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火》 1、楔子 凌晨五点,薄雾渐渐散去。 熹微的晨光沿着地平线渐渐露出端倪。 温灵熬了个大夜把该整理和对接的工作通通处理完,关上电脑才发觉天已经快要亮了。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边低头发送离职邮件,一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 微风吹过,清晨阳光的味道飘进鼻尖,由于刚下过雨混着淡淡的泥土味。 随着邮件发送,温灵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抬头望向这个她独自生活了三年的城市,不禁想起刚从国外回来那会儿,初来乍到语言不通,现在好不容易熟悉了她却要离开了。 温灵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回首她人生的这二十五年,自从亲人相继离世后她便成了水中漂泊辗转的浮萍,无处可栖无枝可依。 或许是岁月的沉淀,过了25岁以后她越发想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可兜兜转转。 她竟还是想要回到那个地方。 - 或许是因为即将回到熟悉的城市,温灵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下午两点,温灵被提前定好的闹钟叫醒。 入目的就微信是二十几条未读消息,以及六个未接来电。 而这些全部来源于她的好闺蜜方梨女士。 她大概看了一眼挑主要的回,发完也没等对面回复,便把手机放在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漱。 方梨最近新婚燕尔正和老公在马尔代夫度蜜月,跟她有时差。 虽然熬了一个大夜,但补足了觉温灵的皮肤状态还不错。 她低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浴室暖调的灯光下,镜子里的女人素颜依旧能打,肤色莹白透亮挂着水珠。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瑕疵,脸部线条柔和,五官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双清凌的眼没有不掺杂丝毫烟火气,整个人气质清冷又温柔。 温灵定定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年了,她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洗漱完温灵简单吃了半个三明治,垫过肚子以后叫车出发前往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温灵接到方梨的电话。 电话里方梨声音激动:“我亲爱的灵灵真要回来了?没诓我吧?” 温灵笑着回:“大小姐我诓你这种事干嘛,机票我都定好了。” “啊啊啊啊你等着我!我这就买票回京市,到时候去给你接机,欢迎我的姐妹回家!” “哎,可别!” 温灵连忙阻止:“你不是跟你家周总在马尔代夫度蜜月呢么,就为了给我接机提前回来,他不得灭了我。” “再说我现在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你现在回来也来不及了。” 方梨语气蔫蔫的:“那行吧。” 她又问:“你几点的飞机啊?” “下午六点多。” 温灵又补充:“差不多晚上十点落地。” 方梨:“这么晚有没有人接机啊?” 温灵闻言神色微顿。 “你这么久没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年京市变化特别大……” 方梨在那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国。 回过神,温灵笑了笑:“能有多大,怎么说我也是在那上过两年大学的人,还能丢了不成,你就别操心了,好好跟你家周总度蜜月。” “那行吧。” 方梨:“那我们回去约。” “行啊。”温灵一口答应。 顿了顿,方梨缓慢开口问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前几年叫你回来你总有借口推脱。” 温灵抿了抿唇,偏头望向窗外。 默了默,她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难得漾出几分眷恋:“或许是这么多年在外漂泊累了,还是觉得这座城市最有归属感。” “毕竟,这里有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朋友、还有——” 不知道想到什么,温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梨在电话那头很轻的叹了口气:“当年的事……” “嗐,算了不提了,总之你能想通回来就好。” 温灵偏离的思绪也重新收了回来,笑着说:“到时候见,我要到机场了先不跟你说了。” “好,到时候见。” 挂掉电话,温灵下车拖着行李走进机场。 刚过了门口,就听见机场广播: “乘坐国航ca1286次航班,从港城前往京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前往柜台a13-a14柜台……” 时间刚好。 温灵去自助取票机前打印了登机牌,转身拖着行李排队去安检。 她的东西不多,大多数衣服都提前寄回京市新租的房子了,手上的行李箱只有一些随身物品和电脑不能托运直接带上飞机。 很快就到了登机时间,温灵跟着大部队排队登机落座。 温灵的坐在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 距离起飞还有十几分钟,她在座位上低头处理工作消息。 直到飞机开始滑行,空姐提醒手机关机她才发完最后一条微信,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身旁空姐检查完行李物品从她身边经过,温灵不经意抬头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意外地在飞机前排的商务舱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还没等温灵仔细确认,空姐就将机舱里的帘子拉了起来。 她买的是经济舱,帘子一拉拥挤的机舱像是被隔绝成两个世界。 中间像是一道注定无法跨越的天埑。 温灵缓慢收回视线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记忆中那个清隽的侧脸。 好容易熬到了发餐时间,帘子重新打开可刚才那个座位上却没了人。 应该是她眼花,哪能那么巧。 温灵如是想着收回视线。 “您好女士,请问喝点什么?我们有水、果汁、咖啡、茶……” 温灵:“白水谢谢。” 顿了顿,“有冰吗?” “有的女士,您稍等。” 很快,空姐伸手递过来一杯冰水:“女士您的水。” 许是刚才的插曲让温灵有些心神不宁,伸手的时候没拿稳,不小心打翻了一整杯冰水,衣襟瞬间湿透。 空姐一脸歉意连忙道歉补救,温灵只摇了摇头,一边低头处理湿衣服一边说:“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拿稳,可以给我一条毯子吗?” “可以的女士,您稍等。” “谢谢。” 温灵低头擦拭着衣服,并未注意到前排商务舱某个座位上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慢收回的视线。 很快空姐拿来了毯子给温灵披上,随着这个意外的小插曲揭过,机舱内重新灭了灯,温灵也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抛诸脑后。 三个半小时的航程很快结束。 飞机落地机舱内重新亮起灯光,温灵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叠好放在座椅上。 身上的水还没干,突然失去了保暖的毯子温灵有些瑟瑟发抖。 商务舱的乘客有优先权,等温灵跟着大部分乘客准备下飞机的时候,商务舱已经空了。 温灵也没再多想,提着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空姐叫住:“女士请留步。” “嗯?” 温灵偏头看过去,只见空姐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风衣外套,做工精致剪裁得体。 空姐微笑着把外套递给她:“女士,这是前排这位先生留下的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让您穿着京市入秋了夜风凉。” 温灵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她蓦地想起他们见过的最后一面,混乱喧嚣过后,往日恣意张扬的少年一身破碎,面无表情把外套丢在她面前,声音冷的像冰:“穿上,入秋了夜风凉。” 转身离开时没再多看她一眼。 温灵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几秒后才伸手接过风衣,跟空姐道了谢后提着行李下飞机。 这班飞机没有连接廊桥,需要乘摆渡车。 今天下午京市又下了场大雨现下刚停,地面依旧湿漉漉的。 正如某人所说,京市夜里风凉一吹就透,凉意渗透骨髓。 刚刚洒在衣服上的水还没干,风一吹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温灵冻得开始发抖也没空管那么多了,直接把手上的风衣外套穿在身上。 熟悉的气味铺天盖地袭来,无孔不入地侵占着她的感官,蹂躏着她的心脏。 是熟悉的雪凇香混杂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还沾染了几分盛嘉屹身上独有的味道。 盛嘉屹的身量较她要高二十厘米,他的风衣穿在她身上有些长,衣摆恰好到脚踝上方的位置。 她轻轻拢了拢衣服把腰带系好,提着包有些魂不守舍地跟着人流往摆渡车停着的方向走。 温灵的脑子有些乱,下意识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却意外摸到一个熟悉的长条形状。 她的动作停滞一瞬。 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有短短几秒。 温灵的整颗心仿佛被提了起来。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用力地“咚、咚、咚”地跳着。 几乎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温灵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只是难以置信。 或者说不敢相信。 她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把手拿出来,像是犹豫挣扎了许久最后决定去验证她的猜测。 她低下头。 手上赫然躺着的是一卷荷氏薄荷硬糖,粉色西柚口味。 温灵轻轻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喉咙后知后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有些透不过气。 这个口味的糖只有大陆才有,她在港城几年已经许久没吃过了。 她捏着包装的手指有些不自觉地颤抖,简单的包装她颤抖的手指撕了半天才打开一颗。 入口熟悉的酸涩味在唇齿间肆意蔓延。 酸涩过后舌尖隐隐泛着清苦,许多回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一个个潮湿的、黏腻的夜晚,酣畅淋漓过后他总爱用口渡一颗糖给她吃。 入口酸涩回味清苦,像极了他们相爱过的每一个瞬间。 一阵凉风吹过,温灵被冻得一个激灵回神下意识裹紧风衣外套。 熟悉的冷香钻进鼻尖,她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是回来前和朋友出差在港城的一场livehouse上听过的。 「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每当你记起一句,就挨一个耳光……」《 》 2、欲 2018年秋。 十月中旬国庆假期刚结束,接连下过几场大雨后的京市彻底入了秋,晨起下的那场雨到现在还淅淅沥沥未停。 三楼的舞蹈教室里正在进行代表学校参加“芳华奖”的筛选。 “芳华奖”作为舞蹈届最有含金量的比赛之一,无疑是每一个舞蹈生梦寐以求登上的舞台,大家都跃跃欲试。 可今年京大的古典舞系只有一个名额。 随着《一梦敦煌》的音乐节奏声响起,最前面的身材高挑气质出尘的女生缓缓起舞。 作为古典舞四大流派之一的敦煌舞,秉承着中国传统美学原则同时吸收借鉴了西域各民族舞姿,基本形态多是s型,对体态和身段要求极高。 少女舞姿优美灵动,舞步翩翩,抬手提胯,玉足勾翘,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巴掌大的小脸上表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着标准的谢幕动作,一舞结束。 或许是看得入迷,几秒钟后舞蹈教室里才后知后觉掌声雷动。 “我去,你太厉害了温灵。” “温灵你跳的好好啊,这次代表学校参赛的人非你莫属了。” “你最后那个动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曲目我练了好久,可最后那个动作还是做不出来,你能不能教教我?” 温灵唇边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可以啊,看在室友的份上给你开个小灶,只要待会儿撕腰你别喊疼就行。” 全班谁不知道,每次上专业课前撕腰就属方梨叫的最惨。 果然,方梨闻言悻悻收回视线干笑了声:“我觉得我那个动作也挺好的,哈哈。” 舞蹈老师拎着剧目服走过来睇她一眼:“是挺好,但这个曲目三天之内扒不下来你就等着挂科吧。” “……” 方梨哀嚎出声:“不要啊老师——” “行了都闭嘴吧我讲点事。” 舞蹈老师:“今天的筛选结束,大家的水平都有目共睹了,这次芳华奖参赛就定温灵了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闻言,众人都没出声只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前排身材高挑的女生身上,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温灵的身材是标准的黄金比例,皮肤莹白如玉,鹅蛋脸柳叶眉五官精致面部线条柔和,是典型的东方美人的长相,即便是不施粉黛也有一种清冷空灵的美。 “另外其他没能参赛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多努努力下次还有机会。还没扒完剧目的同学抓紧时间,下周一检查,行了没什么事儿下课吧。” 话落,大家一边讨论这次比赛的事,一边教室去门外的走廊里换鞋。 “听说这次舞蹈比赛场地在我们学校演播厅。” “真的假的,之前不都是在国家剧院?” “当然是真的了,因为这次比赛最大的赞助商是我们学校校董。” “只可惜这次我们只能旁观,要是下次能有机会站在台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就响起一道有些刺耳的女声:“有些人得天独厚,有她在哪能轮得到我们。” 说话的人是宿舍的另一个室友沈雪莹。 这话表面上是在自怨自艾,可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谁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都下意识看温灵的反应。 温灵性格与世无争本想装听不见,可室友方梨是个暴脾气当即帮她怼回去:“沈雪莹你柠檬成精啊这么会酸。” 沈雪莹不服气道:“我就随口一说,再说了温灵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急?” 闻言,温灵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过去:“如果你对参赛的人选不满意,我们可以去找老师再比一场。” 嗓音清冷掷地有声反驳有理有据。 “我就是随便说说。” 一对二沈雪莹自知没什么胜算,随即打哈哈转移话题:“哎,这周末是不是轮到温灵请客了,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泰餐我们去尝尝怎么样?” 宿舍四个人每周末轮流请客聚餐,她们寝室是大一开学初为了联络感情定下的不成文的规矩。 方梨当即开口:“要吃泰餐找别人请去,温灵什么经济情况你不清楚啊,食堂十五一份的麻辣烫爱吃不吃。” “你——” 沈雪莹被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拿着包气冲冲走了。 见状,温灵弯唇笑了笑:“谢谢你啊梨梨,每次都帮我解围。” “不客气应该的。” 方梨翻了个白眼:“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她请客的时候请我们吃食堂最便宜的快餐,小吃街都懒得去,明知道你手头紧轮到你请客就要黑你一顿人均一百五的泰餐,想屁吃呢!”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等我下午做家教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冰淇淋泡芙。” 方梨:“你今天下课还要去做家教吗?” 温灵点了点头:“嗯,跟学生家长约好了,吃个饭就过去。” 方梨隔着走廊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这雨下的还挺大的,要不你让程昀过来接你吧。” “不用。” 温灵摇了摇头:“我自己过去就行。” 程昀只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与其说是男女朋友不如说是上下级关系,只是这些事情有些复杂,她很难跟方梨解释。 方梨把换下来的舞蹈鞋丢进包里:“那行,那我们先去食堂吃饭,二食堂今天有糖醋鱼呢。” - 午休时间再加上下雨,食堂里座无虚席。 温灵和方梨好不容易抢到最后两份糖醋鱼,随后找了个窗边的空位。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温灵寻声抬头看过去。 食堂门口站着几个男生,被簇拥在正中间的男生身形颀长挺拔,穿着深色夹克,一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一手自然垂着,手背上青筋虬起掌骨微凸,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尚未燃尽的香烟。 “我去——那是盛嘉屹吧,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能在食堂碰见盛嘉屹!” 温灵收回视线看向坐在对面的方梨:“你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方梨睁大眼睛。 随后想到什么轻轻“哦”了一声,“也对,你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整个京大也就你不认识他了!” 温灵随口笑道:“认识他能加学分吗?” “……” 方梨恨铁不成钢,随后兴致勃勃地开始给她科普:“我开学前就知道他了,听说是被保送进来的很牛逼的计算机大神,ctf青少年组冠军队队长,最主要是长得帅还有钱,贴吧上说开学前他家给学校捐了栋实训楼,还有这次的舞蹈比赛也是他们家赞助的。” “军训第一天他的照片就在学校表白墙上传疯了,追求者特别多,据说高中有个女生都为他跳楼了。” 温灵抬眸眼底闪过诧异。 “他们进来了!” 温灵再度抬眼。 猝不及防地隔着重重人海撞进一双漆黑的眼底。 少年五官深邃轮廓凌厉,帅得极具攻击性,额前被雨打散的碎发落在眉骨处,鼻梁高挺眼似点墨,周身透着冷傲与疏离,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温灵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秒,率先偏头移开视线。 听声音他们一行人就坐在她们身后,跟她们隔着一张桌子。 “还好我们今天来的早,待会儿食堂估计人满为患了。” 温灵没懂:“为什么?” 方梨拿出手机给她看:“已经有人把盛嘉屹在食堂的事发到论坛上了,看着吧马上就有大批迷妹涌进来了。” 说着,方梨低头分给温灵一个鸡翅:“我们快点吃,不然一会儿人多了很难挤出去。” “好。”温灵轻轻点头。 方梨不由得抬眼,视线停在面前的女孩脸上,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顿了顿,她忍不住开口道:“灵灵你这么漂亮是不是从小到大有很多人都想和你做朋友呀?” 温灵抬头,巴掌大的小脸上表情恬静温柔,想了想回:“好像也没有。” 事实刚好相反,她性子冷淡温和和大多数人都是泛泛之交,在上大学之前称得上好朋友的只有那一个。 “好啦。” 温灵笑着说:“快吃饭吧,待会儿挤不出去了。” “哦对对对。” 方梨这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说:“谁让我们家灵太灵秀色可餐呢!” 温灵笑笑没说话,她今天吃饭速度格外慢,方梨都已经吃完了,她的饭才刚下去三分之一。 期间温灵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次,最后一次她才拿起手机察看。 是程昀的微信。 程昀:【灵灵外面下雨了,下课了吗我过去接你】 程昀:【我到四教门口了你已经走了吗】 温灵低头回复:【抱歉刚刚没手机,我和室友在食堂】 程昀:【我记得你下午有家教课,我去食堂找你送你过去】 温灵:【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叫车就行】 程昀:【我们之间说什么麻不麻烦的,正好等你下课有个聚会需要你陪我。】 见状,温灵把后面拒绝的话删掉,低头回了个:【好】 方梨:“怎么了灵灵?” “没什么。” 温灵摇头:“是程昀说过来接我。” “算他有眼力见儿!”方梨笑着:“我吃的差不多了。” 温灵收起手机:“那我们走吧。” 闻言,方梨看着餐盘上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饭菜:“你吃饱了吗,不会又在节食吧?相信我你已经很瘦很美了。” 温灵摇了摇头:“没,是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那我们走吧。”方梨笑着揶揄:“别让你男朋友等急了。” 说着两人起身准备去送餐盘。 温灵心事重重地端着餐盘起身,转过身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紧接着一阵冷香窜进鼻尖。 温灵的呼吸一窒。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张刚才看过的脸。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餐盘里剩下的糖醋鱼汤汁几乎全洒在了眼前的人外套上。 温灵的心脏“咯噔”一声。 这个外套的牌子她认识 价格不菲。 温灵后退一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没看到有人。” 说得急,尾音带出点乡音。 温灵是南城人,江南水乡长大的姑娘讲话温柔婉转吴侬软语的。 盛嘉屹松开眉头抬眼看过去。 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耳侧落着几捋碎发,左侧耳垂上的红色小痣若隐若现。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抿了抿唇再度开口:“真是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这样吧干洗费我来出。” 盛嘉屹立在原地还没等开口,旁边同行的几个男生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就率先出声。 “咱屹哥的桃花还是这么旺。” “刚到食堂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妹子搭讪了,今天这个妹子可比之前的都好看。” 温灵轻轻蹙眉。 盛嘉屹掀开眼皮睨过去,淡声提醒:“行了少跟这儿胡说八道。” 是很好听的京腔,声线清冽字正腔圆。 收回视线,他低头轻描淡写地看了温灵一眼,嗓音淡淡没什么情绪:“不用赔。” 说完径直越过她。 身后的男生揶揄:“屹哥怎么走到哪都有漂亮妹子搭讪,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兄弟?” “行啊。” 盛嘉屹脱掉脏衣服随手丢在一边的空位上,五位数的衣服跟丢垃圾似的,轻轻抬了抬下巴声线懒散地回:“那你回去先整个容。” “……” 静默一秒,身后突然笑开来:“屹哥这张嘴还真他妈气人哈。” 方梨:“你没事吧灵灵。” 温灵收回视线。 纨绔又轻狂是她对盛嘉屹的第一印象。 温灵摇头:“没事程昀应该快到了,我们走吧。”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迎面便撞上刚赶来的程昀。 来人个子高高的皮肤很白,长相斯斯文文的带着银边眼镜,风尘仆仆赶过来身上还带着水汽,语气温柔:“不好意思灵灵我来晚了。” “没事。” 温灵摇头:“正好我们也刚吃完。” 程昀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温灵手上的东西:“那走吧我送你过去。” …… 与此同时,桌上坐在盛嘉屹身边的应忱出声:“哎,那门口好像是程昀吧?” 盛嘉屹略微抬了抬眼。 恰好看见程昀低头正跟身边的女孩说什么,姿态娴熟亲密。 “程昀跟刚才那个漂亮妹子认识?” “怪不得刚才哥几个喊他来吃饭他说有事,重色轻友……” 盛嘉屹没什么反应。 漆黑的视线落在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背影上,停顿片刻没什么情绪地收回。《 》 3、欲 程昀的车停在学校门口跟宿舍是两个方向,出了食堂以后温灵就跟方梨分开了。 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中混着新鲜的泥土味。 程昀那辆黑色卡宴就停在学校东门对面,两人走近程昀一边轻车熟路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边还不忘贴心地提醒她:“小心头灵灵。” 程昀出身书香世家,外表是那种谦谦君子的类型,性格体贴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间不难看出他身上有着极好的教养。 “谢谢。”温灵微笑着点头。 当初她愿意答应程昀合约关系,其中一大部分的原因也来源于他的人品教养。 东门对面不远处有一条小吃街,正值午休时间小吃街上人来人往,虽然在京市豪车并不罕见,可停在京大这种全国top学府门口的豪车却格外引人注目。 “我去卡宴啊。” 说着,女生拿起手机飞快拍下一张照片。 “哎,车门前站着的那个好像是舞蹈系的系花温灵,那是他男朋友的车?她男朋友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谁知道呢,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连坐豪车的机会都比我们普通人多。” 温灵眉心微微拧起。 顿了顿,全当没听见俯身上车。 大一温灵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考入京大,又长了那样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又在军训汇演中一炮而红,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同样流言蜚语也没停过。 随着车子缓缓开动,温灵身上那股被异样眼光打量的不适感才渐渐消退。 车上,程昀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温灵聊天,然而温灵今天兴致缺缺随口应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见状,程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放慢车速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温灵。 少女肤色莹白侧脸精致,微垂着眼,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不施粉黛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程昀轻轻弯了弯唇,语气温柔:“不高兴了?” “嗯?” 温灵闻言看过去,一双清凌的眼底透着几分迷茫:“什么?” 程昀眼底带着点笑意开口哄人,音色是一如既往的清越温和:“抱歉灵灵昨晚熬夜和朋友打游戏了,今天醒的太晚没能陪你吃午饭,明天一定过来陪你。” “没关系。” 温灵摇了摇头并未放在心上,声线温和:“你学校离京大有段距离不用刻意过来陪我吃饭,我和方梨一起吃也是一样的。” “真的?” 程昀的视线停在温灵那张白皙清冷的脸上几秒,像是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其他情绪。 温灵点头:“真的。” 她还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 停顿片刻,程昀收回视线:“那怎么行?” 他抬手宠溺地揉了揉温灵的头发:“况且我学校离京大也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程昀动作娴熟,可温灵却有些不适应。 程昀也没发觉,收回手问:“今天的家教几点结束,我过去接你。” “下午六点。” 温灵本想说不用麻烦,可想了想还是把那句“不用麻烦”憋了回去,转而问:“你刚刚说的聚会是几点,来不及的话你发位置给我我自己可以过去。” “聚会来得及。” 程昀:“晚上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和你一样也是京大的,要是你在学校有什么事我来不及过来也能有个照应。” “我在学校能有什么事。” 温灵连程昀都不想麻烦,更别提去麻烦程昀的朋友了。 “放心,是我最好的兄弟,再说多个朋友总没坏处。” 说完,没等温灵开口就听见程昀问:“对了,外婆的身体最近恢复的还好吗。 闻言,温灵沉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波澜,轻声回:“医生说身体机能恢复的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别担心,这周末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外婆。” 程昀声音温柔,带着极强的安抚意味。 温灵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好。” - 温灵做家教的地方在距离京大五公里以外的瑞景庄园,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富人区。 按响门铃,很快雇主秦姨就从里面把门推开,热情地招呼:“小温老师来了,快请进,沐沐刚还问我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呢!” 说着,秦姨笑眯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给温灵。 “谢谢秦姨。”温灵礼貌回。 秦姨是位性格气质都极好的事业女性,女儿沐沐患有中度自闭症平时很少开口说话,初一之后就一直休学在家请专门的家教老师上课。 由于之前的英语老师出国不能继续带沐沐,又换了几个家教老师以后才辗转轮到温灵。 或许是有缘分,温灵和沐沐格外合得来,秦姨高兴的不得了,为了留住她特意给了她大于市场价的时薪。 温灵换上拖鞋:“沐沐呢在房间里吗?” “在房间里默写英文单词呢。” 说完,秦姨看向不远处的粉色卧室房门,语气格外温柔:“宝贝小温老师来了。” 话音刚落,粉色的房门缓缓打开,穿着浅粉色卡通居家服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小心翼翼躲在秦姨身后轻轻探出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温灵,抬起手轻轻晃了晃算是打招呼了。 温灵半蹲下来平视着沐沐,语气温柔:“下午好呀沐沐我们又见面了。” 还没等沐沐回应,秦姨放在客厅的手机就响了:“不好意思小温老师我接个电话。” 等妈妈走了沐沐才往前走了一小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灵,像是在说什么。 见状,温灵弯唇轻笑了声:“我当然记得。” 随后她从包里拿出一颗水果味的硬糖,轻轻执起沐沐的小手放进沐沐的手心。 沐沐攥了攥手上的水果糖,眼睛还不忘悄悄看向在客厅接电话的妈妈。 见状,温灵偏头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放心,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沐沐用力点了下用,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温灵也学她竖一根手指,用力点了一下头。 秦姨不想沐沐多吃糖,但沐沐又嗜甜她答应沐沐只要背完单词就会多奖励给她一颗水果糖,这是她们两个的小秘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姨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十分温馨的一幕。 “沐沐告诉我她单词背的很好。” 闻言,秦姨欣慰地笑了笑,嗓音温柔地对沐沐说:“宝贝先去把剩下的单词默写完好不好,妈妈有点事要和小温老师说。” 沐沐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温灵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房间。 温灵从地上站起来:“秦姨您找我有事?” 秦姨带着温灵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心理医生说沐沐的情况已经有些好转了,可以多培养一下兴趣爱好,我记得上次你说你是京大舞蹈专业的?” 温灵点头:“嗯。” 秦姨:“我有个不情之请。” 顿了顿,她继续道:“看得出来沐沐很喜欢你,如果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每周能不能给沐沐加两节舞蹈课?也就是一周两节英语两节舞蹈,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 温灵很痛快的答应了,她很喜欢沐沐。 闻言,秦姨松了口气:“谢谢小温老师,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我都按市场最高价付给你。” “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大一课程本来就紧张,谢谢你能抽出空来给沐沐上课。” 温灵抿唇笑了笑,温声道:“我们从下周开始怎么样,我回去看看课表,再回复您具体的时间安排。” “没问题。”秦姨爽快答应。 时间差不多了,温灵起身:“那我就先进去给沐沐辅导功课了。” 秦姨也跟着起身:“辛苦了小温老师。” 上课前温灵先检查了一遍沐沐刚刚默写的单词,沐沐的记忆力很好,五十个单词居然一个都没错。 “哇!”温灵笑着夸奖:“我们沐沐就是厉害,看来明天又能收到奖励糖果了!” 沐沐的基础和悟性都很好,教起来毫不费力,一转眼半节课就过去了。 这时,温灵的微信响了一声。 秦姨:[小温老师我在开线上会议,如果待会儿没结束,沐沐哥哥会过来辛苦你帮他开个门] 温灵低头回复:[好的秦姨。] 刚回复完一抬头就对上沐沐探寻的视线,沐沐低头在纸上写字:怎么了小温老师? 温灵把手机屏幕递给沐沐看。 见状,沐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低头写字:[哥哥要来,太好了!] 温灵收回手机,随口问:“沐沐还有哥哥,亲哥哥吗?” 沐沐:[不是,哥哥是大姨的孩子。]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沐沐和哥哥的关系很好吗?” 沐沐:[哥哥!很帅!] 温灵没忍住笑了笑:“你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帅了?” 沐沐:[那当然!] 温灵:“有多帅?” 沐沐:[超帅!] 温灵不禁失笑,没再继续跟沐沐讨论帅不帅的问题,手指轻轻点了点她面前的完形填空:“十分钟。” “……”好吧。 沐沐扁了扁嘴巴,她最讨厌做完形填空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温灵刚批改完沐沐的完形填空,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门,你把错题修改一下。” 说着,温灵起身往客厅的方向走,迎面碰上从书房里走出来的秦姨:“会议刚好结束我来吧,小温老师你忙。” 温灵点了下头重新回卧室给沐沐上课。 房门开了又关,玄关处传来秦姨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这孩子外面下这么大雨怎么也不打伞,生病了怎么办?” 秦姨语气担忧:“先换鞋进来。” “怎么这么急着叫我过来?” “你不是要那张签名专辑,前几天保洁阿姨打扫的时候找到了,你先进来坐我去给你拿。” 年轻男人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后问:“沐沐呢?怎么没看见她?” 秦姨:“沐沐在上课,对了阿屹,晚上要不要在我这吃个晚饭再走,沐沐很久没见你了。” “今天不行。”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冽,带着淡淡的颗粒感。 有些耳熟。 但温灵一时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到过了。 “那我给你煮个姜汤,去去寒。”秦姨说。 盛嘉屹拦住她:“别忙了小姨,过几天没课我再过来,等会还有事。”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专辑。” ……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自从外面有声音沐沐的眼睛就没在练习题上,对上她的视线才乖乖低下头。 温灵轻叹了口气起身关门。 但沐沐卧室的门锁是坏的关不紧,留下半个身位的门缝,效果聊胜于无,温灵只能想方设法把沐沐的注意力拉回来。 另一边,盛嘉屹跟着秦姨走进书房,出来时无意朝着半掩着的房门看了一眼。 看见里面的人视线略微顿了顿。 秦姨:“那是沐沐的新家教,也是你们京大的,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沐沐挺喜欢她的。” “是吗。”盛嘉屹无意接了一句。 秦姨闻言抬头看了盛嘉屹一眼:“你认识?” 盛嘉屹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不认识。”《 》 4、欲 下课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温灵走出小区程昀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驾驶座的车窗落下一半,远远便能看到车内长相斯文的男人偏头靠在驾驶座上,右手放在耳侧,下颌线的位置露出手机的一角,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我接我女朋友呢……新城路这边儿。” 余光瞧见温灵,程昀:“接到了,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程昀伸手从里面帮她打开车门:“上车。” 温灵俯身上车:“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我也刚到。” 程昀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开口:“后座上有我帮你准备的衣服,待会儿到地下停车场我我下去你换上。” 温灵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白色奢侈品购物袋,低低应了一声:“好。” 程昀的朋友都是他那个圈子的人,见他们自然不好穿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这是他们默契达成的合作共识。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繁悦府负一层停车场。 繁悦府位于三环内最繁华的地段,对面就是国贸cbd,与高高矗立的三件套遥遥相望。 程昀避开监控摄像头停好车,随后自觉下车,一边下车一边不知道在回复谁的消息。 温灵的动作很快,脱掉自己身上的短袖和牛仔裤,换上程昀提前准备好的白色缎面长裙。 少女身量纤细高挑,微光下肌肤泛着柔和莹润的白瓷光泽,原本极易显得臃肿的缎面长裙,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丝毫违和,反而衬得整个人骨肉均亭,清冷又惊艳。 程昀不由得怔了怔。 他知道温灵很美,也知道她穿上这件裙子一定更美,可当他真正亲眼看到还是被惊艳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见状,温灵抿了抿唇试探着问:“是不合身吗?” 她平时很少穿这种风格的裙子,再加上车里没有全身镜她看不到穿起来的样子,但感觉应该合身的,可看到程昀这幅表情温灵突然又不自信了。 “没……不是……很美……” 程昀的脸微微泛红,有些语无伦次:“特别特别漂亮。” 温灵莞尔:“你挑选衣服的眼光好。”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程昀牵起她的手。 电梯缓缓升至28楼。 两人走到2803门口,程昀偏头安慰:“放心别怕,都是从小一起玩的朋友,男女都有待会儿介绍给你认识。” 一边说着程昀一边输密码。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里面劲爆的dj舞曲声音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很快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巴黎世家短袖,高高瘦瘦看起来十分清爽的男生。 “可算来了,我们等你等得花都谢了,老规矩迟到罚三瓶酒啊。” “去你的少诓我,我信你个鬼。”程昀笑骂。 随后自然而然牵着温灵的手介绍:“我女朋友温灵。” “这是我发小,应忱。” 温灵点头示意。 应忱看了温灵一眼,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向程昀:“不够兄弟啊,什么时候交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刚给我们介绍。” 程昀笑着回怼:“你早恋的时候也没见你第一时间跟我报备啊。” 两人有来有回地插科打诨了几句后,应忱正色道:“对了跟我过来一趟,正好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程昀疑惑:“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应忱余光看了身后的房间一眼,神色讳莫如深,脸上依旧笑嘻嘻:“正事儿正事儿。” “那行。” 程昀偏头语气温柔对温灵道:“你先进去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好。”温灵点头。 应忱看了温灵一眼欲言又止,笑眯眯地说:“借用一会儿啊温灵妹妹。” 转身揽着程昀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温灵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太放在心上,转身走进去。 里面的音乐声不大不小,偶尔能传出一两句男男女女嬉笑谈话的声音,气氛很嗨。 温灵不是很习惯这种喧嚣热闹的场合,她没往里走打算在玄关处等程昀回来一起进去,毕竟里面的人她都不认识。 只是偶尔能从嘈杂的音乐声中听见一两个熟悉的字眼。 …… “程昀今天怎么还没过来?” “听说好像是去接女朋友了。” “女朋友?程昀有女朋友了?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 “行了行了别八卦了,哎?应忱哪去了,不是说去给我们拿香槟怎么还没回来?” “刚才听见门口好像有动静,我去看看。” 女生一边说着一边往玄关的方向走,还没等温灵反应过来,已经跟里面的人对上视线。 拎着空酒瓶的女生看见她明显愣了愣:“你是?” 温灵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的人见状也跟了过来,拎着空酒瓶的女孩偏头看向身后同样穿着白色缎面长裙的女生,表情明显欲言又止。 无论是从风格还是材质都不难看出这两件裙子是同款。 气氛明显有些尴尬。 僵持几秒,同样还是拎着空酒瓶的女生率先开口:“哈喽美女,请问你找谁?” 还没等温灵开口,就听见身后的寸头男出声:“还用问,这是屹哥家肯定是来找屹哥的,应该是屹哥的追求者吧。” “都追到家里来了。”拎着酒瓶的女生深以为然,指着寸头男生:“说,是不是你把屹哥家地址透露出去了?” 寸头男生举起手:“天地良心,我哪敢?” 这时,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好了别乱说了,万一是阿屹邀请来的客人,我们这样不礼貌。” 温灵看过去。 说话的人正是和她穿同款裙子的女生,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四目相对,女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好,我叫江倾瑶很高兴认识你,阿屹不在你可以进来等他一会儿” 说话的人语气温柔,言语之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你好。” 温灵语气不温不火,带着几分天然的冷淡和疏离。 虽然江倾瑶已经极力的掩饰了,但温灵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她隐秘的敌意和防备。 话音刚落,应忱就适时从身后冒出来。 “呦呵?” 应忱大言不惭:“这么多人在门口干嘛,迎接小爷呢?” 程昀第一时间走到温灵身上,大大方方揽着她的肩膀,介绍温灵是他的女朋友。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才七嘴八舌的出声:“嗐,原来是你女朋友,我们还以为是屹哥的追求者呢!” “这程昀偷偷么么谈恋爱也不说,闹这么大个乌龙。” “就是就是,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美女,幸好瑶瑶及时阻止我们才没说出什么更过分的玩笑。” 温灵抬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摇头。 没把那些游离在灰色地带里的隐蔽恶意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其他人看向程昀和江倾瑶时的目光。 江倾瑶对她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微笑着看着她说:“程昀的女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以后常联系。 程昀牵着温灵的手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某个角落贴心地给她递水果:“尝尝很甜。” 温灵顺手接过来:“你说的要带我见的发小就是应忱吗?” “不是。” 程昀摇头:“真正的主角还没到呢。” 说着,程昀偏头看向应忱:“屹哥呢?” 应忱:“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晚点回来让我们先玩着。”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客厅里躁动的音乐声倏地停了,一道雀跃的女声响起:“阿屹,你终于回来了。” 温灵闻声抬头。 立在玄关处的男人身影颀长,穿着黑色oversize连帽卫衣,宽大的帽兜遮住大半张脸,眉眼隐匿其中,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只露出半张清隽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侧脸。 温灵的视线停顿一瞬。 是盛嘉屹。 有的人像是天生就拥有某种神奇的魔力,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只要一出场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盛嘉屹就是这样的人。 “哎呦,屹哥你总算来了!你不在喝酒打牌都没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都等你打牌呢!” “上赶着给我送钱来了?” 盛嘉屹扬了扬眉,一边摘掉卫衣帽子一边抬腿往里走,语气十分欠揍。 “嗐,主要是倾瑶念叨你一晚上了。” 闻言,江倾瑶十分害羞地看了盛嘉屹一眼,假装训斥:“应忱你别胡说八道了。” 盛嘉屹敛眸对此没什么反应。 大家的注意力都是在盛嘉屹身上,温灵慢吞吞收回视线,旁若无人地把程昀刚刚递过来的葡萄放进嘴里。 还挺好吃的。 正当她打算再吃一个的时候,抬起眼时却毫无征兆地隔空对上了盛嘉屹的视线。 温灵心脏咯噔一下。 有种莫名地被抓包感。 “阿屹这是程昀的新女友,你一定还没见过吧。” 江倾瑶突然挽住盛嘉屹的手臂温温柔柔地出声。 盛嘉屹抬起视线,一眼就看见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副乖巧模样坐在程昀身旁的女孩。 闻言,程昀牵着温灵的手笑着介绍她的身份,并且提到他们是同一个大学的,让盛嘉屹有空多关照她。 这一屋子人就属程昀跟盛嘉屹认识的最早,两人从小在同一个大院一起长大,情谊深厚。 盛嘉屹的视线穿过人群,约莫在她脸上停留了两三秒钟。随后,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轻描淡写收回视线,随口答应:“行。” 盛嘉屹没有提到今天中午在食堂的事,温灵自然也没提。 “不是要打牌?” 盛嘉屹不动声色移开被江倾瑶挽住的手臂:“来吧。”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随手掏出一副牌打了起来,温灵看不懂,老老实实坐在程昀身边当一个安静的摆件。 打过几轮后温灵才渐渐看出些门道来,不过有一说一盛嘉屹的牌技是真不赖,打了将近四十分钟桌上一家赢三家输。 “不是吧,又是屹哥一个人赢?” 又一句结束应忱抓了抓头发,有些不信邪。 盛嘉屹唇角勾着薄笑斜斜地看过去,语气有些欠揍:“怎么,看我不爽了?” “打十把六把天胡。” 应忱生无可恋:“谁看您能爽?” “不爽就对了。” 盛嘉屹扬了扬眉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勾唇笑的痞坏:“要是看我爽了那还得了?” “……卧槽别搞屹哥,兄弟铁直男。” 应忱欲哭无泪:“本来就输钱,还要被调戏谁有我命苦。” 众人忍不住笑开。 说完,应忱抬头看向正坐在盛嘉屹身边小心翼翼给盛嘉屹剥葡萄的江倾瑶,笑着调侃:“倾瑶女神都坐你身边给你剥一晚上葡萄了你都能无视,当代柳下惠舍你其谁?” “你该不会是还惦记着你那个小时候遇见的小妹妹吧?” 这事儿说来话长,但在几个人的小圈子里不算秘密,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那人现在在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大家也都没真放在心上。 盛嘉屹抬了抬眼,睨了一眼面前剥好的葡萄,没动也没搭腔。 江倾瑶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说:“哎呀你别乱说。”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盛嘉屹,心中小鹿乱撞:“就……大家都可以吃的。” 嘴上说着大家都可以吃,但还是把葡萄放在了盛嘉屹面前。 “屹哥专属我们可不敢动。” 说完,应忱又开始调侃起其他人:“你看程昀,女朋友坐在身边心思都不在牌桌上,一晚上就没赢过。” “差不多了啊应忱,这张嘴夺笋啊你!屹哥再多赢他点。” 大家哄笑着你一言我一语讨伐应忱。 盛嘉屹却没看应忱,懒散掀开眼皮视线斜斜地朝着程昀和温灵的方向看过去,分不清是在看谁。 程昀好脾气地笑了笑,出声维护:“好了,你们调侃我就算了,温灵脸皮薄别带上她。” “哎呦这么护着!” “重色轻友重色轻友!” 众人七嘴八舌地起哄调侃程昀,没人看见一片嘈杂声中,盛嘉屹收回视线时唇角漫不经心地动了动。 …… 晚上九点牌局终于结束,就在温灵以为这场对她而言无聊的聚会终于要结束时,却有人提议去吃宵夜。 温灵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以宿舍快要关门为由拒绝了一同去吃宵夜的提议。 程昀也没强求,温声说:“那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 温灵不想扫他的兴:“我自己叫个车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呢?”程昀十分体贴地说:“我女朋友今天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打车回学校。” 温灵:“真没关系,你和他们去吃宵夜吧。” “没事。” 程昀从沙发上捞起车钥匙:“送你回去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送完再过去找他们。” 既然如此温灵也没再推辞,跟着吃宵夜的一行人一起出门乘电梯下楼。 他们一行七八个人,再加上电梯陆续上来的人,很快宽敞的轿厢内就变得逼仄起来。 温灵被挤到电梯后面的角落里险些站不稳,下意识伸手扶了身边的程昀一把。 程昀的手纤细柔软典型的养尊处优少爷手,甚至比她的手还要柔软一些,但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骨节分明还有些冷硬。 温灵还没来得及细想,电梯就缓缓停在一楼。 电梯门打开前面的人陆续走下去,温灵看见程昀站在电梯门口对其他人说:“学校宿舍要关门了我送温灵回去学校,你们先去。” 温灵的心脏猛地一震。 程昀怎么在前面? 那她一直牵着的是…… 她下意识转头。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晦暗不明的眼。 四目相对。 她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一脸茫然正攥着盛嘉屹手的自己。《 》 5、欲 在前面人走出电梯的0.01秒前,温灵飞快松开手,快步低头跟着前面的人走了出去。 身后,盛嘉屹看着那道心虚到落荒而逃的背影眯了眯眼,冰凉的指尖还依稀残留着女孩掌心的余温,从他的角度低头刚好能看见温灵左耳上的那颗红色的小痣。 浅浅的红色格外惹眼。 随即,他单手抄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抬腿走出电梯。 应忱转身对盛嘉屹说:“程昀送女朋友回学校,咱们先去晚了老板收摊了。” 盛嘉屹“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不远处女孩略显僵硬的后背,“那咱们先去。” 一场莫名其妙的乌龙让温灵如芒在背,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待程昀交代完便快步离开。 原地,盛嘉屹目光幽幽落在那道纤细的背影上,脸上表情难辨喜怒。 “屹哥看什么呢?” 应忱顺着盛嘉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随口笑道:“程昀的女朋友是挺漂亮的气质也好,清冷挂的看着挺不食人间烟火的。” “不过。”应忱轻“啧”了声,“我估计这俩谈不长。” 闻言,盛嘉屹总算有了点反应,余光看过去:“怎么说?” “说不上来。” 应忱半开玩笑地耸了耸肩:“但人看着挺乖巧的,程昀现在换口味了不喜欢小野猫喜欢小绵羊了。” “乖巧?” 盛嘉屹极低地轻嗤了声,轻轻蹭了下手心他倒是不见得。 男人漆黑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对年轻男女十分登对的背影上,看不出情绪。 见他视线依旧停在温灵和程昀的身上,应忱随口调侃:“怎么着,难道你也喜欢程昀女朋友这类型的?” “说什么胡话呢?” 盛嘉屹收回视线,轻轻勾了下唇角似是觉得荒谬:“我喜欢程昀女朋友做什么。” 他就是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行了,走吧吃烧烤去再晚收摊了。” 应忱:? 谁说你喜欢程昀女朋友了? - 温灵卡着宿舍关门前五分钟回到宿舍,刚进门方梨就迎过来:“你回来了灵灵,可担心死我了就怕你晚归被宿管阿姨抓到。” 二公寓楼下的宿管阿姨特别严格,晚归一分钟都要记名上报。 “放心吧梨梨我看着时间的。” 温灵一边笑着回一边往宿舍里走,看着其他两个空着的床铺问:“其他人不在吗?” 温灵住的是四人寝,除了方梨和沈雪莹还有一位叫许可夏的室友,跟她们不是同专业的,是学生会干部平时比较忙。 “夏夏去忙舍务部的事了,另一个……” 说到沈雪莹,方梨翻了个白眼:“估计去隔壁宿舍八卦去了吧,这么喜欢隔壁宿舍怎么不干脆跟辅导员申请搬过去。” 温灵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放下手机和手提包就准备把身上的裙子换下来,穿了一晚上不能随意做动作真是累死了。 方梨这才注意到温灵身上的裙子,忍不住两眼放光:“灵灵你身上这件裙子好漂亮啊!” 闻言,温灵歪头笑着看她:“那是我漂亮还是裙子漂亮?” “那肯定是你漂亮。” 方梨十分认真地回。 温灵收回视线笑了笑。 “我说真的!” 方梨:“这裙子是好看不假,但也得看是穿在谁身上,穿在你身上感觉裙子都变得更贵了。” 温灵轻轻眨了眨眼睛,把裙子里面的标露出来给方梨看,慢悠悠地开口:“宝贝不是我穿得显贵,是这裙子本来就死贵。” “我去!” 方梨倒吸了一口冷气:“香奈儿呢!那确实本来就死贵!” 两人笑成一团。 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雪莹看了温灵一眼:“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没。” 温灵惜字如金。 说着,沈雪莹看着温灵身上的裙子眼神停顿了片刻,随即走过来认真打量了几秒:“你这裙子不便宜吧?” 方梨瞥她一眼,翻白眼:“管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儿啊管这么宽,你要给温灵报销还是怎么着?” “你这么冲干什么?” 沈雪莹脸色不太好看:“我就是问问怎么了?” 说完,她看向温灵故作犹豫开口道:“刚才隔壁寝室的人说今天中午在东门小吃街门口看到你上了一辆豪车,真的假的?这裙子不会就是那车主给你买的吧?” 方梨皱眉:“你什么意思啊?到底想说什么啊,说话能别阴阳怪气的吗?” 沈雪莹有些委屈:“你凶我干什么啊,我还不是关心温灵怕温灵上当受骗,隔壁寝室说的更难听呢,都说温灵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了。” “我操!” 方梨是个暴脾气当即爆粗口:“谁说的你告诉我是谁说的,看姑奶奶我今天不撕了她们的嘴。” 温灵连忙拦住方梨,转头看向一脸委屈又气不过的沈雪莹:“嘴长在别人身上你们想怎么扭曲事实我管不了,至于我穿什么衣服上谁的车也不需要和不相干的人报备。” 沈雪莹看着温灵身上价格不菲的裙子,咬了咬唇:“我也是好心,我们是室友我才多嘴提醒你一句,那些有钱的找女大学生你以为是真喜欢你?还不是看你年轻漂亮玩玩你而已。” 听见沈雪莹拐弯抹角地诋毁,方梨更气不打一出来:“我他妈今天非打烂你的嘴。” 眼见着方梨又要上去输出,温灵连忙拦住她:“好了好了,梨梨我们去洗漱别理她了。” 最后方梨是被温灵拽着出的寝室。 两人走在走廊里方梨依旧气不过:“你要是不拦着我我今天非要把沈雪莹这个八婆的嘴打烂,看她以后还怎么诋毁你!” “好啦。” 温灵挽着方梨的手轻声安慰:“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嘴长在别人你总不能每一次都冲上去帮我打架吧?” 方梨没出声偏头看着她,像是在思考这个假设的可行性。 见状,温灵:“你不会是真想这么办吧?打架可是要记过的!” 方梨也笑了:“那你记得给我结一下打手费,友情价一个巴掌五块钱怎么样?” 温灵忍不住笑出声:“我说真的,反正我风评不好多一句少一句也没什么关系。” 从大一刚入学开始,温灵的追求者就络绎不绝,但通通都被她以有男朋友为由拒绝了,但从来没人真正见过温灵的男朋友,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各种各样的谣言散播出来。 “灵灵……” 方梨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姑娘,明明那么好的人却因为漂亮一直被有心人诋毁。 顿了顿,方梨提议:“要不你改天带程昀在校园里走一圈吧,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再说吧。” 温灵含糊过去。 她不太想麻烦程昀,最重要的是想尽快和程昀结束合作关系。 其实她最近隐约能察觉到程昀对她的变化,当初确定关系时说好的只是合作关系,如果有一方产生感情就终止关系。 她现在只想尽快把欠程昀的钱还清,欠钱已经够难办了,她承不起也无法回应程昀的感情。 至于外婆的疗养费用…… 实在不行她再多找几份家教兼职做,温灵如是想着。 …… 从洗漱间回来的时候宿舍已经熄灯了,温灵整理好自己的洗漱用品以后才拿起手机。 上面有两条未读消息,来自程昀。 【灵灵你到宿舍了吗?】 【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 温灵低头回复:【已经到了,刚刚和室友出去洗漱了,没看手机抱歉】 程昀:【没事,你到了我就放心了,我已经跟阿屹他们汇合了】 程昀:【这家烧烤的味道真不错,改天我带你过来尝尝】 紧接着发来一张吃烧烤的图片,温灵下意识点进去。 照片是程昀俯拍的,画面正中间是一大桌烧烤配啤酒一群人围着坐,大多只露了腿和衣服,除了拍照的程昀之外温灵很难认出谁是谁。 温灵抬起眼睫,意外看见照片左上角的位置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 照片光线有些暗,影影绰绰的光线下依稀能看见男人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侧脸。 再往下,拿着烟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虬起掌骨微凸,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温灵的呼吸不自觉地停窒。 她刚牵的就是这只手…… “这不是盛嘉屹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大声的女声,吓得温灵手指一抖连忙按灭了手机屏幕。 转身看过去时方梨已经靠在门口抱臂和沈雪莹吵了起来:“怪不得刚才我们回来你一副心虚的模样关了电脑屏幕,原来是在这偷偷摸摸的看盛嘉屹参加ctf比赛的视频呢!” 沈雪莹又羞又气面色泛红:“你……谁让你偷看我电脑了,还有我哪里偷偷摸摸了。”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温灵温声垂眸看过去,被缩小的电脑屏幕上是上个月刚结束的ctf国赛锦集视频,暂停的位置刚好是盛嘉屹站在冠军领奖台上领奖的那一幕。 少年身形颀长脊背挺直,肆意张扬地站在领奖台上,微微低下头接奖杯,表情不卑不亢,五官硬朗轮廓分明眉宇之间带着几分独有的锐气。 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随便看看?我怎么不信。” 温灵游离的思绪被方梨的声音拉了回来。 她故意阴阳怪气戳破沈雪莹:“你不会是喜欢盛嘉屹吧?” “你少胡说八道!” 沈雪莹冷不丁提高嗓音,脸色由红变白最后变得铁青,像是被人戳中了天大的秘密。 “502吵什么吵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吵找宿管了。” 或许是沈雪莹的声音太激动,惊扰了隔壁寝室,一嗓子吼过来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温灵先反应过来,抿了抿唇温声开口劝道:“先别吵了时间已经很晚了,要是惊动了宿管阿姨大家都要被记名。” “你装什么好人啊?” 沈雪莹情绪激动开始无差别攻击:“你其实早就想看我笑话了吧?” 方梨冲上去推了她一把:“不是沈雪莹你是属疯狗的吧?逮谁咬谁?灵灵怎么你了你整天针对她?” 温灵见状连忙拉住她:“算了梨梨没必要跟这种人吵架,再吵下去真要惊动宿管阿姨了。 吵架归吵架,要是动起手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温灵好一顿劝才让方梨没继续跟沈雪莹吵,安抚好方梨以后,温灵看向沈雪莹,巴掌大的小脸挂着冷意,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大家到底还要在同一个寝室住,真闹起来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沈雪莹没说话,恨恨地瞪了温灵一眼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小声嘟囔:“装什么白莲花。” 突然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低头发了个微信出去:【姐妹你今晚在寝室给我看的那张照片能不能发给我】《 》 6、欲 隔天,京大校论坛上横空出现一个名为【揭幕某高校女大学生被老男人包/养】的水贴,文字明里暗里指明京大舞蹈系某女学生私生活混乱,德行品质不佳,顺便还附带了一张糊得看不清人脸的照片。 帖子一出瞬间吸引了论坛上许多人的注意,短短半天时间竟然盖了几百层高楼,私下的转发量更是数不胜数。 眼下正是人多的时候,论坛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351l:怎么又是她,这女的一看就不安分,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就听过她不少传言。 352l:就是有这种私德败坏的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女大学生这几个字现在都快成贬义词了。 353l:我真服了,京大这种知名学府居然也有这种人,这下谁还分得清京大和京专。 354l:楼上的先别急着喷啊,照片这么糊谁能确定拍的是谁,再说了上面又没有其他人,谁能证明照片上的女生就是被包/养了,少淫者见淫了,万一是人家里的车或者男朋友的呢。 355l:本人下场了? 356l:拉倒吧,整个舞蹈系谁不知道温灵需要在校外打工交学费,再说了你没看见前面都有人说了么,有人亲眼在校门外看到了,不然你以为这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 380l:我去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那天中午我也看到了,的确是舞蹈系最有名的那位。 381l:不是吧……真是她啊,看着不像这种人啊,亏得我之前还一直拿她期末考试的舞蹈录像学习呢……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吐了…… 382l:学校能不能管管啊,京大的风气都被这种人带坏了。 390l:那个……路过提醒大家一句,还是要理性吃瓜啊…… 少数人的理智发言很快就淹没在众人对照片上女生的口诛笔伐里。 温灵今天一整天都有课,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方梨正气愤地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听见温灵出来方梨连忙“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灵灵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温灵被她吓了一跳,一边擦头发一边好奇地往她的方向走:“你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 方梨按着笔记本屏幕:“你……洗完澡啦?” 温灵点头:“你去洗吧,再晚待会儿其他人回来就要排队了。” 方梨点头:“行。” 她起身拿着毛巾和睡衣:“对了,上节高数课的线上作业你做完了吗?” “还没。” 温灵说:“我打算吹完头发做,顺便去论坛上找点资料。” “不行!”方梨瞬间脱口而出。 温灵:“嗯?”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 停顿几秒,方梨泄了气:“算了算了,反正这事闹这么大瞒得了你一时也瞒不了你一辈子。” 闻言,温灵瓷白的小脸上透着几分迷茫:“出什么事了?跟我有关系?” 方梨抿了抿唇组织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把帖子给她看:“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别放在心上,那群人都脑子有病。” 温灵眨了眨眼,俯身去看方梨的电脑屏幕,看清帖子内容以及那张附带的照片,她擦拭头发的手不自觉地停顿了下。 原来是因为这个帖子。 难怪从今天下午开始,她就总觉得有人有意无意的打量她。 方梨小心翼翼地看着温灵的表情,几次想出声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种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论坛上有些人的嘴是真臭,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一个素昧谋面的人有这么大的恶意,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她一个外人看了都气得发抖。 默了默,方梨重新合上笔记本:“灵灵你还好吗,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就是怕你看到了不开心。” 温灵故作镇定继续擦拭着没干的头发:“你不用道歉的梨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放心论坛上那些人我都帮你骂回去了!你要是再晚出来一点我能把他们骂哭!” 温灵不禁失笑:“真是辛苦我们方女侠舌战群儒了!” 温灵没再看也没让方梨继续浪费时间回帖,却不想刚吹干头发就接到辅导员的电话。 挂断电话,方梨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问:“怎么了辅导员找你什么事?” 温灵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帖子的事。” “这么快辅导员就知道了?”方梨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辅导员会不会偏听偏信?” 温灵换了一身衣服,脸上表情始终淡淡的:“清者自清。” “灵灵,我相信你。” 停顿片刻,方梨认真地看着她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温灵轻轻弯了弯唇:“谢谢你梨梨。” 方梨发自内心的说:“你真厉害,要是换了我现在肯定崩溃了,这会儿估计跑回家哭了。” 温灵低头笑笑没说话。 若是有栖息停泊的港湾,谁又愿意独自面对风浪。 - 行政楼。 辅导员办公室。 温灵:“辅导员您找我。” 辅导员温声抬头,看清来人后放下手上的事,严肃道:“论坛上很火的那个帖子相信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这件事现在已经惊动了学校,校方十分重视,如果经过校方核实情况属实,你将面临开除学籍处罚,我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将那天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并且提到自己和程昀是自由恋爱,也不知道照片是谁发的。 辅导员:“你确定你说的这些都是实情,现在这件事闹得很大已经营销到了学校的名誉,我希望你能跟老师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如果您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么让我过来是单纯想要给我定罪吗?” 温灵抬起眼睫望向辅导员,不卑不亢地据理力争:“学校就算要处理我也要讲证据,不能仅凭一张照片就捕风捉影定我的罪,作为国内顶尖高校如果是以掩盖真相牺牲学生的清白作为维护学校名誉的唯一的处理方法,那和论坛上肆意造黄谣的诽谤他人名誉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对此我保留起诉的权利。” 辅导员也没想到温灵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在对面这件事的时候居然能如此冷静逻辑清晰,这让为人师表的她突然有些为自己的先入为主感到惭愧。 默了默,辅导员开口道:“事情的原委我都清楚了,这件事学校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如果是编造的学校会换你清白的,但你知道论坛是匿名的很可能查不到帖子是谁发的贴。” 温灵垂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思量几秒,辅导员开口道:“老师知道你学习成绩很优秀,但大学就像一个小社会,在学校里不仅要学习,还要学会妥善处理同学之间的关系,你明白吗?。” 温灵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好,那你先回去吧。” 温灵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实际上刚刚过来办公室的路上,温灵就已经在思考发帖人的目的了,她平时虽然沉默少言但不曾主动得罪过谁,可刚刚辅导员的一番话突然点醒了她。 最近与她发生过矛盾的,也只有那一个人。 温灵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在。 方梨连忙过来询问情况:“怎么样了灵灵,辅导员怎么说的,学校肯定会想办法查清楚的吧?” 另一个室友许可夏也担忧的看着她:“那帖子你别太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只有沈雪莹假装戴耳机听歌,实际上脊背挺得僵直,注意力全在身后的几个人身上。 温灵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没事的别担心,辅导员找我过去就是了解一些情况,她说校方已经介入了,正在采取技术手段跟踪定位发帖人的ip。” “那可太好了!一定要把这个造谣生事的人揪出来!”方梨说。 许可夏也附和着:“就是一定得揪出来惩罚,真是太可恶了。” 听到这有人坐不住了,也不装听歌了,耳机都没取下来就转身问:“学校论坛不是匿名的吗,真能找到发帖人的ip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事了?” 温灵突然开口,扭头看着沈雪莹问:“难不成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 沈雪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别血口喷人啊!你自己私生活混乱被挂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没等别人说话,就手忙脚乱地拿着手机转身走出寝室。 - 另一边京大男生宿舍。 刚结束一把无畏契约的应忱坐在电脑前发出一声惊呼:“我靠,这么劲爆!爆料某高校女大学生……” 看着看着应忱突然觉得照片上的人和车都有些眼熟,“这不是程昀的车吗!不是吧,这帖子说的是温灵啊……屹哥你快看论坛!” 盛嘉屹掀开眼皮视线缓慢睨过去:“看什么?” “咱们学校论坛上,不知道是谁乱造谣,造女生这种黄谣真够坏的。” 盛嘉屹闻言视线下移,停在应忱的电脑屏幕上,盯了几秒后慢条斯理收回视线,没说话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应忱又往下看了几层楼,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他喊盛嘉屹:“屹哥。” “怎么?”盛嘉屹抬眼。 应忱:“程昀之前不是说让你帮忙照看一下他女朋友,那这事儿……” 顿了顿,他试探着问:“咱管不管?” 盛嘉屹瞥了一眼电脑屏幕,距离刚好能看清上面人都说了什么。 不堪入目。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无端想起那晚在电梯上发现自己牵错手时,女孩仓惶失措的表情。 默了默,男人轻轻扯了下唇,凸起的喉结轻轻动了动,低头按灭手上的烟: “管呗。”《 》 7、欲 论坛上的帖子闹得沸沸扬扬,虽然经过校方的插手,帖子已经禁止回复了,因为还要查ip才没删帖处理,可旁人的嘴和八卦的心却禁止不了。 这两天无论温灵走到哪里,旁人看她的目光总是不太友好,方梨怕温灵有事寸步不离地守在温灵身边,做好随时随地为她冲锋陷阵的准备。 温灵也能察觉到她的用意,中午下课去吃饭时,忍不住问方梨干嘛对她这么好。 方梨也只是笑嘻嘻的抱着她的手臂说:“谁让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仙女呢!” 天知道,打字开学她第一次在宿舍门口看到温灵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她恨自己是个直女! “对了。” 方梨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温灵:“论坛上的事你跟程昀说了吗,这事他多少也有点责任。” “没。” 温灵摇头。 自从上次从聚会回来以后,程昀给她发消息的频率明显比从前少了许多,只不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没没空想这些,这会儿方梨提到她才注意到。 方梨“啊”了声,“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他啊?” 