往棋牌室的方向走。
温灵摇了摇头:“我也没写,正准备写呢。”
顿了顿,她听见盛嘉屹声线低沉缓慢开口:“说你需要我喜欢我,骗我也行,我很吃这一套。”
第 40 章 欲
她居然真的答应和盛嘉屹谈恋爱了。
或许是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温灵的脑袋昏昏沉沉脑容量也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占满,直到第二天睡醒回忆起来昨晚,她才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她在盛嘉屹的家睡着盛嘉屹的床盖着盛嘉屹的被子,还有——
想起昨晚那个吻,温灵不自觉地耳根红透。
不同于上一次生气时的啃咬,这一次盛嘉屹吻的格外温柔,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品。
温热的掌心轻轻拖着她的脸颊,柔软的唇瓣相接轻轻触碰,等她适应了才一点一点撬开齿关,舌尖缓慢地抵住她全程温柔又克制。
即便已经过了一整晚,她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盛嘉屹当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逐渐放慢的呼吸、唇齿相依的温度,以及低头看着她,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笑意暧昧不清的那句:“温灵可以呼吸。”
温灵的脸颊渐渐发烫。
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心脏都克制不住地隐隐悸动着。
回过神她偏头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格外晴朗,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估计已经快到中午了。
温灵习惯性伸手到枕头旁边拿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才猛地想起来手机昨晚被温卫东摔碎了。
一想到那个人看着她时肮脏丑陋的模样,温灵就控制不住有些生理不适。
她强压下去那股恶心不适感,掀开被子光脚走下床。
盛嘉屹又跟对面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转身才看见温灵站在卧室门口。
温灵点头:“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盛嘉屹忽然倾身靠近,距离很近甚至有些暧昧。
“什么?”
“放心早就通知了。”
她轻轻眨了眨微酸的眼,抬头看着盛嘉屹:“那我做什么?”
男人嗓音低沉透着点哑,隐隐能听出笑意,漫不经心地逗她:“又不是偷情。”
听见结尾那两个字,温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盛嘉屹,他是怎么顶着这张帅到不可思议的脸,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字眼的?
什么跟什么……
“收集好证据通知我,先不用动把人盯紧了。”
他笑着说,“逗你的没说你偷听。”
温灵:“……”
随即偏头转移话题:“你有没有通知方梨他们?”
听见声音温灵抬头看过去,看到盛嘉屹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片刻,她就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慢条斯理道:“叫声哥哥,我就再给你讲一遍怎么样?”
盛嘉屹笑了笑,不承认:“谁说我一直看着你了?”
第三次对上他的视线时,温灵有些无奈小声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盛嘉屹扫了一眼题干认出之前讲过同类型,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抬起眼睫漫不经心地道:“还是没明白啊小笨蛋吗?”
耳边隐约传来其他同学翻书的沙沙声,她更紧张了。
“没有什么?”
“饿不饿?上午的课我让方梨帮你请假了,吃完午饭送你回学校。”
“没有不想对你负责……”
温灵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只见身后作为上的那对小情侣正在用书挡着接吻,两人亲得难舍难分,连立在桌面上遮挡的书本都快要拿不住。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明显透着安抚的意味:“你不用操心这些都交给我好吗?相信我,我能保护好你。”
盛嘉屹扬了扬眉,偏头认真思考几秒:“你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保护自己。”
下午回到宿舍以后果不其然,方梨火急火燎地问她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受伤,昨天没回来和盛嘉屹去哪了,以及他们有没有和好。
盛嘉屹轻笑了声:“怎么嘴这么硬啊。”
温灵没懂她的意思。
温灵垂眸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听,我出来刚好听到你在打电话……”
温灵放心的点了点头,不说她不小心受伤她脖子上的痕迹也瞒不住。
温灵有些无奈哭笑不得,可看盛嘉屹认真的模样又不忍心不正经回答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的话:“没有……”
她想,她是喜欢盛嘉屹的。
“……”
盛嘉屹闻言有些愉悦地轻笑了声,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她柔软的唇上暧昧地蹭了蹭,低头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挺软的吗。”
如果是的话她愿意提供证据出面做证。
温灵低头看书做题,偶尔有不会的会去问盛嘉屹,奇怪的是她每次扭头都猝不及防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她抬头看着盛嘉屹,“你刚刚电话里说的是温卫东的事吗?”