温灵垂眸,也没太放在心上:“没事,等学校的通知,我自己能解决不想麻烦他,” “你这恋爱谈的还真……新奇。” 方梨干笑了声随后转移话题:“我们中午去校外吃吧,食堂人挤人的今天下课又晚肯定没位置了。” “可以阿。” 温灵点头:“你想吃什么?” 思考几秒,方梨:“校外新开了一家米粉店前几天刷到推荐了看起来还不错,我们去尝尝?” 温灵:“好。” 她对吃的一向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新开的米粉店离学校不远,就在学校东门对面的那条小吃街附近。 新店开业店里优惠力度大,吃米粉送饮料,店里人满为患。 温灵和方梨到的时候前面刚好有一桌刚吃完,两人顺利点完餐坐在位置上等待。 “这么多人这家味道应该很不错,下午没课,等会吃完我们买杯奶茶回去喝……” 方梨话多一坐下就叽里咕噜说个没完,温灵话少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给予回应。 两人一静一动也算是互补。 午饭吃到一半,温灵收到辅导员的微信:【学校的调查有结果了,下午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灵低头回复:【老师我今天下午没课,现在在校外吃饭,吃完就过去】 辅导员:【可以】 听见温灵的微信接连响起,方梨抬头看过去笑着揶揄:“是不是程公子的微信?” “不是。” 温灵无奈看她一眼,放下手机:“是辅导员,说学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让我下午去她办公室一趟。” 方梨:“那是好事啊,学校的澄清比我们自己澄清有力多了,要是能再把造谣生事的人揪出来就更好了!” 温灵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快吃吧。” “嗯嗯,吃完我陪你一起去。” 吃完午饭温灵陪方梨去小吃街买了奶茶,就在两人返回学校的路上,方梨突然放慢脚步:“灵灵你看前面那个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温灵声抬头。 与此同时,方梨:“……你男朋友身边怎么还有个女生……看上去好像挺亲密的……” 她顺着方梨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马路对面程昀正在和一个很漂亮身材很好的女生拉拉扯扯。 ……这个女生她有些眼熟。 是那天在聚会上见过的,江倾瑶。 温灵不太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只看到程昀要往京大校园里走,但江倾瑶似乎在跟他说什么,还拉着他的手臂。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很快,程昀就败下阵来,马路对面的他低头沉默了几秒以后回头看了京大校园一眼,然后选择跟江倾瑶离开。 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渐渐淡出视野,温灵才收回视线。 方梨来来回回看了温灵几眼,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问一下程昀是怎么回事吗?” “不用问。” 温灵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那女生我见过是程昀的朋友,我们先走吧辅导员还在办公室等着呢。” “啊?” 方梨虽然不解,但看温灵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也就没多说,快步跟上温灵的脚步往校园里去。 办公室里辅导员把校方大致情况跟温灵转述了一遍,并且说明学校已经定位到发帖人的ip了,ip地址就在她们宿舍。 此话一出方梨便坐不住了:“老师肯定是沈雪莹做的。” 辅导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我们宿舍其他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只有沈雪莹在事发前一天和我还有灵灵吵了一架,不是她还会是谁?” 辅导员:“空口无凭,总不能你说是谁学校就处理谁。” 方梨气不过:“可是那就让温灵白白被诽谤吗?” 顿了顿,辅导员开口道:“学校的技术手段只能做到这,再多就涉及个人隐私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平时注意减少同学之间的摩擦,积极处理问题。” “学校会删掉帖子并且发公告澄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方梨还想争取什么,被温灵拦下:“我知道了老师,那就辛苦学校替我澄清了。” “澄清的公告明天下午会发在学校论坛和公众号上,学校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 与此同时,辅导员办公室楼下。 盛嘉屹的手机响了一声。 程昀:【阿屹我这临时出了点事暂时过去不去,温灵的事就麻烦你了,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应忱:“怎么了屹哥?程昀什么时候过来?” 盛嘉屹按灭手机屏幕:“他有事不过来了。” “不过来了?” 应忱愣了愣:“什么事能比自己女朋友被造黄谣的事更大啊?” 盛嘉屹轻嗤了声,事不关己:“谁知道呢。” 随手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 应忱犹豫:“那我们……还去吗?” 盛嘉屹定位到了发帖人的ip,他们本来是打算叫程昀一起去见温灵的辅导员的。 盛嘉屹脸上没什么表情:“先回宿舍。” 当事人正牌男友都不来,他去算怎么回事。 二楼平台上,温灵和方梨从辅导员的办公室出来,刚好瞥见盛嘉屹和应忱离开的背影。 方梨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奇:“那不是盛嘉屹么,计算机系教学楼跟这十万八千里,他来这干什么?” 温灵收回视线:“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方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最近运气还挺好的,居然这么频繁地遇见盛嘉屹。” “遇见盛嘉屹怎么了?” 温灵随口揶揄:“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方梨没否认:“帅哥谁不喜欢啊?” “不过也就是单纯欣赏颜值,就像我喜欢黄宗泽、黄景瑜、彭于晏……” 温灵笑笑没说话。 默了默,她突然正色道:“别喜欢他梨梨。” “嗯?” 方梨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为什么这么说?” 意识到自己失态,温灵重新调整好情绪抿了抿唇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嘛,他追求者很多,甚至高中还有女生为他跳楼自杀…” 还没等温灵思考好后面的话该怎么说,就听见方梨笑着说:“嗐,放心吧,虽然盛嘉屹长得是挺爽的,但那种类型的男生不是我的菜。” 温灵偏头眼里带着疑问。 思考几秒。 方梨缓缓摇头吐出两个字:“太浪。” “要当他女朋友估计要随时随地做好被绿的准备。” 温灵和方梨回到宿舍的时候,论坛上的帖子已经被删除了,点开论坛上面还能刷到几个讨论这件事的其他帖子,不过还没等有人回复很快就不见了。 晚上另外两个也陆陆续续回到宿舍,自从那天温灵的试探之后,沈雪莹白天在宿舍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有好几次都是熄灯以后才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 床上,温灵正低头和方梨发微信。 方梨:【这小蹄子又熄灯以后才回来,明摆着心虚躲着我们,论坛上的帖子不是她发的我倒立洗头】 温灵垂眸看了一眼沈雪莹床铺的方向,仔细能看到她桌上的电脑还亮着,看页面颜色多半是学校论坛。 收回视线,她低头打字:【怀疑也没办法,我们又没有证据,如果就这么跟她对峙的话很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方梨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真是气死我了!我画个圈圈诅咒她论坛号被封,电脑死机再也用不了!】 温灵轻轻弯了弯唇:【对了梨梨,这周末我要去疗养院,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方梨:【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温灵没说过家里的事,她只知道温灵的父母都不在了,有一个生病的外婆住在郊区疗养院的外婆。 温灵:【放心吧,到时候程昀会陪我一起去】 方梨:【那就好,不行了太困了我要先睡了】 温灵:【晚安】 发完微信温灵点开程昀的聊天框,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在三天前,程昀跟她说最近学校比较忙,暂时不能来京大找她了。 就在温灵犹豫着要不要跟程昀说去见疗养院的事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聊天框里多了一条消息。 程昀:【抱歉灵灵家里突然有事,周末不能陪你去疗养院看外婆了。】《 》 8、欲 随着帖子删除和校方的澄清公告发布,论坛风波明面上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私底下怎么传温灵也不在乎,毕竟她堵不住带着偏见的悠悠众口。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程昀有事去不了温灵也不强求,吃过早餐以后就独自去坐公交车。 京大门口有一趟可以直达圣康疗养院的公交车,只不过这趟公交车线路比较长,从京大到疗养院要坐上将近两个小时。 虽然路途遥远又浪费时间,但这是温灵能够选择的性价比最高的方式。 两个小时虽然漫长,但听听歌扒扒舞蹈时间不知不觉也就过去了,圣康疗养院坐落在京市外环郊区,到站后温灵又步行了五分钟才看到疗养院的大门。 白色的旧洋楼改造成的疗养院,里面住着她唯一的亲人。 温灵到病房的时候护工正在为外婆擦拭身体,见到温灵进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灵灵来了。” “赵姨。” 温灵把包放下走过去,接过护工手上的毛巾:“您辛苦了我来吧。” 赵姨是温灵老家的邻居知根知底,自从外婆昏迷以后就一直是赵姨在照顾外婆。 “老太太你外孙女又来看你了。” 离开前赵姨忍不住看了温灵一眼。 晌午的阳光从窗台打进来落在温灵身上,小姑娘穿着简单,一张瓷白的小脸上干干净净,神色专注耐心地帮病床上的老人擦拭着身体,一边擦一边语气温柔地跟老人聊天。 “外婆我又来看您了,对不起啊上周学校事情多没能过来,今天我多陪您一会儿好不好……” “上次医生说您的各项身体机能还都在正常的范围内,运气好的话是有可能醒过来的……” 看到这一幕,赵姨有些于心不忍。 多好的孩子啊,长得漂亮学习好舞也跳得好又有孝心,若是生在稍微富裕完整些的家庭,怎么也得如珠如宝地宠着。 可偏偏摊上…… 唉。 赵姨忍不住叹气。 真是造孽啊! 赵姨没再打扰她们祖孙两个聊天,收回视线转身出去带上门。 外婆自从生病后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一年多,每天只靠一些营养针维持身体机能,当初抢救成功后医生说植物人的概率很大,就看一周之内能不能醒过来。 一周以后外婆被医生判定为植物人,以后能不能醒过来还未可知,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医生安慰家属的客套话罢了,大家都一脸愁容地劝温灵节哀顺变,可只有她一个人是笑着的是庆幸的。 她说:“外婆又没有死她为什么要节哀顺变,她只是还没醒过来。” 几经辗转在程昀的帮助下,十八岁的温灵执拗地把她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送进了疗养院。 只要外婆还活着,她在这世上就不是一个人。 在病床上躺了一年的老人现在已经很瘦了,几乎脱相看不清楚本来的面目,身上也都是皮包骨。 温灵给她擦身子花不了太长的时间,只不过由于躺太久外婆的大腿上和臀部都生了褥疮,上药费了一番功夫。 处理完剩下的药膏,温灵便坐在病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外婆聊天,医生说这样对植物人的病人醒过来有帮助。 温灵从大学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说到专业课基本功,又说到最近做家教遇到了很好的雇主和很可爱的学生。 只有近期不好的事她没说,她不想让外婆知道,不想让她担心。 温灵平日里沉默少言,可每当这个时候总是她话最多,最放松的时候。 温灵在病房里和外婆聊天到下午四点,然后又去缴过下个季度的住院费后才离开。 缴过昂贵的住院费后,温灵看着手机短信提示银行卡里剩下的两千块生活费眼睫轻轻动了动。 她需要赚钱。 深吸了一口气后,温灵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糖。 荷氏薄荷糖西柚口味。 从前外婆经常买给她,后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随身携带。 她把最后一颗放进嘴里,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酸酸甜甜还带着点薄荷味。 刚走到一半身后就响起一道刺耳的鸣笛声,温灵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才认出是谁的车。 黑色卡宴缓缓停在她身边,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程昀温润如玉的脸。 温灵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家里有事不能来吗?” 程昀温柔地笑着:“处理完就赶紧赶过来了,舍不得我女朋友来回坐四个小时公交车快上车。” 温灵轻轻牵了牵唇角,绕过车头习惯性去拉副驾驶座的车门。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温灵的脑海里突然莫名地闪过那天在学校门口看到的,江倾瑶轻车熟路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的一幕。 温灵的动作停顿一瞬。 程昀偏头看过来:“怎么了灵灵?” 温灵用力抿了下唇,轻轻摇头上车:“没事。” 坐上车温灵伸手去拉安全带,低头扣安全带时,视线瞥到座椅夹缝处放着一只口红,像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那不是她的。 默了默,她抬头看向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程昀:“车座下怎么有支口红?” “什么?” 程昀肉眼可见的慌了,随后打了个哈哈:“啊,可能是今天上午我妈不小心落下的,你知道的她这人一向粗心大意。” 温灵心中了然抿唇收回视线:“原来是文阿姨的,帮她捡起来吧。” 程昀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伸手接过温灵递过来的口红,随手放进车内的储物格里:“还是你细心,不然下次我妈找的时候找不到又要折磨人了,对了,我妈前些天还跟我提起你,说很久没见过你了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温灵轻轻“嗯”了一声,“帮我给文阿姨带好。” 顿了顿,程昀试探着开口:“我们两个的事情我妈还不知道呢,我们什么时候……你知道的我妈很喜欢你,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温灵垂着视线没说话。 程昀没等到回应,明显慌了有些语无伦次:“那个……灵灵我知道我们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但是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对吗……我……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像正常的情侣一样相处,你觉得呢?” “程昀。”温灵叫他的名字。 程昀满怀期待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 温灵抿了抿唇,嗓音温柔地说:“开车要专心,注意安全。” 车门安静了一瞬,两人还没来得及矫情尴尬,温灵的电话声就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温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我室友的电话,我接一下。” 电话接通,方梨语气欢快且激动:“灵灵我跟你说沈雪莹的电脑被人黑了!” 温灵怔了怔:“什么?” 方梨边说边笑:“我靠你都不知道,她本来在宿舍偷偷看盛嘉屹的视频呢,看着看着屏幕突然就黑了,然后紧接着就出现一个放大版的小丑头像,真是笑死我了,她这会儿正到处找人修电脑呢。” 温灵没出声,像是在思考什么。 电话那头方梨高兴的不行:“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显灵了,还真听到我的诅咒了。这就叫恶有恶报,叫她发帖子诋毁你现在遭报应了吧!” “哦对了,今天程昀来宿舍楼下找你来着,我说你去疗养院了你们见面没?” 温灵点头:“见面了,我现在在回学校的路上。” 方梨:“!” “那我刚刚说的话他岂不是都听到了,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论坛的事!” “没关系。” 温灵抿了抿唇:“我先不和你说了梨梨,待会儿我们学校见。” “好。” 电话刚挂断,就听见程昀出声:“抱歉灵灵前几天学校的事情太忙了,没能顾得上你这边,论坛的事我让阿屹帮忙处理了。” 盛嘉屹? 温灵神色微怔,心跳也跟着停了一瞬。 “对不起啊灵灵这次没能陪在你身边,但是我发誓我是真的想过来的,就是被学校突发情况绊住了,我那天都走到京大门口了又被叫回去了。” 程昀还在喋喋不休地表忠心,但温灵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她当然知道他被绊住了。 至于是被学校的突发情况还是被什么人,天知地知程昀知她也知。 程昀:“好在现在事情都解决了。” 说着他笑了笑:“阿屹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刚刚你室友说的黑别人电脑的事,多半是他干的。” “你怎么知道?”温灵问。 程昀轻笑了声有些骄傲地说:“能用正当手段远程黑了别人电脑,还查不出病毒来源,这操作放眼整个京大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 “况且放小丑是阿屹耍人的基本操作。” 温灵轻轻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了。 入夜风凉,下了车程昀就主动将外套脱下来给温灵披上,温灵也没拒绝,今天白天温度高她穿的少,这会儿风一吹直接打透。 程昀一路从学校门口护送温灵回去,路过学校超市的时候温灵进去买了两桶速食打算当晚饭,顺便又买了一条西柚味的荷氏糖随手放进外套口袋里。 到了宿舍楼下,温灵把外套脱下来还给程昀:“谢谢你的外套,快回去吧天气冷别着凉了。” “好。” 程昀接过外套温柔地笑着:“我女朋友的话我肯定要听。” 温灵弯唇笑笑:“那我先上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 程昀目送着温灵上楼。 随后,转身低头发了条微信出去:【这次我女朋友的事谢了兄弟】 盛嘉屹远远收回视线,回复:【不客气】《 》 9、欲 回复完程昀的消息,盛嘉屹漫不经心收回视线,转身往学校东门的方向走。 今天是母亲周文君的生日,下午他接到家里阿姨的电话叫他晚上回去吃饭,谁知刚走出宿舍楼远远就看见一男一女并肩而行。 女生身上穿着宽大的外套,外套下摆到大腿根位置,男生拎着一袋零食,两人手牵手看上去甜蜜极了。 明明看起来跟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情侣没什么区别,可盛嘉屹的视线却迟迟没有动,看着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直到微信响了一声才回过神。 - 半山别墅。盛家老宅。 “阿屹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家里的阿姨从小看着盛嘉屹长大,语气不免娴熟。 盛嘉屹伸手接过阿姨弯腰递过来的拖鞋:“别忙了琳姨我自己来就行。”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一个严肃的女声:“连招呼都不打就报了京大计算机系,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盛嘉屹抬头看过去,喊了一声妈。 周文君冷笑“咔”地一声放下茶盏:“还知道我是你妈。” 沙发上的女人穿着得体,脖子上带着顶级的澳白,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当,岁月在她脸上丝毫没留下风霜的痕迹,仿佛只是为了衬托她的高贵气质,光是坐在那就气场强大。 盛嘉屹皱了皱眉。 一股熟悉的窒息感让他无从开口。 见状,琳姨小声说:“太太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你别扭着来好好哄哄太太。” 盛嘉屹没说话。 自从没有遵循周文君的意愿去国外读商科,而是留在国内复读参加ctf比赛上京大读计算机以后,他就很少回家了。 盛嘉屹原本想要好好跟母亲谈一谈,可还没等他开口,憋了许久的周文君就忍不住出声:“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当初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在那件事上把你摘干净,让你出国为了你的前途着想,你倒好一声不吭地跑回来参加什么ctf的比赛,那种比赛有什么用?” “你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生想考京大所以才回来的?人都死了你还——” “您想太多了。” 盛嘉屹冷冷打断:“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人家为你自杀跳楼?还留下那种遗书。”周文君不依不饶。 盛嘉屹收回视线,本就淡漠的神色沾染上几分戾气,语气冰冷:“信不信随你。” 说完,他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唇角掀起一抹嘲讽:“放心吧妈,两个薄情的人生不出情种来。” 周文君像是被打到了七寸,脸色极差:“现在不听我的安排到时候盛家的一切都要被外面的野种抢去,有你哭的。” 闻言,盛嘉屹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周文君的生日,可家里却冷冷清清似乎在他回来之前就只有琳姨和周文君两个人。 “他没回来?”盛嘉屹问。 周文君冷哼面色不屑:“外面的狐狸精怎么可能让他回来。” 盛嘉屹叹了口气:“何必呢?”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文君正色道:“我已经跟你们学校领导打好招呼了,大一结束就转系。” 作为公司的决策人她习惯了直接下命令,对待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我不同意。” 盛嘉屹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克制着情绪:“我是个人不是你手上的提线木偶。” “你是我儿子!” 周文君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突然提高了嗓音:“你必须听我的,你能不能争点气,要不是那个狐狸精和那个野种,你当年也不会被绑架。” “那你可以和你外面的情人多生几个。” 盛嘉屹神色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冷冷打断:“我不介意再多几个兄弟姐妹,万一有比我听话的呢。” 说完,他冷嗤了声收回视线:“反正这个家早就不像个家了。” “你——” 周文君被气得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偏偏盛嘉屹还一副冷淡厌世模样,她颤抖着手指指他:“小畜生果然是你爸的亲儿子,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行。” 盛嘉屹像是早就习惯了冷嗤了声转身,两人不欢而散。 出了半山别墅盛嘉屹没回学校,直接去了自己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夜里正在打游戏解压的盛嘉屹收到程昀的微信:【下周三有空吗兄弟我请客叫上应忱他们】 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随着“砰”地一声一枪爆了对面的头后,盛嘉屹随手扯掉耳机回复:【都行】 - 温灵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只有方梨在,当天晚上沈雪莹很晚才抱着电脑回宿舍,后面也一直没开过电脑。 睡前温灵无意间抬头,刚刚看到沈雪莹在下单新电脑。 温灵垂眸收回视线。 盛嘉屹到底远程植入了什么病毒,居然这么厉害连学校老师都解不开…… 隔天是周一,下午温灵有一节在公共教室上的大课。 她和方梨刚走出宿舍楼没多远,迎面就看见程昀朝着她们走过来。 他今天很不一样,穿着那天她穿过的深色外套搭配休闲裤,整个人干净清爽少年感十足,再搭配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温润气质,俨然一副温柔贵公子的模样。 方梨忍不住捂嘴笑着说:“哇塞!你男朋友今天好帅!” 见状,温灵神色微怔。 程昀并没有说今天要来找她。 回过神,温灵抬头看着已经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程昀贴心地接过温灵手上的书,语气温柔:“早就说过要来陪你上课,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 方梨难掩激动:“特意来陪女朋友上课啊,程少我看好你哦。” 程昀笑着对方梨挤了挤眼,加入她们的队伍和温灵并肩走在去行知楼上课的路上。 或许是因为程昀外表出众,又或许是因为温灵最近是京大论坛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路上行人频频侧目。 这让温灵有些不太适应。 她酝酿了一会儿抬起头对程昀说:“你最近学校不是比较忙吗,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陪我上课的。” 程昀的神色有一瞬间停滞,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之前的事情已经忙完了,现在专心陪女朋友。” 温灵垂了垂眼睫没再说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方梨上楼梯的时候借口上厕所拉走温灵,对她说:“其实程昀现在出现也是好事,论坛上的事虽然学校已经澄清了,可私底下也有不少人乱说,现在程昀来陪你上课正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温灵点头:“我知道,先回去上课吧。”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等这节课上完就已经有人把刚刚路上拍到的照片发到了论坛上,这次的照片比上次的更加清晰明了,根本不用猜。 等他们上完九十分钟的公共课以后,论坛上的帖子已经翻了好几页。 【不是我说到底是谁造谣人家被老男人包/养的啊,真不是嫉妒人家男朋友又帅又有钱吗?】 【就是啊,有的人真是坏透了,拍一张模糊的照片就敢上论坛诽谤,我要是当事人非告他不可。】 【上面的那位消消气,论坛是匿名的免不了有人钻空子使坏,能造这种恶毒的黄谣肯定是嫉妒当事人。】 【难道只有我觉得温灵和她男朋友简直配一脸吗?】 【我也觉得!男帅女美简直了,而且他男朋友一看就是脾气好又温柔有教养那一挂的。】 【是咱们学校的吗?大几的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应该不是吧,要是是咱们学校的也不会到现在才出现,估计今天出现也是为了帮女朋友澄清谣言吧。】 【不知道管他呢,看帅哥还需要知道他家门牌号吗?】 【上天啊!你什么时候能赐给我一个像这样又帅又温柔还有钱的男朋友。】 【今天也是羡慕别人神仙爱情的一天。】 【+1】 【+2】 【……】 【+10086】 …… 方梨一边走路一边低着头刷贴心,嘴角是控制不住上扬,尤其是看到有人那么直白地骂沈雪莹她心情更好了。 方梨忍不住出声:“只可惜不能当面狠狠骂她一顿,还要每天在宿舍见到她,真的很烦。” 温灵抿了抿唇:“事情都过去了,希望以后可以相安无事。” 方梨却觉得不然:“我跟你说,她以后肯定还会作妖的,你小心防备着点。” 温灵点头笑着回:“我知道啦,谢谢你梨梨。” “不客气。” 方梨今天心情好关上手机直接大手一挥:“为了庆祝灵灵洗清冤屈今天晚上食堂我请客!” 程昀闻言温声笑道:“有我在怎么能让你请客呢,我们去校外吃吧我来请随便点。” “这怎么好意思呢!” 方梨嘴上说着,笑着朝温灵眨了眨眼睛,得到温灵的信号以后才干脆利落的说:“又要让程少破费了,吃人嘴软你放心温灵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不会让她被欺负的。” “那看来我这几顿饭没有白请。”程昀笑着回。 三人来到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融合菜,吃完原本程昀打算送两人回宿舍,却不想刚从餐厅里出来迎面就碰上盛嘉屹和应忱,身后还跟着个江倾瑶。 方梨一眼认出江倾瑶就是那天在京大门口跟程昀拉拉扯扯的女生,所以第一时间就捏了温灵一把。 温灵吃痛抬头,还没等看到江倾瑶却率先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底。 模糊的路灯下,盛嘉屹穿着深色棒球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露出半截锁骨,凸起的喉结格外明显,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淡青色的烟雾徐徐攀升。 身边的江倾瑶正仰头微微笑着跟他说着什么,而他神色恹恹的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在听。 “巧了么这不。” 应忱率先开口打招呼:“这是要干嘛去?” 程昀:“正打算送我女朋友和她室友回宿舍,你们这是?” “这不下午没课倾瑶过来找屹哥,我们也刚吃完饭打算去后街打会儿台球呢,一起么?” 说着,应忱抬头看向温灵所在的方向,笑眯眯地说:“又见面了温灵妹妹,一起过去玩一下吗晚点我们一起送你们回去。” 程昀也偏头征求温灵的意见。 温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面想起一道熟悉的女声:“程昀你女朋友一起也去吗?” 说着,江倾瑶抬头看向温灵。《 》 10、欲 温灵温声抬头,视线越过面前的人隔空对上江倾瑶的。 江倾瑶还是那般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友善,仿佛真的是随口一问或是想要邀请她一起。 第一次见面时她并不知道江倾瑶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何而来,可自从那天看到她上课程昀的车温灵便猜出七八分。 她不想探寻江倾瑶、程昀还有盛嘉屹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更不想混进这狗血的三角关系里,所以和方梨后退半步拒绝:“不了我还有家教课要上,就不和你们一起去玩了。” “是嘛?” 江倾瑶勾唇笑笑,视线停留在温灵脸上片刻又收回:“那真是很遗憾呢。” 温灵没接她的话转头对程昀说:“我回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说完就和方梨离开,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 原地,江倾瑶抬眸看了程昀一眼,意有所指:“你女朋友好像不太高兴。” 程昀没当真笑着解释:“你别多想,温灵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针对你。” 说这话时谁也没注意到,江倾瑶身边那个从头到尾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男人,抬起眼睫毛看了程昀一眼。 “走了走了打台球去了,最近手痒迫不及待想来一杆。” 说着,应忱这才注意到程昀身上的衣服忍不住调侃:“你今天这外套和屹哥的还挺像。” 程昀转头抬了抬下巴故意恶心他:“兄弟装你懂的。” “?我靠!” 应忱扭头看向盛嘉屹:“凭什么他有我没有,我也要穿兄弟装,这一出门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个team!一定特别拉风。” “怎么样屹哥?” “……” 盛嘉屹懒散掀开眼皮,有些无语地看过去像是在看傻逼。 “……” “……” 台球厅的位置距离他们偶遇的地方不远,大概三四百米的样子。 到了台球厅应忱就迫不及待拿起球杆跟盛嘉屹对赌,程昀作为替补看热闹但也是压盛嘉屹赢的,江倾瑶更是直接化身气氛组跟在盛嘉屹身边一口一个“好球真帅”。 应忱和盛嘉屹这边打得难舍难分,一时之间还轮不上程昀,他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头给温灵发微信。 温灵情绪向来内敛,就算是真的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想起刚刚江倾瑶的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程昀:【到宿舍了吗灵灵。】 温灵很快回复:【已经到了】 程昀:【那就好,抱歉灵灵今天没能送你回宿舍,倾瑶说走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发完程昀又低头整理了一下措辞,打算继续打字道歉。 然而还没等他把道歉的话打完,对面温灵就很快回复:【没有不高兴你别多想,我要去准备给学生家教课的教案了,你玩的开心】 随后对面聊天款左上角上的“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消失。 程昀低头看着聊天框久久未能回过神。 于他而言温灵是一个满分的女友,漂亮懂事,从来不作不闹也不会管他去哪干什么身边有没有异性,无疑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女朋友。 可他渐渐地却有些不满足。 程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似乎比温灵更需要这一纸合约。 “想什么呢轮到你了。” 应忱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屹哥实力太强我终究是败了,轮到你了替我扳回一局啊!” 程昀回过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他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应忱忍不住调侃:“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就是女朋友没来陪你打台球,这不是还有兄弟么。” 盛嘉屹立在台球桌旁,一边漫不经心擦巧克粉一边抬起视线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还打不打?” “打!” 应忱推了程昀一把:“快去快去,打赢他让他请客。” 这群人里也就程昀的台球技术能跟盛嘉一较高下了,只可惜程昀今天不在状态连开球都没开好,结果可想而知。 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盛嘉屹有些累随手把台球杆扔给江倾瑶:“你们玩我坐会儿。” 说着,抬腿走向一旁拎起椅子上面的外套手伸进里面找烟。 然而想找的东西没找到,倒是从外套口袋里摸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长条形状。 盛嘉屹皱了皱眉,把东西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 是一卷荷氏薄荷糖西柚口味。 他低头看着手上有些眼熟的糖眯了眯眼,这不是他的东西。 这时刚打完的应忱走过来:“干嘛呢屹哥?” 看着盛嘉屹手上拎着的衣服,他愣了一下说:“这不是程昀衣服么?” 程昀闻言走过来,先看到盛嘉屹手上的糖。 应忱笑着解释:“屹哥过来找烟,你俩衣服太像应该拿错把你衣服当成他的了。” 顿了顿,他笑着问:“不过你什么时候爱吃糖了,还是粉色的?” 程昀也没放在心上,伸手把盛嘉屹手上的糖拿走:“衣服之前温灵穿过,应该是她放进去忘记拿走了。” 这时,盛嘉屹突然出声:“你女朋友也爱吃这种糖?” 程昀也没多想笑着回:“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包里就经常有这种糖,说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盛嘉屹的眸子突然暗了暗。 他略微抬了抬眼,视线停在程昀手上握着的那卷薄荷糖上,像是突然被唤醒了尘封已久的回忆。 他好像想起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程昀并未有所察觉,问:“怎么了阿屹?” “没事。” 盛嘉屹弯唇拿起打火机点了根烟,状似不经意问道:“还没听你说过你和温灵怎么认识的?” 思考几秒,程昀:“这个说来话长……算是半个高中同学吧。” 应忱好奇:“什么叫半个?” “她是高三下学期才转来京市的。”程昀回。 盛嘉屹抬眼:“温灵不是京市人?” “不是。” 程昀摇头:“她是南城人,从小在南城长大。” 闻言,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默了默,他低头按灭香烟抓起椅子上自己的外套转身:“有事先走了。” - 那天从学校外面分开以后,温灵和程昀的联系就变少了很多。 准确点说应该是程昀相较以前很少联系温灵,温灵不是会主动联系的性格,大多数时间都是程昀主动嘘寒问暖或者来接她下课。 最近学校的事情太多再加上要为芳华奖比赛做准备,温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除了上课就是在舞蹈教室里一待就是整天,也没注意到程昀的变化。 再次见到程昀是在十月底。 这天是周末,温灵下午有两节家教课,程昀过来送她。 谁也没有提最近联系变少的事,一路上程昀都在找话题和温灵聊天:“外婆的身体还好吗。” 温灵点头:“还是老样子,我上周刚去过医生说生命体征暂时还算平稳。” “那就好。” 程昀说:“这周我有空,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外婆——” 话还没说完,程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连忙挂断电话,转头试图继续说刚刚没说完的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程昀皱了皱眉,脸上肉眼可见的带着情绪。 “接吧。”温灵说。 程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那我先接一下。” 电话接通,程昀把手机拿向另一侧,语气带着几分情绪:“又怎么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程昀皱着眉头按了按太阳穴,拒绝道:“不行我有事,你找别人。” 说完,他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完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程昀有些犯难,他犹豫了半晌才内疚地开口道:“抱歉灵灵,这周末不能陪你去看外婆了,学校突然有事……” 说着,他又连续道了歉:“但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没关系。” 温灵温声回:“其实你没有义务次次都陪我去看外婆,你愿意陪我去我很感激,不能去也没关系的。” 程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说什么啊,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有义务陪着你了……” “程昀。” 温灵轻声打断:“我们当初的合约里并不包括假戏真做这一项。” 她抬起眼睫,毫不避讳地对上程昀的视线:“而且,我们事先说好的,虽然我们是合约关系但不欺骗不隐瞒是最基本的,如果谁有了喜欢的人可以随时终止。” 程昀忽然僵住,眼底似是觉得荒谬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嘴唇翕动着,神色有些纠结,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但他不敢赌。 沉默许久,程昀突然拉住温灵的手,目光漆黑带着几分急切:“灵灵,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至于合约……合约反正也快到期了,我们……我们可以做正常的情侣。” 温灵看着程昀,内心突然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困境,明明知道程昀对她的感情并不单纯,还答应他的提议和他达成这样的合约关系。 沉默良久。 温灵想如果重新给她一次机会,她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当初的自己没得选。 默了默,她推开程昀紧攥的手:“你需要冷静一下。”《 》 11、欲 给沐沐上课的时间就快到了,说完温灵就下了车。 给沐沐上完半节英语课,温灵才看到半小时前也就是她刚下车没多久的时候,程昀给他发了微信道歉,说刚刚是他情绪不好,等她下课送她回学校。 温灵低头回复:【今天下课会比较晚,你先回去】 发完也没等对方回什么直接把手机放起来,继续给沐沐上课。 由于前段时间学校课业繁重,自从上次和秦姨约定好给沐沐加舞蹈课以后,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来给沐沐上课了,温灵也挺不好意思的,所以趁着今天有空打算上两节课,沐沐这边也很愿意配合。 一节英语课上完,秦姨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辛苦小温老师了,正好下课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谢谢秦姨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温灵就好。” 秦姨笑容温柔:“那就叫你小灵。” “小灵吃水果,这芒果是昨天刚到的特别甜,沐沐很喜欢你也尝尝。” 温灵拿起水果叉:“谢谢秦姨。” “沐沐今天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温灵:“进度正常,前两个星期学校太忙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尽量帮沐沐赶一赶进度,下节课我们是继续上英语课舞蹈课还是上舞蹈课?” “上舞蹈课吧。” 秦姨笑着看了正在吃水果的沐沐一眼:“自从上次知道你要给她加舞蹈课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舞蹈服都闹着我买了好几套了。今天我要是再不让她上课估计就要跟我闹脾气了。” 温灵看着沐沐弯唇笑着:“都买了好几套舞蹈服了啊,那待会沐沐选一套最漂亮的穿上我们来上课好不好?” 沐沐连连点头:“好。” 见沐沐开口说话温灵脸上一喜,下意识抬头看向秦姨。 秦姨解释道:“沐沐最近恢复的不错,偶尔开心的时候会愿意开口说一两句。” 温灵深感欣慰:“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沐沐吃完就去自己的衣帽间里挑舞蹈服了,秦姨把下个月的课时费提前转给了温灵。 看着微信上转过来的五位数,温灵愣了愣:“这太多了秦姨,一个月的课时费用不了这么多。” “不多不多快收着。” 秦姨说:“我已经出去打听过了,就算是普通舞蹈老师一对一的舞蹈课时费也要500一节,更何况你是京大的高材生,翻一倍不多,再说了沐沐喜欢你,只要她高兴我花多少钱都值得。” 闻言,温灵也没再推辞:“那谢谢秦姨,我会用心教沐沐的。” 除了秦姨以外,应该再难碰到这样性格好又大方的雇主了。 随后温灵在沐沐的房间里换舞蹈服,等她换好走出去的时候,玄关处突然响起门铃声。 与此同时,衣帽间里传来秦姨的声音:“小灵帮我开下门,我在帮沐沐换衣服。” “好。” 温灵应了一声走到玄关处开门。 房门打开,内外两人皆是一愣。 盛嘉屹穿着黑色冲锋衣,神色散漫立在门外,听见开门声才抬眼。 他的视线停在温灵身上,喉结不自觉地小幅度动了下,似是有些意外。 四目相对,温灵的表情也明显带着几分惊讶,她没想到能在这碰见盛嘉屹。 就在空气正凝固时,秦姨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来人笑眯眯地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盛嘉屹勾唇轻笑了声,视线懒散看过去,嗓音低沉清冽:“不是说让我有空过来吃饭。” “是又跟你妈吵架了吧?” 秦姨心中了然,看见杵在门口的温灵介绍道:“这是沐沐的家教老师温灵,你过来上次见过,也是你们京大的。” 温灵下意识抬头看向秦姨。 上次见过?什么时候? 秦姨见状解释道:“上次他来的时候你正在房间里给沐沐上课,他看见你了你没看到他,正好今天照面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说着她抬头看着盛嘉屹眨了眨眼睛。 “这是我外甥盛嘉屹在京大学计算机。” 之前她就觉得温灵和盛嘉屹外貌上面很般配,这会儿两人站在一起更印证了她这个想法。 温灵的眼睫轻轻动了动。 回忆起秦姨说的上一次上课,那不就是她第一次见盛嘉屹那天? 秦姨笑着把两人请进去:“正好你今天来了,晚上是不是还要回学校,刚好帮我把温灵送回去。” 盛嘉屹立在一旁,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见状,秦姨催促:“听见了没有?” 盛嘉屹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抬眸时视线掠过温灵的侧脸,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温灵左耳垂上的那颗痣。 红的惹眼。 收回视线,他出声:“知道了。” 温灵不想跟盛嘉屹有太多接触,犹豫几秒还是拒绝:“不用了秦姨,我男朋友来接我回学校。” 盛嘉屹扬眉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怪不得他刚刚上来的时候在底下看到一辆眼熟的车。 闻言,秦姨愣了下神色有些意外:“小灵已经有男朋友了啊?” 温灵点了点头:“嗯。” 秦姨笑了笑,重新调整好表情:“那就好,就怕你回去太晚了不安全,有人接我就放心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再说什么,转头叫沐沐过来去上课。 因为沐沐要上舞蹈课,秦姨特地把连接客厅的书房改成了舞蹈房,又安装了镜子和玻璃门。 秦姨下午公司有事要忙,温灵开始上课以后她就去楼上的书房处理工作了,盛嘉屹没什么事干,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随着不远处玻璃门里少女清脆的打节拍声音响起,盛嘉屹不自觉地偏头,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将视线落在里面的女孩身上。 女孩身材高挑长发高高束起,穿着修身的黑色舞蹈服,露出精致的锁骨,胸前轮廓饱满,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再往下是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 跟他第一次在食堂见到她时的打扮差不多,可身上的气质却又跟前两次见面时大不相同。 玻璃门里少女神色专注,认真的示范着每一个动作,动作舒展姿态优美,一举一动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窥探,里面的人示范“顺风旗”动作时时候无意间转头,恰好隔空对上了他的视线。 视线在空气中相触。 盛嘉屹故意没动,漆黑的眸子就那么看着里面的人,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温灵动作微顿。 对视两秒后装作无事发生过转头继续指导沐沐的动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房子里装了恒温系统,可温灵却隐约觉得空气有些热。 盯了几秒后,盛嘉屹轻轻扬了扬眉,也缓慢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打游戏。 一局游戏打完,他低头点开微信找到某个人的头像低头发了个微信过去。 随后重新返回游戏页面。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北方入冬以后天黑的早,下课时天已经黑了。 温灵走时秦姨出来送她,有些担心地问:“天黑了你男朋友来了吗,要不要在上面等他来了再下去?” 她是真心喜欢这姑娘,又漂亮性格又好,真是可惜了已经有男朋友了。思及此秦姨不免有些不悦地抬头瞪了盛嘉屹一眼。 盛嘉屹扬了扬眉,脸上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模样,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迁怒,但照单全收。 温灵抿了抿唇,想起刚刚看手机时收到的程昀的微信,低头撒了个小谎:“很快就到了。” “行,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了。” 说着,秦姨看向盛嘉屹:“正好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下去送送温灵,看着她男朋友过来接他你再回来。” 温灵原本想拒绝,可还没等她的“不”字说出来,耳边就响起盛嘉屹懒洋洋的声音:“行。” 随后,他抬眸看向温灵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漫不经心:“走吧,小温老师。” 声线低沉清冽拖着调子,尾音带着几分笑意,听在耳里莫名有些发痒。 温灵也没再拒绝,跟秦姨道别以后转身和盛嘉屹一起出了门,又一起进了电梯。 或许是上一次在电梯里有过那么尴尬的回忆,这一次温灵特意站的离盛嘉屹远了些。 盛嘉屹走上电梯以后就站在了左侧门口,她则是走到了电梯右后方的角落,两人成对角线。 盛嘉屹自然也察觉到了温灵的刻意疏离,他轻轻勾了勾唇收回余光。 电梯很快到达一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到了小区门口温灵才开口道:“那个程昀很快就到了,就不麻烦你陪我等了你先回去吧。” “不麻烦。” 盛嘉屹轻轻勾了下唇角,抬起视线看过去:“楼上的阳台能看到门口,你不知道?” 温灵摇头。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早知道就不说男朋友过来接她了。 她已经拒绝了程昀,程昀也已经离开了,这会儿她到哪去变出一个男朋友过来接她。 温灵杵在原地低头看手机,有些尴尬。 盛嘉屹也没出声,轻笑了下收回视线靠在路灯下低头摆弄手机,像是打定主意要听秦姨的话陪她等到有男朋友来接为止。 再过几天就是立冬,近日夜间温度骤降,一阵冷风吹过寒意也随之而来。 温灵穿得少风一吹就直接打透,冻得鼻尖都有些红了,整个人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忍不住再次开口:“程昀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天冷你先上去吧,我一个人等就行秦姨那边我来说。” 话音落下,盛嘉屹缓慢抬起头,视线朝她看过去,盯了她几秒后轻笑了声起身抬腿走过去。 清辉的月光下,男人停他面前低下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两秒,随后点开微信页面在她眼前晃了晃,漫不经心开口:“你男朋友好像来不了了呢。”《 》 12、欲 温灵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硬着头皮坐上盛嘉屹的车的了,满脑子都是谎言被戳穿的尴尬和窘迫。 原来程昀离开以后就去酒吧了,同行的人还有江倾瑶和应忱还有其他人,刚刚的照片就是应忱发过来的。 所以盛嘉屹是和她一样刚刚才知道的,还是早就已经知道她在说谎,而他之所以执意陪她在楼下等,究竟是因为秦姨的嘱咐还是因为他想戳破她的谎言…… 温灵的脑子很乱,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冒出来,可答案却不得而知。 副驾驶座上,温灵偏头看着窗外。 车窗降下大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别在耳后的头发也被吹落,贴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盛嘉屹侧目看过去,只能看见女孩不施粉黛的侧脸,鼻梁高挺,鸦羽般的长睫轻轻上翘着,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整个人漂亮又安静。 狭窄的车厢内安安静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仿佛从来不认识,只是顺路搭个车的关系。 收回视线,盛嘉屹轻轻扯了扯唇角。 突然觉得自己像网约车司机,还是不被乘客待见的那种。 盛嘉屹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角色,还是头一回被冷落成这样。 他唇角扯出一抹嘲讽,声音极低地“嗤”了声。 有点意思。 温灵自然是不知道盛嘉屹心中所想,但也的确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百无聊赖地看了一路的夜景。 到了京大门口,温灵才收回视线,礼貌跟驾驶座上的人道过谢:“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言简意赅礼貌疏离,说完以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看上去真是对驾驶座上的男人没半点兴趣。 相比程昀的车盛嘉屹这辆阿斯顿马丁更加高调招摇,她可不想明天论坛上再出现什么关于她的帖子。 盛嘉屹也没出声,只抬了抬眼,漆黑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那抹纤瘦却挺直的脊背上。 高扎的马尾随着女孩步调一晃一晃的,带着几分从骨子里透出的倔强。 停顿几秒。 男人眯了眯眼甩上车门下车。 下车以后温灵没直接回学校,而是走进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买了点日用品,最重要的是买薄荷糖。 上次在学校里面超市买的薄荷糖不翼而飞,回忆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后,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那天她穿着程昀的外套随手就放进外套口袋里了,把外套还给程昀的时候又忘了拿出来。 不过这点小事她也没必要和程昀说,再去买一卷就是了。 然而等她从小超市里走出来,抬起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盛嘉屹。 他站在台阶下面,正姿态闲适地拿着手机发语音。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盛嘉屹掀开眼皮懒懒地望向她,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模样就差直接告诉她,他就是故意在这儿等她。 路灯的阴影停滞在他脚边,暖调的灯光下男人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漆黑暗沉的眸子望向她时模样有些耐人寻味。 对视两秒,温灵率先移开视线自顾自拎着手上的东西从台阶的另一侧走下去。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小姨我就不回去了,学校还有事。” 说完,盛嘉屹轻嗤了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抬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你很讨厌我?” 他能察觉到温灵对他刻意的疏离,刚才下台阶她躲他躲的就差插个翅膀飞过去了。 或许是没想到盛嘉屹会跟上来,温灵怔了一秒才偏头看过去:“你想多了。” 嗓音温和挑不出毛病。 “那你躲我干什么?” 盛嘉屹明摆着不相信她的话。 温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句话,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我是避嫌,被别人看到不好。” 盛嘉屹:“避什么嫌?” 温灵神色认真:“和男朋友的兄弟难道不需要避嫌吗?” 盛嘉屹笑了:“你又不喜欢我避什么嫌?” “……” 温灵一时语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问题是个坑,怎么回答都不对。 她干脆不回答,抿了抿唇往前走。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在她旁边,也没什么多余的交流,像是单纯顺路。 温灵也没再开口,舌尖是西柚薄荷糖酸软涩涩的味道。 原本以为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到宿舍,然而路过树林时一只流浪猫突然从里面窜出来扑向温灵。 “喵呜——” 温灵被吓得叫出了声,本能地转身躲避流浪猫的攻击,却不想直直撞进一个带着雪凇香气的怀抱。 似曾相识的香味充斥在鼻尖。 温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愣怔的功夫,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漫不经心的轻笑:“怕猫?” 嗓音低磁隐约带着颗粒感,连带着温热的呼吸一同自她头顶倾泻下来。 温灵的脊背僵硬一瞬。 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从盛嘉屹的怀里退出来。 看着温灵嫌弃地后退两步,盛嘉屹气笑了:“温灵。” 他抬起眼皮看过去声线磨得逼仄:“我好像没怎么着你吧?”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 低头看见刚刚朝她扑过来的小猫正可怜兮兮地躲在公共躺椅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他们。 那是一只身形瘦弱的小黑猫,一身漆黑的毛发和夜色融为一体,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它在那。 也难怪她刚刚没注意到。 盛嘉屹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上刚从门口小超市买的关东煮,随即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解释:“应该已经饿了很久了,闻见你手上的香味才扑过来的。” 温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正冒着热气的丸子,也明白过来。 顿了顿,她从纸盒里面拿出一串鱼丸离老远放在小猫躲藏地椅子上,放好以后快步走远怕的跟什么似的。 盛嘉屹被这俩互相害怕的模样逗笑:“小胆儿。” 也不知道说的是猫还是人。 说着,伸手拿起温灵刚刚放在椅子上的鱼丸耐心地递到小猫附近。 他没有直接放在地上,而是用手拿着等小猫过来。 一开始小猫还有些怕生,后面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鱼丸的香味太诱人,小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先是闻了闻,确定盛嘉屹对它没有威胁以后才大快朵颐起来。 小奶猫吃饭慢,盛嘉屹也不急耐着性子用手拿着鱼丸等小猫慢慢吃完。 而温灵也没有走。 她知道她该走,但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站在盛嘉屹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半蹲在地上喂小黑猫吃完了一整串鱼丸。 昏黄的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莫名有些温馨。 不远处盛嘉屹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宠溺:“吃饱了吗小东西?” 小黑猫像是听懂似的“喵呜”了声,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温灵以后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盛嘉屹轻笑了声:“小馋猫。”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今天没有了都给你了姐姐吃什么,下次再投喂你。” 说完,他重新站起身偏头看了温灵一眼,明知故问:“我还以为你走了。” “正要走。”温灵说。 “行。” 盛嘉屹装作听不懂:“那正好一起。” 或许是刚刚一起喂猫的缘故,温灵没有刚刚那么抗拒和排斥,两人从一前一后渐渐到脚步合拍。 “程昀说你们是高中同学?”盛嘉屹突然出声。 “嗯。” 盛嘉屹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和程昀在一起很久了?” “不算久。” 温灵不愿意多说。 盛嘉屹:“高中就在一起还不算久?” “不是高中在一起的。” 温灵:“我是高三下学期才转到程昀高中的。” 盛嘉屹默默计算着时间,随口道:“你不是京市人?” 温灵摇头:“我老家在南城。” 盛嘉屹的眸色暗了暗:“那怎么来京市了?” 一般情况下高考都是要在生源地进行的,他见过高考前转学回老家的,还没见过高考前从老家转去外地的。 温灵垂眸没再回答。 默了默,她从口袋里掏出刚刚买的西柚味薄荷糖低头拆开放进嘴里。 随着熟悉的混杂薄荷味的酸甜溢满口腔,她心头刚刚掀起的波澜也渐渐被压下。 她随手把糖递过去看盛嘉屹:“吃吗?” “吃。”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糖,低头拆开一块放进嘴里。 “有点涩。” 盛嘉屹随口评价。 温灵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自己的糖收回:“众口难调。” “你很喜欢薄荷糖?上次在程昀口袋里也看到了这种糖。” 温灵把糖放回口袋:“还行,小的时候老家附近的小卖部只有薄荷糖,吃多了就习惯了。” 闻言,盛嘉屹的神色有一瞬间停滞,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紧接着眼底一闪而过诧异,但这一抹诧异很快就被另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轻轻弯唇开玩笑道:“那你老家的生活水平有待提高。” “的确。” 温灵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后说道:“可青溪镇的烟火气却是京市这种繁华的大都市没法比的。” 像是在为落后的家乡正名。 盛嘉屹笑了笑也没反驳:“你说的有道理,有机会我也感受一下你说的烟火气。” 温灵垂眸:“没机会了。” “什么?”盛嘉屹没听清。 温灵摇头:“没什么。”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温灵抬起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疏离:“谢谢你送我回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再见。” 说完转身走进宿舍没有丝毫留恋。 原地,盛嘉屹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缓慢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江倾瑶。 盛嘉屹扫了一眼随后在通讯录里点开另一个人的头像,把刚刚记下来的小镇名字发了过去。 发完才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早就等在那里的江倾瑶,她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阿屹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不想回。” 盛嘉屹语气淡淡。 江倾瑶也不在意,毕竟盛嘉屹一直就是这个性格,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 她往前一步试图挽住他的胳膊:“程昀和应忱他们在酒吧,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别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了。” 盛嘉屹不着痕迹地躲开,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像是懒得再虚与委蛇:“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什么?”江倾瑶眼底带着几分迷茫。 盛嘉屹没什么耐心跟她耗,直奔主题:“你想出国留学我可以送你去。” 江倾瑶漂亮的脸上笑容僵住。 即便是早就习惯了盛嘉屹的冷淡,可对上他带着讽刺看穿一切目光,可面对他直白的语言江倾瑶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 自从家里出事身边的人都刻意维护着她的自尊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羞辱她。 可江倾瑶来不及难过,理智让她飞快做出反应:“你……有什么条件?” 江倾瑶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 盛嘉屹欣然地勾了勾唇角:“帮我办一件事。”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唇边带着薄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无端让江倾瑶心生怵意。 盛嘉屹垂下漆黑的眼看着她:“对你来说不难。”《 》 13、欲 温灵回到宿舍的时候方梨不在,她把给方梨带的关东煮放在她桌上以后就带着睡衣去浴室里洗澡了。 她今天有些疲惫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 路上她其实收到了几条程昀发来的微信,温灵不太想回。 她脑子有点乱,她对程昀除了感激之外没有别的感情,更没法在知道程昀有二心的情况下答应他更进一步请求。 温灵洗完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方梨已经坐在椅子上享用她带回来的美食了。 看见她出来,方梨一边用竹签扎最后一个北极翅一边偏头问:“谢谢宝贝给我带吃的回来,不过今天鱼丸卖光了吗怎么没有鱼丸?” 温灵站在镜子前擦头发:“没……” 她偏头看向方梨抿唇笑了笑:“今天路上有点突发情况,你的鱼丸被我征用了。” “?” 方梨:“征用?干什么了,你不是从不吃鱼丸么?” 温灵一五一十道:“回来路上遇到只流浪猫挺可怜的。” 怕解释起来麻烦她没提盛嘉屹。 但方梨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你不是最害怕猫吗?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大还敢去投喂了?” “……” 温灵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也不用我喂,放在那小猫自己就过去吃了。” “噢……” 方梨半信半疑:“那行吧,罚你明天再给我买一串鱼丸。” 温灵笑了:“遵命方大小姐。” 等温灵吹干头发,身后床位一直没说话的沈雪莹突然笑眯眯开口:“温灵。” 闻言,温灵和方梨都愣了愣。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沈雪莹除了晚上睡觉以外就很少待在宿舍里,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她们和沈雪莹也非必要几乎不说话,沈雪莹更不会主动找她们说话。 回过神,温灵转身看过去:“有什么事吗?” 沈雪莹一改从前冷眼相待的态度,端出一张笑脸仿佛她们从未有过矛盾似的:“那个……你是不是和盛嘉屹很熟啊?” “不熟。” 温灵的表情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沈雪莹:“我不信,怎么可能不熟,我刚刚还在阳台看到他送你回宿舍了。” 温灵皱了皱眉内心有些抵触,突然觉得刚才和盛嘉屹一起走回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与此同时,听见这话的方梨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她两眼放光,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温灵:“……” 默了默,她开口解释道:“我跟盛嘉屹真不熟,今天只是偶然碰见的。” “我不信。” 沈雪莹觉得她就是故意骗她:“我怎么偶然碰不见,而且他还送你回宿舍,他怎么不送别人。” 温灵耐着性子:“那是因为盛嘉屹和我男朋友认识,我男朋友拜托他送我回来的,我真跟他不熟。” 沈雪莹看了看她像是慢慢接受了这个说辞,随后她有些讨好地眨了眨眼睛说:“既然你男朋友能拜托盛嘉屹送你回来那他们一定很要好了,那能不能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你帮我牵个线把我介绍给盛嘉屹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 温灵有些头痛,她都要跟程昀分手了怎么可能再拜托他介绍盛嘉屹给沈雪莹认识。 还好有方梨适时出声替她解围:“有些人真是装都不装了,之前不是还说对盛嘉屹没有非分之想吗?” 沈雪莹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就是想交个朋友怎么了?” 方梨“哂”了声,也没惯着她继续挖苦:“有些人之前还对温灵横眉冷对背后使坏的,现在有求于人了就舔上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 沈雪莹被骂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你怎么骂人呢,再……再说了谁背后使坏了你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谁能证明论坛——” 话说到这沈雪莹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噤了声,神情惶恐。 “……” 温灵也有些无语。 她懒得在蠢人身上费功夫。 方梨倒是笑了,她好不容易有了怼沈雪莹的理由怎么能轻易放过:“哎呦,说漏嘴了吧,我有说是论坛的事吗?有些人自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心虚呢!” “我说什么了?你别胡说八道。” 沈雪莹眼见着目的达不到索性也不装了:“装什么清高啊,自己有男朋友还勾搭别的男人,真以为全天下男人都吃白莲花这一套啊!” 温灵冷冷看过去:“沈雪莹我劝你说话最好讲证据,不然就是诽谤。”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毫不留情反唇相讥:“自己是个性缘脑就以为其他人都跟你一样吗?” “你——” 沈雪莹自知怼不过两个人也只能作罢。 另一头,方梨忍不住悄悄朝着温灵竖了个大拇指。 “没看出来挺有攻击力啊,小白花。” 温灵无奈偏头看过去,开玩笑道:“其实我是仙人掌来的。” …… - 说了各自冷静几天程昀便真的没来找温灵,她也不知道是因为程昀真的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还是被其他什么事情绊住了,除了每天固定的问候以外再无其他。 那天以后温灵也没再在学校里遇见盛嘉屹,事实上若是没有程昀这层关系,她和盛嘉屹大学四年也未必会有什么交集。 转眼京市已经正式入了冬,温度骤降。 刚走出教室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方梨忍不住出声:“我靠,谁开的走廊窗户啊今天零下好几度暖气冻坏了谁赔。” 说着,她快步走过去关窗:“早知道今天这么冷我就戴围巾出来了,还是你聪明灵灵。” 温灵抿唇笑着看她:“我可提醒你了哦。” “我知道我知道。” 方梨笑着挽上她的手:“没怪你,你说天这么冷是不是快要下雪了,也不知道今年的初雪是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吧,最近温度都很低天气预报说最迟下周。”温灵回。 方梨偏头感叹:“初雪多浪漫啊,我要是有男朋友就好了,好想脱单啊。” 温灵抿唇笑了笑:“没有男朋友但是有我啊!” 普通的一天因为人为赋予了一些意义就变得特殊了起来,但她本身对这些特殊的日子没什么感觉,但也不愿意扫方梨的兴。 “说到男朋友。” 方梨突然想到什么:“最近怎么没看到程昀来学校找你啊?” “可能有什么事吧。”温灵含糊过去。 方梨正色道:“我的灵灵你可要自己注意一点,上次在餐厅虽然只见了一次,但我直觉那女的不是省油的灯。” 她说的是江倾瑶。 方梨:“程昀虽然说跟盛嘉屹没法比,但单拎出来也是个系草级别的家世又好,大把的人排队等着上位,你看紧点。” 温灵抿唇笑了笑,转移话题:“与其操心我你不如操心一下期末考试,舞扒完了没?” “……还没。” 提到这个方梨愁眉苦脸:“这支舞对我来说难度太大了,对了你参加比赛的舞蹈准备的怎么样了?” 温灵:“准备了一半吧,不过这个不急比赛在寒假,还是期末考试比较紧急。” “压力好大哦。” 方梨:“今天下午没课要不我们去找个舞蹈教室练习一下?” “明天吧。”温灵说:“我今天下午有事。” “今天也有家教课吗?你不是昨天刚上过课。” 温灵抿了抿唇:“要去探望一个朋友的母亲。” 方梨:“那好吧只能明天了。” 吃过午饭以后温灵就和方梨分开了。 她看了一眼保存在手机里的地址,随后出发前往地铁站。 周淼家现在住在京市四环以外的高档小区,当年周家发达举家搬家的时候,两人说好了一起考京大在京市见面的,只可惜短短三年过去早就物是人非。 下了地铁站,温灵跟着手机导航走到小区门口。 门口的保安大叔换了人,从前的保安认得温灵就算没有门禁卡也会放她进去,可今天熟悉的保安不在,新来的保安怎么也不肯放她进去。 正说着话,从小区里面驶出一辆眼熟的黑色阿斯顿马丁。 那是—— 盛嘉屹的车。 温灵下意识转过身躲开驾驶座上人的视线,待车开过去才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渐行渐远的车牌上。 是盛嘉屹的车。 她那天刚坐过不会认错。 温灵的手心不自觉地收拢,心脏突然跳的飞快。 “哎小姑娘没有门卡不能进,要么你就给户主打电话登记一下。” 保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最后温灵是打了周淼母亲梁慧阿姨的电话,保安才同意放她进去的。 印象里梁慧阿姨温柔又漂亮,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小的时候她因为淘气被妈妈罚的时候都是梁慧阿姨帮她求情。 可印象里那样一个温柔漂亮的阿姨,经历了丧女之痛以后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周淼去世后周叔叔便不常回家,今天偌大的房子里也是梁慧阿姨一个人在家,她给温灵倒了杯柠檬水:“小灵最近学习忙不忙?其实你不用经常过来看我的。” 自从周淼去世温灵来到京市以后,便时常会来探望。 温灵乖巧回道:“大一不忙的我来看您是应该的。” 当年母亲刚去世的时候,梁慧阿姨没少明里暗里的接济,她一直记在心里。 高中以前两家在镇上是邻居,再加上温灵的母亲和周淼的母亲是很好的姐妹淘,温灵和周淼更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梁慧知道温灵的用意,忍不住眼眶发热,她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淼淼有你一半懂事和孝顺,也不会——” 说着梁慧有些哽咽。 即便事情已经过了一年,可她还是没能从丧女的痛苦中走出来。 温灵也不禁眼眶泛红,视线本能地看向周淼的遗像。 她印象里的周淼活泼可爱,她怎么也想不到儿时的玩伴再见时就只剩相框里的黑白照片。 她本想安慰一下,可当她收回视线才注意到面前的茶几上除了她和梁慧阿姨的杯子,还有另一个盛满水的杯子,旁边还放着一张银行卡。 温灵的微顿。 蓦地想起刚刚在小区门口看见的那辆车。 她抬头看向梁慧阿姨试探着问:“阿姨刚刚家里是有客人来吗?” 闻言,向来和蔼的梁慧阿姨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忍不住咒骂:“都是他害的淼淼他还有脸来,我们淼淼都因为他跳楼死了,他凭什么还好好活着,像他这种小小年纪仗着一张脸就会骗女孩子品德败坏的人就该下地狱,以为自己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骂着骂着忍不住掉眼泪:“我的淼淼……我的女儿……你怎么忍心抛下妈妈……” “该死的不是我的女儿……” “淼淼……我的淼淼……都是爸爸妈妈没用……没有人家有权有势……不能给你报仇……” “人在做天在看,他会得到报应的,他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温灵坐在一旁,看着从前漂亮温柔的阿姨抱着女儿的遗像一会儿歇斯底里的咒骂,一会儿又痛哭哀嚎,心中五味杂陈。 她盯着面前的女人很久,思绪游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的情绪才终于平复,哭的红肿的双眼看着温灵喃喃开口:“害死淼淼的人会得到报应的对不对?” “嗯。” 温灵抽了两张纸替女人轻轻擦汗眼泪,用极其安抚的口吻说:“一定会的。”《 》 14、欲 程昀再次联系温灵是在三天后。 那天温灵刚上完一节专业课,下课就收到了程昀的微信说是晚上攒个局和盛嘉屹他们聚聚,顺便感谢盛嘉屹上次论坛帮忙的事。 温灵原本是想拒绝的,可看到是因为她的事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便答应了晚上一起去,顺便她还想跟程昀聊一下结束合约分手的事。 这次的聚会地点是在一家高档商k,京市的二代公子哥们都爱去那玩。 温灵没让程昀来接,下了课直接自己坐地铁过去,既然已经要分手了她不想麻烦别人。 去的路上路过银行她把最近补课赚的钱存了进去,顺便查看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 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差不多够还程昀之前帮她垫付的医药费,还能剩下一两个月的生活费。 收起银行卡,温灵推门走出银行。 入冬以后京市温度降的厉害,呼出的气体很快便变成了白雾,天也灰蒙蒙的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雪。 到了商k前台报房间号便有人带着温灵去程昀已经定好的包厢。 电梯上温灵低头察看微信消息。 程昀发了不少,最后一条是:【灵灵你到了吗晚上堵车要不我过去接你】 温灵回复“到了”随后跟着侍者走出电梯。 五楼装修豪华都是单独的包厢,一晚上低消就要五位数起,走廊里粉紫色的灯带交织摇晃,偶尔墙边还能看到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温灵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一身干净温柔的鹅黄色牛角扣大衣,颈间围着奶白色围巾,与这里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 还没等走到门口,远远便看见对面熟悉的身影。 盛嘉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飞行夹克上衣,松散的碎发垂在眉骨上方,桃花眼漆黑,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有一瞬间停滞,但很快恢复疏离。 对视的功夫两人相继走到包厢门口,盛嘉屹收回视线推开包厢门径直走了进去,温灵紧随其后。 包厢里其他人已经到了,程昀身边不远处坐着江倾瑶,推门的瞬间温灵注意到江倾瑶正偏头在跟程昀说什么,只可惜被她和盛嘉屹打断了。 见两人一起走进来应忱笑着对程昀说:“哎?你对象怎么跟屹哥一起来的,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还说人不齐,这会儿一下子就齐了。” 程昀下意识看向温灵,脸上表情带着几分探寻。 温灵温声回:“刚刚在包厢门口遇见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是一起来的。” “那还挺巧的。” 程昀笑着把人拉到他身边坐下,动作亲昵地帮温灵解开围巾:“下次还是我去接你吧。” 应忱也是随口一说丝毫没放在心上,人齐了便嚷嚷着点歌玩游戏,场子很快就热闹起来,谁也没注意到在温灵开口补充时,角落里刚走进来的男人漫不经心扯了扯唇角。 人齐了以后大家便开始点歌,温灵则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和程昀说。 程昀不知道温灵心中所想,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和温灵破冰,上次在车上不愉快的对话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仿佛有什么东西他快要抓不住。 “灵灵我承认我那天是有些心急了。” 他凑近温灵小声说:“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如果你暂时还没准备好更进一步,我愿意等。” 程昀郑重其事地看着温灵:“我愿意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天。” 包厢里的音乐声有点吵,温灵十分艰难才能听清程昀的声音。 她轻轻抿了抿唇像是在犹豫。 沉默片刻,温灵开口:“现在人多等待会儿结束了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程昀没听清,下意识偏头凑近温灵。 与此同时,沙发另一端一言不发低头玩手机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不远处姿态亲密的两个人。 盛嘉屹的视力很好,即便是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他依旧能够看清温灵脸上的表情,以及耳垂上那颗格外显眼的红痣。 从他的角度,程昀偏头的动作像是就要吻上去。 盛嘉屹忽然眯了眯眼。 忽然“砰”地一声。 一只空易拉罐不偏不倚精准落在距离温灵和程昀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空气安静一瞬。 随即众人抬头看过去。 然而始作俑者却气定神闲地收回视线起身,嗓音淡淡:“你们先玩我出去抽根烟。” 随着包厢的门开了又关,其余的人才回过神。 “怎么回事儿,阿屹今天心情不好?” 应忱摊手:“谁知道呢可能手滑了吧。” 包厢里的音乐声告一段落,程昀收回视线问温灵:“灵灵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灵低声说:“待会结束了再说。” 程昀不知道想到什么,温柔地笑了笑:“都听你的。” 应忱看不下去了:“别秀恩爱了行不行?” 刚好歌也唱完了,应忱索性便提议玩骰子,最经典的玩法比大小,输了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喝酒。 江倾瑶:“不等阿屹回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我们先玩两轮呗,屹哥的技术等他回来了咱们谁能还能赢了,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程昀表示同意,说完又十分体贴地看向温灵:“会玩骰子吗?” “会一点。”温灵说。 程昀向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有我我跟着你喊,下家开上家我不会让你输。” 温灵点头。 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恰好落在江倾瑶眼里,她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莞尔。 游戏很快开始。 温灵虽然不混迹夜场,但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为了增进和室友之间的关系,在方梨的提议下和室友一起玩过,基本的游戏规则是懂的。 玩了两轮下来程昀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样,无论温灵硬着头皮跟着报了多离谱的点数,程昀都照单全收。 像是有意讨好以便缓和他们的关系。 玩了两轮都是程昀输,连续喝了两杯以后应忱把骰子一撂出声道:“不带这么玩的,真旁若无人秀恩爱了是吧!照你这么个放水法今晚不输死你。” 主要是没什么游戏体验。 应忱嚷嚷着要换位置。 盛嘉屹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哎屹哥你可算回来了。” 应忱言简意赅地把刚才的事跟盛嘉屹说了一遍,顺便还没忘了揶揄程昀两句:“刚好你回来了咱们重新排位置怎么样?” “行。” 盛嘉屹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应忱指挥:“程昀跟他对象必须分开,太能放水了。” 盛嘉屹勾唇轻笑一声,嗓音低磁:“那我跟程昀坐。” “也行。” 江倾瑶撒娇:“那我要坐阿屹身边。” 顿了顿,她十分友善地笑着对温灵说:“你坐我身边吧,我们两个女生正好坐在一起,让应忱去坐程昀另一边。” 温灵点头同意。 安排完座位大家各自起身,温灵绕过茶几跟盛嘉屹擦肩而过时一阵冷香倏地窜进鼻尖,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隐约还能嗅到些许薄荷的清凉。 温灵的眼睫轻轻动了下,脚步没停绕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坐好以后便开始新一轮游戏,从左往右第一个是温灵,她抿了抿唇报出十三个六。 “我去!温灵妹妹比我还狠。” 说着,应忱开口报15个,压力直接给到程昀。 踌躇半晌,程昀:“十六个。” “开。”盛嘉屹说。 一边说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移开筛盅,里面赫然躺着一组顺子。 “123456”规则里顺子代表0,也就是什么都没有。 剩下四个人开出16个六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太难,主要看运气。 但程昀的运气显然不太好。 “……” “真心话问吧。” 应忱“嗐”了声,“大老爷们选什么真心话啊,能不能来点刺激的。” 盛嘉屹抬眼,漆黑的视线落在程昀脸上,看了他几秒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淡声发问:“上周放我鸽子那天你在什么地方?” 闻言,程昀脸上表情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或许是心虚,他下意识看了温灵的方向一眼,眼神飘忽:“那天本来想过去的,但学校里临时有点急事……” 应忱笑着接话:“什么事儿能比女朋友的事还重要啊,说好的一起去找温灵妹妹辅导员澄清的,那天我跟屹哥在行政楼等你好半天呢。” 行政楼。 放鸽子。 温灵蓦地想起她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的那天下午,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盛嘉屹和应忱离开。 也是那天她看见程昀和江倾瑶在校门口拉拉扯扯,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温灵不难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她知道。 程昀在说谎。 顿了顿,她下意识抬眼。 却不想猝不及防对上盛嘉屹漆黑深邃的眼,两道视线隔空穿过人群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碰撞在一起。 温灵的心脏“咯噔”一下。 与此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也知道。 众目睽睽之下程昀心虚极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程昀身上,丝毫没有发觉温灵与盛嘉屹对视后的暗潮涌动。 这时江倾瑶温温柔柔地出声:“抱歉啊温灵,那天是我有急事叫走了程昀,我不知道你那天出了事。” 说着,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举了起来:“一杯我干了算是给你道个歉。” 温灵脸上平静,看向程昀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越平静程昀就越慌,那张斯文清秀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灵灵……我……” 见状,温灵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她压下心中不适,抿唇轻轻摇了下头。 程昀笑了笑说:“我就知道我们灵灵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江倾瑶微笑着看了程昀一眼没说话,举杯朝着温灵示意仰头干了手里的酒。 “还得是温灵妹妹大人有大量,程昀你不陪一个?” 这边应忱正起哄夸赞温灵大人有大量,而沙发另一边盛嘉屹的眼底暗了暗,神色难辨喜怒。 游戏虽然还在继续,但除了应忱剩下的四个人都各怀心事。 温灵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便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她已经打算分手了就没必要在不喜欢的场合里虚与委蛇,更不想再被隐瞒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三角四角关系里。 程昀本想送温灵回学校,可今天的局是他组的他走了不太好,再加上温灵说不用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十分钟后,温灵的分手短信连同银行的汇款信息一同发到他的手机上,宛如当头一棒。 灵灵:【我们分手吧,很感激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钱已经打到你银行卡里了注意查收。】 程昀脑袋有些发蒙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其实他隐隐有过预感,他试图在手机键盘上打几个字,可删删改改半天还是没能打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他知道温灵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他忘了温灵很聪明,又或许是侥幸,以为之前那些都是他心虚的错觉。 直到他不小心碰出去一个标点符号,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程昀倏地觉得心脏空了一块。 应忱不知道程昀这边发生了什么,喝到一半发现他杯子里酒还没下,便拎着酒杯碰了他的一下,催促:“喝啊养鱼呢?温灵怎么突然走了,天都黑了你这当男朋友的也不去送一下。” 程昀心里有点乱,没说话也没看杯子里的就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 应忱吓了一跳:“这可是洋酒40度你喝这么快?” 他了然一笑:“怎么了兄弟和温灵吵架了?” 程昀没出声,低头按灭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忱没多想给程昀重新倒了杯酒:“女孩子嘛放下面子哄哄就好了,谈恋爱不都这样。” 程昀仰头喝了口酒,欲言又止:“我和温灵和普通情侣不一样。” 应忱好奇:“怎么个不一样法?” 或许是被温灵刚刚发来的分手消息刺激到了又或许是心中憋闷,总之酒意上了头。 “我和温灵是合约情侣……” 程昀有些失魂落魄:“她根本就不喜欢我,是我……趁人之危才……” 应忱还没消化完程昀的话,就听见沙发另一头原本低头摆弄手机的男人突然抬起头,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程昀开口:“什么意思?” 盛嘉屹嗓音低沉,微微拧着眉,漆黑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 程昀叹了口气,借着酒意将他和温灵的事和盘托出。 温灵的老家在南城,父亲好赌成日不着家,母亲是程昀家公司所在南城分公司的技术人员,两年前因为不良商业竞争,分公司的技术人员被商业对手绑架窃取商业机密,温灵的母亲不愿交出数据最终被残忍杀害。 母亲去世后温灵差点出了大事,小姑娘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年迈的外婆相依为命,程家得知后便将她从南城接到京市,资助她完成学业。 高三这一整年温灵都是寄养在程昀家的,也是因此认识了程昀。 高中毕业后温灵便不愿再接受程家的帮助,自己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刚成年的小姑娘初入社会处处碰壁。 程昀是暑假快结束时在一家便利店遇见她的。 当时已经是深夜,温灵正在被两个小混混纠缠,他出钱打发走了小混混,思来想去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做这个不安全,便提议让温灵给自己打工,做她的合约女友。 这样既不算被资助,也能帮上点忙。 但程昀也有自己的私心。 一是的确对温灵有几分心思,二是因为这么多年在江倾瑶身后当舔狗也着实是腻了。 “然后她就答应了?” 应忱不太相信:“温灵看着不像贪财的人。” 盛嘉屹眼底忽然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昀低下头缓慢说道:“她外婆生了病,需要一笔对她来说昂贵的手术费,术后还需要住在疗养院疗养……” …… 走出地铁站温灵才发现天空竟渐渐开始下雪,冷风伴随着洋洋洒洒的雪粒子迎面吹过来,刮的脸生疼。 温灵被风呛了一下,下意识拉了拉围巾挡住小半张脸。 是方梨心心念念的初雪。 相比小说里描写初雪的浪漫氛围,京市今年的初雪显然有些不尽人意。 此时已经黑透了,马上就要到宿舍关门的时间,校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不过还好回宿舍的路上都有路灯。 温灵一路迎着风雪低着头加快脚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等她再次抬头时却意外看到正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正在漫天风雪里逆着光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温灵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有力的跳动着,像是某种难以抵抗的宿命正悄然降临。 她轻轻眨了眨眼放慢脚步,试图分辨来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男人清隽硬朗的面容越发清晰。 温灵呼吸微顿,不自觉停下脚步。 还没等她开始思考,盛嘉屹已经立在她面前,替她遮住冬夜里的风雪。 在漫天风雪里,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较为高大的影子带着些许压迫感缓慢靠近。 夜色里,盛嘉屹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漆黑的眼底带着明目张胆的侵略性:“你男朋友能给你的我也能,甚至更多。” 男人声线低磁清冽,言简意赅丝毫不拖泥带水,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什么?”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耳边冷风呼呼地刮着。 盛嘉屹嗓音低沉言简意赅:“踹了他,跟我。”《 》 15-20 第 15 章 欲 次日一早风雪将停,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一觉睡醒一切都变得和从前不同,以至于后来温灵再回想,似乎就是从这天开始往后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再可控。 或许是昨晚回来冻着了,睡前温灵迷迷糊糊吃了颗感冒药,今天一觉睡到十点多才醒。 洗漱完回来室友告诉她今天上午有两个男生过来找过她。 温灵能猜到是谁。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几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微信上还有陌生号码添加,通过短信内容温灵能分辨出这些电话和短信都来自于程昀。 至于盛嘉屹—— 似乎十分沉得住气,若不是刚刚室友说有两个男生过来找过她,她多半会以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在做梦。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温灵也就没了退路。 她收起手机换了身衣服去食堂,吃过午饭以后便照常出发去上家教课。 今天秦姨不在进门是盛嘉屹给她开的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羊毛衫,搭配休闲裤,左手拿着游戏手柄,状态十分松弛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居家,和前几次见面时冷淡疏离的模样大相径庭。 温灵愣了一下,情理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相比温灵的意外,盛嘉屹就显得十分游刃有余,他先是垂着眸子盯了她几秒,瞥见她略微有些不自然以后才慢条斯理出声:“不进来?” 温灵重新调整好表情,故作镇定:“秦姨不在家吗?” 盛嘉屹笑了,侧身让开一个身位替她把鞋架上的拖鞋拿下来弯腰放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说:“你其实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对吧?” “” 有时候和聪明人对话就这点不好,太容易被洞察心中所想。 温灵抿了抿唇:“算是吧。” 盛嘉屹靠在玄关处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换鞋,盯了她几秒以后,忽然扬了扬眉:“你觉得我是刻意来这找你的?” “” 温灵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淡淡:“我没这么想。” 察觉到她的情绪,盛嘉屹也没再说什么怕把人惹毛,随后转身拿着游戏手柄往客厅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小姨今天公司临时有个合同要签,就让我来带沐沐。” 温灵点头应下,心照不宣都没有提及其他事,而是问:“沐沐呢?” “在里面玩游戏。” 两人走进客厅的时候,沐沐正坐在地毯上握着游戏手柄聚精会神玩游戏,温灵也没打扰她,等她打完了这一局才出声:“沐沐。” 听见声音,沐沐惊喜地转过头。 “好久不见,沐沐。” 沐沐飞奔过来扑进温灵的怀里,抱住她的腰,她不喜欢说话这是她们之间的见面仪式感。 盛嘉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下伸手把沐沐从温灵身上扯开:“多大的人了还往人身上粘。” “今天上几节课?” 温灵:“两节。” “那你先带她进去上课吧。”盛嘉屹轻轻抬了抬下巴。 卧室里秦姨早就把沐沐今天需要用的书本教材摆好了,开始上课以后温灵先是听写了上次课后留的作业,然后又检查了课后习题,查缺补漏以后才开始上课。 今天的两节都是英语课,对于沐沐来说会比较枯燥,再加上客厅里坐着个在打游戏的盛嘉屹,虽然游戏音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沐沐的年纪正是玩心重的时候,第二节课还没过半,小姑娘的心就已经飞走了,温灵只能想法设法地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在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秦姨就回来了,沐沐便不敢再开小差。 下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温灵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窝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的盛嘉屹。 听见声音盛嘉屹抬头看过来。 温灵:“你还没走?” “等你。”盛嘉屹说。 没想到盛嘉屹会这么直接,温灵愣了一下才缓慢出声:“你找我有事吗?” 盛嘉屹笑了笑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过来:“一起吃个晚饭。”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灵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程昀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出来,清晰地落进盛嘉屹的耳朵里:“灵灵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我在你宿舍楼下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我不想分手” 温灵没说话,下意识抬眼看盛嘉屹。 “你这么忙。” 盛嘉屹垂眸,漆黑的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唇角似笑非笑:“见你得排队?” 电话那头程昀明显听见了他的声音,语气有些焦灼地问:“灵灵在哪,你身边怎么有其他男人的声音?” 温灵不置可否。 可正当她打算把手机放在耳旁说话时,手上的手机却突然被盛嘉屹抽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也没管那头程昀还在说什么毫不留情挂断电话:“排队也得有先来后到。” 他把手机收走,扯着温灵的手腕出门:“前男友后面排着,现在是跟现男友吃饭的时间。” …… 盛嘉屹选了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有单独包间私密性很好。 点完菜以后两人谁也没说话,温灵坐在椅子上没看他也没看手机。 盛嘉屹也是一样,不说话就那样坐着目光始终看着她,像是在比谁更能沉得住气。 很快,温灵的手机接连响了起来打破一室沉寂。 温灵本能地去包里找手机,拿起包才反应过来手机在盛嘉屹那还没还给他。 盛嘉屹低头瞥了一眼屏保上弹出来的信息,没仔细看直接放在桌子上。 温灵抬头看他,还没等开口就被盛嘉屹先发制人:“跟程昀分了?” “你不知道?”温灵下意识出声,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若是盛嘉屹知道她昨天离开ktv就跟程昀分手了,也就不会跑来跟她说那样一番话。 ——踹了他,跟我。 有种志在必得的强势,温灵从没见过这种人,现在回想起还心有余悸。 以盛嘉屹的双商,温灵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 随后,他轻轻弯了弯唇,问:“你和程昀的合约方便说吗?” 温灵:“方便。” 既然已经决定了和盛嘉屹达成这样的关系,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温灵言简意赅地将她和程昀的合约内容说了一遍,目的是延续这份合约。 听完盛嘉屹没出声。 沉默几秒,他抬起头漆黑的视线牢牢锁着她,正色道:“我不是程昀不跟你玩过家家。” 温灵对上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盛嘉屹的视线没动,轻轻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出声:“在我这儿正常男女朋友该干的事儿一个都不能少。” 温灵没说话也没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却始终猜不透盛嘉屹的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试探着出声:“你喜欢我?” “你是这么理解的?” 盛嘉屹扬了扬眉,神色略有些意外。 温灵:“抱歉,不是我要自以为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盛嘉屹勾了勾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扣着桌面,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总不能花钱光供个祖宗。” 温灵十分冷静:“愿意做你女朋友的人有很多。” “没你漂亮。” 温灵:“江倾瑶很漂亮。” “她没你聪明。” 温灵话语一噎,突然没话了。 盛嘉屹的耐心有些耗尽:“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温灵轻轻抬了抬下巴,眼睫微垂:“我不卖身。”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盛嘉屹愣了一瞬,见她防备的模样突然笑了:“我还怕你爱上我对我怎么样呢。” 温灵抬眼看过去,语气淡淡:“那你可以放心。” “我不会爱上你。” 盛嘉屹也不恼:“那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两人一来一回三言两句把事情敲定,确定关系像说今天天气冷多穿件衣服一样简单,可他们之间的气场却是相斥的。 温灵没反驳算是默认,过了几秒她再度出声问:“你和江倾瑶是什么关系?” 盛嘉屹笑了笑:“你是想问程昀和江倾瑶是什么关系吧?” 盛嘉屹没有讲狗血故事的闲心,只言简意赅说了,他、程昀还有江倾瑶小时候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程昀从小喜欢江倾瑶,但江倾瑶却一边对盛嘉屹释放好感,一边吊着程昀不放,后来江家生意出了问题,父母带着弟弟出国躲债去了,唯独留下江倾瑶在国内,江倾瑶原本想要嫁给程昀,但江家今时不同往日程家不愿意,江倾瑶就只能继续左右逢源,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没有撕破脸。 事情跟温灵猜测的差不多,在程家一年程昀的性格她也有所了解,从前心爱的女孩找他他不可能不管不顾,又碍着跟她的合约身份选择对她隐瞒。 盛嘉屹适时出声:“或许他选择和你成为合约情侣还有另一层原因呢?” 温灵不是笨蛋,仔细回想一下之前的巧合便不难猜出盛嘉屹说的另一层缘由是什么。 这也恰恰是盛嘉屹的腹黑之处。 他知道以温灵性格,让她知道程昀对她只有利用和欺骗,他们之间也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是暗示也是明示。 沉默几秒,温灵像是消化完了重新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问题回答完了。” 盛嘉屹漫不经心勾唇把手机还给温灵,轻轻抬了抬下巴:“加个微信女朋友。” 温灵大大方方给盛嘉屹扫了码,很快就有新消息弹出来: 【1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温灵愣了下,点了同意。 与此同时盛嘉屹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0已经通过了你验证的请求】 “……”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数字微信名,温灵的视线停顿一瞬,已经很少看到有人用单独的数字做微信名了。 她当初第一次注册微信的时候不知道取什么什么ID也懒得去想,索性就用名字最后一个字的同音数字做ID了,难道盛嘉屹也是? 正想着,程昀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还没等温灵挂断,就听见盛嘉屹慢条斯理出声;“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你想怎么解决?”温灵抬头。 盛嘉屹神色散漫,轻轻扬了扬眉:“试试你就知道了。” 温灵没出声,自顾自挂断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她暂时好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种修罗场。 晚饭后盛嘉屹送她回学校,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校园。 北方的冬季天黑的早,晚上校园里的人远没有夏天多,但温灵还是选择了和盛嘉屹一起走小路回宿舍。 走到那片树林时,温灵不自觉放慢脚步寻找那只小黑猫的身影。 上次回去以后她就联系了从前在宠物店兼职时认识的朋友,想着要是再遇到就找机会把小黑猫送去宠物店,冬天温度低下雪以后流浪猫很难存活。 “找什么呢?” 温灵闻声抬头对上盛嘉屹的视线:“找那只小黑猫。” 盛嘉屹:“已经送去宠物店了。” 温灵神色有些意外,没想到盛嘉屹居然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你不是怕猫,怎么还找它?” 温灵:“都遇见了总不能让它冬天在外面冻死,没想到你比我快了一步。” 说着,两人走出树林,再往前不到一百米就是女生宿舍,温灵转身看着盛嘉屹说:“男生宿舍在相反方向不顺路,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虽然大家早晚会知道她和盛嘉屹在一起的事,但温灵总觉得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她现在还没准备好该怎么应付。 “怕被人看见?”盛嘉屹问。 温灵没想到盛嘉屹会直接问出来,抿了抿唇没出声,算是默认。 盛嘉屹知道自己猜对了,偏头扬了扬眉低下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慢条斯理发问:“怎么?是我不如程昀拿得出手?” 温灵没出声。 盛嘉屹缓缓俯身靠近,漆黑的视线对上她的眼睛:“温灵,我不搞地下恋情。” 淡淡的雪凇香气充斥在鼻尖,男人声线微微沉略带着些许压迫感。 温灵看了他一眼,别开视线:“那走吧。” - 次日周一,温灵上午满课,下了最后一节高数课方梨就拉着她急匆匆地往楼下走:“快走快走,今天二食堂有糖醋鱼难得今天在行知楼上课下课早,再过十分钟思政楼的下课了食堂肯定人满为患,到时候就抢不到糖醋鱼了。” “好好好。” 温灵一边装书本一边被她拉着往外走:“糖醋鱼嘛谁抢得过你啊?” 方梨:“最近怎么不见程昀来陪你吃饭,我记得以前周一他中午都会过来找你吃饭的。” 温灵也不想瞒着方梨:“我跟程昀分手了。” 闻言,方梨一愣:“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呀灵灵,你怎么不跟我说。” 她神色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那天我见过的那个女的,所以程昀是真出轨了是吧?” 温灵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方梨解释这件事。 见她不说话方梨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气愤道:“我就知道!没想到程昀平时装的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劈腿的渣男!狗男女!我要去他们学校论坛上挂他!” “别别别。” 温灵连忙拦住她,方梨性子急又护短她怕她真因为她做出什么事,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我跟程昀算是和平分手。” “真的?” 方梨明显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 温灵说:“要是我不说你看得出我分手了吗?” “这个,还真没看出来。” 温灵:“那不就得了,我跟程昀的关系解释起来会有一些复杂你就知道我和程昀是和平分手就行了。” 方梨抬头仔仔细细打量了温灵几秒,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失恋伤心难过的迹象才稍稍放下心来:“那行吧,知道不是程昀劈腿对不起你就好,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温灵笑了笑:“好,就知道我们梨梨对我最好啦。” “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方梨好奇。 温灵:“前天晚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台阶,话音刚落温灵抬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盛嘉屹。 他身量挺拔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内搭浅色系半高领羊毛衫,又生了一副好皮囊侧脸清隽轮廓流畅,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周身都镀了一层金光,气质矜贵卓然。 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更有甚者已经悄悄拿起手机拍照。 而那人仿佛察觉了她的视线忽然抬头。 温灵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的,但就是抬起头的一瞬间,盛嘉屹的视线就那么穿过重重人海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的。 四目相对。 温灵的心跳突然漏掉一拍。 “我草,盛嘉屹啊?!” 方梨一惊一乍的声音把温灵的思绪拉了回来。 温灵下意识移开视线:“嗯?” “盛嘉屹啊,台阶下面穿黑色大衣那个,你别说长得帅真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了,有斯文败类内味儿了。” 方梨:“最近是走了什么运,遇见盛嘉屹的次数有点多啊。” “不知道。” 温灵低着头刻意避开盛嘉屹的视线,她知道他是来找她的,可她又希望希望他不是过来找她的,“那边人多我们走旁边吧。” 说着,两人穿过人群从另一边走下台阶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 一晃神的功夫人就没了,盛嘉屹扯了扯唇角轻嗤了声。 躲他。 真行。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人没堵着盛嘉屹兴致缺缺,拿起手机给应忱打了个电话:“出来吃饭。” 应忱暂停游戏:“你不是看猫去了吗?” 盛嘉屹扯了下唇角声线散漫:“不听话,跑了。” 应忱:“?” 不是在宠物店还能跑? 应忱也没多问,顿了顿,他道:“去哪吃?” “食堂。” 应忱:“今天怎么突然想去食堂了。” 盛嘉屹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拖腔带调地回:“去逮不听话的猫。” 温灵和方梨到食堂的时候一楼大部分位置都还没人坐,两人打好饭菜以后便找了个安静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两人坐下没多久,食堂里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二食堂虽然好吃但离女生宿舍有些远,温灵不太喜欢绕路所以不常来,上一次过来还是…… 面前突然凭空多出一个餐盘,金属餐盘碰撞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温灵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盛嘉屹那双玩世不恭的眼。 前者神色微怔,后者则是气定神闲坐在她对面,唇角勾着一层薄薄的笑像是故意的:“同学拼个桌。” 温灵看了他两秒,没出声转头看向方梨试图征求她的意见。 方梨见状轻轻眨了眨眼,虽然她不知道盛嘉屹为什么放着其他空位不坐要来跟她们拼桌,但帅哥秀色可餐她也懒得较真欣然接受了盛嘉屹拼桌的要求。 温灵知道纸包不住火,她和盛嘉屹的事情早晚大家都会知道,只不过盛嘉屹把这件事情提前了。 很快应忱也端着餐盘走过来:“不是说好坐门口空位怎么跑这拼……温灵?” 看见坐在盛嘉屹对面的人,应忱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巧你也来食堂吃饭啊?” “是挺巧的。”温灵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应忱端着餐盘现在餐桌旁,低头看了看已经坐下的盛嘉屹又看了看对面的温灵,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油然而生。 “你坐不坐?” 盛嘉屹掀开眼皮睨过来。 “坐。” 应忱脱口而出拿着餐盘坐下,心中却在打鼓,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是都看见我了躲什么?”盛嘉屹淡声发问。 声音不大刚好温灵能听见。 她知道他说的是刚刚在行知楼门口的事。 默了默,温灵出声:“没躲,就是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以为你有事就先走了。” “是有事。” 盛嘉屹轻笑了声,视线漫不经心停在她瓷白的小脸上:“来找我女朋友一起吃午饭。” 温灵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神色彷徨。 与此同时,她甚至在乱糟糟的食堂里清晰地听见身边方梨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啪嗒”一声,应忱筷子上夹着的鸡翅重新掉回餐盘,此时的cpu已经停摆,一副吃到了大瓜的模样表情难以置信。 对上她的视线应忱仓促调整好表情,拿起餐盘:“那个……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方梨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连忙找借口跟应忱一起撤退,临走前还不忘一脸八卦地看着她眨眼。 温灵:“……” 收回视线,温灵看着盛嘉屹说:“你是故意的。”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轻轻勾了下唇角大言不惭:“早晚都要公开,你不知道怎么说我帮你一把你该感谢我。” 温灵的视线没动,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几秒,带着几分倔强。 “行。” 温灵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摆布无法反抗的感觉,自然也就没给盛嘉屹好脸色。 一时之间桌上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盛嘉屹着她眯了眯眼,不知道她究竟在别扭什么。 突然温灵的手机接连响了起来,打破了桌上停滞的气氛。 方梨梨梨梨:【我靠姐妹你真跟盛嘉屹在一起了???】 【你不是前天刚跟程昀分手吗,合着不是程昀劈腿江倾瑶,是你和盛嘉屹……我艹,那我能理解了】 【你居然能拿下盛嘉屹吾辈楷模!!!】 【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姐妹,我支持你真的,程昀和盛嘉屹我也选盛嘉屹】 【刚刚近距离看了几眼,md这男的长的是真爽!】 温灵:“……” “程昀还在找你?”盛嘉屹出声。 温灵连忙按灭手机屏幕:“不是,是我室友。” “程昀没再找你?” 温灵摇头:“昨天晚上发了短信,后面就没了。” 盛嘉屹:“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我说。” 温灵抬头看他。 从前程昀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她第一反应就是不想给程昀找麻烦,可今天不同,莫名地她就是愿意相信没有盛嘉屹解决不了的麻烦。 没有缘由。 “无论什么事。”盛嘉屹补充。 默了默,温灵点头:“知道了。” “吃饭吧。” 盛嘉屹没再多说,十分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没动过的糖醋鱼夹进她餐盘里。 突如其来的照顾让温灵愣了下,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睫轻轻颤了颤。 盛嘉屹:“筷子没用过。” “不是……我……” 温灵动动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几秒才道:“谢谢。” 随后两人各自低头吃饭不再有交流。 而随着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刚刚有应忱和方梨在时还好,自从他们离开以后温灵能察觉到周围许许多多的视线都落在她和盛嘉屹身上。 刚刚她抬起头还看见斜对面的两个女生在偷偷往盛嘉屹的方向看,眼神里带着欣赏和爱慕,但落在她身上时便带着八卦和探寻。 都说红颜祸水,可在她看来盛嘉屹这张脸才是真正的祸害。 “下午还有课吗?”盛嘉屹突然出声。 温灵摇头:“没了。” “那下午有什么安排?” 温灵想了想:“本来打算去舞蹈教室练习,但临时被通知舞蹈教室借给社团上课了,所以现在下午没什么安排,吃完饭应该就回宿舍了。” 盛嘉屹点了点头,问:“下午有个比赛想不想去看?” “什么比赛?” 盛嘉屹:“桌球。” 他问,“会打桌球吗?” “不会。”温灵摇头。 顿了顿,她抬头看过去:“你教我吗?” 盛嘉屹有些意外:“你想学的话当然可以。” 吃完午饭,温灵和盛嘉屹一起去了学校东门对面的棋牌室。 这家棋牌室的和温灵印象里那种烟雾缭绕的环境不同,整个棋牌室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电脑游戏区、桌球区、麻将区、以及桌游区,桌游区包括剧本杀、狼人杀、飞行棋等等一系列桌游,环境干净整洁装修简单大气。 或许是今天举办比赛的缘故,不仅桌球区人满为患,连带着其他三个游戏区都跟着爆满,大多都是周边学校年轻的大学生。 桌球区的人最多,正中间是比赛场地周围都是看比赛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还没等他们走过去前面突然冲过来一个男生,温灵根本来不及躲开,就在她以为会跟前面的人撞上时,肩膀突然被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搂住,轻轻一带便将她纤瘦的身体搂进怀里,与迎面过来的人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温灵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头磕到了盛嘉屹的下巴,紧接着头顶便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哼。 距离拉近空气变得稀薄。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温灵的耳朵也跟着热了一瞬。 还没等她回过神,盛嘉屹低沉散漫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恩将仇报呢?” “……我不是有意的。”温灵小声说。 话音刚落,前面就响起一阵欢呼声盖过了她的声音,也不知道盛嘉屹有没有听见。 盛嘉屹是这家店的vip充了不少钱自然也有好处,就比如现在其他人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地站在外围看比赛,她却能和盛嘉屹一起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 “看得懂吗?”盛嘉屹问。 温灵:“知道基本规则。” 盛嘉屹笑了下:“那你知道的规则还挺多。” 温灵抬眼,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天ktv玩骰子的事。 她没接话转移话题:“这个比赛这么多人参加是有什么奖品吗?” “喏。” 盛嘉屹轻轻抬了抬下颌:“对面的柜子上,一等奖奖金五千,二等奖半年啦,三等奖好像是个小饰品,我不懂那玩意听说是紫水晶手链。” 温灵抬头看了一眼。 她要是也会打桌球就好了,五千块够她四个月的生活费了。 见温灵没出声盛嘉屹偏头看她:“怎么?你有兴趣?” 温灵回望:“谁对钱没兴趣啊。” 盛嘉屹没料到她会如此说,笑了笑:“财迷。” “不财迷你也没机会做我男朋友。”温灵淡淡道。 盛嘉屹气笑了:“合着还是老子占你便宜了?” 温灵收回视线,沉默两秒还是不甘示弱:“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她语气始终淡淡的,但听起来却有种劲劲儿的感觉。 “……” 盛嘉屹哑口无言。 行,真行。 比赛已经接近白热化阶段,但温灵对桌球并不感兴趣,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身边的那对小情侣聊天。 “那个紫水晶手链好漂亮,你不是也会打桌球你也去试试帮我赢过来好不好?。” “你喜欢等出去了我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买来的跟你给我赢来的不一样的。” “你们女生就是麻烦,都是一样的手链有什么不一样。” “我看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说完女生气冲冲地转身走了,男生叹了口气脸上虽然带着不耐烦,但还是追了出去。 温灵望着两人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不解,谈恋爱难道都是这么别扭的吗? 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不在意自己却还是要在一起,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用试探来验证对方对自己的爱呢? 她虽然没喜欢过谁,但在她看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只有0和100,否则就是不爱。 “想什么呢?” 见她对着奖品发呆,盛嘉屹问。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朝着透明玻璃罩下的紫水晶手链轻轻抬了抬下巴,然后抬眼看着盛嘉屹说:“如果我说我想要那个,你会去帮我赢过来吗?” 盛嘉屹扬了扬眉神色稍显意外。 他没出声垂眸看着温灵,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可以吗?” 温灵抬头看着他:“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盛嘉屹勾唇轻笑了声,声线透着几分愉悦:“可以。” 顿了顿,他垂眸看着她:“我也有个要求。” 嗓音低沉清冽:“删了程昀。” 第 16 章 欲 比赛采用擂台制,不限时间不限性别年龄,只要想参加随时都可以,打败了现在擂台上的人就算赢,结束以后取前三。 盛嘉屹是桌球室的常客,负责记录的年轻工作人员小李认得他,“屹哥来了,上午没见着你还以为你今儿不来了。” “上午有事。” 盛嘉屹伸手轻轻点了点报名册,声线低沉:“给我也加上。” 闻言小李一愣,反应过来以后一边低头加名字一边开玩笑说:“今天这么好兴致屹哥,你要是参加那别人还比什么呀,让海哥直接把奖金给你得了的。” 海哥是棋牌室的老板。 盛嘉屹笑笑没搭腔,问:“海哥在吗?” 小李抬起头东张西望了两秒:“哎,刚还在这呢……可能有事忙别的去了吧,屹哥你找海哥有事?” 盛嘉屹摆了摆手:“没事就问问。” “我杆儿还在老地方?” “那肯定啊,你的杆谁敢动,海哥都不敢。” 盛嘉屹勾唇轻笑,抬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行,那我去拿杆排到了你叫我。” 说完,转头看向温灵,嗓音温和:“走吧。” 小李这才注意到盛嘉屹身后的温灵,原本他还以为温灵也是来报名的,毕竟桌球男女老少皆宜,美女也有不少。 “屹哥谈女朋友了啊?” 盛嘉屹掀开眼皮睇了他一眼,嘴角要笑不笑的:“就你眼尖。” “那是。” 小李嘿嘿一笑:“你跟嫂子真般配,祝你们幸福。” 温灵听这话没什么感觉,她抬头看过去,见盛嘉屹心情颇好的笑了笑:“明天就让海哥给你涨工资。” “好嘞。” 小李笑的合不拢嘴:“谢谢屹哥。” 经常打桌球的人都不用桌球室的球杆,基本都有自己专用的球杆,盛嘉屹玩的多索性就直接把球杆直接放在桌球室了。 为此桌球室特意为顾客准备了存放球杆的房间,是一间小茶室改的,墙上打了柜子放眼望去一整面墙全是存放的球杆。 盛嘉屹轻车熟路找到自己的球杆,两人出门的时候迎面遇见一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穿着暗红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装马甲,下半身是同色系西装裤,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 “阿屹来了。” 男人笑着跟盛嘉屹打招呼,语气娴熟。 盛嘉屹笑着打招呼:“海哥。” 海哥:“刚小李说你带着女朋友来这了,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海哥抬头看了温灵一眼,又对盛嘉屹道:“你小子眼光真不错,女朋友这么漂亮。” 从前桌球室里跟他打探盛嘉屹想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和专门追过来的女孩都不少,可他主动带过来的还是头一个。 刚听小李说这小子带女朋友来了,说特漂亮他还不太信,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漂亮姑娘谁没见过,可现在一看这姑娘的漂亮是独一份儿的。 不是靠浓妆艳抹出来的庸脂俗粉,气质独特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往那一站你就能看出来这姑娘不是一般人。 盛嘉屹勾了勾唇,给温灵介绍:“这是海哥,棋牌室的老板。” 温灵礼貌微笑:“海哥你好。” “你好你好。” 打过招呼后三人相继出门往比赛场地的方向走,到正中央的时候刚好轮到盛嘉屹,他准备上场,温灵便坐回刚才的座位上准备看他比赛。 容貌姣好的女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温灵刚坐下附近的男男女女的目光就都有意无意地落在温灵身上。 只是温灵冷着一张小脸规规矩矩地坐在那,气质又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周围的异性虽然都跃跃欲试可都没真敢过去要联系方式。 后来有人注意到,温灵的目光是看向场上那个身形挺拔拎着球杆长得很帅的男生时,才反应过来,再加上有人刚刚看到他们坐在一起,这才彻底掐灭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没有人会在绝对的身高和颜值压制上不自惭形秽,更何况盛嘉屹还有绝对碾压的桌球技术。 一杆直接清台,是绝对压倒性的胜利。 每一个握杆、俯身、低头的动作都帅得惨绝人寰。 周围瞬间响起欢呼。 “我操,太帅了!!” “怎么会有人打个桌球都这么帅!!!” “技术好就算了长得还死帅,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联系方式!!!” “行了死心吧人家有女朋友了,喏,就是那边坐着的那个。” 有胆子大的跟温灵搭话:“你男朋友真帅!球也打的好!” 温灵偏头友好微笑:“谢谢。” 她其实并不知道盛嘉屹的技术如何,只是前几天偶遇过应忱说他们要去打桌球,猜到他应该会打,刚刚说想要奖品也是心血来潮的试探。 周围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这种场面下说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可温灵脸上却不显现分毫,面色始终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赛采取两局三胜,刚赢下一局现在轮到对方开球,盛嘉屹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海哥聊天。 海哥好奇问盛嘉屹:“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比赛,前两年我怎么劝都劝不动。” 盛嘉屹单手拎着球杆,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巧克粉在杆上随意蹭了两下,轻轻朝着放奖品的方向抬了抬下颌:“我女朋友喜欢那个。” 他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余光落在不远处的温灵身上,又轻飘飘地收回漫不经心道:“小姑娘想要就给她赢呗,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海哥请“啧”了一声,“没看出来啊。” 说话的功夫对手失误导致球没进,又轮到盛嘉屹上场,他做事向来速战速决也没给对方留机会,再次一杆清台。 黑8落进袋里的一瞬间,场上瞬间响起欢呼声。 打完盛嘉屹拎着球杆退场,路过海哥时说了句:“我要那条紫水晶手链。” “手链?” 海哥愣了一下,叫住他:“你这一杆清台肯定是第一没跑了,真不要那五千奖金?” 盛嘉屹:“不用,就要那个。” 海哥笑了笑也没多说:“行,一会儿你拿走。” “谢了。” 人走了以后海哥低头笑了笑。 五千块能买多少手链了。 …… 手链是盛嘉屹亲手给她戴上的。 温灵手腕太细,手链绕一圈太松很容易就掉下来,盛嘉屹轻笑了声,一边耐心绕第二圈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多吃点饭,这么细一捏就断了。” 温灵垂着眸看着他手上略显笨拙的动作没说话,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她手腕内侧隐隐有些痒。 盛嘉屹是头一次给女生戴手链,扣龙虾扣的时候弄了半天才扣好,随后微微蹙着眉头抬头看她:“舒服么?” 嗓音低沉喑哑,尾音带着淡淡的颗粒感,听的温灵莫名耳热。 不是她要故意想歪,只是他指腹摩挲她手腕的动作和他的语气实在是有些色气。 但也只有一瞬。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收回手举起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轻轻眨了眨眼问他:“好看吗?” 盛嘉屹抬眼,视线缓慢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举起的手腕上。 温灵本就肤白,浅紫色的水晶手串通体透明更衬得手腕雪白纤细。 美得让人想用力折断。 盛嘉屹喉结轻轻动了下:“好看。”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走吧,教你打桌球。” 负一层是海哥的私人空间,里面有茶室和几张球桌,偶尔会和朋友在里面喝喝茶打打球,今天上面太吵,盛嘉屹便跟海哥借了负一层教温灵打桌球。 “想从哪开始学?”盛嘉屹问。 温灵抬头看过去:“那要看你想从哪开始教。” 盛嘉屹闻言勾唇轻笑:“行。”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去挑个称手的球杆,从头教你。” 温灵转身去墙边成排的球杆里选了一根轻巧称手的,回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巧克粉像模像样地往杆上蹭了两下。 见状,盛嘉屹扬了扬眉,出声:“知道巧克粉是干什么用的吗?” 温灵动作微顿,放下巧克粉缓缓将视线落在盛嘉屹脸上,淡淡道:“增加摩擦力。” “还挺聪明的。”盛嘉屹笑着点头,“过来先教你握杆姿势。” 温灵没动有些疑惑:“你不拿球杆示范吗?” 然而在盛嘉屹看来却成了防备。 他笑了下,转身去墙边拎了根杆子过来:“现在行了吗大小姐。” 温灵没出声抬腿走到球桌前,学着刚刚盛嘉屹比赛时的姿势俯身架杆。 有点意思。 盛嘉屹笑了下,收回视线认真指导起来:“脚再往后点,握杆的手靠近自己的身体,拿稳……别靠太近,又有点远了……” 温灵皱了皱眉,她实在不知道握杆的手距离身体的远近对打球有什么影响,瞄准打进洞不就行了。 一阵熟悉的雪凇香钻进鼻尖。 温灵的思绪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躯压过来,她整个人都被铺天盖地的雪凇香气包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盛嘉屹的手已经握住了她握杆的手,另一只手盖住她在桌上架杆的手,顺便还给她重新摆了手形。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侧脸上,温灵有些反感异性太过亲密的触碰,本能地皱眉想要动一动,可随后便发觉盛嘉屹的姿势只是看着亲密,实际上身体并没有触碰到她,甚至两人中间被他撑着留出很大的空间。 刚回过神,头顶就响起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球杆的角度不对会影响出球的角度,进而影响进球。” 说着话盛嘉屹单手握住她的手摆正位置,然后握紧球杆,俯首、瞄准、用力,一杆直接进洞。 盛嘉屹:“学会了吗?” 说话间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她侧脸上,温灵的呼吸顿了顿。 她偏头,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噙着笑意的桃花眼,心脏用力跳动了两下。 温灵脸上依旧镇定:“那你让开,我打一下给你看。” 盛嘉屹没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视线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随后轻轻勾了勾唇角:“行。” 笼罩在她头顶的阴影忽然消失,温灵小口小口的呼着气,缓了片刻学着盛嘉屹刚刚的模样,俯身架杆。 “手再往后握一点。”盛嘉屹说。 温灵照做手心向后握,球杆上还残留着余温。 她一向学东西很快,经过盛嘉屹的调整和指导,很快就摆好了标准的姿势,然后瞄准、出杆,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杆进洞。 温灵轻轻弯起唇角,站直身子偏头看向盛嘉屹。 盛嘉屹轻笑着看过来:“这不是会了吗,非要我亲手教你?” 声线散漫隐约带着点气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刻意咬重了“亲手”两个字,像是在勾人。 温灵莞尔:“名师出高徒。” - 出棋牌室以后盛嘉屹接了个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温灵便自己回学校。 路上她将腕上那串盛嘉屹为她赢来的紫水晶手链用衣袖盖住,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只觉得眼不见心不烦。 盛嘉屹这样的人很难有女人不为他着迷。 天然的水晶触碰到皮肤透着细腻的温凉感,回到宿舍温灵才发现手链绕一圈太松,绕两圈的长度不够又有些紧,手腕处原本雪白的皮肤已经被珠子硌得有些微微发红。 她低头盯着自己腕上的紫水晶手链看了几秒,随后摘下来随手扔进抽屉里。 “哎,温灵你回来了!” 原本在床上追剧的方梨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跟盛——” 顿了顿,确定宿舍里只有她和温灵两个人才看着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没跟新男朋友多谈一会儿恋爱?” 温灵:“……” 她就知道躲不过去。 方梨掀开被子下床:“快快快,好灵灵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盛嘉屹谈恋爱?” “说来话长。” 温灵本想搪塞过去,但方梨不依不饶:“那就长话短说嘛,我真的很好奇求求你了快告诉我。” “……” 温灵想了想,说:“前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盛嘉屹说让我踹了程昀跟他在一起。” “然后呢然后呢?”方梨睁大了眼睛一脸八卦。 温灵:“然后我同意了。” “?” 方梨:“没了?” “没了。” 方梨:“……这也太敷衍了吧?” 温灵也没办法,她笑了笑:“但是事情就是这样。” 方梨:“那你喜欢盛嘉屹?” 温灵摇头。 “那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方梨不解。 温灵偏头看她半真半假道:“你不是说他比程昀帅又有钱?” “?” 方梨不信:“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吧?” 温灵把刚顺路买回来的鱼丸塞进她手里:“那你猜错了,我还真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方梨低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鱼丸眨了眨眼:“那好吧,肤浅点也好,又帅又有钱反正我姐妹不吃亏。” 说着,她拿出一串鱼丸对着吹了吹塞进嘴里,“不过,盛嘉屹和程昀不是好朋友么,那你和盛嘉屹在一起的事程昀知道吗?” 温灵整理桌面的动作顿了顿,垂下视线摇头:“不清楚,我没说盛嘉屹说没说我不知道。” 方梨偏头思考着:“要我看你俩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今天中午在食堂估计很多人都看到了。” “也没想瞒。”温灵抿唇道。 就算是她想盛嘉屹的性格也不会同意。 方梨一边吃鱼丸一边轻“啧”了声,摇头:“也不知道沈雪莹知道你和盛嘉屹在一起的事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就精彩,不过她肯定以后更得针对你了。” 温灵脸上没什么表情,根本不在意:“我不跟盛嘉屹在一起她就不针对我了吗?” “说的也是。” 方梨对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姐妹,既能跟帅哥谈恋爱又能气死沈雪莹,一举两得实在是高!” “不。” 方梨:“什么?” 是一举三得。 温灵在心里回。 “没事,我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温灵就看见微信有一条新消息。 1:【答应我的别忘了】 0:【?】 温灵故意的。 1:【?】 1:【程昀的微信】 1:【别装傻】 1:【现在就删,我检查】 温灵点开黑名单列表,把早在黑名单里的那个联系人截图发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论坛上就有人发了中午温灵和盛嘉屹在一起吃饭的帖子,时间恰好在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中间,期间就有很多人回帖了,等到中午下课帖子已经飘红被顶到最上面,几乎是点开论坛一眼就能看到。 【我去,怎么又是她啊,三天两头就有热帖她是京大顶流吗我请问?】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还和盛嘉屹单独吃饭啊?】 【谁知道呢,这女的一看长得就不安分,有男朋友还勾引盛嘉屹,盛嘉屹应该看不上她吧?】 【我觉得也是,校里校外追盛嘉屹的美女那么多,肯定看不上她一个有男朋友的。】 【楼上别那么夹枪带棒的好吗,谁规定有男朋友不能和异性吃饭了,万一是学校公事或者普通朋友呢。】 【楼里有些人对漂亮女生的恶意这么大的吗?】 …… 温灵不常看论坛,下课以后照常跟温灵一起去食堂吃饭。 路上收到盛嘉屹的微信问她在哪,她随手回了句“二食堂吃饭”,然后便把手机塞回大衣口袋。 方梨:“谁的微信盛嘉屹吗?” 温灵“嗯”了声,“问我在哪,我说去食堂吃饭。” “盛嘉屹也要来吗?” 温灵摇头:“不知道。” 方梨默默关上论坛:“其实我觉得可以让盛嘉屹不要来。” “为什么这么说?”温灵转头看过去。 “因为……” 方梨抿了抿唇:“因为已经有人把你和盛嘉屹昨天单独一起在食堂吃饭的事放在论坛上了,好多人讨论。” 温灵没什么反应,她已经对这种事情免疫了,反正再坏也坏不到上次论坛上含沙射影说她被有钱老男人包-养了。 “走吧梨梨,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食堂里两人打完菜以后便随便找了个空位做,说来也巧今天坐的位置居然和昨天一样。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沈雪莹就气冲冲走过来,啪地一声把手机撂在温灵面前:“温灵你什么意思?” 方梨抬头看了她一眼,撇嘴:“谁又惹你了,大中午你发什么疯?” 温灵抬了抬眼睫,视线落在沈雪莹的手机屏幕上。 上面是论坛界面,帖子正是刚刚方梨说的讨论她和盛嘉屹关系的。 顿了顿,温灵缓缓抬起视线停在沈雪莹怒气冲冲的脸上:“什么什么意思?” 沈雪莹直接破口大骂:“你装什么装?自己有男朋友还勾引盛嘉屹,怪不得上次我让你介绍盛嘉屹给我认识你不愿意,原来是自己脚踩两条船呢!” 方梨:“沈雪莹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把你干的那点破事儿都给你抖落出去?” 沈雪莹的注意力都在温灵身上,根本不理方梨:“你男朋友知道你在学校勾勾搭搭,勾引别的男人吗?” 温灵:“谁说我勾引盛嘉屹了?” 沈雪莹冷笑:“你和盛嘉屹单独在食堂吃饭的照片都被人拍到了,你不会不承认吧?” 温灵丝毫不惧看着她问:“我和谁吃饭需要跟你报备?” 她扯了扯唇角语气轻蔑:“你哪位?” “你……” 沈雪莹气得不轻,也不管是不是在公开场合,越发口不择言起来:“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勾搭自己男朋友的好朋友。” 此话一出,无疑是让这段八卦变得更加狗血了,周围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温灵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视线泛着冷意。 还没等她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谁说她勾引我了?” 声线低沉清冽,透着淡淡颗粒感。 温灵闻声抬头看过去,刚好对上盛嘉屹带着安抚意味的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嘉屹已经站在她身后,温灵的眼睫轻轻动了下,内心突然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感觉。 她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念头。 她的靠山来了。 “盛嘉屹……” 看见来人沈雪莹的气焰明显小了不少,一副委屈巴巴又替他着想的模样说:“她在校外有男朋友的……你别上当。” 盛嘉屹像是刚知道旁边还有个人似的,抬头淡淡睨了她一眼:“你哪位?” 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来给温灵撑腰的。 “我……我是……” 沈雪莹委屈的眼睛都红了,“我是温灵的室友……” 盛嘉屹掀开眼皮睨过去,冷冷打断她的话:“我女朋友有没有其他男朋友需要你提醒?”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 盛嘉屹说什么? 温灵是他女朋友?! 闻言,温灵的呼吸一顿。 而后她抬眼睫,穿过看热闹的人群猝不及防对上了程昀的视线。 第 17 章 欲 “给她道歉。” “盛嘉屹……我……” 沈雪莹眼泪汪汪地望着面前面色阴沉的男人,模样别提多楚楚可怜了。 “给她道歉。” 盛嘉屹沉声重复,神色已然不耐。 沈雪莹抬头看了看温灵,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又生气又委屈,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替温灵出头为难她的人是她偷偷喜欢了这么久的人。 她虽然不清楚温灵和盛嘉屹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她只知道远在大一入学的那天她就已经比温灵先认识盛嘉屹了。 入学当天她一个人拖着沉重的大包小包行李找舞蹈学院报道的位置,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背包掉在地上里面大大小小的东西散落一地,甚至还有两片卫生巾就那么掉落在别人脚边。 巨大的羞耻和窘迫感让她抬不起头来,周围路人来来往往,只有他蹲下来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嗓音低沉清冽问她:“没事”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阳光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打在他像他伸过来的手时,少年脸上的表情。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盛嘉屹。 天之骄子,京大的风云人物。 不仅如此,家世背景更是雄厚,祖上从军现在虽然到了盛嘉屹父亲这一辈该行做生意,但寰盛集团涉及房地产开发、人工智能、金融、医疗等各个领域,几乎垄断了京市半数以上的行业,是名副其实的豪门贵公子。 开学以来她一直想找机会认识盛嘉屹,像开学那天一样跟他说几句话,可没想到当他再一次跟她说话的时候,确实冷冰冰地让她给她最讨厌的温灵道歉。 众目睽睽之下之下,虽然沈雪莹极不情愿,可还是恨恨地看着温灵说:“对不起……” “……” 应忱话语一噎,正色道:“你认真的?” 温灵抿唇:“可能是管理员看不下去删除的吧。” 走近了温灵才听见里面方梨正在和沈雪莹吵架。 伴随着拳头重重落下,程昀怒骂出声:“盛嘉屹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抢我女朋友?”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勾引盛嘉屹的?” “你——” “对啊!盛嘉屹可是CTF冠军选手,黑台电脑还不是轻轻松松!” 温灵的心脏突然用力跳了一下,抬眼看过去:“是吗?” 至于程昀—— 顿了顿,他散漫开口:“再来,我就要还手了。” 【嗐艺术源于生活嘛。】 【哇靠!这也太狗血了吧,没想到小说里的剧情我在现实也能看到了。】 看到手机上的回复,虽然温灵不知道盛嘉屹要如何处理,但还是安心了不少。 方梨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看。” 可若是有人恶意拿照片去论坛造谣,那性质可就变了。 方梨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我最后说一次,你不想住在宿舍可以去找辅导员申请换宿舍,温灵的东西不准动!” 只能说想象力挺丰富的。 方梨一脸轻松说:“以后就没人找你麻烦了。” 话音刚落,桌球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程昀身上裹挟着冷气踱步冲上来,速度快到应忱来不及阻拦。 方梨下意识捂嘴,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该不会是那时候他就对你有意思吧,蓄谋已久!” “你真以为你跟江倾瑶的那点儿猫腻没人知道,自己三心二意现在装什么情圣?” 方梨恰到好处出来帮腔:“今天中午在食堂连盛嘉屹都说温灵没有勾引他,你凭什么一口咬定?” 程昀用力挣扎了两下,但奈何应忱抱的实在太紧,他根本无法脱身:“那她也是我前女友,先来后到懂不懂!” 应忱:“……” “还是有些人一直嫉妒温灵,三天两头找茬不说,现在还非要往温灵头上泼脏水,真是够坏的。” 原本就讨论度极高的两个人放在一起,论坛上彻底炸了锅,而这两个名字像是注定了要彼此纠缠牵绊一生。 方梨摆了摆手:“嗐,别提了,幸好你及时回来了,不然她们要是真动手我还担心我一个人护不住你的东西呢。” “你——盛嘉屹——” 应忱骂了一句脏话,连忙冲上去抱住程昀把两人拉开距离防止事态严重:“别冲动别冲动,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 顿了顿,她拿起手机给盛嘉屹发微信。 温灵低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应忱突然想起今天来打桌球他还约了程昀和江倾瑶,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来。 盛嘉屹笑了笑了,“没想瞒。” 方梨翻了个白眼:“玩都轮不到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就说这女的看着就不安分,肯定是她勾引的……】 “淫者见淫我不跟你争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别人截图下来的那个帖子的最后一个回帖。 反正她也不想跟温灵一个宿舍,每天给自己添堵。 温灵:“……” 一场闹剧由盛嘉屹的出现匆匆结束,与此同时校论坛上算是彻底炸了锅。 程昀这一拳使了十足的力气,他唇角破了一块指腹上印星星点点红色。 “上次好像也是……” 正当应忱想给打电话盛嘉屹打电话的时候,盛嘉屹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温灵反问。 “这个祸害终于走了,宿舍能清净了。” 他舌尖轻轻抵了抵右脸,指腹用力蹭了下唇角。 说着,方梨拿起手机习惯性点开论坛,忍不住“咦”了一声,“论坛的帖子好像被人黑了,现在已经搜不到了。”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放假哪来的管理员给你删帖。” 方梨:“你不想住你可以自己去和辅导员申请换宿舍,搬温灵的东西干什么,要是丢了什么贵重物品你负责吗?” 温灵抿了抿唇不置可否,以沈雪莹对她莫名其妙的恶意,再加上今天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我去!太劲爆了!盛嘉屹和温灵居然在一起了!!!】 “吓唬谁呢?” 方梨神色不耐已经想要骂人了:“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中午在食堂被羞辱的屈辱感突然涌上心头,沈雪莹狠狠瞪着她:“你少拿盛嘉屹吓唬我,温灵人品不好我不想和人品不好的人做室友,要求她搬出宿舍合情合理,就算是盛嘉屹也无权干涉。” “你……” 程昀扭头朝着应忱吼:“你他妈松手!” 闻言,盛嘉屹眼底暗了暗,视线停在他脸上盯了他几秒,随即沉声:“要是真论先来后到,根本轮不到你。” 程昀冷冷扯了扯唇角,留下一句兄弟情分到此为止,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沉默几秒。 声音不大但刚好可以盖过她们的争执。 温灵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情不卑不亢穿过人群走进宿舍。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道德败坏?” 