他掩去脸上的阴戾,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笑意:“睡醒了?”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盛嘉屹扬了扬眉,偏头思考几秒后轻轻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那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
温灵抿了抿唇,伸出手推了下盛嘉屹的肩膀:“你离我远一点,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温灵被这一连串的发问砸得晕头转向,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好。
盛嘉屹脸上格外坦荡,温灵甚至都快怀疑是自己想龌龊了。
“……”
紧接着,她又听见男人嗓音低沉冷淡,语气漫不经心地却隐隐透着一股很绝:“尽量收集更多的证据,最好能送进去蹲个二三十年。”
闻言,温灵忽然想起昨晚盛嘉屹说的这件事交给他处理,是在说收集温卫东的证据吗?
盛嘉屹看着她轻笑:“我干嘛了?”
温灵的心脏忍不住漏掉一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被呵护的滋味。
摸起来挺软的,怎么嘴这么硬。
温灵有些紧张下意识身体向后动了动,跟他拉开距离,小声提醒:“你干嘛,这里是图书馆。”
盛嘉屹笑了,抬手宠溺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可爱啊。”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白色衬衫下摆轻轻塞进西装裤里,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温灵的脸瞬间红了,她有点抵抗不住这种暧昧。
温灵被他夸的有些羞赧,耳朵不自觉地发红,顿了顿,她抬头看着盛嘉屹认真地说:“如果需要证人的话我可以出面作证,他以前的罪证我有录音但后面换手机了我需要找找有没有备份,或者我可以回南城一趟南城警方那里一定有存档。”
“看我干什么?”
以温灵对温卫东的了解,这次没有得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她听见他在电话里跟对方说的话,他似乎又欠下了一笔赌债还不上。
温灵:“?”
但很奇怪她居然不觉得讨厌,甚至还突然理解了以前方梨说的,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要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盛嘉屹不依不饶。
昨天她是晕倒了被盛嘉屹带回来的没有穿拖鞋进来,不过京市冬天有地暖这个时间还有余温地上并不凉。
顿了顿,她把习题册退到盛嘉屹面前,指了指上面的某道题:“这个我还是没明白。”
昨天事发突然她的手机又坏了,原本他们几个人约好了聚餐的,再加上她一夜未归……
这天晚上温灵照常带着课本去图书馆自习,盛嘉屹美其名曰教她高数也跟着一起。
为了安全起见温灵最近一段日子都没走出校门,毕竟京大的管理严格,进校门需要扫脸刷卡,校外的无关人员是进不来的。
她轻轻推开卧室房门走出去,入目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仔细辨认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跟着程昀过来参加party的那套房子。
“听到我打电话了?”盛嘉屹问。
而盛嘉屹像是被上次的事下的不轻,即便是在学校里也恨不得除了上课和睡觉以外,时时刻刻都跟她黏在一起。
她就多余问。
盛嘉屹低头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青紫痕迹,说:“没仔细说只说你不小心受伤了我带你回家照顾,至于方梨那边看你怎么说。”
温灵皱眉:“那我怎么每次看你都能正好对上你的眼睛。”
“你怕什么?”
至于受伤的事她随便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了,虽然知道方梨是真的关心她,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然而,在盛嘉屹眼里却看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皱了皱眉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摆正,看着她的眼睛:“亲都亲了,你难不成不想负责了?”
闻言,盛嘉屹的视线越发温柔,一边忍不住心疼一边又为她女朋友的沉着冷静而感到自豪。
自从和盛嘉屹真正谈恋爱以后,温灵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人的了解似乎不足百分之一……
温灵别过头,明知故问。
顿了顿,他眼底笑意温柔:“还有,好好学着爱我。”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盛嘉屹。”
晚上图书馆的人不少,盛嘉屹提前让人帮忙占了角落里的位置。
正说着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温灵:“……”
最后只能挑好回答的回答:“和好了。”
盛嘉屹抬腿走过来低头看着她,问:“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再做噩梦?”
温灵耳根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盛嘉屹这人平时又冷又拽的,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接。
温灵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收回视线。
真是吓死她了。
反观盛嘉屹倒是见怪不怪,收回视线时还不忘调侃她:“脸皮这么薄,看人亲嘴都不好意思。”
温灵:“……”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道:“那以后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