方梨叹了口气一声,“这跟风云人物谈恋爱也算不上什么好事,你都成众矢之的了真是糟心。” 盛嘉屹喉结轻轻滚了滚,抬起头缓慢对上程昀愤怒的视线:“算我做的不地道,这一拳算我还你。” 温灵站在人群后听懂了大概,原来是沈雪莹不想和她住在同一个宿舍,自己不换非要让她关,还私自去找了宿舍有空位的同学要把温灵的床铺搬过去,方梨不同意一直守着她的东西,这才跟沈雪莹吵起来还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也是,玩玩犯得上找兄弟前女友谈么。 应忱放下手机:“你总算回来了,论坛上都炸了,你真跟程昀前女友在一起了?” “你他妈——” 另一边,原本约好在校园桌球室碰面的应忱一边刷着学校论坛上的帖子,一边看着他们几个发小如死寂一般的微信群聊,特别是在看到程昀退群之后,更是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方梨发出一声惊叹:“牛逼——不愧是盛嘉屹——” 沈雪莹抱臂冷哼:“一个勾引男朋友兄弟品行不佳道德败坏的人还好意思报警,我要是你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早就去退学了。” 沈雪莹不以为然,冷笑:“她能有什么贵重物品?” 【据知情人士爆料,温灵前男友和盛嘉屹认识还是很好的兄弟。】 “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他盛嘉屹非要抢我的?”程昀反问。 说完,盛嘉屹丢开球杆转身走出桌球室。 盛嘉屹抬眼:“玩玩我犯得上?” 盛嘉屹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头往左侧偏了偏。 应忱死死拽住他没动,等盛嘉屹下楼才松手,紧接着就结结实实挨了程昀一拳。 温灵低头。 “温灵是跟你分手了不是给你守寡了,怎么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温灵:“你不想住在宿舍可以自己申请换宿舍,你今天动我的东西一下,我们今晚就警察局见。” 程昀怒不可遏:“盛嘉屹你他妈就没把我当兄弟,你说的也是人话?” 温灵朝她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本能地把方梨护在身后。 “真的!你看看没有了!” “你回来了。” 温灵没多看论坛,饭吃了一半回到宿舍换了衣服以后便照常去做兼职。 沈雪莹隔壁宿舍的好友也小声劝道:“算了吧雪莹,你搬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好不容易考上京市,现在才大一别把事情闹大,你说呢?” 应忱:“你俩这事应该瞒不了他多久,而且他刚才退群了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 【???真的假的?上次我点进论坛的时候记得温灵有男朋友啊。】 闻言,看热闹的人也都深以为然,毕竟大家都是同专业的,要么是同班同学要么是隔壁班的,谁和谁不合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再加上温灵平时低调,风向便渐渐变了。 “艹。” “别一口一个程昀前女友。” 温灵抿唇笑了笑。 他被打得偏了偏头:“为了一个女人兄弟闹成这样不值得,天底下女人那么多。” 沈雪莹虽然不忿,可眼见着事情对她越来越不利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我搬就我搬!” 方梨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后方就传来一道清清泠泠的嗓音。 方梨低头又往下刷了几页,依旧没有中午看到的热帖。 方梨:“温灵现在可是盛嘉屹亲口承认的女朋友,你得罪的起温灵得罪的起盛嘉屹吗?” “卧槽!” 她认识程昀也有一年多,他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旁人一向是温和贵公子的形象,从没见他跟谁红过脸,可今天她却在他脸上看到了愤怒、不解还有屈辱。 刚坐上地铁温灵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但根据内容不难判断是程昀。 她和盛嘉屹已经不可能了,便把这笔账记到了温灵的头上,打定主意不让温灵好过。 1:【没事,我来处理】 方梨忽然茅塞顿开:“上次论坛上的帖子也是盛嘉屹删的对不对!那这么说沈雪莹的电脑肯定也是盛嘉屹黑的了!” - 【跟自己兄弟的前女友在一起,盛嘉屹到底图什么啊。】 盛嘉屹没出声。 【真的!今天中午在学校食堂盛嘉屹亲口承认的,至于你说的那个男朋友估计已经是前男友了吧。】 沈雪莹还想反驳但被温灵打断:“你不服我们明天可以去辅导员办公室评评理,到底是偷拍室友照片捕风捉影去论坛上恶意造黄谣的人道德败坏,还是我这个专业成绩第一,拿国家一级奖学金的人道德败坏。” 方梨神色担忧。 沈雪莹振振有词:“温灵道德败坏我不想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有什么错,道德败坏的人是她凭什么让我换?” 【你和我提分手是为了盛嘉屹?】 盛嘉屹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拉开椅子坐下,姿态闲适:“温灵现在是我女朋友。” 今天上午他已经把江倾瑶出国留学的事情安排好了,这会儿她应该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学资料,多半是没空过来趟这趟浑水。 一周以后众人才收到程昀出国的消息。 沈雪莹动作很快再加上有人帮忙,很快就把自己的衣服和床铺收拾好搬离宿舍。 盛嘉屹神情冷了冷:“我要是不把你当兄弟你今天都到不了这儿。” 说着,方梨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过去:“我怎么觉得这手法有些似曾相识。” 温灵垂眸:“怎么了?” 0:【刚刚在食堂我看到程昀了】 她抬头看向沈雪莹,嗓音凉凉的:“你如果今天私自动了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报警。” “……” 相比捕风捉影的流言,大家自然还是愿意相亲学校。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当即窃窃私语了起来,毕竟当初温灵论坛上的照片众说纷纭,最后还是学校亲自下场澄清的。 临走前她还不忘狠狠瞪了温灵一眼:“别以为你现在和盛嘉屹在一起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玩玩你罢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沈雪莹说什么,转头看着方梨温声道:“今天谢谢你了梨梨。” 虽然温灵自己问心无愧,可想起刚刚在食堂看到程昀的表情,还是有些担心。 “就是啊。” 沈雪莹当即就慌了:“你别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论坛上照片是我发的?” 想起刚刚盛嘉屹谈起温灵的模样,应忱无奈道:“你跟温灵没缘分认命吧阿昀。” 虽说他和盛嘉屹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宿舍关系更亲近一点,可程昀到底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了一个女人要是闹翻了他夹在中间也是难做。 方梨自顾自地说完,又低头点开一个帖子,她皱了皱眉低头看。 中午的事情一过,温灵也算是彻底成了京大的名人,谁让跟她同框出现的是大名鼎鼎的盛嘉屹呢! “那程昀那怎么办?” 说完反手“砰”地一声关上宿舍门。 当天温灵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刚走到宿舍楼层就听见宿舍里传来一阵喧闹声,门口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众人转身朝着声源方向看过去。 回帖人的id是实名的。 他顶着盛嘉屹三个字转发了前面那个【我就说这女的看着就不安分,肯定是她勾引的……】回帖: ——没,是我勾引的她。 第 18 章 欲 隔天下午没课温灵打算去疗养院一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经半个月没去看过外婆了。 因为路上需要的时间太久,为了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温灵下了课午饭都没吃直接就去公交站了。 这个时间公交站台的人不少,她好不容易才抢到后排的一个位置。 刚坐下微信就响了一声。 1:【下课了吗,一起吃午饭。】 温灵低头打字:【今天不行,我有事已经不在学校了,下次吧】 她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钟盛嘉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温灵抿了抿唇角把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在哪?” 男人声线低沉清冽,隐约带着几分颗粒感,像是砂纸磨过玻璃碎片,漫不经心的松散。 温灵垂下眼睫如实道:“公交车上,下午要去疗养院看外婆,好久没去了。”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疗养院地址。” 温灵有些意外:“你要来吗?”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外婆住的疗养院环境一般,而且老人生病卧床很久了,虽然有护工但还是……”有些脏。 即便是程昀她也曾在他脸上看到过难以忍受的表情,更何况是盛嘉屹,虽然是人之常情可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私心还是不愿意外婆被人这样嫌弃的。 “温灵。” 温灵这才回过神,温柔给赵姨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赵姨“嗐”了声,“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学业更重要,你外婆这边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她没过去想等盛嘉屹打完,可好巧不巧盛嘉屹偏头,视线不经意看过来。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像是在犹豫。 盛嘉屹:“……” 温灵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顿了顿,“下次来可以提前一天跟我说,我送你过来。” 温灵:“最近学校事情是还挺多的,辛苦您了赵姨。”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灵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给我吧我去扔。” 赵姨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现在全家就剩下外婆一个亲人了,这孩子小年年纪就一个人扛起整个家,真是不容易啊。”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这位是……” 盛嘉屹脸上表情温和,漫不经心地回:“您言重了,看得出温灵很尊重您。” 外婆的病房在三楼,温灵跟一楼前台的护士打过招呼以后便轻车熟路地带着盛嘉屹上到三楼。 温灵连忙放下背包走过去帮忙。 挂断电话,温灵把疗养院的地址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温灵才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盛嘉屹,他依旧是那副随性散漫的模样,轻轻倚在窗台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温灵抿了抿唇:“你等很久了吗?” 盛嘉屹偏头看过来,那双精致的桃花眼看向她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眉心微微皱着看上去像是有些不耐。 收回视线,盛嘉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吧。” 他今天穿的十分简单休闲,上半身是黑色冲锋衣,领口到喉结位置,低头可以盖过下巴,下半身是同色系休闲裤,身影高大挺拔,一双大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你每次都坐公交车过来?” 温灵走到一楼的时候,盛嘉屹正在门口打电话。 温灵点头语气坦荡:“公交车只要三块。” 温灵没动现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也不急,像是耐心地在等待答案。 温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神色有些复杂。 见赵姨跟盛嘉屹聊天温灵愣了愣,神色稍显意外。 温灵走了没多久赵姨就回来了,赵姨对盛嘉屹的印象很好,长得高高帅帅心也不脏,刚病房里全是排泄物的味道,非但没有嫌弃还愿意伸手帮忙。 “赵姨。” 盛嘉屹抬眼看她有些不解,这破地儿都快干到燕郊去了,公交车一个来回半天过去了。 “好。” 温灵笑着回:“我今天待不了太久,正准备回去了,下次周末早点回来再陪外婆聊天。” “小灵来了。” 盛嘉屹点头:“新疗养院的位置距离京大只有半小时车程,你可以时常过去探望外婆。” 闻言,盛嘉屹抬了抬眼,神色认真了几分:“您认识小时候的温灵?” 见状,温灵没有说话收回视线推门走进病房,迎面便飘过来一阵排泄物的臭味。 盛嘉屹再度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停在少女白皙细腻的小脸上:“想知道我想要什么?” 温灵帮外婆擦干净身子以后,便拿起旁边的干净纸尿裤想替外婆穿上,但她一个人很难一边穿一边抬起外婆的身体,虽然老人现在已经瘦成一把骨头,但在毫无意识的时候还是有些重量的。 盛嘉屹微微颔首示意随后率先一步走出去,温灵临走前赵姨拉住她,小声道:“小伙子看着人不错,你有了归宿你外婆也能放心。” 随后,盛嘉屹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怎么不过去?” 今天路上有些堵将近两个小时温灵才下车,她远远就看到老旧的疗养院门口停着一辆十分惹眼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辆阿斯顿马丁。 “也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你外婆这里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温灵也没再坚持:“我微信发给你。” 盛嘉屹唇角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她心脏的位置,视线一动不动地锁着她,嗓音低沉:“要是我想要这儿呢,你给不给?” 算了,去一次就知道了。 虽然温灵不太想承认,但盛嘉屹的确生了一副好皮囊,无论颜值还是身材都是同性中的佼佼者。 “谢谢小灵。” 盛嘉屹收回视线,缓慢开口:“我刚刚让人联系了市里条件好一些的疗养院,等那边床位空出来就把外婆接过去治疗。” 温灵不免有些动容,但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赵姨见状一边拎起用过的纸尿裤往门口的方向走,一边说:“小灵你等我把这个扔了回来跟你一起穿。” 默了默,温灵解释:“我是坐公交来的,会比你慢一点。” “嗯?” 温灵垂下眼睫:“我先走了赵姨。” 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盛嘉屹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站直。 “我说地址。” 她仰头对上盛嘉屹的眸子,开门见山地问:“你想要什么?” “既然小灵回来了我就先出去了,不给你们年轻人当电灯泡。” 见状,盛嘉屹勾唇轻笑了声:“盯着我看什么呢,再看收费了。” 盛嘉屹语气很淡,他一向没什么耐心,也不想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跟她展开拉锯战。 赵姨笑着:“小灵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有礼貌。”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腕表,随后漫不经心收回视线,声线散漫道:“不久。” “我来给你搭把手。” 赵姨没动,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干净帅气又有些冷淡的小伙子,又看了看温灵,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 他忘了她缺钱了。 很快,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说着话,两人已经手脚麻利地帮病人把带有排泄物的纸尿裤脱了下来。 她自然是想为外婆提供更好的医疗环境,可京市的疗养院价格高昂不是她可以支付的。 初冬的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灵看着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没来得及移开视线。 “也就四十分钟。” 四目相对,温灵的心跳蓦地漏掉半拍。 护工赵姨正在帮病床上的人管纸尿裤:“你先出去待一会儿这我来弄。” 盛嘉屹的举动令她十分意外,可除了意外似乎还有某种其他说不清的情绪掺杂其中,她一时也难以剥丝抽茧地看清楚。 盛嘉屹站在门口,看着小姑娘一边轻车熟路地帮忙给病人擦身体,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护工聊着天,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顿了顿,她继续道:“今天谢谢你。” 盛嘉屹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说着她把手收回来:“怎么能让你扔呢,我去就行了。” 赵姨打开了话匣子:“温灵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我跟老太太是同一个镇上的,街坊邻居都是认识的,也算是从小看着小灵长大的。” 她的神情格外冷淡,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神色有些意外:“你刚刚打电话是在帮外婆安排疗养院?” 温灵点头应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第一次来程昀也是这么说的。 盛嘉屹眼底暗下来,脸上表情喜怒难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灵便推门进来。 “嗯。” 说着,温灵便轻车熟路地拿起对面桌子上的成人纸尿裤走过去。 “谢谢赵姨。” 盛嘉屹忽然想起那天风雪交加的夜里,四下无人,昏黄的路灯打在她的侧脸上,少女的睫毛很长,垂眸时拓下一小片阴翳。 少女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格外冷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小灵这孩子聪明漂亮又懂事,就是命苦唉,年纪轻轻的妈就没了,爹还是个……” 她印象里盛嘉屹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准确点说应该是不是个会跟无关紧要的人废话的人。 赵姨笑着应声:“我就是老太太的护工,小灵客气才叫我一声姨,实际上我就是打工的。” 温灵看着盛嘉屹说:“让赵姨去吧,你帮我给外婆穿成人纸尿裤,我一个人穿不上。” 还没等温灵回过神,男人忽地压低身子凑近,对上她的视线漫不经心道:“看在你是我女朋友的份上,给你算便宜点儿。” 温灵:“辛苦了赵姨。” 无论是真心还是客套,都不妨碍她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另眼相看。 电话那头盛嘉屹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他既没有说免费也没有说真正的价格,而是给了温灵一个最容易接受的选择。 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抱起一个卧病在床的老人轻而易举,有了盛嘉屹的帮助温灵很快就帮外婆换好了成人纸尿裤,又重新换了一套病号服。 赵姨笑着说:“最近课是不是变多了,这两周没见你过来看你外婆。” 可自打认识以来,颠覆她对盛嘉屹印象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温灵:“看你在打电话,不想打扰你。” 赵姨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原来是小灵的男朋友呀。” “……” 再度抬眼时,他看见她眼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但又很快被冷淡取代,就像今天一样。 对视几秒。 同样的费用,她自然会选择更好的治疗环境。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视线凝着她没动。 熟悉的气息窜进鼻尖,温灵倏地回过神,慌乱之中偏过脸:“你休息一会我去缴费了。” 盛嘉屹十分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赵姨。” “可不是嘛。” 温灵冷静地回望他:“人做事总有目的的,不是吗?” 进门前她回头看了盛嘉屹一眼,后者还是如往常那般漫不经心,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现在轮到盛嘉屹意外了,他扬眉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什么意思?” 或许是看出她的疑虑,盛嘉屹温声道:“住院的费用你不用担心,那家疗养院我妈公司有股份,住院费就按现在的算。” 第 19 章 欲 温灵没说话,沉默几秒后径直越过盛嘉屹拉开车门上车,后者漫不经心勾了下唇角,慢悠悠跟了上去。 因为盛嘉屹临时跟来的缘故,温灵回程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要早两个小时,今天下午没课她又不想让这两个小时浪费,索性便试探性问了秦姨沐沐今天的课程安排,如果空的话可以加一节舞蹈课。 一听要给沐沐加课秦姨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又闲聊了几句以后,两人约定好四十分钟后到家里上课。 聊微信的功夫车子已经开进三环,温灵偏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出声:“今天谢谢你,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过了红绿灯在前面靠边把我放下来就行。” 她记得前面附近有个地铁站。 盛嘉屹分了个余光扫过去:“你不回学校?” 温灵摇头:“下午临时加了一节家教课。” 盛嘉屹抬眼:“给沐沐上课?” 温灵“嗯”了声。 盛嘉屹收回视线扬了扬眉,没有停车的意思,骨节分明的手游刃有余地打着方向盘:“那正好我也要去,顺路。” “你也去?” 温灵转头看着他。 “怎么?我不能去?”盛嘉屹漫不经心问。 温灵:“……不是。” 顿了顿,她小声说:“就是刚没听你提。” 男人喉结轻轻动了下,移开视线走向客厅。 盛嘉屹不知道温灵在想什么,但他似乎并不想让她那么轻松取得胜利。 盛嘉屹的眉心猛地一跳。 三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瑞景庄园。 盛嘉屹“嗯”了声收回视线,红灯刚过他慢悠悠踩下油门重新启动车子。 盛嘉屹驻足,眼睫微垂缓慢对上她的视线。 “什么意思?” 1:【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谁说的?有科学依据吗? 温灵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盛嘉屹今天这么好说话。 一路走到跟上一次一样的位置,盛嘉屹想起什么出声道:“现在跟我走一起不怕别人看见了?” 秦姨瞥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而笑容满面地招呼温灵:“小灵快进来,沐沐知道你今天要给她上课高兴坏了,挂了电话就自己把舞蹈服换上了,这会儿正在教室里等你呢。” 温灵抬眼,停顿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没出声。 盛嘉屹却听得懂,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盛嘉屹又低头笑了笑,庆幸自己又发现了不一样的温灵。 这么一想盛嘉屹的心情更愉悦了。 “???????????” “?” 温灵抬眼,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四周安静,不知是谁踩到一片枯叶,发出“咔嚓”一声。 1:【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无意?】 温灵脸上扯出一个笑,语气尽量温柔:“没事的沐沐,我们继续。” 盛嘉屹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笑。 “不怕了。” 秦姨无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开电话会。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温灵云淡风轻道:“反正我风评不好。” 九十分钟的课程很快结束,下课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北方冬季天黑的早,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 “好好。” 温灵:? 温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盛嘉屹到底是怎么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发言的,倒打一耙简直荒唐,她真想截个图挂出去让那些学校里追捧盛嘉屹的人好好看看盛嘉屹的真面目,她觉得自己也荒唐,居然浪费时间跟他掰扯这种无用的东西! “?” 秦姨以为他真听进去了,连忙压低声音告诫:“你不会真的吧,我跟你说以你妈的脾气要是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 秦姨轻哼了声:“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姑娘身上了。” “那要这么说我也算是你老板,跟老板谈恋爱怎么不觉得怪?” 经过这个短暂的小插曲,盛嘉屹心情大好,也没再接着看,逗逗就行了惹毛了就不好了。 “行。”盛嘉屹话锋一转突然道。 秦姨说:“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姑娘的,本来想给你们撮合撮合的,但没办法了大外甥,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骤然被戳穿了心事温灵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姨:“可不兴当男小三啊。” 盛嘉屹无所谓地笑笑:“我妈想打断我腿的事还少么?” 但这次她没有跟盛嘉屹掰扯,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套等着她。 盛嘉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少女穿着深色舞蹈服,剪裁得体贴合身形,随着身形的舒展,将少女婀娜的曲线体现的淋漓尽致。 0:【我是无意间看到的!】 到了学校盛嘉屹停好车以后跟温灵一起走进校园,往女生公寓的方向走。 1:【第一次主动给我发微信,值得表扬。】 舞蹈教室里温灵正在带沐沐练习基本功,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什么?” 盛嘉屹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轻轻扬了扬眉,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刨根问底:“那是哪个意思?” 没等秦姨开口盛嘉屹继续道:“好了您就别操心我了,多操心操心沐沐和你公司的股票吧。” 盛嘉屹收回视线抬腿往里走:“没事啊。” 温灵瞥了一眼也没说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习惯下楼先叫车的她今天没有叫,像是已经默认了盛嘉屹会送她。 心已经飞走了盛嘉屹也懒得再装,索性放下手机偏头光明正大地看。 盛嘉屹也知道自己估计是把人逗炸毛了,故意跟他置气呢,但不知怎的他竟有些享受这种温灵跟他劲儿劲儿的感觉,至少比之前冷冷淡淡把他当空气当陌生人当工具人的强。 这是重点吗? 0:【你别看我】 盛嘉屹安慰道:“我也走了小姨,改天再过来吃您做的饭。” 他窝在沙发上照旧点开游戏,可耳朵却不自觉地听见少女甜软的嗓音。 很快,温灵手上的手机振动了下。 1:【有意也没事,虽然你男朋友我秀色可餐,但是我们的关系你多看两眼也不收钱。】 “……” “……” 温灵无话可说。 盛嘉屹轻轻扯了扯唇角:“合着以前在程昀身边乖顺都是装的。” 温灵不禁有些不自在。 温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喜欢那种。” 这时沐沐抬头看过来,有些担心地问:“温灵,姐姐,你,眼睛,怎么了?” “好厉害呀~” 他见过温灵很多面,跟在程昀身边时是乖顺的,面对他是冷淡疏离的,对生病的外婆和邻居护工是耐心礼貌的,跟沐沐说话时又是宠溺温柔的,他见过她这么多面唯独没见过她如此灵动鲜活的一面。 “还没事。” 还挺记仇。 另一边,盛嘉屹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难掩愉悦。 知道躲不过去温灵索性实话实说:“秦姨是我的雇主,也算是我的老板,跟老板的外甥谈恋爱,如果被老板知道总觉得怪怪的……” 盛嘉屹知道他不会回,也没打算继续往下接,抬手按了负一层。 相比之前那些,仿佛这个才更像她自己。 温灵:“?” 盛嘉屹轻车熟路将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和温灵一起上电梯。 “……” 很快下一条微信映入眼帘。 温灵是做动作时无意对上了盛嘉屹的视线,才发现他是在看着她的。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接了一句:“我已经饱了。” 怎么不算进步呢? “是吗?” 盛嘉屹懒散掀开眼皮瞥了她的背影一眼,还没等收回视线,耳边就响起秦姨的声音:“看什么呢?” 温灵温柔的笑着:“不用了秦姨。” 房门打开,看见并肩立在门口的两个人秦姨愣了愣,随后笑容满面:“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他一边抬腿穿拖鞋一边说,哪有半点要走的样子? 起初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巧合,可当她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人依旧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温灵也没解释微笑着说:“我先走了秦姨下次见。” “……” “很标准的动作~” “……” 她想装作不知道,可盛嘉屹这个人存在感太强,即便她已经很努力转移注意力,可还是难以忽略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炙热的视线。 说完,她没看盛嘉屹转头走进去, “那太好了。” 秦姨见天色已晚便开口道:“小灵留下吃个饭再走吧,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盛嘉屹笑了下:“这么记仇?” 过了一会儿,温灵忍无可忍走到一旁拿起手机低头发了个微信出去。 像是在蛰伏静静等待他的反应,又像是无声的对峙看谁先败下阵来。 沐沐抬头:“姐姐,你,生病了,吗?” 沐沐最近的治疗效果特别好,已经改善了很多,心情好的会说几句话,只不过都是电报句。 前面路口刚好红灯,盛嘉屹把车停下偏头看过去,觉得有些好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方向盘,慢条斯理反问:“要是知道我去就不去了?” 他倒是要看看,小丫头片子究竟有多少面孔。 “没什么。”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手机“叮咚”了一声。 秦姨一边看温灵又转头看向同样穿着要走的盛嘉屹:“这怎……” 温灵温柔地笑着:“可能是最近天气冷了,出门忘记带围巾着凉了吧,沐沐可不要像我一样哦,出门记得多穿点衣服,不要忘记带帽子和围巾哦。” 盛嘉屹率先开口:“楼下碰到的。” 沐沐乖巧点头:“好,我知道。” 温灵温声回:“那我先去给沐沐上课了。” “啊?” 说完,她放下手机没再给盛嘉屹什么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表情,转身泄愤似的把地板踩的咔咔作响。 秦姨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姨。”盛嘉屹哀怨地回。 拐着弯地骂他。 温灵拧眉。 说着,便开门追了出去。 “有男朋友怎么了?”盛嘉屹下意识道。 见状,盛嘉屹收回视线,嗓音低沉道:“有情绪是好事,年纪轻轻的就对什么都是淡淡的,老了容易老年痴呆。” 温灵往后退了半步,慢悠悠开口:“看来不仅秀色可餐,四肢也够发达。” “沐沐真棒~” 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却不招人厌烦:“不欢迎我啊,那我走?” 温灵:? 盛嘉屹抬起眼睫对上她的视线,声线低沉温和:“我说这件事可以听你的,不告诉小姨我们之间的关系。” 又宠又嗲,跟跟他说话时冷淡疏离的模样大相径庭。 盛嘉屹眉心一跳,紧接着就听见女孩笑眯眯说:“因为有人秀色可餐。” 盛嘉屹追过去的时候温灵已经上了电梯,他加快了脚步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两秒拦住电梯门,走进电梯。 听见盛嘉屹的手机响了一声,温灵抬头看过去清楚地看到他看到微信内容以后,似乎颇为愉悦地扬了扬眉,唇角漫不经心勾了勾。 语气就差直接说你省省心吧。 声音不大不小,却像是分隔线让两人的气氛忽然变了走向。 温灵轻轻默了默沐沐的头:“那我们继续下一个动作,我来示范。” 少女的视线一如既往清澈沉静,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 盯了她几秒后,盛嘉屹漫不经心扯了扯唇角,俯身慢慢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落下,嗓音沉慢:“那你说说我喜欢哪种?” 第 20 章 欲 温灵到宿舍的时候室友都在,许可夏在阳台和家人打电话,方梨正准备去楼下取外卖。 “灵灵你回来啦!”方梨压低声音说。 温灵点头,下意识抬眼看了看许可夏的方向:“今天夏夏也在啊?” 许可夏是校学生会干部,再加上专业不同,平时忙到飞起除了睡觉平时几乎见不到面。 与此同时,阳台的方向传来许可夏有些崩溃地声音。 “大学是我自己考上的我为什么要退学?” “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心里只有弟弟,学费是我自己交的,现在因为拿不出弟弟的择校费居然要让我退学去相亲。”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阳台的门没关紧,许可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温灵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方梨,后者则是一脸无奈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她出了宿舍:“陪我去拿个外卖,我跟你慢慢说。” 许可夏是桂城贫困山区考出来的,家里四个孩子她是老大,底下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家里条件不好连上学的路费都是村子里的乡亲凑出来的。 现在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了她父母打算给弟弟交一笔择校费,但是家里又拿不出钱,就想让许可夏退学回家相亲。 方梨说完忍不住有些同情许可夏:“真是天崩开局,难怪许可夏那么努力,法律系课那么多她还去学生会给老师当牛马,好像就是为了评优好拿奖学金和助学金。” 方梨从小在富裕家庭,又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很爱她,有些难以置信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温灵垂下眼睫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把火:“温灵知不知道你在体育馆啊?” 身边位置上就是刚下半场比赛前应忱拿给他的水还剩半瓶,但他并不想喝。 “要是帅哥篮球服里面没穿打底就好了,也太拿我们当外人了。” 方梨:“对了,你今天不是去疗养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回来呢!” 温灵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小声说:“别胡说,我可没看过。” 许可夏:“忙,忙死了,下周有个小测我书还没背完,明天又要开始忙篮球赛的事根本没空背书了,所以今天就请了个假回宿舍背书。”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没接,掀开眼皮睨过去没好气儿:“我差你一瓶水?” 方梨:“对呀,像盛嘉屹这种长得帅家境又好的男生肯定从小到大都是被女生哄的,我一开始还担心你跟他在一起会受委屈呢,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有点多余啦。” 盛嘉屹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轻松打爆对面水晶以后才懒散掀开眼皮看过去,抬手接过:“谢了。” 温灵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他依旧不死心:“屹哥你就去吧,法律系的实力跟我们不相上下,上半场比分接近,下半场要是有人失误肯定就输了。” 应忱生无可恋。 许可夏点头:“好像是。” 方梨:“到时候看到帅哥我一定第一时间拍下来发给你好夏夏!” “好。” 温灵“嗯了”声,点头:“看到了。” 三人各自分工,很快就收拾好坐在桌旁享用,为了不让许可夏想起刚刚不开心的事,温灵和方梨想方设法地找话题。 应忱:“……” 或许是因为没在场上看到想看的人,上半场比赛结束以后原本人满为患的观众席空了大半。 应忱生无可恋,刚刚教练还跟他说请不来盛嘉屹输了比赛他就不用在篮球队混了。 方梨想了想偏头看向温灵:“后天下午我们是不是没课?” 盛嘉屹收回视线:“我有课表。” 许可夏笑着说:“我的大小姐,你脱单都嚷嚷两个学期了,也没见你对哪个追求你的男生稍加辞色。” ——温灵和方梨 “三点。”温灵说。 计算机系这边正在讨论着晚上去哪轻功。 声线很低,带着淡淡的颗粒感。 方梨闻言轻“啧”了声,笑着揶揄:“没看出来盛嘉屹还挺守男徳的,别人都恨不得脱光了他可好还穿个短袖,合着那么好的身材只给你一个人看。” 应忱撞了盛嘉屹肩膀一下,问:“屹哥有什么建议吗?” 盛嘉屹偏头,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那他呢?”方梨问:“他打篮球赛也没让你过来看?” 温灵轻轻弯了弯唇。 男生身形高大挺拔,穿着红色球服内搭了白色短袖打底,肩宽窄腰,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后背宽阔坚实,表情冷淡桀骜,步伐沉稳有力,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 …… 盛嘉屹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去干什么?” 温灵说:“没有。” “是吗?”温灵语气没什么起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应忱就眼睁睁看着温灵拎着水发完全场,甚至连他都收到了别人传过来的水,却偏偏没有盛嘉屹的。 应忱还想再说什么,可转念一想以盛嘉屹的本事拿到舞蹈系的课表还不是手拿把掐。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 “后天下午!”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一次扣篮命中的同时裁判吹响结束的哨声,最终计算机系以领先二十五分的差距取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见状,方梨偏头看她:“你怎么不惊讶啊?” 方梨激动地双手晃着她的胳膊:“你看到了吗灵灵,我靠,你男朋友刚才超帅的带球连过三人,目前为止三分球命中率百分百!” “没事,到时候我和温灵帮你搭把手。” …… 顿了顿,他笑着安慰:“嗐,不去也行咱就坐着歇一会,反正温灵在发水一会儿肯定就过来了。” 后面还打了个可爱的紫色茄子表情包过来。 温灵点头。 对上他的视线应忱一副狗腿的模样笑着:“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方梨:“是啊,我买了小蛋糕我们一起吃吧,我跟你说这家的焦糖榛子奶油蛋糕特别好吃,我前几天就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馋死了,正好今天订到了。” 温灵对篮球赛没什么兴趣,低头用wps写下周要给沐沐上课用的教案。 应忱生无可恋:“没爱了,你就这么对待你好兄弟的,亏我还想着你给你拿了矿泉水过来。” “滚蛋。”盛嘉屹拧上盖子笑骂。 盛嘉屹皱了皱眉侧身一脸嫌弃躲开,语气漫不经心:“一身臭汗离我远点儿。” 他当然不差。 “……” 方梨眼神一亮:“什么篮球赛?” 温灵也附和道:“正好我给大家买了咖啡,可以配着小蛋糕一起吃。” 不远处的小姑娘正提着一提矿泉水给球员发水,他笑着说:“那不是温灵么,她看见你没?” 方梨看着体育馆里稀稀拉拉的观众,忍不住道:“这不科学啊,人怎么这么少?” “……” 温灵闻声抬头朝着篮球场上看过去,很快视线便聚焦在一道熟悉的身形上。 【有】 盛嘉屹眸色漆黑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毫无征兆地伸手把人用力拽进怀里,呼出的气体滚烫:“温灵你玩儿我呢?” 方梨道:“大家上半场肯定都是来碰运气想来看盛嘉屹的,结果发现盛嘉屹没上场就走了。” 盛嘉屹抬眼。 应忱继续道:“法律系的那个女生好像是温灵的室友,我听说法律系的前锋之前好像还追过温灵。” 许可夏刚坐下就收到方梨的微信:【夏夏我和温灵刚下课现在正在往体育馆赶,一定一定要帮我们留位置不要被别人占了!】 许可夏回:“上半场刚开始人很多都坐满了,不知道为什么半场结束以后就剩这点人了。” 应忱:“那你倒是过去啊。” 盛嘉屹抬眼不为所动:“她今天下午有课。” 她原本想在体育馆把教案写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关注场上的比赛情况。 “啊?” “……” 许可夏拿起手机对着观众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放心吧有的是位置,上半场比赛刚结束球员们正在休息,能赶上下半场】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宿舍门口,她们推开门正好许可夏也正好从阳台走出来,正好对上视线。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不是有课么,怎么又回来了?” 还没等他说完,盛嘉屹转身就走。 “没兴趣。” 许可夏:“那能赶上下半场,你们下课了过来我找人给你们留位子。” 啧。 随着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双方队员陆陆续续上场。 等温灵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先一步移开视线,仿佛刚刚短暂的对视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方梨突然想到什么问温灵:“对了,盛嘉屹是计算机系的篮球比赛他会不会上场啊?” 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独自消化原生家庭的糟心事,也能很好的区分家事和公事。 与此同时,坐席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盛嘉屹的存在,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 四目相对,温灵的呼吸本能地停住,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立在原地没动。 刚打完半场比赛的应忱气喘吁吁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边仰头喝水一边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 而在如潮一般的欢呼声中,温灵看到球场上那个万众瞩目的少年胸口由于剧烈运动大幅度起伏,他缓慢站直身体视线穿过人潮,唯独望向她的眼睛。 应忱试图激起某人的集体荣誉感。 温灵点头:“好。” 许可夏调整好表情强颜欢笑:“你们回来啦。” 比赛很快开始,正如应忱所说盛嘉屹的个人能力极强,再加上身高的天然优势很快就将双方原本差距不大的比分拉开。 篮球场另一边的观众席上,盛嘉屹正窝在角落里低头打游戏。 - 应忱说:“就算有人失误你肯定也能力挽狂澜。” 隔天下午体育馆观众区座无虚席。 察觉到他的敷衍,应忱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温灵:“原本是没有,但是昨天班级群通知下周英语老师去进修,下周三的英语课挪到明天下午了。” 方梨小脸皱起来:“我不想上英语课,我想看帅哥打篮球呜呜呜呜计算机系帅哥肯定很多!我还想着大一脱单呢。” “……” 许可夏对帅哥不是很感兴趣,摆了摆手:“我得给学姐学长当牛马,帅哥你替我多看两眼吧。” 应忱轻咳了声:“屹哥。” 温灵摇头:“不清楚,我没告诉他。” 他用力拧开瓶盖仰头,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荷尔蒙爆棚。 温灵单手扶着他的肩膀虚虚地坐在他腿上稳住身形,笑而不语只把水再次递过去。 “我看着有点眼熟,但应该不是我们院的,我们院没这么漂亮的。” 方梨叹了口气也没多想收回视线:“真是难以理解,你说许可夏不会真回家嫁人吧?” 许可夏答应了方梨和温灵给她们留位置,所以早早就让人帮忙在观众席上占了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确定不会被人抢走以后才去忙篮球赛的后勤工作。 盛嘉屹语气淡淡难辨喜怒。 但是。 方梨对异性下头的点可谓是千奇百怪,个子不够高会下头,跟她发语音的声音不够好听会下头,学习成绩没有她好也会下头。 离开篮球场盛嘉屹的耳根子清净多了。 “夏夏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宿舍啦,学生会今天不忙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内突然出现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鞋带整整齐齐系着蝴蝶结。 这时身边的方梨突然惊呼一声:“灵灵你看那好像是盛嘉屹!” 应忱:“我好像看见温灵了。” 这体育馆里不知道多少女生排着队都想给盛大少爷送水。 方梨:“许可夏问我有没有空帮她给球员分一下水,辅导员临时叫她去一趟办公室,我下去帮她一下。” 温灵:“……” 许可夏笑了笑:“行那你们先坐,下半场快开始了我过去一下。” 想了想应忱继续游说道:“女生都爱看打篮球万一温灵也来了呢?多好的孔雀开屏……不是,多好的表现机会。” 她看着他说:“你差你女朋友的水。” 他玩手机的动作停住,缓缓抬起脸移动越过递到他面前的功能饮料,对上来人的视线神色不虞。 温灵轻轻勾起唇角,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说:“看到别人都有水你没有我就又回来了。” 方梨:“盛嘉屹知不知道你过来呀?” 两人谁也没提刚刚在宿舍听到的事。 方梨想了想问:“计算机系那边盛嘉屹是不是没上场。” “是啊。” 激起集体荣誉感失败。 “你怎么知道?” 他淡淡扯了下唇角。 盛嘉屹没动,只仰头看着她目光漆黑。 真是天助我也! 温灵点了点头:“是啊。” 应忱:“?” 说到这个许可夏一脸愁容:“自从进了学生会以后最讨厌学校办活动了,不是演出就是比赛,忙的我连背书的时间都没有。” 盛嘉屹胸口微微起伏,视线不知道在看什么。 该怎么形容她这一刻的心情。 就没见过这么难追的,偏偏这么难追的她们宿舍有仨。 盛嘉屹低头摆弄着手机:“那我去有什么用。” 就在他打算破罐子破摔起身去跟教练复命时,突然在入口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 “……” 方梨笑了笑说:“你这女朋友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没事看其他帅哥也行。” 她其实对篮球赛没兴趣……可实在抵不住方梨这副表情,犹豫了几秒还是妥协了。 说着,她抬头一副星星眼的模样看着温灵:“亲爱的灵灵你到时候回陪我去看篮球赛的吧?” 方梨:“……行吧。” “不想去。” 与此同时,篮球场上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大家都累的够呛,各自成群结队地靠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休息。 另一边温灵和方梨跟着许可夏走到法律系那边,给她们留的位置在最前排。 “不知道。” 说着两人走到一楼拿外卖,方梨一边拎上袋子一边说:“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买了小蛋糕待会儿回去叫上夏夏一起吃。” 随着又一个三分球命中,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尖叫声。 方梨:“我也觉得,好不容易考上京大法律系分数死高的,要是真回家嫁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方梨眼神一亮:“盛嘉屹也去疗养院了?” 事实上这两天她和盛嘉屹没怎么联系,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她落下不少作业没写,这两天都在补作业也没找他,他们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去疗养院。 盛嘉屹无情收回视线。 方梨轻轻眨了眨无辜的双眼:“没办法啊,那些追我的男生接触几天就下头了。” 他去观众席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窝在刚才坐过的椅子上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篮球赛?” “发水的女生好像不是咱们院的,以前没见过。” “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你害羞什么呀。” 行。 是陈述句。 应忱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坐这打游戏有什么意思,你真不上场打球啊?” “你个人实力强啊!” 两人走进来正在跟门口穿着法律系对服的学生会干部说话,应忱认出那个学生会干部是温灵的舍友。 许可夏虽然平时在宿舍的时间不多,但跟温灵和方梨的关系还不错,也没推脱笑着说:“那我帮忙收拾桌子。” “我就说我有预感今天一定能看到盛嘉屹打球!!” “太好了!” 温灵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落寞:“或许,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无条件爱自己孩子的。” 耳边充斥着各种尖叫和欢呼,内心像是装满了气泡水的瓶子,表面安静平和,深处却在不停的冒着泡泡,劈啪作响。 “应该不会。”温灵说。 上半场的比赛很快结束,两方实力相当得分接近,随着裁判吹响哨声球员们纷纷下场休息。 “都行。” 盛嘉屹依旧是原来的姿势窝在椅子上,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完停顿了两秒以后,又大发慈悲地补了句:“累。” 方梨想了想说:“感觉盛嘉屹看起来拽拽的,不像是会那么周到的人,他对你还挺不一样的灵灵。” 方梨嘿嘿一笑:“我不挑,只要是帅哥我都看。” 【明天下午有课吗?】 很漫长又很短暂。 “……” 那道火红的身形奔跑起来像是带着风,他的动作敏捷而流畅,每一次起跳的动作都完美到无懈可击,周身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 温灵抬眼看过去,想起刚刚收到盛嘉屹发的微信,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为什么啊,你篮球打那么好你要是上场咱们队肯定能赢。” 下一秒,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如同汹涌的浪潮,仿佛要掀翻篮球场。 应忱:“我没……” 大多数人都跟方梨想的一样,想着有计算机系的人上场都想来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看到盛嘉屹,就算是盛嘉屹有女朋友的事已经传开了都抵挡不住她们的热情。 “你们不知道吗,学校公众号上周就发了,京大一年一度的篮球赛后天下午是第一场,法律系对计算机系。” 下一秒,身边传来一身低冷笑,听的应忱整个人毛骨悚然。 温灵精致的小脸上一如既往平静,举了一会儿见他没接缓缓出声道:“没给你水你生气了。” 他想起昨晚两人微信上的对话。 温灵:“……” “是有课。” 盛嘉屹有些不耐烦:“不去。” 盛嘉屹看着远处熟悉的身形眯了眯眼。 发完有人叫许可夏帮忙,她便起身过去给自己专业的球员发矿泉水去了。 “那就合理了。” “woc!!这腰这腿这脸这身高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不去。” 盛嘉屹拧好瓶盖随手往旁边座位上一扔,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盛嘉屹送我回来的没座公交,就比较快。” 这是较的哪门子劲儿? 许可夏揶揄完问:“你们明天几点下课啊,没准能赶上下半场。” 盛嘉屹摆弄手机的指尖顿了顿。 方梨朝她挤了挤眼:“早晚能看到的,就是没想到盛嘉屹脸长得不安分实际上居然是个这么保守的人。” 一个断情绝爱一心都是学习和考研留校,一个队追求者各种下头,还有一个……就不说了刚谈上。 应忱忍不住轻“啧”了声,“不愧是我屹哥,喝个水都这么性感。” “啊啊啊啊啊啊还好刚刚没走!!”《 》 20-30 第 21 章 欲 像是被“女朋友”这三个字取悦到,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那张单纯漂亮到让人不忍心计较的小脸上,盯了她几秒以后,大发慈悲地接过她递过来的水。 没喝,直接放在一边。 “水先放放。” 他原本若有似无虚扶在她后腰上的掌心渐渐落到实处,慢条斯理出声:“先来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女、朋、友。” 男人声线低沉清冽,最后三个字颇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没等温灵开口,就听见盛嘉屹兴师问罪:“跟我说有课然后来篮球场给别的男人送水?嗯?” 男人声线散漫漆黑的视线紧锁着她,一如既往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阴测测的笑,若是旁人见了或许会以为他们是在谈笑风生,可只有温灵知道盛嘉屹手上的劲儿却半点没泄,捏得她后腰生疼。 温灵有些不习惯可整个人被他按着,以一种绝对压制的姿态让动弹不得,她皱了皱眉:“是有课,我室友想来看比赛我就陪她来了,不知道你也在你昨天又没说。” 盛嘉屹偏头轻轻扬了扬眉,像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顿了顿,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唇角还勾着一抹极淡的笑:“要是知道呢?” 一边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边在身后一圈一圈绕着她的头发:“你来不来?” 闻言,温灵抬起眼睫对上男人漆黑的视线,停顿几秒后她大胆的朝着盛嘉屹的方向倾身。 两人的脸颊近在咫尺,就连彼此的呼吸都格外清晰。 盛嘉屹的手忽地停顿了下,柔软的发丝猝不及防在指缝溜走。 他敛眸依旧是神色散漫地模样,像是在看她想做什么。 隔着屏幕温灵甚至能想象到盛嘉屹发这条微信时眉头拧紧的表情。 - 她重新调整好表情:“盛嘉屹刚刚发微信过来,说他们队晚上有庆功宴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温灵哭笑不得:“行,那你继续,我去个洗手间。” 盛嘉屹掀开眼皮视线懒散睨过去,警告地看了那人一眼。 有人八卦地问应忱:“你跟盛嘉屹关系好,跟我们透露透露呗,论坛上的事真的假的?不是说温灵之前有男朋友么?” 盛嘉屹说:“有女生。” 温灵下意识偏头看过去,眼底透着迷茫。 “还能干什么想让你加入篮球队呗,你真不去啊,京大篮球队放眼全国大学生篮球队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嗓音淡淡:“你室友要过来了,你要是想一直坐着也行。” 当初论坛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只要是没事喜欢逛论坛的多少都知道一些,只不过真真假假分不清罢了。 温灵抿唇没作声。 “就算是真的我觉得盛嘉屹也是受害者,能上那么多次论坛那女的一看就不安分,肯定是她先勾引的。” 盛嘉屹对上她略带雾气的眼,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插进她的指缝里,语气温和清越:“手怎么这么凉?” 盛嘉屹单手按灭手机屏幕,抬头道:“晚上聚餐的地点定了吗?” 方梨闻言立刻道:“去啊去啊,干嘛不去?” 温灵:“你把我拉过来的。” 众人屏气凝神,一时间也不知道盛嘉屹有没有听到,又听到了多少。 “他们是同一个宿舍的呀!” “我也没想到那是盛嘉屹的女朋友啊,之前只知道他女朋友叫温灵又没见过,这不能怪我。” 温灵回头一眼就看见正到处找她的方梨,吓得她心脏一抖,连忙扶着盛嘉屹的肩膀想从他身上起来。 方梨思考着形容词:“有点拽,对你很体贴很照顾你,刚刚周逸安还说认识盛嘉屹这么久了还没见过他这么照顾过谁。” 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负面情绪包裹住,外界的喧嚣都与她五官,她的世界里只有疼痛和那股窒息的感觉……任凭她怎么挣扎都难以抓住救命稻草…… “肯定是假的吧,哪有这么离谱。” “换一家环境好的。” 一边说着温灵一边给盛嘉屹发微信。 说完,在方梨看到她之前转身走进一旁的安全通道。 方梨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我好像crush了计算机系的一个帅哥,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只不过忘了要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我看到他穿的是计算机系的队服肯定是计算机系的。” 应忱:“还没,打算去上次咱们去过的那家烧烤大排档。” 温灵神色诧异扭头看他。 她轻笑着看向方梨:“你是交朋友还是刺探军情去了?” 温灵介绍:“这是我室友方梨,你们见过的。” 男人身影高大挺拔,黑色冲锋衣底下是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下踩着短靴,正低头摆弄手机,手机的光线照在脸上,衬得皮肤冷白。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开始起哄:“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不谈是不谈谈上恋爱这么腻歪。” “嗐,也是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也对她言听计从。” 过了几秒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出包间。 餐桌上盛嘉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微微皱眉,肉眼可见的烦躁。 盛嘉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刚刚包间里有人抽烟,他去接温灵前打开的回来忘了关。 一股窒息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与此同时身体率先一步替大脑做出反应,收回视线低头将自己藏在方梨身后。 想到方梨出发前的豪言壮语,温灵:“你该不会是……” 盛嘉屹走在前面带路,温灵和方梨紧随其后。 包间在二楼,要经过一口的大厅和楼梯走廊。 闻言,盛嘉屹也驻足转身看过来。 “行,那我去挑地儿挑完发微信群。” 方梨偏头见温灵正低头望着手机出神:“怎么了灵灵?” 方梨见状凑过来小声揶揄:“你对象还挺贴心的,没想到盛嘉屹谈恋爱居然是这样的。” 男人收回视线指腹轻轻剐蹭着温灵湿润的掌心,气定神闲地带着人走进去,十分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坐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着温灵的胳膊:“好灵灵帮我问问你男朋友能不能带上我?” 温灵抬头神色微诧。 或许是感到痛意,方梨偏头看她:“你怎么灵灵?脸色怎么有点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温灵有意服软:“我是你女朋友你让让我怎么了?” - 两人走近盛嘉屹抬头,视线先是落在温灵脸上,随即才移开看了方梨一眼。 “没事。” 方梨语气欢快:“周逸安还说之前军训的时候有个追求盛嘉屹的女生故意在他面前晕倒,结果盛嘉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绕过去了,半点想扶的意思都没有。” 温灵先从后门出了体育馆,然后给方梨发了微信两人在宿舍楼下见。 温灵回过神按灭手机,想起刚刚在体育馆角落里被盛嘉屹按在怀里的事,脸上不自觉地发热,腰间被他手按过的位置后知后觉地隐隐发烫。 “嗐。” 倒是像他的做派。 温灵抿了抿唇,脸上表情虽平静却莫名耳热。 一时间包间里瞬间噤了声。 温灵问:“他怎么知道?” “行了吧,还女朋友做梦吧你。” 温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轻而易举夺回主动权:“你发微信是想让我来?” 温灵摇头:“不用,我去去就回。” 然而她刚直起身子就被盛嘉屹按住。 见状,方梨低声揶揄:“没看出来盛嘉屹谈恋爱这么贴心的,还在门口等你。” 作为京大的风云人物两人出去以后自然而然有人将话题扯到他们身上,有人提到今天下午在篮球场看到温灵打算去要微信的事儿: 刚从浴室洗完澡的应忱见状从背后揽住他的脖子:“跟谁发信息呢?” “带家属?” 温灵:“这个新crush怎么样?” “所以呢?” 这时,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突然被人轻轻包裹住。 “灵灵你刚刚去哪了,我满篮球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看论坛啊,论坛上多火啊。” 应忱懂了:“怪不得你刚刚表情那么荡漾,原来是因为温灵晚上也要来,成那换一家环境好的烧烤?” 计算机系赢了比赛,晚上打算出去聚餐庆功,盛嘉屹问温灵要不要一起去,收到微信的时候温灵和方梨刚到宿舍。 温灵不易察觉地弯了下唇角,低头打字:【是我室友】 方梨抿了抿唇有些害羞:“还不错,谈吐得体很有礼貌也很尊重人,我再接触接触,万一是装的呢。” 盛嘉屹低头看了一眼,没接:“不抽了。” 方梨抿了抿唇轻轻眨巴着大眼睛道:“能不能带家属?” 应忱点头:“行。” “嗐,这不是八卦一下么,听说盛大少爷的女朋友是他从兄弟手上撬过来的,为此两人还大打出手。” 她没有勇气回头确定自己是否眼花,由于紧张和恐惧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突如其来的生理不适让她挽着方梨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温灵心上的躁意和恐惧似乎被抚平。 停顿几秒,她抿唇扯了个谎:“可能包间里有些凉。” 盛嘉屹笑了:“没跟你置气。” 对面秒回。 话音刚落身旁的同学给盛嘉屹递烟:“来一根?” 周逸安就是方梨刚刚crush的小哥哥。 温灵没答起身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功能饮料:“记得喝。” 盛嘉屹抬头看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让你来你来不来?” 应忱三缄其口:“什么真的假的,管好你们自己得了,大老爷们嘴这么碎。” 盛嘉屹收回视线:“没时间,明年春天还有CTF比赛,你帮我谢谢教练的好意。” “就是……” 方梨嘿嘿一笑:“那种是对帅哥的欣赏,现实里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斯斯文文高智感的。” 盛嘉屹偏头轻笑了声,没答,随即轻轻抬了抬下巴:“从我身上下去。” 盛嘉屹轻笑了声收回视线,伸手拿起座位上的饮料拧开喝了一口。 应忱突然想起什么,一边拿手机一边问:“刚才篮球赛结束你人去哪了,教练找你找不到都找到我那去了。” 甜的。 温灵抿了抿唇,摇头:“没事,可能是走廊光线问题。” 温灵抬眼:“哪样?” 方梨笑着:“双管齐下两不耽误。” 关好窗盛嘉屹重新坐回温灵身边,嗓音温和:“还冷吗?” “好吧。” 他收回视线唇角勾着薄薄的笑慢条斯理出声:“我对象闻不得烟味。” 最终聚餐的地方改成了学校隔壁那条街上的网红烧烤店,提前定了个大包间。 起哄归起哄,盛嘉屹此言一出其余的人也都识趣把烟放下没点。 盛嘉屹扬了扬眉,神色愉悦地低头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此话一出,众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都有些微妙。 “就……” 盛嘉屹点头:“可以。” 包间里的少男少女谈天说地插科打诨气氛愉快又热闹,可温灵却一直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灵点头,笑容宠溺:“好,不过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黄景瑜黄宗泽那类型的么?”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盛嘉屹和温灵站在门口。 到了包间温灵才发觉掌心里已经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 因为有方梨陪着温灵就没让盛嘉屹特意过来接她,本想到了再问包间号的,却没想到刚走近就看见盛嘉屹已经等在门口了。 盛嘉屹像是还没完全消气:“我得找个轿子给你抬下去?” 刚走到楼梯台阶上,楼梯下面的公用洗手间就传来开门声,温灵下意识偏头,视线越过方梨猝不及防看见一个格外眼熟的背影。 “要我陪你吗?” 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会儿跳出一个狰狞的面容,带着老茧的大手掐着她的脖子,掐得她快要透不过气,一会儿又是妈妈哭着抱住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安抚…… 很热,带着体温。 温灵垂眸。 方梨天生外向,寒暄了两句你好啊谢谢你让我来蹭饭之类的,盛嘉屹回了句“没事”便带着两人往包间的方向走。 1:【家属?】 盛嘉屹抬眼看过去:“教练找我干什么?” 温灵的视线倏地一顿。 温灵轻轻摇了下头。 温灵不懂,毕竟她也没欣赏或者喜欢过哪个异性。 “你没见过怎么知道人家女朋友叫什么?” 随后双腿交叠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上,再度抬眼,漆黑的视线停在那人脸上,嗓音沉慢幽幽开口:“是我勾引的她。” 刚刚说话的人不想被下了面子,于是硬着头皮道:“都是一个班的你带女朋友过来也不给大家介绍介绍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太不给面子。” 盛嘉屹冷嗤一声:“我带她出来是为了给你面子的?” 第 22 章 欲 这不是盛嘉屹第一次替她出头。 温灵自认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是很多时候觉得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从前有母亲和外婆护着她,后来母亲离世外婆重病卧床,出了事她几乎是自己扛,后来上了大学有了方梨一直站在她身边,现在又多了盛嘉屹。 她对感情的事还没完全开窍,她其实不太明白盛嘉屹为什么这么做,能够对比的人选也只有程昀一个。 相比较之下,后者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做不到完全尊重她尊重她的家人,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永远缺席,而前者虽说对她没意思,却屡次帮她解决难题 她还不太能完全理解盛嘉屹的行为动机,难道他一向都是这样勾引女孩子的? 回忆起盛嘉屹轻车熟路的模样,温灵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或许是正确的。 渣男或许都是这样的。 不然怎么周淼为他跳楼,他还能够心安理得地和其他女人谈恋爱。 温灵偏激地想。 或许是无效社交的缘故,温灵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以后疲惫席卷全身,早早便上床睡下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偶然看到的那个背影,睡梦中她迷迷糊糊梦见几年前…… 温灵是有过一个快乐的童年的。 那会儿母亲还在,外婆也没有生病,周淼还住在她家隔壁,那个她本应称作父亲的人也还没有走上歧途,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 直到初二那年夏天—— “你钓我玩呢?” 盛嘉屹心情颇好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男朋友晚上去接你,还有别的要求没?” 很快屋子里就再次传来男人的笑声:“我就知道你还有钱,还骗我说没钱了。” 或许是心理阴影太深,光怪陆离的梦境戛然而止,温灵蓦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可脖子上那股火辣辣的同事痛感恍如昨日。 1:【怎么醒这么早?】 一开始温卫东见到她还会流露出一丝不忍,后来良知渐渐被欲望吞噬,只剩下冰冷的恶。 各取所需也算是扯平。 温卫东松开手:“来让老子听听。” 发完温灵本想关掉手机再睡一会儿,却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按灭屏幕,手机就震了一下。 上了高中以后温灵便没再见过他,直到母亲去世,温卫东回来在灵堂前夺走了赔偿金,争抢之中外婆被推倒,温灵冲上去却被掐着脖子狠狠按在地上。 沉默到温灵的心渐渐有些发慌。 她接近盛嘉屹是有目的,可盛嘉屹做的这一切也未必单纯。 温灵点头:“下午满课。” 盛嘉屹没开口温灵也没再出声,电话两边都安安静静,默契的沉默着。 圣康疗养院的条件有限,住在这里的病人本就不算多转院手续办起来很快,整个流程不到半小时。 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些冒进了。 温灵调出课表看了一眼才回复:【上午没课】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掉落声,男人的怒骂声再次响起:“赔钱货上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这钱给了我没准可以翻身,到时候让你们母女吃香的喝辣的。” 果然一提到钱温卫东暴跳如雷:“我没钱给你!” “找我有事?”盛嘉屹抬腿走过来。 说着,盛嘉屹伸手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她:“你跟程昀也这样?” 她本能地用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白细的脖子,试图用手背的温度减轻那股灼热的痛感。 或许是刚睡醒他声音透着点哑,尾音带着淡淡的颗粒感,声线低沉又有磁性。 护工赵姨:“刚有护士跟我了解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说是明天要安排做个全面的检查,然后再考虑用药。” 说着,她看了看面前这个比从前不知宽敞了多少倍的病房,小声说:“这家疗养院的费用不便宜吧?” 电话这头温灵能明显感觉到他原本想说的话停顿了下,然后慢慢咽了回去。 “下周是芳华奖初赛,下了课以后我要在舞蹈教室练舞,结束应该会很晚。”温灵说。 瑞华疗养院的价格是圣康的五倍不止。 沉默几秒,她说:“接你电话比睡觉重要。” “没了。” 盛嘉屹那头很安静,温灵隐约能听见他微微起伏的呼吸声。 “嗯。” …… 安顿好外婆以后,护工赵姨脸上止不住的欣喜:“这的条件可比之前的疗养院好太多了,没准哪天老太太真能醒过来。” “你睡醒了?”盛嘉屹问。 她现在还拿不准盛嘉屹的意思。 盛嘉屹垂眸瞥了一眼温灵手上的收据,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轻轻“啊”了一声,随后伸手拿走她手上的收据,漫不经心折了两下塞进口袋,转移话题:“下午有课?” 不知是宿舍里暖气正盛还是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的缘故,额头和脖颈的皮肤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没有钱了你死了这条心,我不可能再给你钱让你还赌债,你欠的钱你自己还。” 作为京市最好的疗养院之一,瑞华的医疗条件相较圣康好的不止一星半点,疗养院还安排了楼上单独的vip病房,环境优雅安静最适合病人休息。 温灵明白她的意思,低声安慰说:“放心吧赵姨你的意思我明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顿了顿,赵姨神情带着几分怜惜:“孩子可别因为家庭拖累走错了路啊。”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呼吸缓慢试探着开口:“那你上钩吗?” “钱呢!我他妈问你钱在哪?” 电话接通,温灵清晰地听见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呼吸声,再然后是慵懒散漫的笑:“挂我电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回应她的是一道短促的轻笑声,随即盛嘉屹漫不经心转移话题:“新疗养院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上午有空的话可以去办转院手续了。” 温灵蓦地想起上次看完外婆,她和盛嘉屹在疗养院楼下的对话。 闻言,男人低低地轻笑了声,声线低沉温和:“这是怪我呢?” 温灵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抿唇发自内心道:“谢谢你盛嘉屹。” “不是。” 偶尔回家不小心碰上了,母亲不在家温灵也是远远地看着也不阻止,她不知道记忆里的慈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全非。 盛嘉屹偏头看着她。 温灵:“晚上你可以来接我吗?” 温灵轻轻“嗯”了声,“算是吧,本来是想再睡一会的。” “我说了,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 随着大脑缺氧,十六岁的温灵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艰难开口:“钱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温灵冷冷看着他:“那就签字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温灵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温灵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跟温卫东谈判:“家里值钱的东西你可以都拿走,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我和外婆,从今天开始你我脱离父女关系,立字为据。” “你这个畜生!” 温灵摇了摇头:“没什么,想到外婆的费用还没交想下来缴费,但护士说你已经交过了。” 盛嘉屹神色微顿,视线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像是在分辨她这句话的意图。 虽然盛嘉屹说是碰巧空出一间vip病房,但温灵也不是傻子,瑞华每年有多少病人排着队往里送钱,如果没有盛嘉屹这层关系她恐怕连瑞华的门都碰不到。 ——你想要什么? 停顿几秒,他忽地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嗓音低沉清冽:“你这是撒娇呢。” 盛嘉屹没说话。 一小时后两人在学校门口碰面,出发去疗养院给外婆办理转院手续。 温灵:“麻烦你了,刚好我今天上午没课。” “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老子能让你继续上学已经不错了,还敢来抢老子的翻身钱?” 温灵抿了抿唇:“舍友还没睡醒,刚刚在床上怕吵醒她们。” 女人扑上去试图把钱抢回来,可男女力气实在悬殊,不及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她还没碰到钱就被用力推开。 微信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就打了电话过来。 盛嘉屹低头扫了眼时间:“那是该回去了,晚上一起吃饭?” 温灵不自觉按了按心口。 身影颀长的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立在楼梯口,日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像是给原本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滤镜,让原本冷淡疏离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另一边瑞华疗养院盛嘉屹早就打过招呼,等他们手续办好那边的救护车也正好到门口,温灵和护工整理好外婆的随身物品后跟着一起上了车。 温灵看着他没说话。 到了三楼窗口询问工作人员说已经有人缴过费了,不仅如此还缴了整整三年的费用,看着收据上成串的0温灵呼吸一窒。 走了两步温灵突然开口:“盛嘉屹。” “我不相信,一定还有!” “怎么在这站着不上去?” 外面天还没亮,温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拿起手机时刚好六点整。 怕吵醒室友温灵先是挂了电话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去阳台,她还没来得及打回去盛嘉屹就再度打了过来。 “行。” 赵姨笑着:“放心吧。” 说完,温灵转身走出病房。 盛嘉屹只说按照从前在圣康的医疗费算,今天一看恐怕是远远不够的。 十三岁的温灵被吓得不轻紧紧攥着书包带站在原地,腿像是灌了铅不敢多走一步。 某个下午她提前回到家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不远处的屋子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甚至还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声音大到左邻右舍都忍不住出来查看。 温卫东看着温灵没说话,阴测测的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您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她会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温灵回过神:“下来找你没找到正准备上去。” 盛嘉屹闻声回头,看着她扬了扬眉:“怎么?” 盛嘉屹也不强求点了下头:“那走吧先送你回学校。” 温灵点头:“明天我有课应该赶不过来,要麻烦赵姨了,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 闻言,温灵抿了抿唇:“今天恐怕不行。” 那天以后每隔几个月温卫东就会回来翻一次钱,每回来一次就会弄得家里鸡飞狗跳,母亲为了不影响她学习便给她申请了住校。 温灵垂眸看着病床上形如枯槁的老人:“希望如此。” ——我想要的是这儿。 缴费处在三楼,温灵顺着指路牌往电梯的方向走。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盛嘉屹脸上表情喜怒难辨,凸起的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沉清冽缓慢念她的名字:“温灵。” “那走吧上车送你回学校。” “还敢跟老子提上要求了。” “那行,我上午也有空一起去。” 见状,温灵抿了抿唇,一说话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你不是总说我是赔钱货,拿走值钱的跟我这个赔钱的脱离关系,难道不划算吗?” 温灵轻轻弯唇。 “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最后一次我求求你,不还钱给他们他们真的会动手的。” 赵姨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 0:【昨晚睡的早就醒了,你的微信我刚看到】 温灵不记得那天的闹剧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外婆泪眼婆娑地把她带走,记得邻居们看向她时眼中的怜悯。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灵下意识抬头对上盛嘉屹漆黑的眼。 见状,赵姨欲言又止,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她轻轻拉着温灵的手小声问:“这疗养院是你男朋友安排的吧,小伙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是灵灵的学费你不能拿走!” “我妈走了你就是我法律上唯一的监护人,以后如果我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学校第一时间就会找你这个监护人负责任,到时候出钱出力……” 紧接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其中掺杂着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喊。 桌面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动了动手指点进微信,最上面的一条是昨晚回宿舍以后盛嘉屹发来的,问她明天是否有空。 温灵抬眼:“哪样?” 盛嘉屹轻“啧”了声有些不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面前的女孩先一步出声:“不是。” 四目相对。 盛嘉屹暗自骂了句“艹”。 他还真就吃她这套。 第 23 章 欲 两人回到学校以后一起去食堂解决了一下午饭,吃完午饭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 温灵匆匆赶回宿舍换上衣服带上猫爪鞋就往四教赶,终于跟着上课铃声一起走进教室,幸好舞蹈教室里大家都忙着开背压腿没人注意到她姗姗来迟。 走进教室以后温灵便随便就近找了个空位压腿,等老师来了才重新像往常一样找位置站好。 方梨小声说:“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吓鼠我了,外婆都安顿好了?” 温灵点头:“都安顿好了。” “那就好,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周末早起坐两个小时公交去看外婆了。” 说着,方梨暧昧地朝她挤了挤眼:“不愧是盛大少爷,京市最好的疗养院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搞定了。” 温灵轻轻弯了弯唇,其实她也没想到盛嘉屹会主动帮她解决外婆疗养院的问题。 从前她不是没想过给外婆换一家条件稍微好一些的疗养院,只是京市不比其他地方疗养院一床难求,很多时候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住的进去。 后来她也和程昀提过一次,程昀答应会帮忙问问但后续却没了下文,再加上她那时她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囊中羞涩,维持日常生活都有些捉襟见肘,便也没再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沈雪莹嫉妒的神色。 舞蹈课练习的分组是按照宿舍来分的,同组成员站的近,只要有心稍微注意一下不难听见前面人在说什么。 沈雪莹紧紧盯着面前纤细的背影,手指紧攥着,湿润的掌心扣出一排深深的小月牙。 镜子前老师清点完人数以后放下名册开口:“后天小测,即兴编创随即音乐现场编舞,这节课考前两周安排的剧目《洛春赋》以寝室为单位一个一个来,十五分钟准备时间。” 话音还未落教室里就一片怨声载道: “十五分钟怎么来得及啊,队形都来不及调整。” 她虽然讨厌温灵,但这次温灵说的话她还是十分认同的,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她的成绩,不能给家人丢脸。 一身纯黑色大衣在这个漫天飞雪的冬夜显得格外显眼,远远望过去气质斯文雅痞,又透着那么几分冷淡疏离。 “好。” 在方梨第四遍依旧没完全跟上的时候,沈雪莹直接炸了:“方梨你到底会不会挑,四遍四个地方出错你这样我肯定会被你连累扣分。” 连累别人扣分方梨也不好意思,可一想到对面叫嚣的人是沈雪莹她就咬牙切齿,可偏偏这次还是她理亏。 她的柜子好像被人动过。 她好像突然理解了那些爱慕盛嘉屹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上瘾。 这次的芳华奖初赛在京大举行,温灵大赛经验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舞蹈比赛还是有些紧张的。 只能不服气地瞪回去,嘴上服软:“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舞蹈老师今天的心情明显不佳,闻言直接正色道:“十分钟,哪个组动作不整齐整组平时成绩扣两分。” 不过索性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上舞蹈课需要工具和几双猫爪鞋,温灵大概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东西丢失便也没放心上,或许是她想多了。 盛嘉屹笑了下,顺手把温灵的羽绒服帽子扣在她头上,温声回:“不久。” “啊——” 发完温灵起身关灯锁门,准备去走廊里的储物柜拿羽绒服穿。 温灵温声安慰:“你动作的大框架都是正确的,只是几个小细节不完美很好纠正的,时间也来得及。” 温灵:【好,那我现在下去】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细碎雪花,漫天飞雪里温灵的视线不自觉停在盛嘉屹身上,忍不住放慢脚步。 “还没开始呢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扣分?” 温灵抬头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么晚了还有人在? 她花了近三个小时在舞蹈教室里把动作又仔仔细细扣了一遍,尽量做到动作流畅美观有感染力,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行。”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半小时前盛嘉屹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几点结束过来接她。 盛嘉屹不禁失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他伸手自然而然接过温灵手上的帆布包:“走吧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而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眼底的冷淡瞬间如冰雪消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朝着她轻轻挑了挑眉收起手机抬腿走过来。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原本低头摆弄手机的男人忽然偏了偏头,而后抬头看过来,眼底淡漠眉头微蹙,斯文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探寻,像是被偷窥有些不悦。 温灵低头回复:【抱歉我刚刚没看手机,我刚结束】 沈雪莹虽然人品差,但方梨不得不承认她在舞蹈方面的造诣还是很高的,又出身舞蹈世家如果不是碰上了温灵这样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赋型选手,估计也能成为舞蹈系的佼佼者。 温灵问:“等很久了吗?” 眼见着两人拌嘴拌得快要打起来,温灵连忙把方梨拉到一边:“好了好了先别吵了,有吵架的时间不如多练习几遍。” 上上周安排剧目之前沈雪莹还没搬出宿舍,这会儿队伍解散只剩她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小测结束舞蹈课也接近尾声,老师做了个总结又叮嘱她们认真准备即兴舞蹈以后才宣布下课。 盛嘉屹立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轻笑道:“看什么呢不过来。” 见状,温灵淡淡开口:“希望我们都能公私分明,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事影响成绩。” 沈雪莹不依不饶:“能力就那么差尽力有什么用。” “还得我亲自请你?”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怎么?” 雪下的不大洋洋洒洒自深蓝色的天空上落下来,两人散步往最近的食堂走。 “真的吗?”方梨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我们快开始吧。” 她没多想转身往走廊里的储物柜方向走,打开柜门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温灵:“食堂吧,现在一楼应该还有没关门的档口。” 下一秒全体噤声各自拿手机放音乐分组练习。 四教坐落在京大校园西北角,附近是著名的情人桥墙边种着一排银杏树,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即便是冬夜里也备受青睐。 “你再给我说一遍?” 方梨:“你——” 随着音乐声响起,三人按照之前确定好的队形踮起脚尖开始练习。 温灵摇头:“没什么,其实不冷。” “她什么态度?”方梨忍不住说。 一舞毕,沈雪莹在镜子里深深看了温灵一眼,铺天盖地的嫉妒快要将她吞没。 温灵笑笑:“看你啊。” 已经不早了温灵也没再耽搁,裹上羽绒服转身下了楼。 她们三个人身上可以说是默契全无,温灵和沈雪莹有功底和天赋在跟着音乐节拍勉强算得上整齐,方梨就有些吃力了,连续两个拍子进错动作直接变了型,她们这一组除了走位整齐以外其余的几乎没眼看。 方梨有基础再加上不想被沈雪莹比下去的劲头让她的格外认真,只花了三分钟就把刚刚的四处细节纠正了过来,最后一遍跟音乐合跳总算是跟上了没再出错。 她半开玩笑道:“不是说秀色可餐,刚好饿了就多看几眼。” 男人侧脸线条流畅利落,头低垂着,暖黄色的灯光映出朦胧的侧脸,额前浓墨的碎发散落轻轻搭在眉骨上,睫毛微垂,在眼下拓出一小片阴翳。 后面舞蹈教室没有人用,温灵便没跟方梨一起回宿舍,而是独自留下练习下周芳华奖准备参赛的曲目。 对方秒回:【我在楼下】 沈雪莹闻言抬头睨了她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墙角,储物柜都上了锁,再加上有特殊情况时很多人会选择在储物柜附近直接换衣服,所以一整条走廊都是没有监控的。 方梨虽然没有温灵和沈雪莹这么有天赋,但也是从小学跳舞吃苦耐劳考上的京大,自然听不得这种话。 “不是吧又要小测,不是刚测完怎么又测。” 《洛春赋》全长一分半,难度系数本就不低群舞又考验默契。 刚走到门外,不远处就传来一阵下楼梯的声音。 温灵早就习惯了也懒得跟她计较全当没听见,拉着方梨对沈雪莹说:“还有时间我先帮方梨扣一下刚才那几个地方的动作细节,然后再来合。” 许是帮她戴帽子的动作太过自然,温灵不自觉抬头看他。 温灵刚推开大门出去就看见不远处,穿着黑色大衣的盛嘉屹正姿态闲适地倚在路灯下低头摆弄手机,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沈雪莹瞥了她一眼:“怎么,自己能力差拖累别人还不让说了,有本事别拖累我扣平时成绩啊。” 沈雪莹瞥了她一眼,留下一句就你会收买人心,转身走了。 沈雪莹冷哼一声:“假惺惺。” 方梨有些自责:“抱歉灵灵,我跳的不好要连累你扣分了。” 温灵的心脏仿佛突然被什么击中。 温灵按下她的手:“好了别管她了,我们快来纠正一下你的动作。” “雪落在头上化了就冷了。”盛嘉屹说。 默了默,温灵再度抬头看着他问:“你听过一句话吗?” 盛嘉屹垂眸:“什么话?” 浓稠的夜色里,温灵对上他漆黑的视线,嗓音清冷温柔:“霜雪满头,亦是白首。” 盛嘉屹瞳孔轻轻震了一下。 第 24 章 欲 晚上八点钟以后食堂的档口就陆续关门了,温灵和盛嘉屹到食堂的时候一楼只剩两个档口没关。 温灵选了一份小碗牛肉面以后问盛嘉屹吃什么,盛嘉屹扫了一眼回:“跟你一样。” “两份谢谢。” 说完温灵刷了卡随手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 这个时间食堂里人不多,两人便在距离档口最近的餐桌旁坐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吃晚饭?”温灵随口问。 盛嘉屹抬眼言简意赅:“想等你一起。”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温灵有些猝不及防,神色停顿了两秒愣是没想出该怎么接。 见状,盛嘉屹勾了勾唇,收回的视线经过她空荡荡的手腕时停顿了下,问:“手链怎么不戴不是说喜欢?” 温灵回过神没有立刻回答。 她注意到盛嘉屹说的是“不戴”而不是“没戴”,说明他早就注意到了。 默了默,温灵半真半假地开始扯谎:“那个手链绕两圈太松绕三圈又太紧,我打算自己穿两颗珠子上去改造一下,网上下单了工具包还没到。” 盛嘉屹点了下头没多想。 那天在桌球室他帮她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紧戴的有些费力,也就更增加了温灵这个说辞的合理性。 两份牛肉面很快煮好,温灵低头在小料台旁加辣椒油,顺便还不忘回头问盛嘉屹要不要。 舞蹈老师神色凝重:“如果真严重到这个程度也只能这样了,你先去处理伤口,剩下的事后面再说。” 温灵转头看过去看来来人愣了一下:“你盛嘉屹?怎么过来了?” 盛嘉屹垂着视线看她,整个人的气压看起来有些低,沉声问:“怎么弄的?” “噢。” 过了一会才收回视线低头说:“他们早就搬家了,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沉默几秒,她把钉子原封不动放回去。 温灵从进来就悄悄注意每一个人的神色和反应,可大家似乎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温灵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低估了钉子的锋利。 她要付出的代价不小,若是揪不出始作俑者未免得不偿失。 温灵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 “好了都别围着了,准备进教室上课。” “那倒是,不过温灵这受伤的节点也太微妙了,还有那两颗钉子……不是我阴谋论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为了让温灵参加不了比赛。” 方梨:“刚刚周逸安还说盛嘉屹不在宿舍,我都不想猜就知道肯定是去找你了。” 方梨:“那先去医院打个破伤风,谁知道那钉子之前做过什么。” 盛嘉屹看了她一眼,随口道:“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 温灵点头:“谢谢老师。” “谁获益最大就是谁咯。” “是啊,往人鞋里放钉子也太恐怖了。” “那现在呢?” 方梨:“居然在你的猫爪鞋里放钉子,她是疯了吗,魔障了吧?”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另一边,温灵在方梨的搀扶下下楼。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是你和我。” 附近的同学纷纷凑过来。 温灵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明天有早八大家都早早上床准备休息,她检查了一下宿舍门锁随后关灯上床。 方梨脸上飞快浮上一抹红晕。 方梨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连你也取笑我!” 盛嘉屹正听得认真,抬眼看过去:“和什么?” 里面的物品都完好无损,就在她以为是自己想太多的时候,指尖突然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嗯。” 温灵虚弱地点头,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的沈雪莹。 “还是算了吧。” 心理学上说“作案的人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可若是作案的人就在案发现场,那么他应该会不自觉地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嘶——” 究竟是谁要用这么残忍卑劣的手段害她。 四目相对,温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温灵笑着:“你怎么知道是谁?” 方梨:“那我说了可不算。” 她皱了皱眉,这是她的备用猫爪鞋,温灵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检查。 温灵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见状,温灵没有打草惊蛇,她并不清楚身后的人是谁为什么跟着她,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结束练习时在舞蹈教室楼梯口隐约看到的那个黑影。 “怎么会突然受伤啊,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说着,她看向方梨:“你陪着一起,医生怎么说到时候给我反馈。” 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温灵走出舞蹈教室的时候下意识往楼梯口看了一眼,见没人然后才走向储物柜。 盛嘉屹眉头紧皱沉着脸看着她,随后视线下移落在她没穿鞋悬空的脚上,上面还有没干血。 或许是错觉温灵转弯换了一条路,刻意绕远去四教,但身后的人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盛嘉屹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 温灵偏头看向方梨:“你让他来的。” 次日下午有一节专业课,大家照旧在走廊里换鞋。 盛嘉屹点了下头,垂下视线温声道:“先吃饭吧,吃完送你回宿舍。” 有人抢先一步替温灵回答:“有人在温灵的猫爪鞋里放了两颗钉子。” “不是说南城人口味偏清淡?”盛嘉屹问。 床帐里隐隐透出手机微弱的亮光,温灵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睡不着。 方梨连忙拒绝,温灵一待就是三四个小时她可受不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一直从下午练到现在吧?”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只有沈雪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温灵垂下眼睫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缓了几秒她重新调整好表情,抿唇道:“和我初中的好朋友,她喜欢吃味道重的食物无辣不欢。” 那钉子少说有半寸要是真踩进去才是出事了。 温灵微笑着:“你用功我也替你开心,不然明天我去舞蹈教室练功你也一起吧。” 温灵无奈。 她起身道:“这节课给你假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尽量别耽误比赛。” “是啊都流血了,要不要去校医室处理一下?” 温灵把帆布包放在书桌上:“还去食堂吃了个晚饭。” 随着“芳华奖”初赛时间的临近,京大校方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比赛。 或许是今天下午发觉跟着她的缘故,温灵隐隐有些心慌,她打开储物柜把里面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见状,温灵也没再揶揄:“我先去洗澡了。” 温灵回到宿舍的时候方梨正在对着柜子上贴的全身镜练舞,见状,她扬了扬眉神色稍显意外:“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她有些心慌。 顿了顿,她再次温声开口:“老师如果我的伤口严重到不能参加比赛,就让其他同学替我去比赛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名额。” 温灵点了点头:“我们从前是邻居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 很快她就看到两颗镶嵌在鞋底的图钉,图钉的位置十分隐蔽,一颗在脚趾附近一颗在前脚掌。 可现在其他同学要么各自一边换鞋一边聊天,要么低头摆弄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她这边…… 她拿起那双带有钉子的猫爪鞋佯装要穿上,然后再次抬头观察着其他同学的反应。 温灵的手隐隐颤抖。 翻来覆去几个来回后,温灵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份穿手串用的工具包。 温灵收回视线心中打鼓。 “嗯?” 她看起来和其他人没区别,换好猫爪鞋后就低头看专业课书籍,可实际上温灵两次抬头她都在同一页。 “我就是看到沈雪莹那副样子烦。” 连饮食习惯都能互相影响,那一定是每天朝夕相处。 - 说完,众人一边跟着舞蹈老师进教室一边小声嘀咕:“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谁运气这么好能顶替温灵去参加比赛。” 说明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 她笑着抬了抬下巴:你跟他说去吧。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与其以后都要提心吊胆不如一次把事情解决把人揪出来。 方梨适时惊叫出声:“温灵你怎么了你脚上怎么全是血?” 这时舞蹈老师走过来:“都围在这干什么呢不进去上课。” 温灵收回视线心一横直接把带着钉子的鞋往脚上套。 方梨气不打一出来:“除了她还能有谁,不就是仗着走廊里没监控吗。” 温灵笑了笑:“看来你和新crush聊的不错。” 沈雪莹听着脸色一阵阵发白。 戏台子都搭上了她就得接着演下去,温灵一脸痛苦地把脚从猫爪鞋里拿出来,声音虚弱:“我也……不知道,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好疼……” “没。”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你鞋里怎么会有钉子?” 盛嘉屹摇头,然后看着温灵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勺辣椒油又淋了两圈醋,一碗清汤寡水的牛肉面瞬间变得色香味俱全。 “哎,温灵你猫爪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温灵说:“去校医室消个毒处理一下伤口就行。” 走廊里光线很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若是她今天没有发现到时候直接踩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她自己心虚不敢过来看,其他人又有夸张的成分在。 到达舞蹈教室温灵照旧练习,但由于感觉有人跟着她的缘故不免会分心。 而这会儿沈雪莹的心里害怕极了,她只是想给温灵一点教训让她参加不了比赛,没想到两颗钉子会流那么多血。 温灵轻声安慰:“放心吧我有分寸没踩上去划了一下只是皮外伤,结痂就没事了。” 但语气明显没有刚刚那么欢快,甚至有些沉重。 说着,说话的女生低头拿起温灵带血的猫爪鞋,从里面扣出两颗带血的钉子。 舞蹈老师愣了下随后低头察看温灵脚上的伤口,只可惜血流的太多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道划痕。 穿过人群舞蹈老师才看到坐在中间右脚流血的温灵,大惊失色:“怎么弄成这样?” “我也觉得,你说会是谁呢?” 但不知道是她想多了还是跟着她的人并没有上楼,她并没有在舞蹈教室外看到其他人。 ——除了坐在她斜对面一米处的沈雪莹。 “这谁放的啊太坏了吧!” 温灵一边搅拌碗里的面条一边回:“也不全是,现在网络太发达给人造成的刻板印象罢了,不过我妈妈和外婆的饮食都很清淡,我是上了初中和周——”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顿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梨眨了眨眼明知故问:“和谁?” 隔天,温灵下午照常去空舞蹈教室练习,刚走出宿舍楼没多久就发觉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正好方梨的手机响了两声,她心花怒放地拿起手机:“去吧去吧。” “我就知道。”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她知道沈雪莹或许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她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方梨故作无辜耸了耸肩:“知道我劝不动你,只好换个人来了。” “皮外伤而已不至于。” 很快走到四教楼下,她佯装不知像往常一样拉开玻璃走进去,原本想接着镜面反光看清那人的模样,只可惜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到。 温灵还没开口方梨就言简意赅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只不过没说出沈雪莹的名字,毕竟没有确切证据。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下,沉声道:“我带你去医院打破伤风。”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你今天没课吗,我去校医室处理一下就——啊——” 温灵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双脚突然悬空她下意识双手搂住盛嘉屹的脖子。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缓缓落在耳畔:“听话。” 第 25 章 欲 温灵脚上的伤口不算深,她穿鞋的时候控制了力道所以只是一些皮肉伤流了一些血,看着比较吓人而已,实际上没有伤到筋骨不碍事。 但盛嘉屹还是坚持让医生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毕竟不清楚钉子上是否生锈或者沾染了其他细菌。 打过破伤风之后医生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消毒,然后用纱布把伤口包好,提醒她不要沾水。 由于伤到的是前脚掌的位置短期内对走路和跳舞多少是有些形象的,温灵开口问道:“医生我脚上的伤口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结痂?” 医生:“伤口虽然不算深但至少也要三到五天,想要完全恢复怎么也要半个月。” “三到五天……” 温灵算了算时间,芳华奖的初赛就在三天后,应该可以结痂了。 或许是猜出温灵心中所想,盛嘉屹出声道:“医生她脚上的伤口会不会耽误跳舞?” “跳舞?” 医生看了看温灵,小姑娘生的身量纤细骨肉均亭,皮肤细腻如玉五官精致,气质清丽脱俗。 她叮嘱道:“按理说脚上的皮外伤对跳舞是没有影响的,不过短时间内不建议毕竟伤在前脚掌,就算是结痂了也有重新崩开的几率,要是流血化脓可是要吃苦头的。” 盛嘉屹微微颔首温声回:“谢谢医生。” 随后医生开了张单子让盛嘉屹去一楼交钱拿药,她和医生两个人。 温灵抿了抿唇问:“医生伤口结痂多久以后可以剧烈运动?” “伤口没痊愈之前其实都是不建议剧烈运动或者跳舞的,毕竟伤在脚上,就算勉强跳舞也会很疼。” 温灵着装而来,一身绯红色古风长裙,巴掌大的小脸上即便是化着淡妆也格外明艳动人。 “灵灵你真的要去吗,你的伤……”方梨有些担心地看着温灵包扎好的脚。 就在温灵准备离开的时候沈雪莹出现了。 她本想让温灵参加不了比赛,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为她人做了嫁衣成就了温灵的舞台效果。 半晌,她才看着温灵故意激怒:“老师已经让我去参加比赛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硬抢比赛名额?” 温灵还没来得及思考,耳边就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你不松开脚趾我怎么给你穿袜子?” 这会儿礼堂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同学在进行卫生的收尾工作,并没有预想中混乱的吵架场面。 沈雪莹:“你凭什么教训我?” 沈雪莹暗自咬牙。 温灵始终冷静地看着她。 闻言,沈雪莹皱了皱眉转身看过去。 她没想到温灵非但没有中计,反而这么冷静的把问题重新抛给她。 盛嘉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她受伤的脚上神色喜怒难辨,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梨:“我去给你拿药先处理一下伤口,待会你就在宿舍好好休息,礼堂那边我去帮你等名次。” “那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温灵:“大概知道但是没有证据,舞蹈教室的走廊里没有监控。” 下一秒,女孩冷静的声音响起:“沈雪莹你想做什么?” 温灵静静看着她,冷笑:“都能做出为了抢比赛名额往同班同学的鞋子里放钉子,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难道已经走了? 温灵:“刚刚是不是有人在这边吵架,你知道吵架的人去哪了吗?” “好。”温灵疼得嘴唇发白轻轻点了下头。 沈雪莹的动作顿住。 结尾时水袖飘逸却又不失力量感,旋身倒下时带浓浓的哀婉悲鸣,将国破家亡山河破碎的悲壮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观众无一不震撼。 礼堂后台沈雪莹正在候场区补妆,几个平时跟她关系好的小姐妹正围着她聊天。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温灵已经被逼到舞台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 温灵冷冷勾了勾唇角:“我是没资格,你想怎么活那是你的事,让开。” 方梨先一步开口:“当然是来参加比赛的啊,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你又没名额参加比赛。” 温灵微笑着移开视线,提起裙摆仪态端正地大步走过去:“我是温灵。” 盛嘉屹垂眸看了她一眼迈开步子下楼,沉声提醒:“抱好。” 回到宿舍温灵右脚上的袜子和纱布几乎和血黏在一起,由于冬季天气冷这会儿已经快要凝固,她费了好半天劲才把纱布和袜子在伤口上剥离开。 后台的灯已经关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公共广播的调音台因为通电还闪着红光。 盛嘉屹握着她的脚踝没动,仰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温灵语气平静:“可你也并没有得到你想要的。” 她忘记改前台报名簿上的名字了。 就在温灵准备给方梨发微信的时候,宿舍门口突然有人敲门进来:“这是温灵的宿舍吗?” 温灵本能地警惕往后退了两步,没注意到身后就是中控台,腰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 闻言,沈雪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温灵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尽量保护自己不受伤,原本手只想扶着身后的桌子站稳,却不小心碰到了身后调音台。 “……” 温灵的视线一顿。 “雪莹你今天好漂亮啊,这身剧目服也好看。” 与此同时,礼堂最后一排原本隐匿在门后阴影里的男人喉结轻轻滚了滚,转身离开。 “那是——” 想通这一点以后温灵的心跳加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趁着沈雪莹不注意用尽全力跑出后台往舞台的方向跑,也顾不上脚底的疼痛,尽全力保护自己。 她警惕地看着温灵:“你怎么来了?”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温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群里正在讨论今天比赛的事。 温灵这次参加比赛的是很经典的曲目《落云》,音乐节奏大气磅礴家国情怀立意深远。 温灵和沈雪莹都没有动作。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下,随后心无旁骛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鞋袜。 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得到的比赛名额,她怎么甘心就这么让出去。 女孩脚趾微屈,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温灵穿好鞋袜笑着安慰:“放心吧伤口已经结痂了,而且这几天我都没有下地走动周围的红肿也已经退了,不碍事的。” 温灵抿唇道:“我自己能处理你放心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帮忙的。” “好,谢谢。” 温灵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她嗓音淡淡道:“你只会躲在角落里偏执地用你阴暗的想法去揣测别人,说白了是你自己觉得配不上,是你的自卑和嫉妒心害了你。” 一个替补怎么好意思说原主抢她的名额的,这种扭曲事实的言论也就只有沈雪莹才能说得出口了。 沈雪莹:“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按理说比赛已经结束了,方梨的性格应该会第一时间就发微信通知她名次,可她又在宿舍等了很久都没收到她的微信。 温灵又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 她缓慢松开脚趾,别开脸不去看他。 温灵绕过舞台往后台的方向走:“方梨——方梨——” “居然是舞台设计!” “你根本没有在这跟方梨吵架,你的目标一直都是我。” 而今天,沈雪莹也是早早就化好了妆换上剧目服等待候场。 温灵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和异性这么亲密,忍不住耳根发热:“我可以……自己走。” 随着竹弦管乐声响起,舞台上温灵一身绯红色舞衣翩翩起舞,舞衣轻盈动作优美又带着控制力,水袖抛出的角度都完美的无懈可击,再搭配上气势磅礴的音乐,仿佛整个人都与这支舞融为一体。 温灵抬头看过去是一张素昧谋面的脸:“你有什么事吗?” 沈雪莹听见这话神色微怔。 温灵脚上原本结痂的伤口几乎已经全部崩裂来,脚底流血不止,走的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吵架?”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刚一舞的震撼里,无人注意到台下沈雪莹微微颤抖的身体。 方梨:“……” “不用。”温灵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嗓音温和:“我刚问过了一天换药三次,少下地走动不要碰水。”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我有预感你今天一定能拿到好名次。” “你闭嘴!” 【我今天好像还看到盛嘉屹了。】 思量片刻,盛嘉屹点了下头。 “你——”沈雪莹被气的说不出话。 沈雪莹抽到的是二十三号,就在二十二号刚准备上台的时候身后不知道谁突然出声:“温灵你怎么来了——” 虽然这几天她因为脚伤一直在宿舍休息没有去上课,但耳根子却一刻都没闲过。 说完温灵还想要说什么,还没等她开口方梨就率先一步出声:“放心我不告诉他,也不告诉周逸安。” 他的手指有些凉触感十分柔软,温灵的呼吸一顿,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脸上像是有火在烧,就连脚趾都不受控制地缩紧。 沈雪莹红着眼圈死死盯着她:“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一定是你勾引他,你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吗?” 打扫卫生的同学愣了一下,“可能在后台吧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进去找找。” 温灵忍着脚底的剧痛起身,礼貌朝着台下缓缓鞠躬谢幕。 纤细的身体躺在舞台上宛如一朵美艳却又凄婉的花,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中渐渐凋零。 满分一百分现在比完的二十名选手中只有四分之一过了八十分,其余都在七十分左右,没有特别出挑的分数。 温灵垂眸思考几秒,试探着问:“那可不可以给我开一些止疼药,我三天后有一个很重要的舞蹈比赛……” 沈雪莹没动只看着她。 这个时间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侧目。 “不用了。”温灵连忙出声阻止。 顿了顿,她试图迂回:“你的脚受伤应该还没好吧,不如先回去把伤口养好,比赛下次还有机会,后台毕竟这么多校外的人看着为了一个名额争起来不止我们,学校脸上也没光你说是不是?” 温灵根本不吃她这套。 与此同时,学校礼堂的比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沈雪莹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你应该很得意吧?” 比赛很快就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今年的选手外形和实力都很不错,为了避免太高的评分出现,评委们都在有意压低分数以求平衡。 沈雪莹刚要开口,就听见那人又喊了一句:“二十三号温灵,温灵在不在温灵是谁?” 盛嘉屹点头嗓音淡淡:“这事儿交给我处理。” …… 盛嘉屹挑眉:“怎么?” 方梨见状连忙过去扶住温灵:“我们先回宿舍处理伤口。” 【看着像,就在最后一排,我是出去送东西的时候路过才看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眼花。】 舞台上温灵的剧目服因为特殊设计的缘故已经从绯红色变为粉白色渐变,而那抹蜿蜒流下的鲜艳的红,与之形成强烈的对比。 温灵并没有被激怒,那双清冷的眼看着她语气淡淡:“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抢呢?” 就算是今天真折在沈雪莹手上,也不能折的毫无价值。 可她脚上有伤行动不便,还没踏出一步就被沈雪莹大力拉了回来,整个人按着她往后推:“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沈雪莹被几个人夸的有些飘飘然,胸有成竹地抬了抬下巴:“等比赛结束我请客吃饭唱歌。” 不行了,她快气晕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全场掌声雷动,台下评委席更是打出了92分的高分。 她原本想给方梨打个电话,一摸口袋才发觉刚才出来太着急忘了拿手机。 “你喜欢盛嘉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盛嘉屹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提醒也不拒绝她? “好好的提她干嘛,只能怪她运气不好咯,况且就算是参加了也不一定有雪莹表现的好,雪莹妈妈和外婆都是古典舞出身,从小肯定言传身教,大赛经验又丰富。” 温灵收回腿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盛嘉屹的手臂就穿过她的膝窝,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长椅上抱起来。 三天后“芳华奖”初赛如期而至,初赛在京大礼堂举行。 “行。” “嗯。” “那我陪你一起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莫名联想到第一次见到盛嘉屹那天,在电梯上不小心牵错了他的手。 她现在受了伤行动不便,如果发生冲突一定会吃亏,况且现在沈雪莹的状态明显有些不正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方梨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拿医药箱,回来的时候问:“盛嘉屹知道你去参加比赛的事吗?” 她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收了收腿:“其实……我可以自己穿。” 沈雪莹紧随其后追了出去,两人在近一米五高的舞台上拉扯。 “还有盛嘉屹。” 温灵忽然明白了:“是你让人骗我过来的?” 方梨看着带血的纱布一脸不忍:“这么严重,感觉比刚受伤流的血还要多,这得多疼啊。” “参赛名额是我的,光环是我的,第一也是我的!” 盛嘉屹应了一声,“我去问问医生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同学你找谁?” 当天晨起便下了一场大雾,天空灰蒙蒙一片,空气像是浸了水的棉絮,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风雪。 并且按理说广播已经开了有几分钟了,一定会有人回来的。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舞台上传来报幕:“感谢二十二号选手的精彩演出,下面有请二十三号选手。”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到?】 不择手段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那才是悲哀。 温灵起床就把医生开的止痛药吃了,她大概算了算时间最快两个小时开始起作用应该可以坚持到结束。 她们知道对方都不可能把比赛的机会让给自己,若是真的争抢起来惊动了前面的领导才是得不偿失。 说着,他俯身蹲下单膝跪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上她的脚踝。 后面还有二十几个选手要上场,公布比赛结果怎么也得四十分钟以后,回去处理好伤口再来完全来得及。 或许因为是迟迟不见人,比赛的负责人气冲冲地朝着后台喊:“二十三号呢?” 比赛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现在正是散场时间,里面的人鱼贯而出,温灵只能逆流而上,忽然不知道面前是谁撞了她一下,原本扶着她的人也松开手,等她站稳身子回头的时候跟她一起来的人已经被人群冲散。 【嗐,盛嘉屹来不是很正常人家女朋友参加比赛。】 今天参加比赛的选手有近百人,抽签的位置越靠后对选手越不利,毕竟评委们的耐心有限,如果压轴出场选手的表演中规中矩,成绩很有可能不如人意,之余中间位置更多的要看选手的实力。 温灵点头,语气温柔坚定:“嗯要去,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不能错过。” 温灵摇头:“我没告诉他。” 实际上是医生开的止疼药起了作用,不然刚刚在舞台上估计就疼得沾不了地了。 只是走散了出不了什么事,方梨那边更紧急一些,温灵没多耽搁时间收回视线往礼堂里面走。 方梨:“可是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好。” 沈雪莹突然情绪激动:“如果没有你这个名额一定是我的!” 温灵微微皱着眉,温声安慰:“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有那么疼的。” …… 温灵的右脚落地还是很疼,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后台却并没有看到方梨。 说完,她自顾自地回答:“哦我忘了,你是灵灵的替补。” 嫉妒使人发疯。 上完药温灵就坐在宿舍椅子上写之前没写完的线上作业,方梨则是替她去礼堂那边等最终的名次,综合分数前三才能进决赛。 经过讨论以后舞蹈老师才决定如果比赛当天温灵因伤不能上场,就由她替补上场。 比赛上场顺序采用抽签制,沈雪莹抽到的是中间位次。 最坏的结果也是舞台外面有监控,她真出了什么事沈雪莹也逃不掉。 盛嘉屹拿完药回来的时候温灵正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裤腿挽起来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再往下白嫩的脚上缠着一圈纱布隐隐约约透出浅浅的红色。 沈雪莹不自觉视线下移落在温灵的右脚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外面礼堂的广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声。 …… 【我也觉得,尤其是温灵最后的舞台设计太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给我们京大长脸。】 - 沈雪莹忍不住握紧拳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声线微沉:“知道是谁吗?” 温灵皱了皱眉,看出沈雪莹现在的状态很差,她冷静回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方梨不在我要走了。” “要是能进决赛以后就能扬眉吐气,不用再被温灵压一头了。” 男人眼底暗了暗,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抬腿大步走过去。 沈雪莹像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取代她,不仅在专业上更加勤奋,甚至几次三番去找舞蹈老师争取替补的机会。 三言两语间沈雪莹被气的不轻,就连粉底都快遮不住她铁青的脸色了。 “方梨呢?”温灵问。 温灵抿了抿唇按灭屏幕,轻轻攥了下手机。 【今天的比赛也太精彩了,果然能参加这种大赛的实力都不一般。】 来人火急火燎地出声道:“方梨和沈雪莹在礼堂后台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 温灵的右脚不能还碰地,坐在椅子上悬空的脚一晃一晃的,她抬头看向盛嘉屹:“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吹捧的声音。 就在台下观众还没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时,有人注意到舞台上,出声道:“舞台上同学的脚下怎么好像在流血?” 方梨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十分真诚地说:“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你了哦,灵灵自己可以上场,你可以收拾收拾回去歇着了。” 温灵微笑着回:“那就谢谢梨梨啦。” 温灵:“……” “你说的对,那你就把我的名额还给我。” 闻言,温灵心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别出什么事,她也顾不上刚换过药的脚连忙跟着来人往学校礼堂的方向走。 几乎是在一瞬间,温灵理清利弊用力按了一下开关。 电光火石之间,礼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同时她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力气一米五的舞台上推了下来。 现场一片混乱。 各种尖叫声怒骂声掺杂在一起。 可温灵的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消了音。 闭上眼睛之前,她只看见盛嘉屹发疯一般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过来。 第 26 章 欲 温灵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她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医疗器械的声音,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放心吧腿没什么问题但要好好修养一阵子,最晚今天晚上就能醒过来。” “谢谢医生。” “另外病人还有些贫血的症状,注意调养三餐按时吃。” “好,我会注意。” 温灵的头还有些晕,但隐约能分辨出说话的人是盛嘉屹。 后面两人又说了什么,只不过声音越来越远她有些听不清了。 温灵的眼睫轻轻动了动,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仿佛有千金重,她费力眯开一条缝隐约看见眼前有人影晃动。 还没等她看清人脸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次昏睡温灵断断续续做了个梦。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像是她为自己构建的乌托邦。 在那里外婆还健健康康,妈妈也没有去世,周淼也还活着,大家都活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很快画面一转,原本漂亮温馨的小镇突然泛起白雾,眼前熟悉的亲人忽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眼前忽然出现妈妈去世前全身是血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温灵我要走了,你记得来京市找我玩儿呀。” 盛嘉屹扬眉:“我拦得住?” 他一边低头将保温桶里的南瓜小米粥盛出来一边嗓音低沉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 也不知道盛嘉屹有没有听见。 还没等她想明白,耳边就再度响起盛嘉屹的声音:“不管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从现在开始——” 眼前的影子渐渐后退,温灵想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妈妈去世后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来悼念,说妈妈是个有底线的好人,守住了公司的重要机密替公司挽回了八位数的损失。 “好,我有空也会回来找你的。”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看着盛嘉屹没动。 有原则有底线,遇事冷静聪明果断、懂得隐忍蛰伏更豁的出去。 对峙片刻,盛嘉屹移开视线嗓音淡淡道:“沈雪莹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那是温灵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忆起来的噩梦,痛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盛嘉屹像是懒得再跟她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声线散漫却极具压迫感念她的名字:“温灵。” 她虽然看不清女孩的脸,但直觉那是周淼,可周淼最讨厌黑色从不穿黑色的衣服,相比黑色她更喜欢活泼一些的颜色,比如柠檬黄、红色、雾霾蓝……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些后悔和害怕,她只是头脑发热去做了这件事,却没深入想过后果,更没想过如果出了事外婆怎么办,只想着自己有分寸。 温灵:“我还以为你会拦着我。” 默了默,盛嘉屹抬起眼睫,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温灵蓦地转身。 盛嘉屹看着她:“别再故意钓我。” “周淼……” 周淼—— 闻言,温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像是自责又掺杂着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梦里周淼的身形开始模糊。 温灵抿了抿唇:“比赛的时候你就在礼堂是不是?” 沙发上盛嘉屹双腿交叠靠在上面,手肘撑在沙发上,手掌握拳轻轻偏着头靠在上面,像是有些疲惫真在小憩。 见状,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应当是没听见的。 十五岁的周淼。 是周淼。 梦里的周淼轻轻摇头,声音有一种由远及近的空灵感:“温灵回去吧……”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宠溺:“好吧好吧,等下到了教室把我的借给你抄,你记得改错几道题哦。” 可他从前为什么没有戳穿,却偏偏是今天是现在。 他看到了?那其他人呢,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盛嘉屹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这一次她在白雾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 她至今还记得弥留之际妈妈握着她的手,说:“妈妈不能继续陪你了,我的灵灵要好好长大,照顾好外婆……” 四目相对几秒,盛嘉屹慢条斯理起身抬腿走过来,垂眸看着病床上的她似笑非笑:“给自己弄成这样,出息。” 盯了她几秒以后,男人郑重其事开口:“但我希望下一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之前想想其他人,就算不想我也要想想外婆。” “……” 但听盛嘉屹这么说她还是有些后怕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 温灵鼻尖发酸:“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温灵收回视线没再理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粥,半碗小米粥下去原本饥肠辘辘的胃总算是舒服了。 只可惜盛嘉屹的表情滴水不漏,一时之间她有些看不透。 她放下碗抬头看盛嘉屹:“你那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礼堂?” 虽然他们之间他志在必得,可她的种种反应也属实都在他意料之外。 她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却忽略了盛嘉屹的智商绝不在她之下,她的小把戏从来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画面里穿着柠檬黄色卫衣的女孩一蹦一跳地跑向她:“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因为练舞又没做数学作业?” 是盛嘉屹点醒了她。 顿了顿,她偏头看向盛嘉屹试探着问:“真的?” 温灵本能地朝着那个模糊的身形踱步过去:“周淼……周淼……你告诉我……” 一个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站在白雾尽头,依旧是十五岁的模样。 “周淼……” 盯了她几秒以后,他轻轻扯了扯唇:“怎么想的展开说说?” 她嗓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是因为盛嘉屹吗他们说你是因为盛嘉屹才自杀……”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盛嘉屹开口,声线低沉散漫:“为了她值得你以身入局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 所有人都在为那八位数庆幸,只有她失去了妈妈。 温灵动作一顿,她抬起头先是看了盛嘉屹一眼,她掉下去的角度是计算过的虽然有些仓促,但应该不至于摔到跳不了舞的程度…… 他眉心微微皱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戾气,眼底惺忪像是刚被人吵醒,有些不快。 温灵呆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抓着被子。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的心脏怦怦怦地跳着,她刚醒过来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不确定自己刚刚喊周淼名字的那一声,究竟是在梦里喊的还是在现实喊的。 很快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紧接着一道白光出现,眼前的画面变成小镇上的校园,身后一道轻快的声音正在喊她的名字:“温灵——” 温灵心下一沉,刚落地的大石头又一次提了起来,她故作镇定地看着盛嘉屹没说话,像是在观察他的神色试图分辨话中的意思。 盛嘉屹掀开眼皮睨她一眼,语调懒散。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盛嘉屹淡声宽慰:“放心,没别人知道。” “周淼?” 他很确定温灵不喜欢他。 温灵有些想不明白。 说着,他把盛好的小米粥递到温灵面前:“你犯不着以身犯险。” 可是周淼离开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一开始她们还会时常发短信或者通话,但上了高中以后就渐渐地失去联系,等她再听到有关周淼的事情就是她的死讯。 “回去吧温灵,别再来了。” 温灵看着他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你?” 温灵抿了抿唇伸手接过那碗温热的小米粥,她昏睡了近十个小时胃里早就空了。 她脸上表情很淡与说出的话完全不相符。 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她小声说。 “你别走,你先回答我——” 温灵没想到盛嘉屹会突然跟她较真,话语一噎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一言为定!” “假的。” 眼前的画面很快消失,她依旧置身于茫茫白雾。 “谢谢。” “说不出来?” 温灵呼吸一顿心中打鼓。 “温灵好久不见。” 他一开始配合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这次的事情让他对温灵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温灵的心头一颤。 而后,视线缓缓移动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深邃,带着几分探究的视线。 总不会是盛嘉屹真的喜欢她,今天的事情让他紧张到没有耐心再继续陪她玩。 “你猜。” 温灵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她的脸,可越是往前越是模糊。 盛嘉屹扬了扬眉,直截了当:“你是故意被沈雪莹推下去的。” 盛嘉屹瞥她一眼,大言不惭:“骗你的。” 温灵站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周淼……我为什么看不清你,你能不能走近一些。” 她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眼前是白色的病房,她正躺在病床上输液,头顶是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打完的吊瓶。 温灵试探着出声:“你是周淼吗?” 盛嘉屹抬了抬眼,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漆黑深不见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温灵:拦不住。 盛嘉屹勾唇轻笑了声:“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就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就不怕你这腿以后都跳不了舞?” “不明白我的意思?” …… “我一定会的,等我考上京市的大学就去找你。” 从出事到听到沈雪莹被退学的消息再到刚才,她虽然没有小人得志觉得爽快,却也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做出了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反击。 与此同时,梦里温灵脚下忽地踩空猛地惊醒过来。 温灵又往前走了几步:“周淼……” 温灵抬眼。 男人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声线沉慢:“把盛嘉屹放进你心里。” 第 27 章 欲 转眼就到了期末周,温灵的腿伤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剧烈运动要好好养着,所以期末学校特批了免考。 但温灵的高数不太好,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挣扎,在别人都在宿舍走廊里一遍一遍跟着音乐扒舞的时候,温灵只能在宿舍看高数题, 宿舍的门隔音一般,她虽然在宿舍里但外面的声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这就导致了她眼睛看到的是高数题,耳朵听到的是各种音乐,脑子里一会儿是高数题一会儿是舞蹈动作,别提多割裂了。 温灵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放下书本,再这么下去她非得精分不可。 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去图书馆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温灵抬头扫了一眼是盛嘉屹。 1:【复习的怎么样?】 0: 【不怎么样……】 下一秒盛嘉屹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接通,一道低磁的轻笑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落进耳畔:“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盛嘉屹的嗓音微哑像是刚睡醒透着点倦意,尾音带着几分笑意,有种暧昧不清的勾人。 温灵听得耳根发热,下意识把手机换了一边,故作镇定回:“就是我认识数学题但数学题不认识我,可能需要再彼此熟悉熟悉。” 闻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随后出声问:“那要不要出来吃个晚饭,吃完再回来学?” “不了。” 温灵兴致缺缺:“我现在还不饿正准备去图书馆再学一会儿。” “也行。” 期末周图书馆座无虚席,盛嘉屹提前让去吃晚饭的室友占了位置,他们才有位置坐。 清冽温和,沁人心脾, 温灵笑着:“谢谢梨梨。” 盛嘉屹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清越温和:“走吧先进去不是要学习?” 温灵摇头:“不了,明天再来吧吃不消了。” 温灵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拉开距离,收回视线随口胡诌:“我……我有点感冒,鼻子堵住了。” 温灵摇头:“不用,今天想吃清淡点。” 沉吟片刻,电话那头道:“那我陪你去图书话学习学完你陪我吃晚饭,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去图书馆。”温灵说。 温灵点了下头,按照盛嘉屹说的公式重新计算。 出了超市还没走多远,盛嘉屹就把她手上的东西通通接了过去。 沉吟片刻,盛嘉屹:“明天是圣诞节海哥的棋牌室有活动,可以叫上跟你关系好的那个室友,周逸安也一起。” 方梨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盛嘉屹笑了:“怎么了,我就问问你紧张什么?” 温灵思索两秒:“有一点。” 见状,他轻轻勾了勾唇角侧身靠过去。 见状,盛嘉屹勾了勾唇没再逗她。 自从母亲去世外婆卧床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被照顾的感觉了。 温灵一手抱着怀里的热水袋,一手慢吞吞地把帆布包里的习题册和草稿纸拿出来。 “……” “我先去图书馆了,晚上就不回来陪你吃饭啦。” 盛嘉屹想了想:“也行。” 闻言,温灵不自觉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梨梨和周逸安……” 盛嘉屹笑着说:“自从上次回来周逸安天天把你室友挂嘴边。” 今天室外零下二十度,温灵出来的急忘记带围巾,刚走出宿舍楼冷风就不要命似的往脖子里灌。 温灵慢吞吞回:“我是艺术生有加分。” 温灵应的爽快,电话挂更爽快。 究竟是什么题能把小姑娘难成这样? 温灵选择埋头吃面。 盛嘉屹一边拿出一个热水袋塞进她怀里一边说:“看到你过来了才等你。” 温灵夹面的动作顿了顿猛地反应过来,心跳忽然空了一拍。 她抬头看过去:“你把东西都拿走了我拿什么?” 温灵没什么多余的话乖乖打开习题册,毕竟在这方面她是真不如盛嘉屹。 温灵无语,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习题册的某一页:“跟安眠药也差不多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走出图书馆。 盛嘉屹扬了扬眉:“你以为?” 温灵只能一边裹紧羽绒服一边按着衣领加快脚步,从女生宿舍楼到图书馆一共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但一路走过去脸和鼻尖还是冻的有些红。 “我帮你拿?” “好嘞~” 盛嘉屹驻足,低下头看着她:“温灵。” 盛嘉屹轻笑了声,语气明显带着愉悦:“那十分钟后图书馆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里的热水袋太暖和,刚看到第二个小节温灵便开始犯困,偏偏习题册上的题目也跟着捣乱,一大堆公式带的她头晕目眩,感觉给她个枕头她能一秒入睡。 温灵去食堂门口的小超市把仅剩下的几份关东煮给方梨打包,然后又买了点零食才往宿舍走。 “上次卷面93。” 温灵:“吃食堂吧。” 盛嘉屹被她这副呆萌的模样逗笑:“行。” 她高数实在一般,就算是有盛嘉屹提醒温灵也还是来来回回算了半个小时才把题解出来,不过好歹算是会了,至于考试的时候会不会就要看运气了。 温灵大步走过去:“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去?” 盛嘉屹点了点头,随即转移话题:“明天下午有课吗?” “那我们去吃饭想吃什么?” 温灵的呼吸忽然顿住。 “我也刚到。” 这边她刚收拾完书本,方梨就推门进来:“你要去哪呀灵灵?” 两人吃完饭已经将近晚上九点,食堂也快要关门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习题册,语气宠溺:“先写你的,不会的问我。” “……” 片刻,盛嘉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隐忍的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声线低沉道:“可以呼吸。” 正好盛嘉屹也复习的差不多了,见她看手机压低声音问:“饿了吗?” 她从刚刚在宿舍复习过的章节开始看,一边看一边对照习题册。 她今天忘了。 “你不用拿。”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八点半了。 方梨点了下头把刚刚帮她取回来的快递放在她桌上:“刚去驿站看到了你的快递就顺便帮你拿回来了。” 盛嘉屹笑了下:“行,那吃完晚饭送你回宿舍。” “哦。” 温灵唇角不自觉扬了扬,随后她开口认真地问:“盛嘉屹你高数怎么样?” 她到图书馆的时候盛嘉屹已经到楼下了,正在门口等她。 温灵抿了抿唇下意识把脸往衣领里藏,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盛嘉屹勾唇笑了笑:“室友上午说图书馆的暖气坏了怕你冻着。” 温灵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一阵热气涌过来,隐约还闻到了淡淡的雪凇香。 温灵冻得快要没知觉的手瞬间被暖意包围:“你怎么来图书馆还带这个?” 她看着眼前放大的帅脸,原本迷离的双眼重新聚焦,盛嘉屹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图书馆的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等温灵再抬头的时候图书馆的人已经少了三分之二。 温灵倒吸了一口冷气:“大佬求带。” 盛嘉屹抬眼看了一眼题干,思考几秒出声道:“费马定理。” 盛嘉屹偏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小姑娘一手抱着热水袋一手拿着签字笔,低着头好像是在认真看书,但实际上巴掌大的小脸愁的五官都快聚在一起了,鸦羽般的长睫一直抖抖抖,感觉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很明显。” 盛嘉屹扬眉轻笑了声也没跟她计较,漫不经心地“啊”了声,调侃:“我还以为书里有安眠药呢。” 盛嘉屹一副听见天方夜谭的模样,视线停在她脸上盯了几秒以后才慢条斯理道:“怎么考上的京大?” “……” 温灵笑容无奈:“不跟你贫我要去复习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关东煮。” 天气太冷食堂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温灵依旧是点了一碗牛肉面,盛嘉屹点了一份炒饭,两人面对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 她费力睁开眼睛下意识偏头,视线猝不及防跟盛嘉屹的对上。 四目相对。 方梨秒懂笑容暧昧:“啊——行吧,去吧去吧,不愧是学霸一边复习一边谈恋爱两不耽误,我也想当学霸。” 没等温灵开口就看见盛嘉屹收回视线,一副怨夫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恋爱谈了两个月,手都没牵过几次。”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你用的公式不对按我说的试试,解不出来再问我。” “……你的一半。” 盛嘉屹见她掏出来几乎崭新的习题册扬了扬眉:“你上次测验高数考多少分?” 温灵有些不可置信,方梨和周逸安已经发展得这么快了吗? 顿了顿,又觉得哪里不对补了一句:“我高考数学一百三十八。” 他又问:“吃完还回来学吗?” 盛嘉屹:“今天不加辣椒油和醋?” 乌黑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精致的桃花眼,还有……殷红的薄唇。 温灵不自觉吞咽了下,甚至忘了呼吸。 温灵点了点头。 温灵摇头:“没有。” “嗯?”温灵抬头看过去。 夜色里,盛嘉屹垂眸安静看着她。 室外温度太低,呼出的气体瞬间变成白霜,影影绰绰的光线下温灵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停顿几秒,她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温柔地开口,道:“伸手。” “牵着你男朋友。” 第 28 章 欲 圣诞节当天温灵没课,上午睡到自然醒以后和方梨一起去食堂吃了个早午饭,顺便问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过圣诞。 原本方梨是不想当电灯泡的,但温灵一说不止她和盛嘉屹还有周逸安和应忱,方梨便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两人吃完回到宿舍没多久,周逸安就也给方梨发消息问她圣诞节一起出去的事,随后周逸安和几个人拉了个微信群,说是一个一个沟通太麻烦不如拉个群。 温灵从卫生间里出来拿起手机就看见微信接连弹出十几条新消息,群里正聊的热火朝天。 应忱:【过节好啊我最喜欢大家一起过节了,热闹。】 周逸安:【你别光说,几点回学校太晚了我们可不等你。】 应忱:【别介我很快,或者你们先定好去哪我回来了直接过去找你们】 周逸安:【问阿屹@1】 盛嘉屹:【可以先去海哥那,等你到了再找地吃饭】 应忱:【行,晚上吃什么?】 周逸安:【还没定,有女生在先问问女生。】 下一秒温灵就看见手机通知栏弹出一条来自盛嘉屹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温灵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回复:【我都可以听你的】 盛嘉屹笑着扬了扬眉,低头打字:【今天这么好说话?】 温灵皱眉:【我以前很难伺候?】 应忱忍不住调侃:【少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四人两两分组在台球桌两边就位,盛嘉屹把台球杆递给温灵:“你手怎么这么凉?” 盛嘉屹低头看着小姑娘有些发白的脸:“真没事?” 方梨看着她有些担心:“你脸色不太好真的没事吗,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回宿舍。” “你怎么了灵灵?”方梨见她没说话低头看着她问。 温灵抿唇笑着问:“你和周逸安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说着,他看向方梨笑着说:“对手很厉害,这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了。” 温灵摇头:“走吧。” 温灵:“好,我知道啦。” “记得。” 温灵摇了摇头:“没什么” 温灵笑了笑,想到盛嘉屹之前在食堂说的便没多话,毕竟周逸安看着挺靠谱的,应该能通过梨梨的考验。 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确认。 温灵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人身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戴了帽子只看背影她还不能完全确认。 那头,男人已经认出她大喊了一声:“温灵——” 盛嘉屹勾唇:“行。” 周逸安:“怎么就你一个人,方梨呢?” 温灵摇了摇头:“没事,可能今天衣服穿少了有点冷。” “那好吧,你不舒服记得和我说哦。”方梨说。 就在温灵马上就要走进学校大门,突然迎面撞上一堵人墙,随着熟悉的雪凇香气钻进鼻尖,温灵那颗慌乱躁动的心也被抚平。 但温灵不愿意说,他也没强求。 …… 一路上温灵都惴惴不安,生怕那个人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温灵一脸谦虚抿唇笑了下。 两个男生自然没有意见,温灵又宠着方梨便也答应了。 温灵收回视线呼吸微沉,就是因为只手遮天周淼死后她的家人才无处申冤吧。 外面太冷方梨便提议去学校门口的小超市等,顺便买点糖吃,温灵没什么意见,正好她的薄荷糖也快吃完了可以补点货。 温灵:【我出来透透气,外面冷你不用出来陪我】 见状,盛嘉屹没再开玩笑,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低下头对上她有些无措地视线,正色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 方梨知道要来棋牌室怕无聊特意买了两包薯片,她撕开一袋塞进温灵怀里,碰到温灵的手忍不住出声:“你手怎么这么凉?” 温灵笑笑没说话。 方梨的思维跳跃的快,刚还在担心她身体不舒服,这会儿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别处:“姐妹你男朋友打台球好帅!也是长那样一张脸别说打台球了弹玻璃球都帅。” 说到这个方梨有些害羞,一边咔嚓咔嚓咬着薯片一边说:“嗯……应该还差捅破窗户纸,但我不急想多享受几天暧昧,顺便再观察一下。” “你很冷吗,是不是刚刚在外面透气着凉了?” “别害羞啊灵灵,嫁入豪门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但很快,话锋一转:“不过我crush也挺帅的嘿嘿。” 可能是天气天冷,学校门口的小超市里人很多,再加上超市里会卖一些熟食,比如关东煮、炒年糕、烤肠一类有味道的小食,再加上暖气整个屋子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温灵进去没多久就皱着眉头捂住口鼻出去。 温灵连忙开口阻止:“别胡说八道了什么嫁入豪门。” 相比在里面闻那些混杂起来的味道让胃里翻江倒海,她宁愿在外面冻一会儿。 周逸安:【盛世的位置平时都难定,节假日更别提了】 思及此,她咬牙扭头飞快往校园里走,身后的人见状更加确定紧追不舍。 三人很快和方梨汇合出发去棋牌室。 就在这时温灵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京大校门口,站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在朝着京大东张西望。 温灵调整好表情回:“在门口的超市,里面太热我出来透气的。” 原本她还想吃颗薄荷糖消磨时间,但一呼吸就是一大口冷气,要是再加上薄荷糖简直是灾难。 一股本能的厌恶和恐惧从温灵的心底油然而生,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在她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那人如有所感突然抬头看向她。 那边盛嘉屹和周逸安三局两胜很快打完,方梨觉得没意思便拉着温灵也去凑热闹。 完美的开球。 只手遮天。 她下意识抓住盛嘉屹的衣袖,像是即将要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截浮木。 那边吃了闭门羹的男人骂了句脏话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正打算离开,余光不经意扫到不远处结伴而行的女大学生,由于好色便回头多看了两眼。 “那开始吧。” 温灵抿了抿唇强作镇定摇头:“没……没什么,我认错人了。” 周逸安轻“啧”了声,“还秀上恩爱了。” 周逸安震惊:【盛世是你家的???】 但她们提前了十分钟,到校门口的时候盛嘉屹和周逸安还没到。 温灵摇头:“没事,可能刚刚在外面站了几分钟的缘故,一会儿就好了。” 盛世可以说是京市最大的也是最安全绿色的娱乐场所,集餐饮娱乐为一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盛世”做不到,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盛嘉屹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若有所思。 温灵闻言也愣了一下,心脏依旧扑通扑通地跳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本想开口说什么,可谁知原本在她紧追的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说着,她半开玩笑地拍了拍温灵的肩膀笑着说:“我姐妹也算加入豪门了,苟富贵勿相忘。”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方梨小小声说:“如果……他要是跟我告白的话,我也可以考虑提前让他转正。” 温灵发了个“ok”的表情包以后按灭手机放进羽绒服口袋里,今天室外零下十六度,呼出的气体瞬间就变成白雾。 微信群里。 应忱:【那是别人,盛世盛世这名儿一听就跟盛嘉屹有关系】 默了默,她抬头看过去问:“盛家的背景真的这么厉害吗?” 温灵心头猛地一跳转身要走。 倒是盛嘉屹扬了扬眉一脸骄傲:“我女朋友厉害吧?” 盛嘉屹摆好球,温灵俯身架杆瞄准白球,手臂发力,砰——地一声,桌上的球被白球冲散。 温灵本能地想要回超市里,可转念一想超市里空间闭塞更容易被找到,况且里面还有方梨,不能让他看到方梨。 没一会儿方梨找不到便发来微信:【灵灵你出去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周逸安:“那我们过去找她吧。” “……” 方梨:【那你透完气回来找我】 到了棋牌室盛嘉屹和周逸安一人拎着一根台球杆打球,温灵则是和方梨一起坐在椅子上看热闹。 方梨忍不住咂舌:“少爷这么豪的吗?以前只知道盛嘉屹出身豪门背景强悍,没想到居然连盛世也有股份。” 盛嘉屹没回,直接在微信群里@所有人:【晚上去盛世,我请客。】 盛嘉屹:【不算,我妈在盛世有股份】 方梨点了点头拍胸脯道:“放心吧,交给我一切都会被搞砸的。” “……” 索性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再等一会儿盛嘉屹和周逸安应该也就到了。 闻言,温灵垂下视线没出声。 温灵脸色发白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与此同时,刚拿到手机爬完楼的方梨忍不住惊呼出声:“我去——盛世,盛嘉屹居然请客去盛世过圣诞节!” 她和温灵打让周逸安和盛嘉屹一人教一个,可以指导不可以帮忙,三局两胜输的请客喝奶茶。 虽然温灵这么说了,她刚才抓着他的衣袖,仓惶失措往身后张望的模样可不像是没事。 盛嘉屹点头,问她:“上次教你的还记得吗?” 很快他走到门卫室窗口跟里面的门卫交谈了两句,门卫摇头朝着他摆了摆手。那人像是不死心还想说什么,但门卫已经关上窗户不再理睬。 见状,盛嘉屹愣了下,随即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漫不经心笑着:“才半天没见这么主动?” 温灵摇头:“不用,哪有那么严重。” 也就是回头的这一眼,让温灵看清了他的模样。 方梨宽慰道:“以盛家的资源和背景,你和盛嘉屹在一起以后毕了业不管是留校还是出国还不是随你挑。” 方梨说:“那当然说句只手遮天都不为过。” 见状,周逸安笑道:“可以啊温灵,看着柔柔弱弱的球开的这么好。” 下午五点,温灵和方梨按照约定的时间到校门口和盛嘉屹还有周逸安集合。 闻言众人笑开来。 虽然方梨话是这么说,可真上手了才能看出来她很明显是有基础的,比温灵这个新手强太多她很快就落了下风。 眼看着就要分出胜负,周逸安挑眉笑着:“再这么下去阿屹可要请客了。” 温灵抿了抿唇看着桌上剩下的球,有些不好意思再让盛嘉屹破费,刚想开口说她请客喝奶茶,就听见身后的男人轻笑了声,嗓音清冽漫不经心道:“那咋了,我乐意给我对象兜底。” 说完又慢条斯理的“啊”了一声,缓缓补刀:“我忘了你没对象,你不懂。” 第 29 章 欲 温灵和方梨的比赛结束应忱才姗姗来迟,见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也就没在台球室多逗留,一起驱车前往“盛世”。 路上温灵用外卖软件按照大家的喜好定了奶茶,等他们到达预定的包间奶茶也送到了。 虽然盛世是正规娱乐场所但也免不了鱼龙混杂,盛嘉屹提前打好了招呼把他们安排在三楼。 包间非常大装修的富丽堂皇,推门一进去就是十人圆桌,再往里走练歌房和小型棋牌室可以玩麻将和各种桌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方梨虽然家境不差但从小家教严格还是第一次来盛世,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温灵道:“原来盛世里面长这样,怪不得大家都说盛世不是一般的娱乐场所。” 温灵虽然也十分震惊于盛世在装修风格上营造出的奢靡,但却要比方梨镇定的多,一是性格使然二是自尊心作祟,她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像方梨一样松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大家落座以后有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进来,盛嘉屹轻轻抬了抬下巴朝着温灵和方梨的方向示意。 随后侍应生拿着菜单走过去,语气礼貌温和:“两位女士您好这是菜单您过目。” 温灵和方梨象征性一人点了一道。 见状,应忱半开玩笑道:“少爷家大业大不用给少爷省钱敞开了点。” 方梨跟盛嘉屹不熟自然不好意思真的敞开了点,点菜的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温灵头上。 如果再推托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温灵抬头看了看盛嘉屹,接受到他安抚的目光后,便开口询问其他三个男生的忌口。 而后低头看了看菜单,又按照点菜的礼仪“人数加二”的说法一共点了七道菜,荤素冷热搭配的刚刚好。 盛世的厨师对标米其林三星水平,有一部分是老板特地在国外挖回来的,味道自然是没的说。 饭桌上三个男人插科打诨,温灵和方梨也插不上什么话,吃饱以后两人便结伴去后面的棋牌室玩桌游。 原本以为是盛嘉屹要作什么妖,但仔细想想盛嘉屹不是这种高调的人,再加上刚刚应忱给她使眼色,她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 注视着温灵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宠溺。 温灵唇角带笑自觉退到沙发附近,刚刚应忱过来非要跟她们斗地主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四目相对。 真不是他抠搜,昨天在家刚惹了老佛爷不快停了他的卡,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二百。 方梨也知道温灵的情况,随后笑着说:“那到时候有空我来找你玩。” “哎呀,也没什么。” 温灵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告白?” 湿湿热热的带着淡淡的雪凇香。 那边三个男生很快吃完饭进行下一步活动,按理说大家吃完饭应该热热闹闹地一起k歌,可他们却只派了应忱过来陪着玩斗地主。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纠结的吗? “……” 沉默几秒他看着她轻轻扬了扬眉,嗓音低沉慵懒听不出真假:“这么说我好像还欠你一个告白。” 应忱一边心痛地往外掏钱,一边给周逸安和盛嘉屹发微信催促。 “接了个电话。” 方梨:“灵灵你寒假怎么过?” 不似应忱花蝴蝶似的聒噪,也不似盛嘉屹冷淡疏离生人勿近,跟方梨无论是性格和外形上都十分登对。 温灵诧异:“你不是刚刚在台球室还说不着急想再暧昧一段时间?” 盛嘉屹握着手机的手一颤,瞳孔骤然缩紧。 收到那边准备好的消息应忱如获大赦,连忙叫停:“好了,他们回来了我们去练歌房吧。” 找了这么多年。 温灵:“刚刚我出去透气在外面碰见男生过来,周逸安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不在。” “梨梨,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不过我觉得周逸安应该是喜欢你的。” 说着应忱起身背对着方梨给温灵使了个眼色,温灵很快反应过来配合着让方梨走前面。 【你上次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你小时候被绑架带去的地方叫青溪镇】 方梨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快给钱。” 方梨像是被吓傻了,震惊了几秒才抬起头看见周逸安正站在不远处抱着玫瑰花缓缓朝着她走过来。 方梨抬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 顿了顿,她抿唇道:“这个……我就不太懂了,我也没怎么谈过恋爱。” “我愿意。” 闻言盛嘉屹没作声。 “好啊。” 一想到刚刚方梨还在患得患失,现在终于雨过天晴收获了属于她的幸福,温灵由衷地替她高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能让她内心掀起波澜的场面了,忍不住又朝着那边多看了两眼。 他们那边在不准备完,他能让这两个小祖宗赢得底朝天。 说着,他又扔下一对二:“这下没人能管上了吧?还剩一张。” 盛嘉屹按下那股汹涌的情绪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温灵很认真地看着方梨和周逸安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像是羡慕可又不纯粹是羡慕,像是还掺杂着什么别的东西。 盛嘉屹偏头看着她回:“要是我是这个意思呢?” 方梨感动的一塌糊涂,虽然告白的方式老套了些,但胜在有诚意。 眼见着方梨兴致不高,温灵压低声音问:“你们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温灵说:“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着方梨伸手推开练歌房房门,里面紧接着传来“砰——砰——”两声,与此同时空气里漫天的粉色彩带飘落下来,配合着练歌房的灯光氛围十分浪漫。 方梨抿唇笑了下,眨巴着大眼睛:“真的吗?那他怎么还不跟我告白?” 练歌房里告白仪事已经结束,两个人甜甜蜜蜜地拿起话筒对唱情歌。 温灵如实回答:“就是看到周逸安给梨梨告白很有感触。” 温灵怔了怔:“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盛嘉屹漆黑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没说话,整个人慵懒的窝在沙发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是熟悉的号码。 说完,他毫无征兆地倾身靠近,漆黑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慢悠悠出声:“现在不怕我了?” 她回忆着那天晚上盛嘉屹的神色语气,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然后冷脸看着盛嘉屹出声:“踹了他,跟我。” 温灵沉默了。 方梨一副动了心的小女生模样,拖着漂亮的娃娃脸,眨着眼睛看她:“你觉得周逸安喜欢我吗?” 应忱笑着:“别着急待会儿就知道了。” 温灵收回刚才的范儿,抿唇睨了他一眼:“我可不敢再领受第二次了。” “时间过得好快呀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这边告白正在进行,盛嘉屹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进去找温灵,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温灵偏头想了想:“还没想好,应该白天做家教晚上去医院照顾外婆。” 温灵彻底被她搞晕了。 温灵思考几秒给出了很中肯的意见:“看起来还不错,有礼貌细心尊重女生三观正,性格又温和。” 话音刚落,方梨随手扔出一个炸/弹:“四个九。” 默了默,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收起手机抬腿走过去:“看什么呢?” 应忱傻眼:“你有你有炸/弹怎么不早说。” 方梨绞着手指:“就是周逸安这个人吧有时候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但他有时候又有点回避,你稍微暧昧一下他就像个纯情少男一样接不上话就转移话题,不上不下的。” “……” 周逸安颤抖着手,把他早就准备好的纯金手链待在方梨手上。 片刻,盛嘉屹毫无征兆地笑出声来,是那种丝毫不掩饰由内而外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的笑声。 “啊,好吧。” 方梨:“我嘴硬的。” 这一次温灵没有躲,她一动不动地同盛嘉屹对视,像是要陷进那双深不可测的眼里。 氛围逐渐变得有些暧昧不明,盛嘉屹的视线没动依旧同她对视着,眼神算不上清白。 时间像是忽然停滞,耳边的喧嚣一下子静止,这个距离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温灵:“……” 几秒后。 盛嘉屹轻轻勾着唇角,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说:“最近胆子见长。”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房间里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呼吸忍不住沉了沉,虽然他早就有猜测,可当真正证实了这一点还是克制不住地激动。 “不是吧?” 温灵抬头见是盛嘉屹随口问:“你去哪了怎么刚过来?”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爱情是从告白开始的。” 方梨单手撑着脸往桌上丢骰子:“灵灵你觉得周逸安人怎么样?” 他们说好了十块钱一局,有炸弹翻一翻这局应忱是地主,直接输出去四十块,加上刚才的那几局一周生活费出去了。 温灵笑着:“没想到吧我们梨梨不仅台球打的好,斗地主也厉害。” 盛嘉屹俯身坐在她身边,漫不经心问:“刚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终于。 他找了这么多年。 她上个暑假从程家别墅搬出来差不多就是这样过的,白天打暑假工晚上去疗养院陪外婆,顺便也解决了住宿问题。 “没什么。” 温灵愣了愣转头看他:“你怎么是这么理解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嗓音低低地喊她的名字:“温灵。” 温灵的呼吸不自觉放慢,眼睫轻轻颤了颤。 “拉个勾。”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盛嘉屹伸出手,视线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嗓音沉慢郑重其事地说:“明年也一起过圣诞节。” 第 30 章 欲 每到期末周时间就过得格外漫长。 这天下午刚结束了一科的考试,温灵从考场出来就匆匆往地铁站赶,今天下午要去给沐沐上课,时间卡的比较紧怕来不及。 刚坐上地铁没多久温灵就收到秦姨的微信:【小灵老师真不好意思,沐沐突然拉肚子我准备带她去医院看一下,今天不能上课了。】 温灵:【没关系沐沐的身体重要,我们后面再约时间上课】 回完消息地铁已经开出去两站地,温灵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忽然想起最近一直在忙学校和外婆那边的事,一直很久没去看过周淼的母亲了。 思及此,温灵重新拿起手机找到梁慧阿姨的微信,得知她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便提前一站下车,又转了四号线坐了半个小时到梁慧阿姨家附近的地铁站下车。 刚下地铁温灵就收到盛嘉屹的微信。 盛嘉屹:【没在学校?】 温灵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学校?】 盛嘉屹:【在食堂看见周逸安跟你室友了】 温灵抿了抿唇回:【今天有家教课】 消息发过去以后她不禁有些提心吊胆,毕竟盛嘉屹和秦姨是亲戚若是有心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她在说谎。 但很快温灵就想到了对策,就算是被揭穿了也没关系,她可以说自己回答他的时候还没有收到秦姨的微信。 以盛嘉屹的性格,一定做不出要聊天截图看时间的事。 不过还好,盛嘉屹信任她或者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回了句:“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今天有事不能去接你。” “路过。” 闻言,盛嘉屹愣了下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轻轻弯着唇角像是觉得有些荒谬却并不反感,依旧漫不经心地哄着:“那你说说我怎么惹你了?”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角,眼底像是结了一层霜,按住她的手问:“要是我不来你打算让那个学长跟你去?” 她刚关掉手机头顶就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温灵?真的是你啊!” 方梨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穿珠子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 温灵“嗯”了声,“一边照顾外婆一边兼职赚学费。” 说完便端着餐盘离开。 等吃完饭再说吧。 自从女儿去世以后,原本温柔贤惠的妻子变得疯癫魔障,他理解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做为父亲又何尝不痛苦,可日子还是要活下去,不能一直困在痛苦的阴影里。 在这之后紧接着又陷入深深的无力和自责中,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温灵转头看着他,语气冷淡异常。 温灵收回视线没出声。 回来的时候方梨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原本方梨是打算在宿舍多陪温灵两天的,但昨天傍晚临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打算一家人一起去国外度假,只能提前回去。 她其实已经做好盛嘉屹翻脸的准备,然而他非但没有反而以一种极其包容的态度接住了她的情绪。 温灵显然没预料到盛嘉屹会是这个反应,停顿了几秒才看着他说:“你。” 周振国:“我会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这套房子留给你,其他财产分割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许可夏今天下午有两场考试这会儿应该还没结束,方梨正在热恋现在不知道在哪约会呢。 很快,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拆开快递把里面改造手串的工具拿出来,又拉开抽屉找到上次盛嘉屹替她赢来的紫水晶手串。 难道温灵和盛嘉屹闹感情危机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盛嘉屹已经不止一次有意看向她空荡荡的手腕,只是没开口。 随后她点开盛嘉屹的微信头像,刚准备打字才发现她和盛嘉屹自从上次回来已经有两天没联系了。 盛嘉屹分出余光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抬腿大步走过去。 温灵的视线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几秒,要打字地手指悬在键盘上,随后按灭手机。 他下意识按住盛嘉屹的肩膀:“屹哥,别冲动!” 温灵轻轻扯了扯唇角:“嗯,你说的对。” 盛嘉屹:“因为我偷跑回国,没听我妈的安排在国外读商科。” 温灵借口还有线上作业没写完,没有跟盛嘉屹一起吃晚饭直接回了宿舍。 盛嘉屹抬眼:“寒假也留在京市?” 温灵:“你怎么来了?” 但两天没联系如果突然让他陪自己去看房子,会不会有些突兀? 温灵闻声抬头怔了一下:“陆铭学长?” 一声短促的鸣笛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烦躁地起身换了个方向把头朝着另一边,又翻出耳塞带上隔绝了一部分声音才慢慢入睡。 眼见着盛嘉屹越发阴沉的脸色,应忱心里慌的一批。 与此同时,刚走进食堂准备打包一份米饭套餐的应忱看见温灵脚步一顿,再一看对面还坐着个陌生男人两人相谈甚欢,心里更是一咯噔连着一咯噔。 方梨笑而不语凑近过来看她在做什么:“你在编绳结?” 温灵按住内心汹涌的情绪,抬腿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你怎么来这了?” 闻言,温灵抬眼转头看着他,嗓音冷静毫无负担的说谎:“学姐介绍了个家教学生给我,来试课。” 半晌,周振国叹了口气出声道:“梁慧,我们离婚吧。” 而盛嘉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说完,她大大方方地介绍:“学长这是我男朋友盛嘉屹。” 为什么被伤害的人支离破碎,始作俑者却能逍遥法外。 选定了两套房子以后,温灵跟中介约了今天下午的时间。 温灵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率先瞥见一个一个眼熟的身影。 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下去的心思,又渐渐冒出头,有些事情一旦起心动念就不是主观可以控制的了的。 见状,应忱脑仁儿突突跳着。 “对啊。” 温灵摇头:“没关系的我先进去看看梁慧阿姨。” 最好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闻言,盛嘉屹轻笑了声慢悠悠开口:“所以是试课不顺利,所以才和我摆脸色?” 以他对盛嘉屹的了解,从宿舍到食堂不到三分钟就赶过来了,足以见得他对温灵的重视程度。 温灵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她已经编好三分之一的蝴蝶结,她刚刚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都没注意到。 陆铭抬头静静打量着着来人。 温灵下意识照做,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冷戾的眼。 盛嘉屹拧着眉头,那双暗如沉夜的眸子里翻涌着情绪,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温灵为什么心情不好,但还是语气包容宠溺地说:“不愿意就不愿意生什么气呢跟我说说谁惹你了,嗯?” 她看着原本温柔贤惠的阿姨崩溃发疯,看着原本意气风发中年得意的周振国一脸疲惫,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可她记得印象里他们明明是很相爱的。 温灵低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 - 虽然两人不一定有什么,但作为兄弟看见兄弟的女朋友和异性单独吃饭还是有必要知会一声的。 温灵也有些烦躁原本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可她睡眠太浅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睡不着,更别提外面接连传来的行李箱和丝毫不顾及旁人的说话声。 或许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人的名字,梁慧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她不再是柔弱的低声哭泣,而是有些近乎疯魔的大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公司现在的生意一半都是靠盛家补偿吧,用女儿的命换来的钱你难道真花的心安理得吗?” 是你自己非要这个时候出现的。 盛嘉屹:【抬头】 其实前段日子接触下来,她能感觉到盛嘉屹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有些模棱两可的,但最近几天似乎跟从前有些不同。 时间过得飞快,地狱模式的期末过去很快就迎来了寒假。 她心中有气暂时没法跟盛嘉屹心平气和沟通,说多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陆铭闻言也没有多问,随后便转移了别的话题,温灵话少都是倾听加礼貌回应。 温灵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冷战。 放假当天,一大早温灵就被走廊里的行李箱轱辘碾地的声音吵醒。 不重要。一条人命对他来说不重要,那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陆铭看向她面前的空位:“这有人吗?” 盛嘉屹原本的躁意被温灵那句“男朋友”熨帖了不少,但语气依旧硬邦邦:“怎么一个人来食堂吃饭?” 弄完温灵把编好结的紫水晶手串随手丢进书桌抽屉里,起身拿起睡衣走进淋浴间。 盛嘉屹的喉结滚了滚,更生气了:“这么危险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 “那难道我们都要跟着一起去死吗?” 女儿去世后的第一年他抽出大部分的时间陪伴妻子,处处照顾她的情绪,可她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更不愿意看医生接受正规的心理疏导。 温灵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她最近一直在留意app上的短租房,学校的宿舍最晚只能住到后天,她总不能一整个假期都住在外婆的病房里,还是得找个地方住。 而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家破人亡不过如此。 温灵和盛嘉屹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场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温灵百思不得其解。 睡了近十个小时空荡荡的胃已经开始叫嚣,她下床带上洗漱用品去洗漱。 思及此,应忱饭也不打了直接转身马不停蹄就往宿舍赶。 她点了份米饭套餐一荤两素,坐在窗边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看手机app上的消息。 半晌,他像是终于克制住了情绪,轻轻叹了口气,但握着她的手没松半分,拧眉看着她问:“温灵你到底把没把我当成你男朋友?” 当天温灵从梁慧阿姨家离开已经是傍晚了,她很难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觉得难过又惋惜。 盛嘉屹话语一噎,沉默几秒后轻笑了声,暗叹自己今天运气不佳撞上了枪/口。 好死不死不远处温灵对面的那个男生正拿出手机,两人似乎是要加微信。 “我没有心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盛家家大业大是我能动的了的吗!” “……” 看着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温灵终于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罕见地摘下“面具”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 温灵抬了抬眼,视线停在驾驶座上男人清隽的侧脸上。 温灵的视线没动依旧停在他脸上,几秒后看着他缓慢开口问:“盛嘉屹你是在吃醋吗?” 她轻车熟路乘电梯上楼,刚走下电梯就听见不远处熟悉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玻璃容器砸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中年男人不耐烦的怒喝,和女人柔弱失魂落魄的低泣。 自从温灵给沐沐做家教以后收入就渐渐变得可观起来,租房的预算也就提高了不少选择也渐渐多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对面床铺的方梨也同样被吵醒,一张漂亮的娃娃脸上五官都皱在一起,一副被吵醒不耐烦的模样:“这才几点啊要不要这么早。” 温灵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下午要去跟中介看房子。” “那谁来放过我的淼淼,她回不来了她只有15岁,周振国你没有心!” 顿了顿,他轻“啧”了声,嗓音低沉慢条斯理地说:“挨了一顿训不说,还被女朋友摆脸色。” 特别是今天,她在车上其实是有意试探,毕竟以盛嘉屹平时的做派和家世背景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纵着女朋友发邪火耍性子的人。 温灵摇头:“我寒假先不回家,打算找个兼职。” 他的态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温灵抿了抿唇:“有吗?” 梁慧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女儿的遗照默默流泪。 方梨点头:“她今天上午还有最后一科考试,早上直接带着行李箱去的考场,考完应该就直接买票回家了。” 好样的。 明后天还有两科考试,这两天温灵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复习和写教案,那天过后盛嘉屹也没再发消息给她,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盛嘉屹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两天没联系的女朋友正在食堂面对面和其他男人一起吃饭。 闻言,温灵轻轻扯了扯唇角。 盛嘉屹:“回了趟家正好路过。” 这时刚洗漱完的方梨推门进来:“你睡醒啦灵灵。” 温灵把方梨送上车以后独自去了食堂,今年食堂的档口有些还没关,明天应该就只能去校外了。 温灵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 温灵:“方梨回家了。” 没多久周振国从里面走出来,迎面看见站在门外的温灵一愣,随即语气和善道:“温灵来了,里面有点乱我待会让家政过来打扫。” 陆铭腼腆笑笑:“还以为你为了避嫌不会再跟我说话了。” 温灵抬头看他:“我没打算一个人去。” 过了一会儿,盛嘉屹再度开口道:“不是在给沐沐当家教,再做新的兼职忙的过来?” 时间还早,方梨发出一声不悦的哼唧,转身用被子蒙头打算继续睡。 盛嘉屹赶来的时候,陆铭正在询问温灵寒假什么时候回家,说可以约着一起去车站。 周振国也有些崩溃,自从女儿过世梁慧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多半是得了抑郁症可她又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熬着,整个家都不得安生。 滴—— 怪不得这两天盛嘉屹在宿舍一直垮着个脸,跟谁欠他八百个亿一样。 半晌,温灵才调整好心态出声问:“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怎么忽然来这了?” 盛嘉屹:“学费我可以出。” 周振国看了她一眼,默默叹了口气点头:“谢谢了。” 温灵点头笑着调侃:“看来今天的约会方女士很满意。” 她拿起剪刀对着上面的线一剪,顷刻间手串上的玻璃珠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散落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方梨满面红光推门进来,看见她眼神一亮:“灵灵你回来啦?” 盛嘉屹掀开眼皮看她,又瞥了一眼小区大门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你来这干什么?” 还没等温灵开口,方梨便笑着夸赞:“哇灵灵你的手好巧,蝴蝶结编的真好看。” 温灵抬了抬眼,嫣红的嘴唇微张,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是这样想的?” 那辆眼熟的黑色跑车停在她面前的时候,温灵的这种情绪几乎达到了顶峰。 温灵没出声。 语气有些沉,明显情绪不佳。 方梨笑眯眯地说:“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肯定是因为这条水晶手链是盛嘉屹为你赢来的,所以你才这么用心的吧?” 盛嘉屹抽空掀开眼皮瞥她一眼,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真该找个镜子给你照照。” 盛嘉屹点头漫不经心的“啊”了声,并没有怀疑,重新启动车子开上主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结果怎么样?” 温灵的眼底暗了暗:“为什么你的家人一定要送你出国?” 她觉得不公平。 再次醒过来已经快到中午,对面方梨的床已经空了,温灵掀开眼罩从床上坐起来大脑还处于重启状态。 男人欲言又止:“都过去了不重要。” 所以他是在高考以后被迫出国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上他的家人在他拿到高考状元以后,还要送他出国? 温灵像是故意的:“找谁?” 来人是她在社团的学长陆铭,在她退团之前对她照顾有加,称得上是她第一个异性朋友,但因为社团里有人传一些风言风语,温灵退团以后便渐渐疏远不再联系了。 盛嘉屹神色微顿,喉结轻轻动了下语气微沉:“高三发生的事了……” 温灵:“寒假时间多。” 她按照网上的教程把珠子重新收集起来,按照自己的喜好一个一个排列好摆在托盘上,然后用买来的弹力绳重新穿好戴在手腕上试了试,确定大小合适以后才开始打结。 他熬不住了,他需要正常的生活。 今天这样的情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演一次,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 以前只能看周边的老破小甚至有些还是合租和其他人公用一个卫生间,现在预算多了也能选择环境稍微好一些,也更安全私密的房子。 “你闹够了没有?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顿了顿,她收回视线摇头:“没人,学长请便。” 看了着桌上没拆的快递,内心某种阴暗的想法正在滋生。 第三次入睡失败以后,温灵的太阳穴像是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疼,昨天她熬了个大夜写教案,满打满算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实在是撑不住。 温灵抬头看过去时,刚好对上盛嘉屹探究的视线,他声线低沉出声:“看什么呢还不上来。” 温灵缓慢点了点头。 “为什么挨训。”温灵问。 出来以后温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半小时前盛嘉屹发微信问她到没到宿舍,她低头回“到了”,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复习了。 见状,陆铭识趣地笑着打了声照顾后便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聊。” 她不清楚盛嘉屹是怎么想的,但她的确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忙忘了。 盛嘉屹看着她:“那你不会找别人?” 与此同时,正准备拒绝陆铭重新加回微信要求的温灵面前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 温灵的心脏也没来由地跟着颤了下。 “不怎么样。”温灵淡淡回。 “你已经替我支付了外婆在疗养院的费用,再替我支付学费是打算包/养我?” 温灵脑子还有点晕轻轻点了点头,抬头看另一位室友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出声道:“夏夏已经走了吗?” 盛嘉屹的事她多少听过一些,他原本不是跟她同届的,是重新靠青少年CTF大赛全国冠军的名次和去年高考状元的身份被破格录取的。 关上手机温灵也已经差不多走到梁慧阿姨家的小区了,今天小区门口的值班保安是跟温灵相熟的叔叔,很快就放她进去了。 盛嘉屹气得眉心突突直跳,咬牙切齿:“我不是人?” 温灵:【嗯好】 盛嘉屹紧皱的眉头忽然松了,原本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表情渐渐被一种诧异取代。 片刻,他低头看着温灵,联想到什么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下,语气隐含着未散尽的薄怒:“耍老子呢,嗯?”《 》 30-40 第 31 章 欲 盛嘉屹这一次像是真的生了气,说完不等温灵开口就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食堂,周身气压更是降至冰点。 温灵见状连忙收了餐盘跟上去,奈何男人身高腿长生着气步子迈的又大,她几乎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她知道这次自己玩的有些过,但没想到盛嘉屹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盛嘉屹。” 温灵试探着叫他。 盛嘉屹没应,像是没听见依旧大步走着。 温灵勉强跟上他的脚步:“你真的生气了?” 盛嘉屹还是没应,像是没她这个人, 温灵见状抿了抿唇鼻尖忽然一酸。 自从她和盛嘉屹认识,无论她有意回避还是可以引起他的注意,他都是给她回应的,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他身边,他却将她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可这样的反应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盛嘉屹越是有反应越是说明他在乎,他越在乎她就越方便她展开计划。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可温灵不知道,她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因为思绪游离,温灵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等盛嘉屹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灵已经被他落在身后。 温灵愣怔一瞬,随即又觉得有钱人去国外过年合情合理。 自从住进新的疗养院外婆的情况明显好了不少,就连气色都变化了许多,虽然依旧还是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但是情况肉眼可见地在转好。 默了默,她听话地问:“那你在国外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我…… -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副脸皮很厚的模样,道:“我亲自己女朋友又不犯法。”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天色已晚车内空间狭窄闭塞,氛围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温灵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她有些受不住盛嘉屹的眼神。 经人介绍温灵在寒假顺利又找到了两份家教工作,加上给沐沐上课一天三节课,上午一节下午两节,三节课上课的时间距离都不算太远,再加上她短租的房子就在这三个地点中间,为她省去了不少的通勤时间,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疗养院陪外婆。 “一周。” 盛嘉屹的动作一滞喉结狠狠滚了下,而后缓缓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嗓音低沉喑哑:“现在知道怎么哄了吗?” 盛嘉屹充耳不闻,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嗓音低沉透着危险:“说话。”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对话声—— 温灵仰头看着他语气格外诚恳:“我没哄过,要不你教教我?” 盛嘉屹:“这是两码事。” 她是真没想到。 车厢内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盛嘉屹偏头看着她,漫不经心道:“不过,要是你想我了我可以考虑早点回来。” 温灵唇上痛意明显,鼻尖不由得发出一丝声响。 温灵:“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 呼吸交融的瞬间,温灵反应过来抬起手奋力想要推开他,然而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在盛嘉屹身上就被一股力道攥住,然后强硬的别在她背后,而后那股力道用力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按进一个火热的怀里。 “生气了?” 温灵抬头看过去没好气儿道:“你都知道还生什么气。” 见状,盛嘉屹轻轻扯了扯唇也没为难她,随即转移话题:“今年除夕我要去国外。” 见状,温灵愣了愣,不自觉睁大眼睛。 这天,温灵下课照常和盛嘉屹一起吃完晚饭由盛嘉屹送她回家。 温灵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见状,盛嘉屹暗骂了声“艹”,蓦地转身大步往回走。 盛嘉屹除了每天晚上赖在秦姨家里等她下课磨她陪他一起吃饭送她回家以外,隔三差五也会跟她一起过来探望外婆。 “那行。” 盛嘉屹解释:“外公长居国外,但现在年纪大了不能长途飞行只能我过去。” 温灵小幅度挣扎:“有人过来了你快点松开我。” 盛嘉屹没说话也没动,他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见盛嘉屹淡淡出声嘲讽:“利用别人引我吃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盛嘉屹偏头看着她轻轻扬了扬眉:“都多少回了,真不请我上去坐坐?” 半晌,他才硬邦邦地出声:“温灵你到底会不会哄人?” 偶尔帮忙给外婆擦身体或者拖着调子给外婆读他口中枯燥乏味的报纸,有时候温灵都会觉得坐在那里有些累,盛嘉屹却一动不动一读就是一下午,就连护工赵姨都忍不住跟她夸赞这小伙子真不错。 随着搬离宿舍温灵的寒假正式开始。 温灵神色微顿,一副为难的模样。 踩着雪咯吱咯吱的。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温声说:“一路平安。” 话音刚落,温灵的手腕就被人牢牢攥住,扯着往最近的实训楼里走。 温灵瞪着他怒骂:“盛嘉屹你混蛋!”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慢条斯理道:“见一次我亲一次。” 温灵弯唇笑笑:“行啊,那到时候通知你。” “最后一场监考结束就回了。” 温灵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像是预料到即将要发生什么,本能地想要逃离。 温灵低着头轻轻抿着唇,意思很明显。 那双原本清冷淡漠的桃花眼渐渐变得炙热,视线也从她的眼睛缓慢向下移动,鼻梁,鼻尖,再到嫣红水润的唇瓣。 她想抽回手,可盛嘉屹的手却死死按在上面纹丝不动。 见状,盛嘉屹恨铁不成钢,皱着眉头看着她:“你也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灵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攥住,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雪凇香气压过来。 温灵整个人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皱着眉头低声说:“你快点松开我,这是考场走廊里会有人。” 温灵:“什么时候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吻。 对上她一脸迷茫的表情盛嘉屹气笑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盛嘉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被他落在身后的温灵。 温灵话语一噎。 “这么突然?” “陈老师还没回家?” 盛嘉屹嘲讽似的扯了扯唇角,嗓音极淡:“我犯贱。” 盛嘉屹闻言轻“啧”了声似是有些不悦,他抬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问:“没了?” 温灵皱眉,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又没同意。” 盛嘉屹勾唇:“行,那就在这儿。” “再让我看见你和别的男生单独吃饭。” 话音刚落,她扶着安全带的手就被人按住。 “明天上午。”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气我?” 温灵抬眼看他:“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温灵看着他没说话,一副“你还想怎么样”的表情。 “……” 温灵抿了抿唇:“你别生气了……” 每当这个时候温灵都垂下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就看见,刚才还气冲冲把她甩在后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 男人充耳不闻扯着她推开实训楼的玻璃门,将她拉进没人的走廊角落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狠狠碾过她的唇。 “盛嘉屹你干什么,松开……” 见状,温灵总算是松了口气。 车子缓缓停在居民楼下,温灵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他:“我上去了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这可是她的初吻! 她收回视线强作镇定:“很晚了我要上去了。” 在高跟鞋经过他们的前一秒,盛嘉屹松开她后退半步将自己隐藏在视线盲区,看着老师目不斜视地在他们面前的转角处走过去。 女孩穿着厚厚黑色的羽绒服,头上带着羽绒服宽大的帽子,大半张脸都被挡住只露出鼻梁以下瓷白的小脸。 温灵的呼吸瞬间停住,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盛嘉屹气笑了:“行。” 相比之下更像是咬,泄愤的那种。 还是他妈太心软,这副没心肝的样子哪里像是要哭? 温灵的心头猛地一跳,要是被老师发现就完了,盛嘉屹不要脸她还要! 盛嘉屹偏头勾了下唇角,一副意料之内的模样,随后再度抬头看她时轻轻眯了眯眼,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远远看过去鼻尖红红的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受了委屈马上就要哭出来。 盛嘉屹姿态闲适地靠在墙上,偏头看着她一副无赖的模样:“下次你同意了再亲你。” “……” 温灵回头,眼底带着几分诧异:“怎么了?” 盛嘉屹没出声,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又盯了她几秒以后才再度发问:“真不请我上去坐坐?”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温灵忍不住问。 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压迫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敢了不敢了。” 温灵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盛嘉屹单手禁锢着她的腰,手臂倏地收紧又用力往怀里按了按:“生气就对了,让你也感受一下我刚才的心情。” 温灵:“什么?” 就在她想要伸手推开盛嘉屹的时候,突然一条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窝,毫无征兆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盛嘉屹按在腿上。 温灵抬起头刚好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男人顺势低头,温灵隐约感觉到鼻尖像是被他的鼻尖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交织,温灵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你……” 盛嘉屹垂眸看着她,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低地问:“给亲一下行不行?” 第 32 章 欲 除夕那天不用去做家教兼职,温灵早早就来到疗养院。 还特地把前一天买的几个红色的福字贴在外婆床前,希望能给外婆添点福气,经过医院的同意又把病房简单布置了一番贴了几个福字,看上去总算有了些年味。 看着她刚刚布置好的一切,温灵的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弯。 这是她第二年陪着外婆在疗养院过年,或许在旁人眼里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却要守着植物人的外婆在冷冷清清病房里度过,实在是有些可怜。 可温灵却不这么想,她从不是悲观的人。 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家人,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傍晚她去超市买了速冻水饺,又跟疗养院值班的护士借了小电锅,准备好一切以后打开电视打算一边吃饺子,一边和外婆一起看春晚。 虽然她对春晚没什么兴趣,但老一辈人都很喜欢特别是外婆,每年春晚外婆都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刚煮好饺子,方梨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方梨:【新年快乐灵灵,新的一年祝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开心,成绩越来越好,钱包越来越鼓!】 温灵不自觉地笑出声,这么多“越来越”她都快不认识“越来越”三个字了。 一边笑着温灵一边低头打字:【谢谢你梨梨,也祝方梨女士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越来越漂亮。】 方梨:【还少一个】 温灵:【什么?】 方梨:【还要祝我和我宝宝长长久久,感情越来越好】 盛嘉屹轻笑:“财迷。” 收拾完刚刚剩下的几个饺子,温灵把锅洗干净起身走出病房打算把小电锅还给刚才的护士,但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人,温灵就又拎着小电锅回来了。 “别提了一点都不好玩。” 方梨忽然出声拉回温灵游离的思绪。 “新年快乐,温灵。” 方梨想了想说:“那倒也没有,你不知道说明盛嘉屹也没告诉你他的去向,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别想太多。” 方梨:“你跟盛嘉屹最近怎么样,今天除夕他没来找你吗?” 盛嘉屹说:“今天是除夕。” 温灵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是的】 电话里男人的声线低磁清冽,或许是通过听筒的加工让本就好听的嗓音平添了几分颗粒感。 电话那头盛嘉屹也不着急,像是有十足的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虽然现在妈妈不在了,但这个习惯温灵一直延续了了下来。 温灵坐在沙发上低头沉默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盛嘉屹的脸还有刚刚方梨安慰她说的话,胸口也堵堵的,像是被一块棉花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 温灵轻轻应了一声:“今天是除夕你吃饺子了吗?” “是啊。” 那头盛嘉屹握着电话俯身手肘乘在栏杆上,问:“除夕一个人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才缓慢出声:“盛嘉屹。” “吃过了。” 与此同时,电视机里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大家都在一起倒数。 “楼下超市里买的三鲜陷。” 温灵问:“在国外过除夕怎么样?好玩吗?” “不好吃。” 盛嘉屹极低的“嗯”了声,“我在。” “在看春晚?” 那天晚上她还是拒绝了盛嘉屹,但他也没说什么好脾气地送她下了车,再后来盛嘉屹就出国了,国内跟他那有时差,两人的时间常常对不上,微信消息自然也是轮回。 方梨语气闷闷的:“老外圣诞节才是过年,初中这边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我都后悔死了还不如留在国内这会儿还能出去放鞭炮。” 方梨发了个和“嘿嘿”脸红的表情包,随后又发了个红包过来上面写着“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理论上是要说的,可她不知道她究竟在别扭什么。 盛嘉屹极有耐心。 顿了顿,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出声:“但我有些想你。” “吃的什么馅?” “换一个。” 盛嘉屹心中了然,随即慢条斯理地问:“想我了吗?” 安静到温灵有些心慌。 “不是,跟外婆。” 窗外的烟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格外安静。 话落,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嗯?”温灵:“怎么了?” 温灵到嘴边的话忽然顿住,她握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顿了顿,她出声郑重其事道:“新年快乐,盛嘉屹。” 男人声线低沉透着点哑,像是这句话已经无数次在舌尖滚过又吞下,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方梨:“那他在哪个国家啊?” 闻言,盛嘉屹捏着手机扬了扬眉:“你说呢?” 语气带着几分叹息:“这个我实现不了。” 打开窗户一阵冷空气倾泻,温灵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毛毯。 温灵见状刚打算拒绝,下一秒方梨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温灵盘腿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一边看着微信里不断冒出来的新年祝福,一边一一回复,又相熟的免不了要寒暄几句。 温灵一边看小品一边把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速冻饺子的口感一般,远远没有从前除夕夜里妈妈亲手包的好吃。 楼下不远处是居民小区,从楼上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下面一家四口正在放烟花,气氛格外温馨。 “嗯。” 温灵的心脏轻轻颤了颤。 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方梨兴奋道:“哇塞好酷啊,我还没在除了我家以外的地方过除夕呢,要是我在京市的话一定去找你感受一下。” “为什么?” “我也吃过了。” 温灵想都没想反问:“那你喜欢什么?” 方梨:【你那边是不是已经天黑了】 温灵不以为然:“那怎么了,你不喜欢钱啊?” “好吧。” 安静到温灵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从听筒那一头传来的细微呼吸声。 闻言,温灵突然想到上次盛嘉屹在气头上问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男朋友。 那头沉默一瞬。 “……5、4、3、2……1。” “好吃吗?”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发白:“你呢?”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在恋爱里呈现出的状态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我,我性格外向我就喜欢每天一起玩一起吃开开心心的那种状态,但你性格冷清,让你在恋爱中和我有一样的状态是不可能的,在我看来你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去改造盛嘉屹送你的那条手链就已经是在意和上心的表现了。” 温灵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温灵抿唇笑了笑:【谢谢梨梨】 “算” “哪句?” 一簇簇璀璨的烟花飞上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夜,流泻而下的火花裹挟着冬季的冷意,仿佛点亮了满天星辰。 温灵和方梨没聊多久,方梨那边有人叫她去吃年夜饭,两人又说了几句以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温灵抿唇,正思考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是没想,不然怎么大过年的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因为一等奖有很多奖金。”温灵笑着说。 “盛嘉屹也去国外过年了。”温灵说。 温灵顿了顿,抿唇道:“我不知道。” 方梨:“啊?” 温灵垂眸轻轻弯唇,没来由地忽然想到同样也在国外过年的盛嘉屹。 “嗯……” 温灵不禁轻笑:【好,还祝你在新的一年和周逸安感情越来越好长长久久。】 温灵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断绽放的烟花,温声回:“在看烟花。” 而盛嘉屹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晚上十一点以后随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以及不断飞上天的烟花声,新年的气氛渐浓。 温灵闻言低头轻笑,方梨的安慰永远都那么恰到好处,像是个能量满满的小太阳。 半晌方梨才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恋爱谈的有点意思,都不知道男朋友去了国外哪个城市。” 漫天的火花炸开火星四散,是稍纵即逝的美丽,也是独属于除夕这天的人间烟火气。 房间内忽明忽暗。 温灵的指甲轻轻按着掌心,声音极轻地说:“要是我想你可以考虑提前回来那句。” 她笑道:“那明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考虑满足你。” “对了灵灵。” 温灵握着手机低头看着微信上的那个熟悉的头像,今天是除夕她在犹豫要不要跟盛嘉屹说除夕快乐。 电话接通那边先是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温灵能听出其中一个是盛嘉屹,还没等她听清或许是盛嘉屹发现电话接通了便没再顾那头。 十几个饺子吃完屏幕上的小品也接近尾声,等温灵再度抬起眼睛想要看电视里在演什么时,才发现自己刚刚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到小品讲了什么。 盛嘉屹听着那头的声音轻轻弯了弯唇角,语气温柔缱绻:“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你的祝福我替外婆收下了。” 温灵:“嗯。” 温灵被窗外不断炸开的烟花吸引,忍不住走到窗边。 发完温灵用筷子把煮好的水饺一颗颗从锅里捞出来,她买的是三鲜陷,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包三鲜陷的水饺给她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温灵思考几秒:“希望外婆快点好起来。” 这边电视机上春晚已经开始了,煮好的饺子也凉的差不多了,正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同时她收到舞蹈老师文件转发,“芳华奖”的决赛定年后在临市举行,并且告诉她这次的比赛指导老师会随行,让她好好表现。 “在做什么?”他问。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烟花爆竹交织的响声,可电话里的那声“新年快乐”她却听的格外清晰。 “10、9、8……” 随后又发了个差不多的数字回礼。 盛嘉屹想了想:“一般。” 或许是嫌打字太慢,方梨直接打了语音过来,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方梨的声音:“灵灵你是陪外婆在疗养院过除夕吗?” 温灵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呼吸都有些颤抖。 手机的震动让温灵的手忍不住抖了下,险些握不住手机。 温灵随口应着:“好。” 默了默,温灵低声问:“你也会觉得我对盛嘉屹不上心吗?” 方梨:“那我还是希望明年没这个机会,外婆健健康康出院才最好。” 盛嘉屹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那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就在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她听见电话那头男人呼吸微沉,声线低沉微哑: 她垂下眼睫,呼吸轻轻颤了颤。 “……呃。” 方梨:【新年红包没多少钱图个好彩头,不许推辞!】 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好像是盛嘉屹的外公定居在国外,现在年纪大了不适合长途飞行,所以今年盛嘉屹就过去过年了。” “你走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停顿两秒放在耳边接听。 她垂下视线,小口小口喘气不想让对方发现异样,故作轻松道:“那我希望年后的比赛能拿一等奖。” …… 也不知道他的除夕过的怎么样。 第 33 章 欲 除夕夜温灵是在外婆病房的沙发上睡的,沙发有一米五她的身高稍微屈一下腿刚刚好。 第二天温灵是被上午的阳光晃醒的,昨天跟盛嘉屹通电话只把窗户关了忘了拉窗帘。 温灵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本能地伸手摸手机,拿到手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黑色的屏幕映照出女孩惺忪的眼底,温灵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巴掌大的脸,眼睫轻轻抖了下,昨夜的思绪也跟着逐渐回笼。 她并不擅长熬夜,昨晚过了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以后她就关了窗户回到病房,等到春节晚会结束才关灯准备休息,期间盛嘉屹那头电话一直没挂,说是法国看不了春节晚会想从她这儿听个动静。 虽然温灵没想到盛嘉屹居然会喜欢看春节晚会,但大过年的她也没什么事也就乐意满足盛嘉屹这个小小的要求。 春晚结束以后电话也没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什么重点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她太困还是盛嘉屹的声音太过催眠,温灵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 不过手机都自动关机了,估计昨晚盛嘉屹也没主动挂电话,多半是持续到她手机关机才自动挂断的。 完全清醒了温灵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一边用力按着僵硬的脖子一边去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手机已经可以开机了,她点开微信看了一眼聊天框,通话时间五小时二十一分。 温灵:“……” 这手机还挺会卡时间关机的。 就在她打算退出微信的时候,聊天框上方突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温灵的手指停顿一瞬。 温灵闻言心头一跳。 他的头偏向她枕着两只手臂,呼吸均匀睡的似乎很沉。 那些耀眼的家世背景、出众的颜值于这些而言,像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盛嘉屹思考几秒:“家里有东西吃吗?” 应忱:【那你?】 盛嘉屹嗓音温柔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这么防备我怕我上去对你做什么?” 不刺眼但氛围感十足。 她刚睡醒声音又低又软还透着点哑,再加上生病带着点鼻音,听上去乖的要命。 也是。 真是因为她。 “我……” 温灵昨晚在沙发上睡的不好还着了凉,吃过午饭以后觉得头晕乏力,原本只打算回去睡个午觉,结果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温灵有些不可置信,她放下水杯走到窗边一眼就看见楼下路灯旁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盛嘉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盒感冒药放在桌上:“吃过饭了吗,把药吃了。” 随着电话被掐断温灵莫名地紧张起来,她扫了一眼客厅还有卧室,把该藏的贴身衣物都藏了起来,又把客厅的抱枕和弄乱的水杯重新摆放好。 “3单元403门。” 顿了顿,他轻轻牵起唇角:【我说你腿摔断了我回来看你】 盛嘉屹:【别给我说漏嘴了,谢了兄弟】 看着男人肩头薄薄的一层雪粒子,温灵的眼睛微微发酸。 …… 恰好温灵正在给外婆准备流食抽不出空,就扫了一眼没回复,等她帮外婆打完流食又换好成人纸尿布擦好身体已经接近中午。 “什么?” 她垂眸正要起身,视线落下却发现盛嘉屹正趴伏在她的窗边。 虽然头还有些晕但不耽误温灵大脑瞬间清醒,连忙打回去。 “不是生病了么。” 她对盛嘉屹的印象还停留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进厨房这事儿根本不敢想。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然后让开位置让盛嘉屹进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能系数出盛嘉屹这么多优点…… 温灵吞了下口水喉咙像是有刀片再割,她不自觉皱了皱眉:“有点,可能是昨晚吹风着凉了,我待会去买点感冒药。” 另一边,盛嘉屹刚落地港城四个小时后转机回京市。 应忱知道温灵在京市过年,忍不住问:【你不会是特意回来找温灵的吧?】 盛嘉屹:【我偷偷跑回来的】 她的脑子有些乱,仔细想想她确实没怎么认真了解过盛嘉屹,她对他的了解除了一开始先入为主觉得他害死了周淼不是个好人以外,其余的都是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了解。 盛嘉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低地“嗯”了一声,问:“怎么不接电话。” 盛嘉屹:“你说呢?”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似乎发现了盛嘉屹的其他面。 盛嘉屹:【?】 盛嘉屹勾唇轻笑:【那不然?还能是回来找你的?】 温灵神色有些意外,没动看着他问:“你真的会煮面吗,要不我叫外卖吧。” 温灵手一抖不小心点了盛嘉屹的微信头像两下,对话框中间立刻出现一行小字—— “中午吃了刚睡醒晚上还没吃。” 应忱:【你这是??你不是在国外陪老人家过年吗?】 温灵的喉咙有些哑:“我下去找你吧。” 温灵的心脏飞快跳动着。 打开房门盛嘉屹刚好走到门口。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站了多久了? 后知后觉的一阵冷意爬上脊背,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低头打字:【睡醒了,刚才不小心手滑……】 温灵:“……” 沉默两秒,他出声道:“我在楼下,包里有感冒药给你送上去。” “生病了?” 他从小出国就容易水土不服生病,这两盒药原本是他出国前替自己准备的,这次在国外待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生病,没想到会在这派上用场。 或许是夜里太过安静,那些被白天的喧嚣抑制住的情愫开始悄悄生根发芽,又或许是震惊于盛嘉屹因为她一句话,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从法国赶回来,甚至来不及休息累到睡着也依旧守在她床边。 温灵的耳朵渐渐发热,干干巴巴地回了句:“没。” 思及此,温灵的思绪突然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盛嘉屹仰头看着面前的这栋旧楼,眼前万家灯火他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住在哪一间。 “我拍了拍盛嘉屹” 应忱:【?】 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盛嘉屹白皙清隽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骨相优越,眉骨偏高,鼻梁高挺,平日里总是给人不易接近的疏离感。 见时间差不多温灵便打算出去吃个早午饭,顺便把昨天借来的小电锅还给值班的护士姐姐。 温灵:“厨房里好像有面条。” 双商高、有爱心、会平等地尊重每一个人、性格强势护短却也有温柔的一面…… 再次醒来是当天傍晚天色已经暗了,温灵睡了几个小时有些口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走到客厅去喝水,拿起手机才发现盛嘉屹居然给她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应忱:【???】 温灵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眉眼。 思及此,温灵的神色微顿。 盛嘉屹:【睡醒了吗?】 很快应忱的微信就发了过来:【还没睡呢,你那边这会儿都凌晨了吧?】 他漫不经心收回视线往厨房走:“再说了,大年初一谁给你送外卖?” 温灵呼吸微沉手指下意识攥了攥衣袖,抿唇道:“不是……” 温灵放慢呼吸出声:“盛嘉屹。” 做完这一切她隐约听见了盛嘉屹上楼的脚步声。 是盛嘉屹。 盛嘉屹懒散抬起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休息室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半晌,还是盛嘉屹先回过神偏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出声:“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你男朋友了?” 很快聊天框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他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软件,偶然发现应忱发了个“新年快乐”的微博,就顺手点了个赞。 “行。” 他不是在国外,怎么会出现在这? 温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床头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或许是今天睡着了望不见他眼底的淡漠,又或许是灯光给他的面庞加了一层柔光滤镜,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拓出一小片阴翳,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竟然带了几分乖顺,像只睡着了的布偶猫。 震惊于自己居然会把盛嘉屹跟“乖顺”以及“布偶猫”这种动物联想到一起。 虽然沙发的长度够她睡但没有枕头,她昨晚是枕着羽绒服睡的,今天一睡醒脖子就僵硬酸痛的不行。 盛嘉屹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轻轻抬了抬下巴指挥:“你先去休息会儿我去煮面,做好了叫你。” 刚才被盛嘉屹突然出现打的措手不及,连身体不舒服都没顾上,这会儿闲下来才发觉有些头昏脑涨,身体也酸软乏力,不知道是不是旧楼的暖气没给足,整个人一阵阵地发冷。 【当然不会让。】 睡梦中她隐隐约约听见手机响,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还没等抬手摸到手机就又一次睡了过去。 温灵握着水杯抿了抿唇,小声说:“睡着了没听到。” 见状,温灵也没再多说垂眸转身回了卧室。 温灵愣了一下:“什么?” “门牌号。” 盛嘉屹:【今天有什么安排?】 暖调的灯光落在男人松软的头发上,像是给发丝镀了一层金边。 盛嘉屹过了一会儿才会:【知道了】 应忱震惊:【今儿可是大年初一,你妈居然让你回国了???】 温灵也顾不上其他,本能地爬上床裹紧被子,头刚一挨上枕头眼皮就沉重地落下来,她最后的记忆是听见厨房“嗡嗡”的油烟机声。 - 盛嘉屹扬了扬眉,视线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六个未接来电。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下。 盛嘉屹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盛嘉屹抬起视线停在她脸上看了几秒,哼笑:“你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 温灵思考几秒回复:【白天在疗养院陪外婆,晚上回出租屋】 盛嘉屹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脸上表情淡淡,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没意思就回来了】 温灵的动作停顿一瞬,视线不自觉地停在盛嘉屹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动也动不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了。 她抿了抿唇垂下视线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指最后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盛嘉屹的头发。 在她和盛嘉屹的这场恋爱游戏里她原本是没有筹码的,从前的拉扯也好刻意吸引也罢,不过是她在赌,赌盛嘉屹喜欢她。 因为只有盛嘉屹喜欢她,她才能够利用这份喜欢做筹码达到目的。 可现在拿到筹码她却动摇了。 第 34 章 欲 温灵收回手,不由得望着眼前清隽的睡颜出神。 或许是察觉到了细微的响动,视线里原本熟睡的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头,紧接着睫毛轻轻动了下,缓缓睁眼。 温灵没来得及移开视线,毫无征兆对上那双漆黑惺忪的眼。 或许是在睡梦中刚刚转醒,又或许是房间里暖调的灯光给这个不寻常的夜加了层滤镜,温灵忽然觉得那道看向她的视线称得上温柔。 与此同时,盛嘉屹的眼神慢慢聚焦,视线停在温灵那张白皙精致却透着几分茫然与错愕的小脸上。 看了几秒,他轻轻勾了勾唇眼神慢慢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调侃:“好看吗?” 嗓音一如既往低沉好听,刚睡醒的缘故隐约透着点哑。 温灵倏地回过神移开视线:“你……你醒了。” “嗯。” 盛嘉屹拖腔带调地应了一声,然后懒洋洋撑起身子,嗓音低低的语气娴熟尾音带着几分慵懒:“你醒的比我想的早。”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经常在一起睡一样。 温灵的耳根后知后觉地发烫,避开他的视线说:“下午睡过只是没睡够,所以刚才没忍住又补了一会儿。” 盛嘉屹哼笑了声,语气里带着点儿哀怨慢悠悠地说:“指使我去煮面自己倒是睡着了。” “……不好意思,实在是没忍住。” 温灵抬头看他:“你煮的面呢?现在还能吃吗?” 盛嘉屹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下,忽然单腿屈膝跪在床上俯身靠近。 楚老师笑了:“能陪我吃饭怎么都行,对了,以后私下里别叫我老师,都叫老了。” 盛嘉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翘起唇角,漆黑的眸子里隐约泛起点点笑意:“你心跳的有点快。” 过年对于温灵来说很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这个新年又一次平平淡淡的过去,随着春节假期结束,温灵的生活也重新被兼职填满。 他哼笑了声说:“难不成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 见状,楚老师十分开明地说:“你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不用藏着掖着,大学生恋爱自由。”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天刚黑,温灵洗了个澡出来才想起来刚刚下午因为跟楚愉说话忘了看盛嘉屹的微信。 原本学校是安排她和指导老师一起去临市,车票刚好一起报销,但由于比赛是在元宵节之后,负责的指导老师春节假期回了老家还没回京市,便只能兵分两路最后在临市碰面。 当天下午三点温灵到达临市高铁站,出站以后叫了辆网约车前往酒店。 她们花了二十几分钟逛完了比赛场地,顺便还去后台熟悉了一下比赛流程,确定没有漏掉的事项才准备离开。 这是温灵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盛嘉屹的微信头像。 见状,楚老师笑眯眯地调侃:“男朋友啊?” “我……” 她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攥着被子,大脑飞快运转着,思考该怎么回答才显得正常。 不只是耳朵她整个人都很热,像是快要沸腾。 温灵有些意外不自觉睁眼:“啊?” “?” 盛嘉屹笑笑:“这有什么难的。” 楚老师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咱们学校的那群老古董,而且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顶多十岁,不用太拘束。” 一边说着一边开玩笑道:“你这么漂亮男朋友也一定很帅吧?” 没完了…… “我叫楚愉,愉快的愉,你可以喊我楚愉姐。” “…………” 温灵一时喊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 “……” 此时此刻,无论是场景还是她和盛嘉屹现在的姿势,都够人想入非非。 对视几秒。 “那好吧。” 闻言,温灵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与此同时手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熟悉的头像弹出来。 温灵动作停顿了下,看了看老师又低下头。 温灵抿唇笑着:“记住了。” “温灵。” - “行。” 或许是床头的椅子太矮,盛嘉屹起身活动了下脖子和腰背,漫不经心地评价:“你家的床太矮了。” 温灵这次的指导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姓楚,穿着一身旗袍又漂亮又有气质,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 “是我,盛嘉屹。” 一边往里走,楚老师一边跟温灵介绍着比赛的注意事项:“需要注意的就这么多,不用紧张的啦,就是阵仗看着吓人其实跟你平时在学校期末考试差不多的,你就当上去随便跳个舞。” “我就知道。” “……” 温灵:“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说一声。” “芳华奖”决赛的时间定在元宵节后第三天,温灵买了提前一天到达的车票,并且跟指导老师约好了下午五点碰面去熟悉场地。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温灵声若蚊蝇地应了声,小心翼翼抬起视线看过去。 温灵打开房门,盛嘉屹正立在门口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办理完入住安顿好以后,温灵坐在床上给盛嘉屹发了个微信报平安。 盛嘉屹看着她扯了扯唇角,一副他大人有大量懒得跟她计较刚才的事的模样,漫不经心反问:“我回家了你怎么办?” 温灵愣了下:“这怎么好意思。” 可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存在感也很强,更何况此时此刻盛嘉屹距离她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盛嘉屹:“等你睡醒肯定吃不了了,总不能浪费粮食。” 温灵本能地警惕出声:“谁啊?” 楚老师:“我一个人吃饭也无聊,正好你陪陪我。” 盛嘉屹偏头,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调侃:“我要是走了你看谁去?” 她忍不住去思考盛嘉屹刚才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坐在椅子上趴在她床头睡了一觉的,光是这两条长腿就无处安放吧。 到达酒店温灵去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考号办理入住,由于大型比赛的缘故主办方包下了酒店大部分房间,温灵来的早空余的房间还有很多,前台便分了个大床房给她。 “我吃了。” 这次比赛的酒店是主办方统一订的,就在比赛地点对面一条街的位置非常方便。 温灵:“那楚老师我们AA。” 她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去桌上拿手机,还没等她打开微信,房间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温灵和指导老师约了下午四点在比赛的体育馆门前见,这中间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温灵索性靠在床头又看了一遍往届比赛的视频。 温灵收回视线:“也是。” 温灵的呼吸一窒,本能地倾身往后躲。 对方没立刻回复,多半是在忙其他的没看到,温灵也没等转而去联系指导老师。 温灵低下头:“不是。” 温灵没动,仰头同他对视着。 温灵的耳朵更热了。 温灵抿了抿唇,对于身高188的盛嘉屹来说她的床确实有点矮。 怎么说盛嘉屹也是特意给她煮的,虽然现在可能已经坨了不好吃了,但不吃还是有点不礼貌。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 三点五十分温灵准时下楼,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指导老师也刚到。 温灵轻轻抿着唇角,尽量别开脸不去看他。 还没等她往更上面上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低地轻咤,带着点气音轻飘飘地提醒她:“往哪看呢?” “嗯?” “明天你还要比赛,我们就吃点清淡干净的吧。” 盛嘉屹抬了抬眼笑的散漫:“不欢迎我?”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但她不是故意的,就……从腿往上看总是要经过的啊。 温灵点头笑着:“谢谢老师。” 不得不说盛嘉屹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两条长腿格外引人注目,再往上就是劲瘦的腰身和…… 走出体育馆,楚老师问:“你吃饭了没有?赶了一天的高铁现在肚子有点饿了,我请你吃饭吧。” 温灵不自觉将目光放在盛嘉屹的身上。 温灵脑海里闪过盛嘉屹清隽桀骜的侧脸,唇角不易察觉地翘起一个弧度,轻轻点了下头。 熟悉的雪凇香气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强势。 楚老师很健谈,而且跟学生相处起来完全没有老师的架子,甚至伸手挽着她的手臂说:“漂亮小姑娘年轻的时候就是要谈帅哥,谈又帅对你又好的,记住了吗?” 盛嘉屹:【开门】 “……” 温灵垂眸抿了抿唇,小声嘀咕:“也没到自生自灭的程度。” “吃点南城菜怎么样,南城菜都挺清淡的。” 她下意识想反驳自己没看,可是……好像往上看腰线的时候扫了一眼…… 她抿了下唇角再度抬眼看过去:“你订酒店了吗?” 碰面后楚老师便带着温灵体育馆里面走,因为是大赛场地所以门口的工作人员管的很严,楚老师亮出了工作牌才放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嘉屹开口打断。 “嗐,这有什么。” 温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红了。 虽然不远高铁只要两个小时,但毕竟是在其他城市盛嘉屹有些不放心,原本想陪她一起来,但被她以有老师在为由拒绝了。 温灵的大赛经验不足,学校特意派了经常跟比赛的老师做她的指导老师。 …… 温灵突然觉得有口难辩,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你怎么不回家?” 顿了顿,他语气笃定:“其实你也不是对我没感觉,对不对。” “怎么?” “还没。” 盛嘉屹:“待会儿直接在这个酒店定间房,” 温灵想了想,好心提醒:“因为比赛这个酒店应该没有空房了。” “是吗?” 盛嘉屹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停在她脸上:“那怎么办?收留你男朋友一晚?” 第 35 章 欲 “啊?” 温灵神色微怔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手指握着门把手没动,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嘉屹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嗓音低沉慢悠悠出声:“我千里迢迢地来找你,总不忍心我睡大街吧?” 温灵抿唇看他一眼,小声嘟囔:“你那么有钱哪至于睡大街。” 盛嘉屹倚在门口,一副脸皮很厚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回:“这不是房间都满了么,有钱我也花不出去啊。” 温灵抬起眼睫看着他,内心不免有些松动,但还是开口试探道:“要不你去别的酒店看看有没有空房?” “体育馆这两天有大型比赛,这儿附近的酒店肯定都住满了。” 盛嘉屹说得煞有其事,故作可怜的样子:“况且这天都黑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忍心让我一个人打车到处找落脚的地方?” “……” 犹豫几秒,温灵松开门把手让开一个身位:“那你进——” “得嘞!” 盛嘉屹像是得到了什么恩准似的,还没等她说完话就直接越过她进门生怕她后悔。 温灵:“……” 她转头看了看盛嘉屹的背影,好像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盛大少爷一进门便散漫地巡视了房间一圈,屋子格局就是普通的大床房,靠窗的位置有个一米五的沙发,门口是衣架和拖鞋,右手边是卫生间和浴室。 闻言,温灵突然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盛嘉屹说的—— 见状,温灵一愣:“你怎么买这么多早餐?” 温灵没出声,探寻的视线停在他脸上像是在分辨真假。 知道温灵不吃这一套,盛嘉屹洗完澡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才出去。 原本温灵是打算带盛嘉屹一起进去的,但被保安拦在了外面,说是比赛场地是不让闲杂人等进去。 温灵缓慢点了下头。 盛嘉屹脸色一沉:“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不过还好他穿的很严实。 “怎么了?” 闻言,盛嘉屹愈发觉得应忱不靠谱,自己也是有病居然信母单出的恋爱主意。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兄弟,你都牺牲色相了温灵居然看都没看你一眼还让你把衣服穿上。” 温灵:“晚安。” 温灵微微张了张唇,漆黑的瞳孔因为震惊微微放大,半天没说出话。 盛嘉屹垂着视线,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脸上:“真让我评价?” 温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没有。” “那……行吧。” 沙发上温灵已经把枕头和被子提前放过去了,盛嘉屹低头扫了一眼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盛嘉屹目不斜视:“你在等我出来?” 电话那头刚说完话就听见一阵忙音的应忱:? 温灵丝毫没察觉不对,看着他点头:“对啊。” 咬牙切齿地下最后通牒:“盛嘉屹你要么把衣服穿上,要么就出去睡大街。” “滚啊。” 盛嘉屹:“不可能。” “?” 越说盛嘉屹越烦。 应忱在那边言辞凿凿:“我这个主意肯定没问题,要是一般女孩男朋友千里迢迢赶过去陪她参加比赛,指不定多感动呢,再加上你这硬件实力,没理由温灵不动心啊。” 温灵轻轻点头:“好。” 好到他嫉妒除了自己以外看过的每一个人。 难得见温灵跳脚,盛嘉屹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慢悠悠应着:“遵命。” 直到场上掌声雷动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头,随即起身走向后台。 视线里刚换完装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奔向他问:“我表现的怎么样?” “想知道?” 盛嘉屹烦躁地靠在浴室玻璃门上轻轻抓着头发,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都怪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收回视线温灵放下手机:“我准备睡了。” 盛嘉屹偏头看她:“没有喜欢的?” 嗓音自然冷冷清清的,但不难听出其中的火气。 - “没事挂了。” 电话那头应忱笑的前仰后合:“盛嘉屹啊盛嘉屹你也有今天。” “我冤枉啊这怎么能怪我啊,是你说的觉得温灵不是完全对你没感觉,想要更进一步我才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他怎么起的比她还早,而且她都没听见盛嘉屹是什么时候走的。 盛嘉屹扭头看了一眼,答应的爽快:“没问题,那我先去洗澡了。” 盛嘉屹笑了笑提着东西走进房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中式西式都买了点,挑你喜欢的吃不下的我来解决。” “……” 温灵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吃。 盛嘉屹一副得逞了的模样,声线懒散地回:“你洗澡难道不脱衣服?” …… “我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去化妆候场,待会儿就要睡觉了。” 见状,楚愉忍不住揶揄:“知道你男朋友长得帅,但也不至于这么舍不得吧?” 还有三十分钟比赛开始,温灵在体育馆门前遇见楚愉,两人碰面后一起走进体育馆候场。 应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不是操作有问题?” 翌日一早,温灵被闹钟叫醒。 说着,盛嘉屹脱掉大衣丢在沙发上,然后开始十分自然地当着温灵的面开始解衬衫扣子。 温灵的心口突然一酸, 盛嘉屹坐在舞台正下方看得入神,视线里除了温灵容不下任何人,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停止。 “晚安。” 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刚好听见有人敲门,温灵打开门就看见穿着黑色大衣的盛嘉屹裹挟着冷气立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一堆早餐。 温灵淡淡道:“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出来的时候吵醒我。” 盛嘉屹继续道:“还得感谢你收留我,不然我就要睡大街了。” 温灵这会儿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纯棉睡衣头发还没全擦干,额头前的几捋发丝还在滴水,水滴落在睡衣上氤氲出一小片水印。 巴掌大的小脸上不施粉黛,一双清凌凌的小鹿眼含着雾气格外动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有些紧绷。 温灵抿唇:“不是……就是……” 温灵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太多了,我待会要跳舞垫垫肚子就行,吃不完很浪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盛嘉屹在她格外有安全感,昨天那一觉她睡的很沉,醒来以后才发现盛嘉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盛嘉屹便让她先进去说自己等会儿有办法进去找她,温灵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 “好像见过吧……” …… 盛嘉屹轻笑:“放心吧,我每样只买了一份,你先吃剩下的我来解决不会浪费。” “……” 盛嘉屹抬起视线看了她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回:“我说我是我这次比赛准冠军的家属,他们就给我走后门了。” 关了灯,他借着夜风微弱的亮光看了一眼床上微微鼓起的被子,喉结轻轻动了下:“温灵。” 温灵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忍了忍但还是咬牙切齿出声:“不用跟我说!” 温灵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 温灵这次抽到第六位置比较靠前,她握着抽到的签有些紧张。 就在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处马上就要看不到门口发生什么的时候,就看见不知道盛嘉屹对门口看起来像是领导工作人员说了什么,随后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便立刻和颜悦色地放行了。 应忱也发觉自己刚才嘴快踩雷了,连忙打圆场:“错了错了不是那个意思,温灵对你肯定跟程昀是不一样。” “……” “你对自己没信心?” 温灵垫垫肚子就去化妆了,等她化好妆回来盛嘉屹已经把剩下的早餐解决了,两人收拾好垃圾一起出门去体育馆。 巡视完一圈抬头,盛嘉屹看见温灵正拎着毛巾站在门口。 比赛很快开始,这次的比赛依旧是由抽签决定参赛顺序。 温灵有些尴尬,连忙解释:“不……我不是……” “那就是你感觉错了,人家温灵对你根本没意思纯应付金/主。” 听见浴室的方向传来声音,温灵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盛嘉屹一眼。 …… 温灵连忙伸手捂他的嘴:“别乱说,被人听到了不好。” 盛嘉屹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先吃饭,你再你啊我啊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家里的合作伙伴在临市有个项目启动,我妈有事过不了让我替她过来祝贺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盛嘉屹低下头视线一动不动地注释着她,嗓音清冽语气笃定:“但我对你有信心。” 楚愉:“那你就当成是跳给你男朋友看的,给男朋友跳舞自然就不紧张了。”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出声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 男人神色晦暗喉结轻轻滚了下,呼吸微沉缓慢俯首靠近:“很好。” 然而实际上盛嘉屹买来的早餐比温灵想的还早更多,不仅有中餐的粥、豆浆、油条、小笼包、西式的牛奶、吐司、贝果、煎蛋三明治,甚至连对面那家茶餐厅的早茶都买了一份。 温灵皱了皱眉。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少爷这么有钱打个车都能连夜回京市了,还睡大街。 楚愉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出声安慰:“别紧张,就像我说的当成是在学校随堂考试,或者是随便跳支舞,总之别给自己压力。” 盛嘉屹哼笑:“行。” “我知道。” 看着靠在床头冷脸看手机的温灵,盛嘉屹越发觉得自己刚才多少有点毛病,居然真的听信应忱出的馊主意去搞什么色诱。 “洗澡啊。” 温灵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手指抓着被子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嗯。” 楚愉笑着开口:“你男朋友有没有见过你跳舞?” 温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忙转身回避:“你脱衣服干什么?” 但我对你有信心。 盛嘉屹追上来的时候温灵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也不知道上次在京大举行的那场比赛盛嘉屹究竟在不在,只是听说他在。 说着,温灵指了指窗边的沙发:“你在那睡。” 顿了顿,盛嘉屹声音低沉温和地说:“不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不要有负担。” 温灵收回视线没出声。 温灵没想到一向待人淡漠疏离的盛嘉屹居然也会有这种没皮没脸的流氓时候,她懒得跟他掰扯,只觉得耳根冒火。 很快就轮到温灵上场,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一束亮光打在她身上。随着音乐响起,少女舞步轻盈动作流畅自然,随着裙摆旋转晃动本就不盈一握的颜值被衬的更加纤细。 见状,盛嘉屹扬了扬眉勾了下唇角,把脱了一半的衬衫又乖乖穿了回去:“那我去浴室里脱总行了吧?” 见状,盛嘉屹偏头看着她说:“放心吃不是路边摊买的,不会吃坏肚子。” 清醒以后温灵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见没有盛嘉屹的留言便发了个微信给他,随后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淋浴间。 第 36 章 欲 三月初,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转眼就到了开学季,沉寂了一整个寒假的京大人声鼎沸,校园里随处可见拉着行李箱返校的学子。 温灵这次返校是跟盛嘉屹一起,中午刚进校门迎面就碰上同样刚到的方梨。 一个寒假没见方梨格外热情,把行李箱放在原地直奔她来:“好巧啊灵灵,我刚刚还在想你在不在宿舍呢!” 温灵微笑着跟她拥抱了下,语气温温柔柔:“好久不见呀梨梨。” 两人说完话方梨才注意到温灵身后的盛嘉屹,人还是那么高那么帅,穿着黑色冲锋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拽拽酷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上除了自己的行李箱以外,还握着温灵的22寸小行李箱。 反观温灵手上除了一个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几乎是轻装上阵,就连那个粉色斜挎包都背在盛嘉屹身上。 见状,方梨忍住笑意不由得感叹:“可以啊姐妹。” “?” 温灵一脸迷惑:“什么?” 方梨悄悄抬眼瞄了一眼盛嘉屹的侧脸,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一个假期不见,我居然在盛嘉屹身上看到了人夫感。” 温灵:“……” 方梨暗暗给她竖大拇指,嫣红的嘴唇缓缓吐出八个字:“驭夫有术,吾辈楷模。” “……” 温灵吓得瞬间倒吸了口冷气,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别别别……别胡说。” 她看着那个漂亮的女生跟盛嘉屹说了几句话,随后盛嘉屹抬起头摇了摇头,余光瞥见她以后定了定。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去图书馆的这一路上脑海里总是重复着刚刚那两个人的对话。 虽然看上去姿态散漫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可光是站在那就引得周围的女生频频侧目。 两人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方梨问:“不过你刚刚怎么不让盛嘉屹送你到宿舍楼下啊,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闻言,电话那头盛嘉屹沉吟片刻,声线低沉出声道:“那先带你去超市买点日用品,然后去吃饭。” “可以,再过一会儿图书馆肯定关门了,顺便拿学生证过去盖章。”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余光瞄盛嘉屹的方向,确定他应该是没听见才放心收回视线。 方梨看着她郑重其事:“那我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呜。” 盛嘉屹温声应着:“那现在出门去还书?” 盛嘉屹:“好,那一会儿见。” “宿管阿姨不让男生进嘛。” 她笑着揶揄:“有没有这么粘人啊,这刚分开多久就打电话过来。” 方梨倒在椅子上不肯起来:“累死我了。” 温灵也累的口干舌燥脸色发红:“要不有空你写封信跟校长反应反应?” 随着说话的两个人消失在转角,对话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好呀好呀。” “行。” 温灵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让你男朋友帮你拎?” 温灵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很饿。” “没有没有。” 话音刚落,温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盛嘉屹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温灵连忙否认:“就像你刚说的盛嘉屹又是帮我拿行李又是背包的太招摇了,我是真不想刚开学就被挂论坛。” 两人花了十几分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行李箱弄上楼,到了宿舍两人都累的不轻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喘气。 走到宿舍楼下转角,温灵迎面碰上两个熟悉的面孔,她叫不上名字但隐约记得是跟沈雪莹玩的比较好。 “嗯,一会儿见。” 见状,她出声道:“包给我背吧,我和梨梨一起去宿舍就行了,你也先回宿舍安顿一下。” 温灵刚想走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小香风套装裙,打扮的十分精致漂亮的女生拿着手机走过去。 “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想分手也正常啊,盛嘉屹那样的家世背景肯定也就是看她漂亮想跟她玩玩,要真动真格的肯定也得是门当户对……” 说完,盛嘉屹把行李箱一并交到温灵手上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去。 温灵抿了抿唇,抓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强调:“是碰巧。” 方梨喝了口水忍不住发问。 方梨憋不住笑小小声说:“你别说,盛嘉屹这张死帅又拽酷的脸,身上背着你那小粉包还挺有反差萌的。” 她中午出来前吃了点饼干和牛奶。 温灵点头:“好。” 温灵如是想着,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饿不饿?” “他得晚上九点多才到呢。” 这会儿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台阶上也站着不少人。 过了几分钟许可夏发了个“感动到哭”的表情包过来:【呜呜呜太感动了辛苦两位美少女了,我还在火车上,等我明天到了请你们喝奶茶】 原本温灵是最不把这种话放在心上的,从之前和程昀在一起到和盛嘉屹在一起,这种说她不配的话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电话接通,男人低磁清冽的嗓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隐约能听出笑意:“接这么快呢。” “好。” 对上盛嘉屹的视线,温灵的心脏忽然漏掉一拍。 方梨:“夏夏今天不回来吗?” 门当户对。 温灵才不信,但还是弯唇笑了笑:“我是去还书的,上学期期末借的忘了还。” “……还是算了吧。” 盛嘉屹胸腔轻轻震动闷笑了声,声音不难听出带着几分愉悦:“行,宿舍都收拾完了?” “呵……”方梨一脸无所谓:“我的行李箱三十多斤重谁要是给我拎走了我还得谢谢他呢。” 三人对视一眼,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灵听见身后的人小声说:“那不是温灵吗她怎么一个人?” 温灵摇头:“不知道,这次好像是分批次返校,法学系好像是明天。” 温灵下意识按住听筒,做贼心虚地往方梨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吗?” 不看还好这一看方梨立刻明白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宿舍里就我们俩你还藏什么藏,肯定是盛嘉屹打的电话吧。” 温灵走上台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盛嘉屹。 闻言,方梨点头深以为然:“说的对,低调点也好。”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是挺辛苦的。” 温灵一脸无奈地转头看方梨,嗔怒着说:“快走吧,你的行李箱还在前面呢,待会被别人拿走了我可不陪你找。” 盛嘉屹哼笑了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我被女朋友观摩被人要微信我就不尴尬?” 盛嘉屹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方梨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随即将视线重新放回她身上:“也行。” 温灵“嗯”了一声,“刚收拾完。” 人还没走远温灵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怪叫:“晚上一起吃饭~~” 两人重新把床铺整理好,又分头整理完自己的行李才开始分工打扫宿舍,等两人全部打扫完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温灵应着,抬眼的时候偶然看到桌上的书便开口道:“我想先去图书馆一趟。” 温灵:“……” 温灵走上台阶故作轻松:“我过去干什么,人家多尴尬。” 她下意识偏头看了盛嘉屹一眼,方梨不说她还没注意到,现在注意看看……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身上却背着个粉色女士链条包,是挺反差的…… “不知道啊。” 明明是最普通的字句,语速不急不缓自带着一股慵懒的痞劲儿,莫名让人心悸。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不一会儿那个女生抬头看看她,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了。 见状,她的脚步停顿了下,视线不自觉地打量着那个漂亮的女生。 挂断电话,温灵回到宿舍:“梨梨我一会儿去图书馆还书,要不要把你的学生证拿过去一起盖章?” 温灵垂下眼睫:“正好在看手机。” 说完,他伸手把身上的包取下来还给温灵,垂眸看着她:“晚上一起吃饭。” 温灵:“那你不和周逸安出去约会吗?” 随即偏头看过来。 方梨偏头笑着看着她眨了眨眼:“不然你以为我会放过这个苦力?” 盛嘉屹笑着调侃:“第一天开学就去图书馆,女朋友这么努力我会有压力的。” 说着,她对着宿舍拍了张照片发到宿舍三个人的群聊里:“宿舍打扫完毕,随时欢迎许女士莅临指导。” 盛嘉屹微微皱眉缓缓低下头,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看她,说:“但我没给过。” 随后,温灵带着两人的学生证下楼。 两人坐着休息了各自刷了一会儿手机以后,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和打扫宿舍。 温灵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灵灵。” “这样。”温灵:“那你想吃什么一会儿发给我,我给你买回来。” 方梨轻轻点头“哦”了一声,“好吧。” 温灵被她逗笑,温声安慰:“没事一会儿我帮你抬上楼。” 方梨连连点头:“正好我不想下楼呢,搬行李上楼和打扫宿舍已经耗尽了我所有力气和手段。” 宿舍里安安静静,这通电话打来的声音格外明显。 “……” “你说京大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在宿舍装个电梯呢?” 电话那头盛嘉屹低低地笑了下,“我还以为是在等我。”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和同色系长裤,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微微低着头看手机,乌黑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上方,鼻梁高挺,侧脸清隽轮廓分明。 宿舍一个假期没人桌上和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床上的被褥因为走之前特意用布罩起来了所以床上还是干净的。 方梨忍不住惊讶出声:“夏夏居然是坐火车回来的,她老家是在桂城那边吧,那岂不是要坐好几十个小时?也太辛苦了。” 温灵抬头看他轻轻眨了眨眼睛:“你尴尬什么,这种事你不是应该轻车熟路?” 那个女生刚走盛嘉屹就抬腿朝她走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都看见了怎么不过来?” 这样的女生才是跟盛嘉屹门当户对的吧。 “不知道,难道分手了吗?” 不知不觉温灵已经走到图书馆的台阶下面,返校报道要求学生带学生证去教务处盖章,但今年教务处办公室在翻新就把报道地点定在了图书馆。 四目相对,温灵依旧没动动弹的意思,盛嘉屹看着她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同时脑海里再次闪过刚刚听到的对话。 她该怎么形容盛嘉屹此时此刻的模样呢? 她小的时候养过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每当这只小狗做对了事情就会跑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然后疯狂摇尾巴求夸夸。 但温灵也不知道自己在拧巴什么,在跟他对视了几秒以后移开视线,不咸不淡地说:“是吗,那你还挺守男徳的。” 盛嘉屹扬了扬眉,轻轻勾唇:“当然,毕竟我女朋友——” 顿了顿,嗓音低沉拖腔带调道:“驭夫有术。” 第 37 章 欲 大一下学期温灵的时间逐渐被专业课占满,课程比大一上学期多了一倍不止。这天下午温灵望着手机上满满登登的课表有些犯愁,想想方设法地挤兼职时间。 开学以后秦姨联系过她一次,但那会儿是开学初,她的时间几乎被各种活动和专业课塞满,这两天刚得空想着跟秦姨那边对一下沐沐的上课时间。 上次听秦姨说沐沐的病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虽然还是不能去学校上课,但秦姨已经在着手给沐沐增加其他拓展课程,因此时间不能全按她的日程来,要双方商量协调后才能做决定。 秦姨的意思是沐沐很喜欢她,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英语和舞蹈都由她来上课,温灵也很喜欢沐沐自然也是十分愿意的。 方梨推门进来就看见温灵心事重重地盯着课程表,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灵灵,你的课表有问题吗?” 温灵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课表没问题,是我有问题,这学期怎么这么多课啊。” 闻言,方梨笑着说:“我还以为学霸不怕课多呢。” “谁说的?” 温灵坐起身转头看过去:“课这么多我没办法出去兼职了。” 方梨点了点头:“这倒是。” 温灵需要兼职做家教来赚生活费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上个学期周三和周五下午都没课,但这学期除了周三下午以外其他四天几乎都是满课,只有周四周五下午第一节没课,但也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去上课。 思及此,方梨走上前跟温灵一起研究她的课表:“不然这样,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美术鉴赏选修课,我听说这个老师查的不严我周五下午没事就替你去,这样你周五下午上完专业课就能提前去做兼职了。” 温灵摇头:“这样也太麻烦你了,不行不行。” “不麻烦。” 温灵敲门是沐沐来开的,看到她沐沐十分高兴并且拉着她进屋。 还没等有人开口回应,身后便再次响起敲门声。 她长舒了一口气收起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率先一步往秦姨家的方向走,门口的保安认识她很爽快地就放她进去了。 原地,他好整以暇地盯了温灵的背影几秒,随后跟着起身。 “行。” 就在这时沐沐的房间传来动静,秦姨不放心连忙跑过去看,临走前还不忘嘱咐盛嘉屹:“照顾好女孩子。” 秦姨连忙推脱道:“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切水果呢。” 沐沐:“早就背熟了。” “行啊。” 温灵:“你不是喜欢滨宜路的那家咖啡店的美式,我兼职回来正好顺路给你带回来。” 然而这个理由盛嘉屹显然不太相信,他偏头视线缓慢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语气带着几分探寻:“真的?” “英语课。”沐沐说。 厨房里秦姨跟温灵正在聊天。 盛嘉屹:“全对了奖励你游乐场一日游。” 她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半寸跟盛嘉屹拉开距离,语气波澜不惊:“你就帮我把切好的摆盘就好。” 温灵没抬头,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呼吸微沉:“我……我没看见。” 这时听见声音的秦姨也从客厅里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两个人笑着说:“今天这么巧,你们一起过来的。” 【我下午不在学校去给沐沐上课】 虽然两句话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温灵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读懂了,下意识抬头寻找熟悉的车牌。 “小灵老师这么漂亮优秀又勤快,谁要是找了你做女朋友真是有福气。” 盛嘉屹低头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那你单词都背熟了吗?” 那跟她还挺同病相怜的。 既然这样那温灵也没再推脱,毕竟她的确很需要这份工作:“那就谢谢梨梨了,我请你喝一个学期的奶茶,一天一杯怎么样?” 【我马上到】 温灵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温灵只觉得自己这半边脸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像是就快要烧起来,心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节奏。 盛嘉屹:“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就咖啡。”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一道低沉散漫的声音:“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内涵我呢?” 盛嘉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抬腿走到温灵身边:“我能帮你什么忙?” “全对了有什么奖励?”沐沐开始讨价还价。 温灵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便连忙起身走向厨房:“秦姨我来帮你洗吧。” “是吗?” 盛嘉屹轻笑了声,微微扬了扬眉:“我不信,你去拿课本我考考你。” 沐沐回:“温灵老师先来的,哥哥后到的。” 温灵回头,盛嘉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正姿态闲适地倚在厨房门口,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 说着,小姑娘噔噔噔地跑过去开门。 “就这样?” 温灵不由得睁大眼睛,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周逸安怎么选了美术鉴赏,你们选课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抢同一节课的吗?” 地铁上信号不好,走出地铁站温灵才看到盛嘉屹十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跟她离开宿舍前发的连着。 一听有奖励沐沐便欢欢喜喜地回到房间里找课本。 温灵闻声动作忽然停顿一瞬。 温灵强作镇定点头:“嗯。” 找了一圈没看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知不觉地养成了跟盛嘉屹报备行程的习惯。 温灵抿唇笑笑没说话,抬手挽起衣袖便要帮秦姨切水果。 温灵:“……” 方梨无奈摊手:“因为抢课的时候他在地铁上信号不好,等他刷出来其他课都抢完了只有美术鉴赏还算轻松。” 方梨笑着说:“周逸安也选修了这节,我正好可以跟他一起上课,你还给我们创造机会了呢。” 温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温灵脸上表情一滞,随即别开脸牵起沐沐的手。 小孩子就是好哄。 过了一会儿,盛嘉屹出声问沐沐:“今天上什么课?” 温灵也下意识转身看过去。 方梨半开玩笑道:“我怕我学期结束就得糖尿病。” 温灵不由得弯唇。 刚把沐沐支走,盛嘉屹就迫不及待出声道:“不是说了很快就到怎么不等我?” 说完就转身走进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两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方梨没再推辞:“成交!爱你姐妹!” 大概规划了一下时间,温灵便发微信跟秦姨沟通,最终定下每周三下午两点和周五晚上去给沐沐上课。 秦姨也没发觉什么,只一边招呼两人进来一边嘱咐盛嘉屹:“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把小灵老师一起带过来。” 温灵:“……” 盛嘉屹立在门口,垂着视线一脸宠溺地看着给他开门的小姑娘,漫不经心地调侃:“看来沐沐又长高了,都能够到门把手了。” 秦姨笑眯眯地八卦:“你男朋友一定很喜欢你对你很好吧?”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的人慢条斯理“嗯”了一声,声线散漫像是意有所指:“不是一起来的。” 沐沐傲娇地“哼”了一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哥哥坏!”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盛嘉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温灵对他的态度也似乎时好时坏,让人寻不着规律。 盛嘉屹懒散掀开眼皮,视线若有似无地看了温灵一眼,漫不经心回:“就是不知道小灵老师愿不愿意。” 沐沐的表情明显又高兴很多:“应该是哥哥。” 还没等她收回笑容,下一秒便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温灵十分自然地接过秦姨手上的水果刀:“没关系的秦姨我会切,吃您这么贵的水果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总不能只坐在那等着吃吧。” 刚换好拖鞋温灵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秦姨的声音:“是小灵老师来了吗?” 走进客厅,秦姨:“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一点水果,今天上午刚送来的草莓和凤梨。” 盛嘉屹慢条斯理扬了扬眉,视线始终停在她已经烧红的耳垂上。 “嗯。” 三月中旬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回暖,温灵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请便保暖的大衣,乌黑浓密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 闻言,秦姨睨他一眼:“你也知道你最闲,既然来了就帮小灵老师切凤梨,别让女孩子把手弄坏了。” 周三中午吃过午饭回宿舍简单休息过后,温灵便整理好上课需要带的东西出发去秦姨家。 沐沐:“真的?” 她心里有些乱但又没办法说,只能装作没看见。 或许是距离有些近,盛嘉屹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耳边,温灵无端觉得有些痒。 “一天一杯奶茶。” 或许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就连手上切水果的动作都开始越发漫不经心,为了安全温灵只能放慢速度。 可她速度越慢和盛嘉屹保持这种状态的时间就越长,反观盛嘉屹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地站在那,丝毫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短短几秒,于此刻的温灵而言像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就在温灵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盛嘉屹像是败下阵来声线温柔带着几分笑意,拖腔带调地问:“想让我怎么照顾?” 第 38 章 欲 面前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盛嘉屹低沉清冽的声音一同落进温灵的耳畔,她手上动作不由得停滞一瞬。 过了几秒,温灵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冷静地抬起头看向盛嘉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想怎么照顾?” 盛嘉屹神色微顿。 那种久违的熟悉的劲儿劲儿的感觉又来了,像是跟他有仇。 回过神来,盛嘉屹勾唇轻笑了声,语气有些无奈:“对我爱搭不理的还耍上脾气了,我怎么惹你了?” 温灵收回视线低头洗草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刚才在楼下为什么不等我?”盛嘉屹再度发问。 温灵皱眉:“不是说了没看见。” “我看到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了。” 温灵手上动作一顿,突然想起来收到盛嘉屹微信时,她好像下意识点了一下聊天框输入。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以后才不着痕迹地移开,冷冷扯了扯唇角:“行。” 他直觉温灵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他能感觉到温灵对他是有感觉的,但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让温灵对她忽冷忽热。 温灵没出声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依旧机械地低头做着手上的事。 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除了回避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温灵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上课了。” 秦姨递给她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这个草莓特别甜你尝尝,阿屹和沐沐都特别爱吃。” “怎么?” ——人家温灵对你根本没意思,单纯应付金/主。 直到车子停在京大门口,温灵解开安全带想要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才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以盛嘉屹的骄傲不可能不跟她提结束。 眼见着盛嘉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切裂痕,温灵继续看着他道:“盛大少爷不会是玩过家家玩上瘾了吧?” 秦姨笑容温柔:“沐沐最近状态好了不少,昨天还说特别喜欢跟你上舞蹈课。” 嗓音低沉喑哑。 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也低估了盛嘉屹的智商。 盛嘉屹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锁着她,沉声逼问:“你到底是不想喜欢我,还是不敢喜欢我?” 温灵的心脏猛地颤了颤。 盛嘉屹低头跟小女孩商量:“这周不行,下周末怎么样?” 盛嘉屹收起手机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低头看了温灵一眼,嗓音低磁:“走吧。” 今天温灵下午有空,再加上沐沐今天后面没有其他课程,温灵便排了两节课,三个小时的课上完已经接近晚上六点,天已经黑了。 秦姨也没在意,连忙接过温灵的班调整了水温把剩下的水果洗完装盘。 她忽然有些心软,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盛嘉屹压低声音凑在沐沐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沐沐点了点头开口道:“温灵老师,下周末有空吗?” 见外面天已经黑了,秦姨开口指使道:“阿屹你今天是不是也回学校,帮我送送小灵老师。”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车厢里,无声的对峙着。 刚还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涌起一阵怒意,一动不动地回望着盛嘉屹,冷冷开口:“我们之间应该谈不上喜不喜欢吧?” “那太好啦。”沐沐说:“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游乐场。” 沐沐点头:“没问题。” 闻言,盛嘉屹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眼底透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温灵轻轻点头接过:“谢谢秦姨。” 温灵上完课从沐沐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盛嘉屹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位置都没动过。 但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与其反复纠结不如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 可在这一团乱麻似的复杂情绪里,她最先意识到的情绪不是不能提周淼报仇的遗憾,而是庆幸。 她以为盛嘉屹不会答应送她回去,毕竟刚才…… 温灵轻声安慰:“慢慢来会好的。” 半晌,一道低沉的叹息声落进温灵的耳畔,男人嗓音低磁隐约带着几分不解:“你究竟在抗拒我什么?” 秦姨:“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让阿屹送你回去反正他也要回学校。” 温灵看见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才缓慢出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下车?” 温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温灵别开脸嗓音平静:“我没有。” 温灵吃痛蹙眉,冷冷抬起眼看过去。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和程昀没有任何区别。 说话的功夫那边盛嘉屹那边的听写也已经结束,沐沐不负众望地全都写对了,正在商量什么时候去游乐场。 两人一路上都安安静静,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一个,像是在暗暗较劲儿。 很快秦姨处理完沐沐的事回到厨房,见两人一个还在忙另一个站在一边看着,当即出声道:“不是说让你照顾一下女孩子,大冷天的怎么让小灵老师用冷水洗水果。” 她开始庆幸提前和盛嘉屹结束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甚至希望是盛嘉屹先开口说出和她结束。 她还是不忍心扫沐沐的兴。 “你觉得呢?”温灵反问。 温灵以为她说出这些话以后,盛嘉屹会生气会愤怒会质问她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有求必应,不仅替她安排了外婆的疗养院还替她承担了全部费用,她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是。 沐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也行。”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临市,应忱在电话里说的。 “你想多了。”温灵别开脸。 听见声音才懒懒散散掀开眼皮看过来,视线一触即离,像是憋着一股劲儿。 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有一会儿,秦姨便一边招呼温灵坐下吃水果,一边看着盛嘉屹考沐沐背英文单词。 温灵开口拒绝:“不用了秦姨,我坐地铁回去很方便的。” 就是庆幸。 闻言,温灵抬眼看了看盛嘉屹。 四目相对几秒。 盛嘉屹把车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也没看她,垂着视线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酝酿什么。 可盛嘉屹只是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原因。” 当然她也那样做了。 说吧。 甚至都没有转过来看她一眼。 温灵不想再跟他继续耗下去,内心中的某种情绪似乎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她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温灵也没出声,视线停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几秒后移开。 温灵吃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掀起一股无名火,她讨厌这种被掌控身不由己的感觉。 温灵:“没错我就看到了,我是故意不等你还骗你说没看到,你现在满意了吗?” 对。 温灵温声回:“沐沐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也挺有舞蹈天赋的,如果她喜欢的话以后其实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思及此,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还真他妈让这个乌鸦嘴说对了。 只要他说了,她就这么算了。 却见他正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神色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才发觉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盛嘉屹也没反驳,吊儿郎当地“嗯”了声。 半晌,他终于艰难出声:“所以,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见盛嘉屹杵在那没动秦姨开口催促:“听见没有。”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故意什么难听说什么:“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是合约恋爱的事吗?” 盛嘉屹看着她没说话。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温灵的情绪非常复杂,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几百年的线团,怎么也找不到源头。 盛嘉屹像是被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彻底激怒,忽然伸手虎口抵住她的下巴用力捏着,迫使她同他对视。 温灵本想开口说什么,还没等她出声就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出声:“听见了。” 仿佛心里空了一块,她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一个念头,她和盛嘉屹似乎快完了。 默了默,温灵重新开口道:“现在时间还太远,下周三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看她的喜好吧,如果能恢复正常生活是再好不过的。” 虽然早就知道沐沐现在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但亲耳听到沐沐说这么长地句子温灵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瞬。 盛嘉屹的手指抖了下,连带着扼着她下巴的力道都松了松。 温灵垂下视线故意不去看那边。 她笑着低头看过去,语气温柔:“下周末吗?应该有空,怎么了沐沐?” 客厅里,沐沐已经拿着英文单词本等盛嘉屹回来了。 温灵也没出声,跟秦姨道别以后就准备离开。 盛嘉屹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伸手握着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掰正,强行让她面对他。 更他妈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也不是不能接受。 刚才她刚对他爱理不理的,现在盛嘉屹估计正憋着气呢,应该不会让沐沐邀请她。 温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底找不到半分温情,唇角弧度带着几分嘲讽:“你不会比程昀还难甩吧?” 温灵自然不清楚盛嘉屹现在心中所想,说完那些半真半假的话以后,她只觉得车上的时间过得更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灵一直在等,等盛嘉屹大发雷霆等他跟她说“分手”两个字。 然而,就在温灵快要绷不住先开口的时候,就听见盛嘉屹说:“不分手。” 他像是彻底败下阵来,松开她低着头垂着视线,喉结用力滚了滚,嗓音低低地带着几分颓意说:“不分手怎么都行。” 第 39 章 欲 温灵也忘了那天的对话是怎么结束的,总之从那天以后她和盛嘉屹的关系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 虽然并没有分手但极少同框出现,像是都在刻意避开对方,但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能当做没发生。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 这天中午下课温灵照常和方梨一起去二食堂吃午饭,到了食堂温灵才知道方梨今天还叫了盛嘉屹和周逸安。 今天计算机系没课,盛嘉屹和周逸安早早就来食堂帮她们占好了位置,连方梨最爱的糖醋鱼周逸安都帮她打了两份。 见状,方梨脸上满是笑容,松开温灵的手十分自然地挽上周逸安的手:“哇塞两份糖醋鱼!谢谢宝宝!” 周逸安笑容温柔,宠溺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爱吃小馋猫。” 方梨嘿嘿一笑,脸上满是热恋期的甜蜜与幸福,就差溢出粉红泡泡了。 温灵抬起眼睫,猝不及防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灵便如触电一般错开视线。 像是在欲盖弥彰。 见状,盛嘉屹轻轻扯了下唇角,缓慢垂下眼帘,像是在掩饰眼底的落寞。 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从前的散漫,姿态闲适地靠在椅子上长腿支着,表情冷淡疏离依旧是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像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温灵余光瞥见,忽然涌起一股陌生又复杂的情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心脏酸酸胀胀的。 温灵奋力抵抗,可奈何男女实力太过悬殊几番挣扎之下温灵距离报警只有一步之遥,但还是被温卫东抢走了手机重重摔在地上,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妈的还玩两年前那招是吧?” 注意到他面前一动没动过的餐盘,周逸安出声道:“你怎么不吃?” “温灵。” 昏暗的灯光下,盛嘉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低低地叫她的名字,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跟我认真谈个恋爱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她逆着远光灯拼命奔跑扑进盛嘉屹怀里的一瞬间。 温灵夹菜的动作停顿一瞬。 盛嘉屹故意低头从下往上对上她的视线,慢条斯理出声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那现在我们和好一下?” 她嗓音艰涩眼神发空:“还组织卖/淫……” 这是……盛嘉屹的家?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脖子上青紫的痕迹上神色晦暗,像是极力地在克制着什么,喉结用力滚了滚:“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我在外面有事可以叫我。”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有碰巧出去没有走南门,或是没有及时赶回来会发生什么。 温灵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哼笑了声:“要真跟你说的一样漂亮,二十万一笔勾销。” 温灵更恶心了。 说完他起身就想要离开。 “但在这之前可能要委屈我们灵灵跟我待在一起了,毕竟把你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叫他“爸爸”。 温卫东再次被激怒骂了句脏话:“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许久以后,男人喉结用力滚了下声线低沉喑哑:“然后呢?” 温灵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他:“怎么了吗爸爸,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晕过去前温灵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说着,他把餐盘往周逸安面前一推:“你替我解决一下。” “今天放学没在学校门口看见你,以为你在加班我就自己回来了。” 正好这时外婆从外面回来,见温灵没说话温卫东“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老太太面前,握着老太太的手痛哭流涕,一边说对不起这个家一边说对不起死去的老婆和女儿,现在迷途知返只想弥补从前亏欠她们母子的,要好好把温灵抚养长大送上大学,言辞恳切看不出半点虚假。 卧室里没开灯室内光线极暗,借着窗外的灯光只影影绰绰看见男人紧绷着的下颌,神色晦暗不明。 温灵闻言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喉咙也跟着发紧。 自那以后温卫东像从前一样与温灵和外婆同吃同住,早上会殷勤地起床替温灵和外婆准备好早餐,晚上天黑了会去学校门口接温灵回家,白天出门找工作,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从前。 温卫东看见她在家先是脸上一喜,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低沉呵斥:“谁让你自己回来的?” 盛嘉屹面前的饭菜一直没动过,他的视线始终若有似无地停在面前正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的温灵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京大一共有两个大门,北门正对小吃街距离地铁站又近所以大家一般都会选择在北门出行,南门对面就是马路位置相对较偏僻距离宿舍楼又很远,很少人会走这边。 整理好情绪以后温灵缓慢开口:“后来听说他坐牢了,我也被程家的人接走再也没见过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在京大附近……我现在给您送过去,但您得派人过来接应一下。” 方梨抬头看了看周逸安又看了看埋头不语的温灵,终于也发现端倪。 温卫东像是一下子想起了正事,压制着躁动的怒气,尽量和颜悦色地说:“没什么,就是没找到你怕你出事有些着急。” 闻言,方梨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真吵架啦?” 半晌,温卫东才神色阴鸷沉声道:“我先回家看看,你跟明哥说一声今天交不了货了再宽限我一天。” “他不止赌/博。” 即便那个故事里被命运薄待的人就是她自己。 说完,拿起手机按了个号码过去。 “我的好女儿跟了你几天了,终于让我逮到机会抓到你了。” 周逸安看了盛嘉屹一眼,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温灵,再加上反应过来今天中午两人似乎没有交流过,再迟顿的人也能察觉出不对了。 温卫东模样长的好又有手艺,想找份工作养家糊口不是难事。 微信群里方梨和除了盛嘉屹以外的两个男生正在商量待会儿的安排,吃什么玩什么几点回宿舍之类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是盛嘉屹第一次听到温灵提除了外婆和妈妈以外的其他人亲人。 沉默许久,温灵握着被子轻声说:“那个人是我爸爸。” 停留片刻温灵转身回家。 不像是酒店也不是宿舍。 温灵抿了抿唇没说话,收回视线。 盛嘉屹呼吸微沉拳头松了又握,心中被恐惧酸涩和庆幸等一连串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占满, 母亲去世以后温灵和外婆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过得拮据但好在有亲戚和邻居的帮衬,再加上温灵成绩好学校免除了一部分费用,读完高三不成问题。 …… 温灵立刻警惕地看着他。 顿了顿,她眼底渐渐发酸嗓音有些无助:“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直到那天温灵提前放学经过后巷。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问。 “李哥是我,我之前跟你谈的买卖还记得吗?” 简约风的卧室、落地窗、衣柜……还有身下黑灰色的床单。 但今天在方梨阴差阳错的安排下,她似乎有些避无可避。 无论温卫东是为什么回来,她都不能让他伤害到外婆。 温灵的视线没动,强忍着哽咽看着他问:“我能不去吗,爸爸。” 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温灵心如死灰。 温灵没出声,打开电脑准备做线上作业。 温灵垂下视线,眼睫不安地颤了颤:“他想卖了我抵赌债我不愿意。” “不用。” 男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愈发目眦欲裂地看着她:“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 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眨了眨微微发酸的眼睛按灭手机。 “喊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人?” 再加上温卫东长相斯文,装人的时候看上去更是老实温和,当初老太太就是看中她这点才同意了婚事。 他像是正在消化,又像是在极力地隐忍克制着什么。 瑞景庄园坐落在京市数一数二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开车出行,人少有人像她一样从地铁站走路过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几乎脱力一般扑进一个充斥着雪凇香气的怀抱。 温灵把作业从车窗递过去:“下周三之前完成就行。” 温灵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车灯的方向奔跑,与此同时车子急速停下,轮胎的摩擦划破黑夜。 自从葬礼结束温卫东抢走了那笔赔偿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温灵以为他们签下来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就能摆脱他,但事实证明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莹莹灯光下,少女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对,人我已经找到了,你放心模样肯定没问题绝对是上等货。” “盛嘉屹……”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高三上学期的某个周末,她放学回家刚好撞上温卫东从家里出来。 见状,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像是刚想起什么,慢条斯理“啊”了一声,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好像还在冷战。” 再度回忆起来温灵的心脏忽然被刺痛。 温卫东迫不及待脱口而出,像是生怕别人抢了什么似的,“我去接就行天黑您腿脚不便再出什么事,我下了班正好去接。” 应忱:【盛嘉屹挑你问问他】 不是他要跟她吵架,也不是他要跟她较劲……不是…… 温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作声,继续低头吃饭。 温卫东像是被激怒了,手上力气没有松懈半分,可他看着温灵这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突然有清醒过来。 她没看错。 可上一次在葬礼上温卫东掐着她的脖子抢赔偿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温灵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冰凉的触感让温灵忍不住瑟缩,触碰到她的皮肤宛如毒蛇吐信爬过,一阵潮湿恶心的黏腻感爬满全身。 就在温卫东一边嘴上骂骂咧咧,一边俯身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打来一束明亮的灯光。 温卫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跟个高中生都能跟丢你们是废物吗,交不上货明哥追究下来谁负责?” 但谁也没想到温灵那天临时收到了另一位家教学生的微信,会提前三十分钟出门去学校南门给家教学生送作业。 到了这温灵总算明白过来。 路上温卫东越想越烦躁,她还指着温灵卖上个好价钱抵他的赌债,要是真被刀疤男弄走了肯定就卖不上好价钱了,现在他只能希望温灵是自己先回家了。 温灵依稀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但她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远光灯的强光晃得她头晕,逆着光她似乎在光源的尽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她踱步而来。 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她。 她张了张嘴鼻尖有些发酸。 温灵浑身都在发抖,她想冲进去质问他为什么,可理智让她停下脚步冷静地分析缘由。 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什么我们灵灵。” 那天她原本是去给住在后巷附近的同学送课本,却没想到经过时在一家麻将馆看到了正叼着烟打牌的温卫东。 温灵听得耳朵发热:“我会去报警。” “妈的。” 方梨自问自答:“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更像在冷战。” 她坐在床上双手抓着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警惕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刀疤男爆了个粗口,抬手就要过去教训他还是被身边的两个人拉住才没真动起手。 温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原本白嫩细腻的脖颈上留着两个青紫的指痕,看上去有些骇人。 温灵借着昏暗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跟她血浓于水,本应该为她和这个家遮风挡雨的父亲,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刚刚在学校门口听到的对话。 如果她身上有刀肯定毫不犹豫跟温卫东同归于尽。 温灵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 闻言,温灵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温灵看着他没说话。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三天后的傍晚。 他想知道有千百种办法,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问, 此时此刻,感受着盛嘉屹的心跳和温度,还有他此时此刻的爱意,温灵忽然有些迷茫。 温卫东斩钉截铁地告诉老太太:“妈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今天就是加班才这么晚回来。” 温灵一阵恶心。 同时又陷入深深的自责。 温灵的脚步一顿。 收回视线,温灵重新把注视线放在面前地作业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反复出现刚刚在食堂跟盛嘉屹对视的场景。 从那以后温灵本能地开始警惕。 “没事。” 温卫东这一次的目标原来是她。 温灵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从门口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把牛奶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喝点热牛奶助眠。” 周逸安:【盛嘉屹不在宿舍好几天没回来了】 不是的。 温灵用力挣扎着,试图提醒警告:“这是京市不是南城。” 耳边除了食堂嘈杂的人声几乎都是方梨和周逸安说话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他盯上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温卫东像是被突然照过来强光刺的短暂失明,转头躲闪的时候下意识松开温灵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光。 温灵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用力推了温卫东一把,大声呼救。 方梨:“那你写完借我抄抄,我请你喝奶茶。” 温灵站在原地捏了捏书包带没动。 “你还有脸跟老子提南城?” 盛嘉屹嗓音微沉有些自责,十分爱惜地一下一下揉着她的头发:“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跟你较劲……” 额头上带刀疤的男人忍不住骂:“妈的,那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跟我们横什么横?老子说了没看到她出来就是没看到。” 或许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温卫东马上反应过来按住温灵正在按拨号的手,试图从她手上抢走手机。 温卫东对上温灵的视线停顿几秒,他像是起了恻隐之心有些不忍,但想到自己的赌债和那群穷凶极恶的人,还是别开视线说道:“明天是周末,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盛嘉屹用力闭了闭眼,伸手把人揽进自己的怀抱里。 温卫东掐着她脖子的手更加用力:“要不是你个小贱人老子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温灵恶狠狠地瞪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我当初……就应该……让你牢底……坐穿。” 温灵摇头随便找了个说辞拒绝。 当天晚上温灵先一步到家,看着火急火燎推门回来的温卫东她握着笔冷静地抬起头看着他。 见状,温卫东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明显带着忏悔:“都怪爸爸以前不好误入歧途连累了你和妈妈,以后爸爸再也不去赌了,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能不能原谅爸爸?” 一开始温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下了地铁以后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她不想麻烦盛嘉屹,更不想把盛嘉屹牵扯进这个烂泥潭里。 “好嘞。” 一转身就看见身后不足三米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像是一匹蛰伏在黑夜里的饿狼,鹰隼一般的眼正一动不动地贪婪地望着她。 身边还搂着个女人,整个人流里流气的全然不见平日在家时的温和模样。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宿舍方梨忍不住试探着问:“灵灵你和盛嘉屹吵架了吗?” 温卫东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你要是乖乖把钱拿出来我没准就放过你了,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狠心了。” 夜很安静,床上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像是在平静地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你们吵架了吗?”方梨问。 再加上最近南门的路灯坏了,温灵一路上也没碰见几个人。 温灵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往学校里跑,可温卫东蹲点了这么久显然是有备而来,男人虽然已经到了中年但依然身强体壮,大步跨过来没几步就抓住她的手臂按住她的脖子。 当天晚上温卫东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饭桌上外婆闲聊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找到正经工作。 他难以想象当初只有十七岁的温灵,在面对这些事情发生时有多恐惧多无助。 温灵无奈笑了笑:“好。”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可画面却像是深深刻在她脑子里了一样,她甚至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盛嘉屹的目光。 最终老太太被那句“一定要好好抚养温灵长大送上大学”说服,毕竟她年龄大了没有劳动能力总不能一直靠着亲戚邻居施舍过日子,温卫东若是真的迷途知返…… 他嗓音沉慢带着几分郑重:“给我个机会,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不是这样的。 温灵有些心慌她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看,但身后除了马路空无一人。 见状,温灵突然出声:“你不问我吗?” 温灵坐在方梨身边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饭,明明都是她爱吃的菜可今天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盛嘉屹低下头对上女孩彷徨的视线有些心疼。 应忱:【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周逸安:【你不挑谁挑?】 温灵抬起视线。 与此同时,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前几天跟踪她的人一定也是温卫东。 漆黑、沉重、隐约带着点落寞。 她这是在哪? 温灵手上动作停顿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抬头看过去:“为什么这么问?” 温卫东眉开眼笑地挂了电话,一低头就看见温灵的手放在大衣口袋里。 温卫东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不仅上了这么好的大学还给那老不死的住那么贵的疗养院,是不是也该孝敬孝敬你爸爸?” 温灵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语气很轻:“然后我报警了。” 温灵像是应激甚至克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嗓音艰涩:“他应该是和之前一样,想把我卖了还赌债,我以为我逃不掉了……” 半晌,她轻轻挣脱盛嘉屹的怀抱,抬起眼睫看着他问:“你不怪我吗?那天在车上我说那样的话。”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两年前侥幸逃脱了,两年后的今天却逃不过…… 盛嘉屹俯首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热的鼻息一点一点试探着交缠在一起,与此同时,温热的掌心轻轻扣住她的。 温灵今天坏了他的事,他强忍着怒气便很难再装出平时的慈父模样。 见状,温灵皱了皱眉,又左右看了看才收回视线走进去。 盛嘉屹的脚步一顿,嗓音微沉:“你想不说我就不问。” 那天以后温灵开始每天跟踪温卫东,再按照她给温卫东的时间表,按时按点出现在学校门口,渐渐地她发现学校门口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两三个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额头上带着刀疤她印象深刻, 方梨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真的很明显了好吗,你和盛嘉屹都多久没同框出现了,最近也没见他找你,今天好不容易在食堂碰上了你俩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一周以后温灵晚自习下课故意没有按照正常时间走出学校,而是在班级拖了近二十分钟,等学校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下楼。 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她和外婆全靠接济过日子,若是为了钱那温卫东大可以像从前一样回来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抢了钱离开,犯不着演这出苦情戏。 温灵点开微信扫了两眼,视线停在最后一句话上。 “抱歉温老师我刚下班路上太堵了,久等了。” 盛嘉屹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俯首靠近了些嗓音温柔沉慢地告诉她:“不要害怕麻烦我。” 来取作业的学生家长迟了十五分钟才到。 是车的远光灯,亮的刺眼。 温灵冷冷地看着他:“你也配?” “今天……” 温卫东像是与他不对付,横了他一眼冷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精虫上脑把人弄走了。” 但又怕温灵拒绝所以并没有提前告诉温灵这件事,只提前在微信上问了温灵大概几点出发,然后再告诉盛嘉屹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惊喜效果。 温灵浑身发冷,往日那些痛苦的记忆一瞬间灌进脑海,她双腿本能地颤抖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拔腿就往学校里跑。 去世的母亲、年迈的外婆、畜牲都不如的父亲,他无法想象温灵那两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 这天傍晚,她从疗养院里走出来准备去地铁站乘地铁去给沐沐上课,刚拐过弯就隐约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温灵呼吸微沉,握着筷子的手隐隐发白。 他笑了笑视线注视着她继续道:“不和好也没事,今天的事我会去解决。” 见状,温卫东难得露出一个笑,和颜悦色地看着她说:“灵灵放学回来了,今天上课累不累快把书包给爸爸。” 温卫东流里流气地哼笑了声:“长成大姑娘了,比高中的时候可漂亮多了。” 上完课出来温灵还特意问了门口巡逻的保安,保安也说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她才放下心。 “哪样?” 小小一团坐在床上抱着他的被子,像只破碎的小兔子。 温灵颤抖着挣扎,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放开我,我喊人了。” 而在视线看清那张隐藏在昏暗路灯下的那张脸的一瞬间,温灵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行,那股熟悉的窒息的恐惧登时涌上心头。 盛嘉屹收回视线嗓音淡淡:“没胃口。” 他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转而揪住她的头发,饿狼一般的眼睛冒着绿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温灵听见这话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眼底恨意越发明显像是恨不得活撕了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畜生”。 三月底天气还没有完全变暖,温灵站在风口柔软的发丝被风吹乱,她忍不住抬手捋了捋头发顺便裹紧衣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咕咚”一声落进一潭死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学生家长连连道谢,随后:“温老师去哪我送你一程?” “……” 外婆点了点头,说:“那往后灵灵晚上放学我去接。” 温灵还来不及收拾好被影响的情绪,时间就被课业和家教兼职占满,就连去疗养院探望外婆都是挤时间。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缓慢开口:“他为什么打你?” 温灵抬起眼睫看过去,温声说:“别操心我了,周老师布置的线上作业明天就截止了你提交了吗?” 温灵的心跳加速眼睫不安的颤抖着,她没有拒绝像是在挣扎纠结着什么。 后巷是镇上出了名的贫民窟里面鱼龙混杂,各种违规的小作坊小门店打着正经生意的旗号坐着违法的营生,经常有人寻衅滋事,赌/博打架卖/淫/嫖/娼屡见不鲜。 后面的几天温灵每天都跟温卫东一起出门,路上温卫东会像个正常父亲一样,关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紧接着就是询问她的上课下课时间,以及中午几点吃饭几点上课,又问她要了班主任的电话号,像是要将她在学校的日程都细细知道个遍。 温灵再次醒过来是从噩梦里惊醒的。 然而,她刚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温卫东跟那几个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在一起,几个人说话时肉眼可见的暴躁。 他强压住心底涌现出的戾气,温声安慰:“都过去了,有我在。” 大家约好了七点钟在学校附近的棋牌室见,但因为方梨周五下课回了趟家不能和温灵一起走,便提前通知了盛嘉屹去宿舍接温灵,也算是给他们创造机会了。 “老子生你养你还因为你坐了两年牢,你也是时候回报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还不是老子给你的。” 死人可卖不上价钱。 就在这时盛嘉屹穿着一身深色居家服推门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拿着一杯热牛奶。 但那时她年纪还小,念着些骨肉亲情也不知道人心可以险恶到何种地步。 她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她又一次得救了。 温灵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温卫东的模样温灵不禁有些动容,毕竟从前温卫东没有染上赌博的时候的确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 这是自那天晚上以后温灵第一次和盛嘉屹面对面,过去一周里不是没有见过但大多都是在校园里匆匆瞥见一个侧脸或是背影,还没来得及对视就各自转身。 温灵垂下视线,鸦羽般的眼睫不安地颤了颤。 温灵瞪着他:“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那我之前欠您的赌债?” 她以为可以唤醒他的部分良知,以为能在他脸上看到挣扎和不忍,可是没有,温卫东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不行。” 这天刚好是周末,因为最近温灵和盛嘉屹的气氛怪怪的,方梨便提议周末出去小聚一下,顺便也让两人破个冰。 后面几天温灵一个人走路的时候都保持着警惕,没再走过类似的察觉以后才完全放心松懈下来。 等她回过神才恍然发现半小时过去了,面前的作业依旧是空白一片。 闻言,方梨心脏咯噔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还有线上作业这回事,连忙火急火燎地打开电脑:“还好你提醒我了,你写完了吗灵灵借我抄抄。” 而那些人对上她的视线时,有的神色闪躲有的面露贪婪。 那颗原本不安的心脏像是得到了安抚,渐渐地她停止颤抖。 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温灵低头看一眼时间,便动身打算往棋牌室的方向走。 温灵摇了摇头:“我也没写,正准备写呢。” 顿了顿,她听见盛嘉屹声线低沉缓慢开口:“说你需要我喜欢我,骗我也行,我很吃这一套。” 第 40 章 欲 她居然真的答应和盛嘉屹谈恋爱了。 或许是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温灵的脑袋昏昏沉沉脑容量也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占满,直到第二天睡醒回忆起来昨晚,她才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她在盛嘉屹的家睡着盛嘉屹的床盖着盛嘉屹的被子,还有—— 想起昨晚那个吻,温灵不自觉地耳根红透。 不同于上一次生气时的啃咬,这一次盛嘉屹吻的格外温柔,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品。 温热的掌心轻轻拖着她的脸颊,柔软的唇瓣相接轻轻触碰,等她适应了才一点一点撬开齿关,舌尖缓慢地抵住她全程温柔又克制。 即便已经过了一整晚,她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盛嘉屹当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逐渐放慢的呼吸、唇齿相依的温度,以及低头看着她,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笑意暧昧不清的那句:“温灵可以呼吸。” 温灵的脸颊渐渐发烫。 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心脏都克制不住地隐隐悸动着。 回过神她偏头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格外晴朗,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估计已经快到中午了。 温灵习惯性伸手到枕头旁边拿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才猛地想起来手机昨晚被温卫东摔碎了。 一想到那个人看着她时肮脏丑陋的模样,温灵就控制不住有些生理不适。 她强压下去那股恶心不适感,掀开被子光脚走下床。 盛嘉屹又跟对面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转身才看见温灵站在卧室门口。 温灵点头:“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盛嘉屹忽然倾身靠近,距离很近甚至有些暧昧。 “什么?” “放心早就通知了。” 她轻轻眨了眨微酸的眼,抬头看着盛嘉屹:“那我做什么?” 男人嗓音低沉透着点哑,隐隐能听出笑意,漫不经心地逗她:“又不是偷情。” 听见结尾那两个字,温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盛嘉屹,他是怎么顶着这张帅到不可思议的脸,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字眼的? 什么跟什么…… “收集好证据通知我,先不用动把人盯紧了。” 他笑着说,“逗你的没说你偷听。” 温灵:“……” 随即偏头转移话题:“你有没有通知方梨他们?” 听见声音温灵抬头看过去,看到盛嘉屹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片刻,她就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慢条斯理道:“叫声哥哥,我就再给你讲一遍怎么样?” 盛嘉屹笑了笑,不承认:“谁说我一直看着你了?” 第三次对上他的视线时,温灵有些无奈小声问:“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盛嘉屹扫了一眼题干认出之前讲过同类型,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抬起眼睫漫不经心地道:“还是没明白啊小笨蛋吗?” 耳边隐约传来其他同学翻书的沙沙声,她更紧张了。 “没有什么?” “饿不饿?上午的课我让方梨帮你请假了,吃完午饭送你回学校。” “没有不想对你负责……” 温灵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只见身后作为上的那对小情侣正在用书挡着接吻,两人亲得难舍难分,连立在桌面上遮挡的书本都快要拿不住。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明显透着安抚的意味:“你不用操心这些都交给我好吗?相信我,我能保护好你。” 盛嘉屹扬了扬眉,偏头认真思考几秒:“你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保护自己。” 下午回到宿舍以后果不其然,方梨火急火燎地问她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受伤,昨天没回来和盛嘉屹去哪了,以及他们有没有和好。 盛嘉屹轻笑了声:“怎么嘴这么硬啊。” 温灵没懂她的意思。 温灵垂眸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听,我出来刚好听到你在打电话……” 温灵放心的点了点头,不说她不小心受伤她脖子上的痕迹也瞒不住。 温灵有些无奈哭笑不得,可看盛嘉屹认真的模样又不忍心不正经回答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的话:“没有……” 她想,她是喜欢盛嘉屹的。 “……” 盛嘉屹闻言有些愉悦地轻笑了声,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她柔软的唇上暧昧地蹭了蹭,低头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挺软的吗。” 如果是的话她愿意提供证据出面做证。 温灵低头看书做题,偶尔有不会的会去问盛嘉屹,奇怪的是她每次扭头都猝不及防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她抬头看着盛嘉屹,“你刚刚电话里说的是温卫东的事吗?” 他掩去脸上的阴戾,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笑意:“睡醒了?”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盛嘉屹扬了扬眉,偏头思考几秒后轻轻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那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 温灵抿了抿唇,伸出手推了下盛嘉屹的肩膀:“你离我远一点,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温灵被这一连串的发问砸得晕头转向,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好。 盛嘉屹脸上格外坦荡,温灵甚至都快怀疑是自己想龌龊了。 “……” 紧接着,她又听见男人嗓音低沉冷淡,语气漫不经心地却隐隐透着一股很绝:“尽量收集更多的证据,最好能送进去蹲个二三十年。” 闻言,温灵忽然想起昨晚盛嘉屹说的这件事交给他处理,是在说收集温卫东的证据吗? 盛嘉屹看着她轻笑:“我干嘛了?” 温灵的心脏忍不住漏掉一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被呵护的滋味。 摸起来挺软的,怎么嘴这么硬。 温灵有些紧张下意识身体向后动了动,跟他拉开距离,小声提醒:“你干嘛,这里是图书馆。” 盛嘉屹笑了,抬手宠溺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可爱啊。”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白色衬衫下摆轻轻塞进西装裤里,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温灵的脸瞬间红了,她有点抵抗不住这种暧昧。 温灵被他夸的有些羞赧,耳朵不自觉地发红,顿了顿,她抬头看着盛嘉屹认真地说:“如果需要证人的话我可以出面作证,他以前的罪证我有录音但后面换手机了我需要找找有没有备份,或者我可以回南城一趟南城警方那里一定有存档。” “看我干什么?” 以温灵对温卫东的了解,这次没有得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她听见他在电话里跟对方说的话,他似乎又欠下了一笔赌债还不上。 温灵:“?” 但很奇怪她居然不觉得讨厌,甚至还突然理解了以前方梨说的,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要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盛嘉屹不依不饶。 昨天她是晕倒了被盛嘉屹带回来的没有穿拖鞋进来,不过京市冬天有地暖这个时间还有余温地上并不凉。 顿了顿,她把习题册退到盛嘉屹面前,指了指上面的某道题:“这个我还是没明白。” 昨天事发突然她的手机又坏了,原本他们几个人约好了聚餐的,再加上她一夜未归…… 这天晚上温灵照常带着课本去图书馆自习,盛嘉屹美其名曰教她高数也跟着一起。 为了安全起见温灵最近一段日子都没走出校门,毕竟京大的管理严格,进校门需要扫脸刷卡,校外的无关人员是进不来的。 她轻轻推开卧室房门走出去,入目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仔细辨认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跟着程昀过来参加party的那套房子。 “听到我打电话了?”盛嘉屹问。 而盛嘉屹像是被上次的事下的不轻,即便是在学校里也恨不得除了上课和睡觉以外,时时刻刻都跟她黏在一起。 她就多余问。 盛嘉屹低头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青紫痕迹,说:“没仔细说只说你不小心受伤了我带你回家照顾,至于方梨那边看你怎么说。” 温灵皱眉:“那我怎么每次看你都能正好对上你的眼睛。” “你怕什么?” 至于受伤的事她随便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了,虽然知道方梨是真的关心她,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然而,在盛嘉屹眼里却看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皱了皱眉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摆正,看着她的眼睛:“亲都亲了,你难不成不想负责了?” 闻言,盛嘉屹的视线越发温柔,一边忍不住心疼一边又为她女朋友的沉着冷静而感到自豪。 自从和盛嘉屹真正谈恋爱以后,温灵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人的了解似乎不足百分之一…… 温灵别过头,明知故问。 顿了顿,他眼底笑意温柔:“还有,好好学着爱我。”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盛嘉屹。” 晚上图书馆的人不少,盛嘉屹提前让人帮忙占了角落里的位置。 正说着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温灵:“……” 最后只能挑好回答的回答:“和好了。” 盛嘉屹抬腿走过来低头看着她,问:“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再做噩梦?” 温灵耳根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盛嘉屹这人平时又冷又拽的,居然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接。 温灵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收回视线。 真是吓死她了。 反观盛嘉屹倒是见怪不怪,收回视线时还不忘调侃她:“脸皮这么薄,看人亲嘴都不好意思。” 温灵:“……”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道:“那以后可怎么办?”《 》 40-50 第 41 章 欲 不知道是盛嘉屹动用了什么其他手段还是温卫东自己出了什么事,自那次以后温卫东像是忽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温灵也问过盛嘉屹几次,但盛嘉屹只说在收集证据,至于人他也在找多半是温卫东发觉什么躲起来了。 温卫东不再出现虽然让人有些提心吊胆,但温灵的生活还要继续,总不能为了躲他一直不出校门。 但盛嘉屹还是不放心,除了增派人手寻找以外温灵每次出校门他都要接送,不知情的方梨和周逸安一度戏称他是温灵的人形挂件,走到哪跟到哪。 对此盛嘉屹不置可否,甚至偶尔心情愉悦地时候还会挑眉十分自豪地回一句:“我乐意。” 应忱忍不住骂他恋爱脑,可盛嘉屹却乐在其中。 这天中午下课,温灵照常和方梨一起去食堂吃饭,周逸安和盛嘉屹也在。 他们今天上午没课便提前来二食堂帮忙占了位置,然后再赶在大部队到达之前帮各自的女朋友打好饭菜,等她和方梨到了直接吃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方梨提议:“你们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我们可以去校外逛逛,听说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还没去过。” “可以,都行。” 周逸安和盛嘉屹没什么意见,他们今天一整天都没课。 “你呢灵灵?” 温灵摇了下头:“我不行,刚下课前接到老师通知,下周的选修课挪到今天下午了,待会吃完饭就得去上课。” 方梨:“下周的选修怎么突然今天上了?” 温灵想了想群里的通知内容:“好像是说授课老师四月份要去做竞赛的指导老师,所以只能提前把课调完。” 见状,盛嘉屹轻轻勾了下唇角,嗓音清冽慢条斯理地介绍:“CTF竞赛又叫网络安全技术竞赛,核心是解题拿flag得分,分为解题、攻防和混合模式,一般是团队赛。” “……” 以前只听说盛嘉屹这人拽,但没想到居然连教授都不放在眼里。 没多久授课的老师就走进教室,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底下众人没忍住笑出声。 周逸安笑着轻轻抬了抬下颌:“这不你对面正坐着个CTF大神。” 闻言,温灵神色诧异有些担心。 “?” 刚坐下温灵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吴教授是在二十八岁的时候退役的,盛嘉屹从前又和吴教授在同一队,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盛嘉屹在十五岁左右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和当时的全国MVP选手同队参赛。 盛嘉屹回忆了几秒漫不经心道:“当时我是去参加青少年省赛的,正好隔壁场馆他们正在比赛,第二回合的时候他们队的web手得了流感高烧不退,替补队员的水平参差不齐比赛快输了我去救了个场。” 就在温灵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听见盛嘉屹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没选修不能听?” 温灵也抬头看过去。 盛嘉屹闻言也勾唇笑了笑:“好久不见队长。” 盛嘉屹笑着介绍:“这位是我从前参加比赛的队长。” 这节选修课的教授姓吴,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气质斯文儒雅。传闻吴教授从前是CTF世界冠军队最厉害的主攻手,在役的时候是CTF赛场上的传奇人物,粉丝迷妹数不胜数,退役以后受邀入职京大任教。 大家都屏气凝息等待着教授的反应,毕竟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为人师表的权威不可挑战。 温灵看着他:“所以我是你的工具人?” 闻言,底下吃瓜的众人也忍不住震惊。 四目相对。 虽然他们不来上课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吴教授的传奇故事,年纪轻轻就一路斩获多个冠军,拿到世界冠军退役后被国内外争相聘用,最后选择来到京大任职。 吃完午饭大家兵分两路,周逸安陪着方梨去校外逛街,盛嘉屹则是留下陪温灵去上选修课。 …… 少年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温灵没说话,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他脸上,审视几秒后收回视线:“要不你以后戴个口罩出门吧。” 与此同时她猛然想起盛嘉屹似乎也是这次CTF竞赛的参赛选手之一。 闻言,盛嘉屹轻笑了声漫不经心道:“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平日里严肃的吴教授轻笑了声:“我讲的东西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温灵笑着睨他一眼,随后想到什好奇地问:“你和吴教授以前在同一个队吗?你们年龄差距还挺大的,这样也可以吗?” “哪句?” 方梨最喜欢凑热闹,顺便还拉着温灵:“灵灵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回来的时候吴教授大致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孩子,而后他将视线停在坐在靠墙位置盛嘉屹的脸上。 温灵当初选课的时候只是随便选了个学分高的,也没想到盛嘉屹和自己的选修课教授还有这种渊源。 说到这,吴教授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今天为什么出勤率如此之高了,笑着打趣道:“你要是每天都来我的出勤率就不用愁喽。” 盛嘉屹漫不经心问。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救场,”可不难想象当时比赛的紧要关头,盛嘉屹还未成年要有多么惊人的天赋和能力才能把场救回来。 温灵看着这阵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无奈地看了看身边盛嘉屹清隽帅气的侧脸叹了口气。 他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整个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一时间甚至以为出现了幻觉。 “所以呢?” 队长? 难不成这教授也看脸? 温灵:“……是太能见人了。” 盛嘉屹有些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厚颜无耻道:“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男人故作淡定地舀着碗里的西红柿蛋花汤,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状似不经意实际上满脸写着“要是敢拒绝你就死定了”。 方梨想起什么:“上次我在学校官网好像看到了,这学期好像有很多比赛最近的就是四月的CTF竞赛。” 盛嘉屹轻“啧”了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陪你上课是主要的,见他只是顺便打个招呼。” 盛嘉屹笑着说:“当然可以,比赛在四月上旬到时候我拿几张票,你们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 “严谨点说应该是一起参加过一场省赛。” 方梨点了点头听的一知半解,问:“那这次的比赛你是不是也会去参加,我们能去看吗?” 盛嘉屹点头嗓音低沉清冽:“早就想着过去打个招呼,但一直也没抽出空,刚好你说在上他的选修课,就跟你一起过来了。” 嗓音低沉清冽透着股痞劲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教室里的人听见。 温灵:“这都是你的功劳。” 吴教授站上讲台一如既往地从眼镜盒里拿出眼镜带上,低着头说道:“现在我们把书翻到第三十六页,接着上节课讲——” 闻言,盛嘉屹略微抬了抬眼:“大学生CTF竞赛?” 吴教授皱了皱眉,说:“你不是我们选修课的吧?” 方梨抬头看向对面的盛嘉屹,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大神求科普。” 今天来的很多人都不是这节课的,怎么教授就偏偏盯上盛嘉屹? “怪不得。” “什么意思?” 说着,吴教授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 说着,方梨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友周逸安:“不过CTF竞赛到底是什么?” 吴教授甚至还走出去看了一眼教室门牌号,是2302没错啊。 温灵点头。 温灵抬起眼睫正好对上盛嘉屹的视线。 “我还以为盛嘉屹这种类型的男生会很花心呢,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谈这么久,而且他居然还会陪女朋友上课。” “但你别说,这对男帅女美还真挺养眼的。”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阶梯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见状,温灵看着他抿唇笑了笑,点头:“好。” 顿了顿,他倾身凑近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听过那句话吗?” 盛嘉屹拧眉看她,脸上似笑非笑:“你看我叹什么气?” “有兴趣有兴趣。” 吴教授名声在外,平日在课堂上也极其严肃,虽然不会主动挂人和查出勤率,但只要是来上课的就没有不怕他的。 或许是有人把盛嘉屹来上选修课的事情外传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教室的前后门都不断有同学涌入,本专业的和非本专业的几乎分不清。 盛嘉屹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扬眉看着她问:“怎么?你男朋友不能见人?” 众人闻言倒吸了口冷气。 “我去那是盛嘉屹吧,是来陪温灵上课的吗,他们俩居然还在一起。” 闻言,温灵不自觉地怔了怔。 没一会儿原本空旷的阶梯教室就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几个刚来的见没有位置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吴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认真地看了看底下的学生,忍不住出声:“是我走错教室了还是你们走错教室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吴教授看了看温灵,认出她是每节课都来坐在前排的小姑娘,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开学这么久没见你来找我,今天却突然跑来上我的选修课,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灵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盛嘉屹。 下了课她才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节选修课的教授是吴教授了?” 温灵抬头扫了一眼周围探寻的视线,说:“我上过这么多节选修课,教室里第一次座无虚席。” 温灵忽然想到,刚开学那会儿不经意从沈雪莹电脑屏幕上看到的视频。 少年手握奖杯站在领奖台上,偏头看着镜头,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见她半天没说话,盛嘉屹问:“怎么了?” 温灵摇了摇头:“没什么。” 盛嘉屹扬了扬眉勾唇轻笑着:“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很厉害?” 第 42 章 欲 人间四月,草长莺飞。 转眼步入四月天气逐渐回暖,各国内:高校之间比赛活动也纷至沓来,其中就包括全国大学生CTF竞赛。 盛嘉屹提前一周入队进行封闭式训练,温灵则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偶尔晚上睡前两人都有空的时候简单聊上几句,两人之间的相处越发简单舒适。 比赛前一天下午,盛嘉屹让人把比赛门前送到温灵手上。 宿舍里方梨低头捏着门票忍不住惊呼出声:“居然是最前排的vip票!” 她笑眯眯地看着温灵眨了眨眼:“有关系能走后门就是爽,比赛门票都能拿到最前排的vip票。” 温灵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内部票吧,我也不太清楚。” 方梨拎着比赛门票紧张兮兮地说:“你可放好了别弄丢了,我上次去官网查据说这次CTF大赛的门前提前半年就卖光了,现在更是一票难求,黄牛把价格都炒飞了。” 她扬了扬手上的门票有些夸张地说:“现在我们俩手上这几张票价值千金!” 温灵看她一眼没太在意地笑了笑:“价值千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方梨偏头看着她问:“你难道不知道你男朋友有多少粉丝吗?” “……” 温灵一时语塞,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她没主动去了解过,盛嘉屹平时又比较低调,她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一边说着手上一边飞快敲着键盘输入代码,作为web手他的任务就是攻击对手的wab服务,挖掘并利用其漏洞获取权限,同时修补己方漏洞。 “是,平均五分钟就会攻击一次。” 温灵抿了抿唇,学着上次她参加舞蹈比赛时盛嘉屹的模样,仰头看着他说:“我相信你。” 说完就推门走出宿舍。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盛嘉屹很好看,但没想到在视频里怼脸拍的样子也这么好看,颜值丝毫没有因为镜头畸变而受影响,甚至都不用刻意找角度。 震耳欲聋足够掀翻房顶。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的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来,突然分辨出刚刚他们对视的那一眼盛嘉屹跟她对了个口型。 “我紧张什么?” 盛嘉屹温柔笑笑:“出来接你们,担心你们找不到位置。” 盛嘉屹掀开眼皮,横他一眼没好气儿道:“单身狗你懂个屁。” “靠——” “我去!!!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 攻防赛靠的就是团队协作,如果其他人都去防守了,就代表盛嘉屹需要身兼数职,这对个人的能力和抗压力都是极大的挑战。 他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上面印着战队的logo,脖子上戴着证明选手身份的工作牌,下半身穿着同色系西装裤,整个人肩宽腿长,黑色帽檐下的那张冷峻的脸更是让人过目不忘。 “你呢?” 盛嘉屹一脸谦虚接过话筒,垂眸轻轻勾唇笑了笑,视线落在台下某处,语气淡淡:“女朋友想要。” 闻言,盛嘉屹神色微滞,随即笑了笑如实说道:“有点,但不是因为比赛。”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手怎么这么凉?” “队长,对方滴水不漏根本渗透不进去,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晃着长腿:“单身好单身好,想跟谁好跟谁好。” 温灵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呼吸微沉,心里像是在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她轻轻摸了摸盛嘉屹有些潮湿的掌心。 见状,方梨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真不知道?” 让周逸安说对了,盛嘉屹这一次的确有些紧张。 “行。” 镜头后面应忱忍不住轻“啧”了声:“现在整个CTF圈都知道了——” 顿了顿,他看着她问:“礼尚往来我的奖励呢?” “在干什么呢,吃过晚饭了吗?” 温灵脸皮薄被揶揄有些不太好意思,盛嘉屹倒是坦荡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没关系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温灵心头微动,她抬头对上盛嘉屹的视线看着他问:“那是…因为我吗?” “你想要就能。” 盛嘉屹笑了,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宠溺:“行啊,要是今天拿了冠军我就把冠军奖杯送给你怎么样?” 还没等温灵开口,就听见周逸安道:“温灵紧不紧张我不知道,但里面比赛那位估计很紧张。” 方梨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以为妆容精致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正垂眸看着ipad上的,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竞赛的转播画面。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拎着手机起身就往外走。 温灵刚进场,迎面就看见正大步朝着她走来的盛嘉屹。 双方队员入场后比赛很快开始。 刚下了地铁果不其然体育馆外面被围的水泄不通,交警正从五十米开外疏通。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等比完赛告诉你。” 方梨笑着看她:“还说我呢,你自己男朋友的事都不知道。” 盛嘉屹弯唇笑笑:“或许吧。” 温灵温声说:“不过你打电话过来她就出去洗衣服了。” “但是盛嘉屹在第一次登台比赛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十八岁拿到全国冠军成为战队核心人员,世界排名名列前茅,大家都说他是最有望破纪录在20岁之前就拿到世界冠军的人,也是目前国内最优秀的web手。” 温灵脸颊一热,生怕盛嘉屹说出什么类似上次在图书馆说的那种乱七八糟的话,连忙转移话题:“你这几天训练的怎么样?” 温灵抬头看他:“有吗?是不是你手太热了。” 应忱不服气:“单身狗怎么了。” 盛嘉屹眉心微蹙,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对策:“对方还在不停攻击吗?” 男人嗓音低沉咬字清晰:“有没有想我灵灵。” 温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上去的确挺厉害的。” “不过你们仨是一个宿舍的,他们两个都参加比赛去了,你怎么不去?” “哎,你干什么去?”应忱叫他。 方梨:“看男朋友比赛难道不紧张吗?” 次日一早,温灵和方梨怕睡过特意定了闹钟,起床收拾了一番以后才和周逸安约好一起出发去市体育馆。 “……” 赛场上,盛嘉屹表情严肃语气冷静:“别慌,他们攻的越猛漏洞就越多,建立防火墙找bug。” 温灵抬头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此时的比赛已经到了关键得分时刻,解题的分数已经拿的差不多了,想要扩大优势就只能攻破对方的靶机提交flag获得积分。 见状,方梨抿唇笑笑:“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说悄悄话,我去洗衣服。” 嗓音低沉清冽,尾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 闻言,温灵呼吸微顿。 温灵抬起眼睫:“嗯?” 周逸安一脸宠溺低头看着她说:“应忱也参加这次的大学生CTF竞赛,上周就跟盛嘉屹一起去封闭训练了。” 盛嘉屹突然出声:“应忱窃取他们的flag,其他人修补漏洞,加固二进制服务调整保护策略。” 队友好奇:“知道什么?” 温灵走出地铁口以后给盛嘉屹发了一条他们已经到了的微信,随后一路跟着人流走到检票口刷身份证检票,方梨轻轻攥着她的衣服问:“灵灵你紧不紧张?” “找到了!” 或许是氛围的缘故,温灵看着台上专注解题的盛嘉屹也不由得跟着一起紧张。 “嗯?” “方梨也在。” 果不其然,比赛刚一开始南大代表队就对京大的防火墙发起猛攻。 顿了顿,他故意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万一比赛失误了可怎么办。” 此言一出,无疑是又将场馆里的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一半迷妹纷纷痛呼失恋,一半磕cp磕到飞起。 摘掉耳机的前一秒,盛嘉屹偏头看了一眼台下容貌姣好的女孩,脸上是不可一世的胜券在握。 顿了顿,她对上盛嘉屹的视线,很轻地“嗯”了声,“我也想你了。” 温灵的智商目前还在线,看着他问:“如果是因为我的鼓励你赢了比赛,不是应该你给我奖励?” 温灵:“你想要什么奖励?” 盛嘉屹面色沉着,语气冷静:“我来找他们的漏洞,其他人全部防守。” 其中一位记着艰难的挤上前,把话筒对准今年这位风头无两的少年天才盛嘉屹:“作为决定今天比赛胜负的关键人物,这个奖杯你有什么志在必得的原因吗?” 他顺手接过方梨手上的包:“好了我的大小姐,我再回答下去就要过检票时间了。” 休息室里,应忱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期间瞥了盛嘉屹一眼忍不住无语道:“不就是温灵今天来看你打比赛吗,有这么坐立难安吗?” - “说想我。” 今天角逐冠军的两个队伍分别是京大代表队和南大代表队,双方都是这两年国内势头正盛的战队,南大更是今年的黑马一路过关斩将,外界最近一直有南大要力压京大在CTF赛场上崛起的传言。 “挺好。” 应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手里的游戏不香了。 随着又一次得分,众人才反应过来盛嘉屹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做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是盛嘉屹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许是氛围太过振奋人心,温灵忍不住热泪盈眶,身边的方梨早就已经疯狂到需要周逸安压制的程度。 温灵:“原来是这样。” 闻言,方梨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最近上网查才知道的,毕竟马上就要去看比赛了,总得提前补补课。” 钟表指针飞速旋转。 盛嘉屹垂下眼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视频画面里的人,呼吸微沉缓慢道:“就是太久没见有些想你。” 还没等温灵开口,身后的方梨和周逸安就忍不住出声:“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还会找不到位置,想接你女朋友就直说。” 温灵笑着回:“又不是我比赛。” 隔着屏幕对上他的视线,温灵的脸上一热像是要被看穿。 周逸安:“我跟他们俩的方向不一样。” 默了默,温灵出声问:“盛嘉屹你紧张吗?” 片刻,她听见电话那头男声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发问:“怎么谈恋爱还得人教啊?” 闻言,其他三位队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盛嘉屹。 盛嘉屹没忍住笑骂了句傻逼,“跟你的游戏过一辈子去吧。” 盛嘉屹呼吸一沉,神色有一瞬间的失控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笑着看着眼前单纯的小姑娘说:“那要是赢了有没有奖励?” 温灵的脸颊更热了,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明天就能见到了。” 终于,在比赛结束前十五分钟,盛嘉屹找到了对方的破绽,并且迅速在对方发觉之前攻破。 他们的位置第一排,距离比赛台上不足十米,视野极佳。 她第一次跟盛嘉屹视频,看着视频里的人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男人声线低沉温柔,隐约带着些许笑意,像是初春刚刚融化的山泉水。 - 这是她和盛嘉屹第一次打视频。 …… 视频画面里,男人姿态闲适地倚在走廊的墙上,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镜头。 方梨握着温灵的手:“我去,好紧张啊灵灵,虽然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还是觉得好紧张。” 盛嘉屹闻言扬了扬眉,唇角牵起笑意:“那方梨还挺上道儿的。” “盛嘉屹。” 温灵笑着眨了眨眼:“这不是有你给我科普嘛。” 接通的瞬间,盛嘉屹清隽的面容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温灵一板一眼的回复:“没干什么,吃过了。” “哦。”方梨偏头笑了笑:“也是。” “队长牛逼!!!” “CTF赛场上的通天神,温灵面前的下等人。” “不过梨梨。” 随着比赛结束,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话音刚落,温灵的微信就响了起来。 周逸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知道你男朋友就好了,关心那么多做什么?” 她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男人喉结轻轻滚了下,嗓音低沉再度重复:“温灵说你也想我了。” 温灵眨了眨眼:“这也能送?” 盛嘉屹偏头笑了笑,语气温柔:“女朋友在台下看着我当然紧张。” 温灵天真地点了点头。 很快颁奖环节结束,作为万众瞩目的冠军战队队长,自然是记者们争先恐后采访的对象。 盛嘉屹很少会叫她名字的叠字,但每次听见他这样叫她,温灵的心脏都控制不住漏掉半拍。 无奈片刻她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模样,一五一十地给她科普:“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很牛逼的教授吗,就是你选修课的教授,他曾经被誉为CTF历史上的里程碑人物,退役的时候世界排名第十三位,拿到第一个个人世界冠军的时候只有21岁。” 盛嘉屹头都没回:“接女朋友。” 停顿几秒,盛嘉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低地轻笑了声。 她看着方梨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还懂CTF啊?” 温灵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调整好角度才按了接通。 应忱:“之前打国际比赛都没见你紧张成这样,你不会真栽了吧?” ——稳了。 到了宿舍楼下,方梨蹦蹦跳跳扑进周逸安怀里,见只有他一个人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应忱呢?” 盛嘉屹轻笑了声:“没干什么是在干什么?你宿舍只有你一个人?” 今天体育馆有大型比赛肯定不好停车,三人果断选择坐地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场上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双方总分非常接近, 温灵抬头看过去:“你笑什么?” 盛嘉屹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反问:“什么奖励都行?” 她将视线停在镜头前的女孩上按了暂停,随即对着身旁的助力淡声吩咐: “去查查这个女孩的背景,不要让阿屹知道。” 第 43 章 欲 明天是周末,比赛结束以后应忱就定了京郊山上的私人度假村庆祝,京大众人一同返程回学校拿随身物品然后再出发前往度假村。 返程的商务车上五个人,其他四个都成双成对就应忱一个单身狗。 看着前后两对如胶似漆,应忱面无表情对司机说:“师傅我要下车。” 司机闻言看了看后视镜。 盛嘉屹拧眉淡声道:“别理他师傅。” “?” 应忱一脸幽怨:“屹哥你变了,没爱了。” 盛嘉屹拧着眉头掀开眼皮睨了他一眼,一副看傻逼的模样道:“我女朋友还在呢,你少恶心我。” “……” 闻言,后座上的周逸安和方梨忍不住偷笑,随后好心道:“应忱你认命吧,实在不行你也找个女朋友谈谈。” 应忱蔫蔫地收回视线:“我不找了还是,我怕我爸把我腿打折。” 方梨好奇问:“为什么?” “都上大学了只是谈个恋爱有这么严重啊?” 盛嘉屹漫不经心收回视线:“他有婚约。” “婚约?” “恭喜!!!” “!” 既然方梨都这么说了温灵也就没再推辞,把那件泳衣也一起塞进托特包里。 这家私人度假村是会员制只对少数人开放,应忱家里在这有股份才能这么顺利订到位置还是温泉别墅。 “我其实还没想好。” 盛嘉屹见她脸色泛红的模样轻轻扬了扬眉,明知故问:“为什么?” 温灵垂眸笑笑:“应该会继续跳舞,如果有机会的话更想把中国古典舞发扬光大,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古典舞不输国外的芭蕾舞。” 周逸安思考几秒,认真道:“我想创业。” - 应忱第一个开口:“我的职业生涯也就到这了,大三就去我爸公司实习,以后就继承我爸的公司,争取做大做强更上一层楼。” 盛嘉屹反手握住她的掌心,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几秒,漫不经心发问:“怎么?想不负责?” 盛嘉屹闻言低头看着她皱了皱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她白嫩的后颈上捏了捏:“你说呢?” “……” “恭喜夺冠。” 温灵抬头看着盛嘉屹眨了眨眼,小声问:“那你有婚约吗?” 温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耳根也渐渐发烫,车内空间小她下意识就去捂盛嘉屹的嘴,压低了声音道:“说什么呢你小声点。” 回到宿舍方梨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想要带的东西,什么化妆品、护肤品、睡衣、内衣、换洗的衣服、充电器、充电宝、眼罩等等等,满满登登塞满了一整个袋子。 双方在女生宿舍楼下集合完毕后,驱车前往京郊私人度假村。 没一会儿新鲜的食材就送到别墅,五个人各自分工盛嘉屹和温灵负责整理食材,周逸安和方梨负责找一会儿玩的游戏以及摆放酒杯和饮料,应忱也是负责把碳火烧好。 “创业好啊。” 方梨“嘿嘿”一笑,“上周刷购物软件看到了觉得好看就买了,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你呢?” 整个度假村以园林为主,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三面还山,里面的花园有超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无边泳池以及山上温泉,另外房间里还配了独立的私汤,别墅里各种玩乐的设施像一个小型的轰趴馆,唱k、桌游、街机应有尽有。 “不用。” 但还是十分配合地咋地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两人一边有说有笑地下楼,一边在微信群里给男生发消息通知她们已经收拾完正在下楼了。 方梨十分大方地把其中一件递给她:“喏分你一件,放心是全新的我们俩身材差不多,尺码肯定合适。” “干杯。” 方梨笑着说:“不过我没什么远大志向,这么多年高不成低不就的,毕业打算让我爸出钱给我办个舞蹈学校,我虽然水平不如灵灵,但教教小朋友还是没问题的,你呢灵灵?” 温灵:“……” 别墅一共三层上中下各有三间卧室,三个男生选择了二楼的卧室一人一间,温灵和方梨则是选择了三楼的一间大的两个人一起睡,空间也更独立私密。 盛嘉屹抬了抬眼,眼底目光流转。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要刻意控制音量,余光观察其他人的反应,生怕被旁人听到。 各自安顿好以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逛了逛度假村,简单介绍了一下,毕竟是股东的儿子和朋友不能怠慢。 等她收拾完回头一看,温灵只带了和充电器和内衣以及一套换洗的衣服。 以前都只是听说豪门之间会有家族联姻,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身边。 应忱很喜欢热闹的场合,更擅长活跃气氛,主动举杯:“让我们庆祝屹哥力挽狂澜,带领战队拿下今年的全国大学生网络安全大赛的冠军,干杯!” 温灵对温泉不是很感兴趣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看到方梨从柜子里翻出两件崭新的泳衣忍不住愣了愣:“你上学还带泳衣???” 她一边回头翻箱倒柜一边说:“我刚刚路上搜了应忱定的那个私人度假村,山上有温泉可以泡,据说房间里还有私汤。” 温灵皱眉看他:“什么为什么。” 几人一边参观一边商量着接下来怎么玩,应忱提议今晚可以先在院子里做露天烧烤解决晚饭,然后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没喝醉的话再去泡温泉,喝醉了就明天再去,反正有三天时间。 方梨:“这不都是必要的吗?” 度假村距离京大有些远,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才到。 “……行吧。” “……” 闻言,方梨忍不住赞叹出声:“好远大的志向,我咸鱼。” 只剩下盛嘉屹了,大家的视线不知不觉地都聚在他脸上。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哦对!还忘了一件东西,泳衣!” 温灵连忙握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吗……” 他偏头靠近,呼吸微沉嗓音清冽温柔:“我刚刚在镜头前都那样了,哪家好姑娘还愿意跟我?” 放下酒杯,周逸安出声问:“大家以后有什么职业规划吗?” 见方梨拎着很重的袋子,温灵:“你要不要把东西分给我一点我帮你拿。” “原来是这样。” 闻言,盛嘉屹唇角划过一抹愉悦,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你最好是。” 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抹诧异,就连平日里不爱管闲事的温灵都忍不住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向盛嘉屹。 温灵低头检查了一下,回:“够用了。” 盛嘉屹低下头缓慢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姿势暧昧异常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见状,方梨愣了愣:“你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 见状,盛嘉屹声线温和清越,耐心解释:“家族联姻从小定下的。” 盛嘉屹抬了抬眼佯装思考,想了几秒后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轻轻“啊”了一声,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扬了扬眉,声线低沉清冽地问:“那你究竟负不负责啊?” 原本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是想派人过来,帮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们烤串的,但被应忱婉拒了,有陌生人在身边玩的不尽兴。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大家终于在天黑之前坐在了客厅沙发前准备好了烧烤饮料以及各种小吃水果,满满登登摆了一整个桌子。 温灵攥了攥拳头,闭口不答。 说着,她看向对面方梨的一大袋东西,皱了下眉笑着揶揄:“你搬家呢?” 方梨摇头,“待会周逸安会帮我拿。” 温灵:“……好、好吧。” 众人一致同意以后,接待的工作人员便吩咐人去准备应忱所需要的烧烤用具和食材。 温灵轻叱了声笑了笑伸手推开他。 温灵有些犹豫,别说泡温泉了就连水上世界她都没去过,更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 见状,方梨直接把泳衣塞进她怀里:“别犹豫了姐妹,都二十一世纪了穿个泳衣而已,我买的款式是连体的很保守的该包的地方都包着,再说了又不给别人看怕什么,房间里就我们俩。” “干杯干杯——” 盛嘉屹忽然提高了些音量:“那我——” 盛嘉屹神色泰然自若,轻轻勾了勾唇:“更多的还没想过,目前为止想拿个世界排名前三玩玩。” 温灵弯唇笑了笑:“真好。” 温灵抿了抿唇面上更羞赧了,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什么了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明天是周末再加上他们两边专业周一都没有课,满打满算他们可以在私人度假村玩上三天。 盛嘉屹余光瞥了一眼她泛红的耳朵,勾唇轻笑了声,压低嗓音:“我说什么了耳朵就这么红?” 三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京大校门口,下了车大家各自结伴回宿舍收拾这两天需要带的随身物品。 温灵的耳根更红了,被他撩的一阵心悸。 几个人里除了温灵就周逸安家庭条件一般,靠着脑子靠近京大,早就想好了以后要创业。 温灵笑了笑:“咸鱼也很可爱啊。” 应忱:“谦虚了不是?拿第一!”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纷纷附和着:“对拿第一,拿第一!” 一边说着大家一边再次碰杯:“那就祝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干杯——”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里灯火通明唱片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小调,餐桌上欢声笑语气氛其乐融融。 那时的温灵还不知道,今天这场看似寻常的聚会,会成为在此后漫长的五年里她无数次念念不忘,却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光。 第 44 章 欲 吃饱喝足后时间还早应忱觉得不够尽兴,便叫人送了几度骰子过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比大小。 在座的大家都会玩,温灵自从上次玩过以后已经知道了基本规则,这次玩起来轻车熟路,甚至偶尔还能谎报一下骗一骗其他人。 三个男生都会玩并不稀奇,只是温灵没想到方梨的涉猎也如此广泛,骰子玩的炉火纯青在座除了她以外的四个人都被她开了一圈。 最惨的就属应忱和盛嘉屹了,盛嘉屹是怕温灵跟着他报出不可思议的点数被罚酒,所以在那之前就提前报了被开,应忱就是纯纯大冤种了。 周逸安是方梨男朋友,温灵是方梨的闺蜜,对这两个人方梨大多时间都是网开一面的,至于另外两个方梨开起来毫不手软,有时候连盛嘉屹都摸不准她报出的点数是认真的还是在骗人。 真的一轮游戏开始,这次轮到方梨她直接报出15个六,周逸安跟着报16个六,到了应忱这里又是地狱开局,跟着报17个又害怕开又不敢开。 犹豫过后应忱选择赌一把。 “18个六。” 方梨:“开——” 靠! 应忱瞬间觉得自己完了。 “……” 大家打开骰子,桌上的加在一起算上“1”也才十个,差的离谱。 更离谱的是喊出15个六的方梨小姐本人只有2个六,大家都又被骗了。 盛嘉屹喉结用力了滚下,呼吸微沉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睫看怀里软绵绵靠在他怀里胡作非为的人:“那让我也感受感受你的心跳?” 盛嘉屹忍不住皱了皱眉。 像是察觉到她分心,盛嘉屹的吻忽然变得缓慢。 借着窗外的灯光温灵抬了抬眼,视线落在盛嘉屹的脸上。 “……” 应忱:“……” 说着话,盛嘉屹用脚尖踢开一楼卧室房门,把人放在床上。 说着,他看向周逸安:“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是你女朋友……我就会让着她,我跟你说……” 盛嘉屹有些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想伸手去推他可动了下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个藤蔓一样缠绕在盛嘉屹的脖子上。 盛嘉屹的喉咙一紧,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栽了,拿她有些没办法。 应忱一脸嘚瑟地翘着二郎腿看着其他四个人罚酒别提多爽了,多少有种反身农奴把歌唱的意思。 盛嘉屹低低地“嗯”了声,“我在。” 然而,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刚才还互相对着叫嚣张牙舞爪的几个人,这会儿都各自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或者地毯上,只有温灵好好坐在沙发上,但也脸颊红红的一副醉了的模样。 什么清不清醒的她早就不清醒了。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淡淡的颗粒感:“你想弄死我?嗯?” 说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从一开始的来势汹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到现在动作温柔缓慢一下一下轻轻啄着她的嘴唇。 而她的举动让盛嘉屹好不容易才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俯身过去重重碾上她的柔软的唇。 温灵跟着点头。 说着,在盛嘉屹的胸肌上又摸了一把。 然而,怀里的小醉鬼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原本抱住他的右手从他脖颈处滑下来,柔若无骨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颈部的皮肤。 “没问题。” 或许是因为分神,她被盛嘉屹放在床上的时候勾着他脖子的手并没有放下来,盛嘉屹原本是想起身的可却被她又带了回去。 随着视线内的光影开始摇摇晃晃,耳边除了微沉的呼吸声,她似乎还听见在遥远的记忆里那个小镇上,童年时夏天天花板上老旧电扇工作时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自然她也不例外。 方梨安这会儿也八分醉了,强撑着神智在跟应忱死磕,周逸安倒是还好但也喝了不少,勉强能照顾一下方梨。 方梨醉醺醺地拎着酒瓶:“来啊应忱,你是不是不服……不服我们继续喝,玩骰子还是别的什么,本小姐都奉陪!” 盛嘉屹垂眸“嗯”了一声,并不是很想跟醉鬼讨论自己心跳的问题。 “你心跳好快啊……”她口齿不清地说着。 半晌。 温灵眼底氲着水雾,轻轻“嗯”了声。 而老旧的电扇底下,是一对年幼的女童一边吹着风扇,一边互相谦让棒冰的瞬间。 与此同时,温灵清晰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一道低沉清冽声音落在耳畔:“别动了小祖宗。” 温灵用力吞了吞口水,目光有些呆呆地看着盛嘉屹,十分缓慢地点了个头:“认得。” 大家忍不住轻笑出声。 “友”字的音还没发全嘴唇就被堵住,她有些醉了浑身软绵绵的,盛嘉屹毫无征兆地倾身压过来,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温灵闻言眼珠轻轻动了动,像是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看了他几秒后移开视线,嘴巴闭的紧紧的像是生怕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话一样。 即便是他本来就没想做什么,但还是顾忌温灵的名声没再继续亲。 温灵:“盛——嘉——屹。” “……” “也没人规定自己手里有多少个才能报双数是吧?” 就在他以为这个游戏终于不用喝酒的时候,盛嘉屹慢悠悠来了一句:“我有对象。” 盛嘉屹见状勾了勾唇,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腿走过来,俯身对上她微醺的杏眼:“喝醉了?” 黑暗里,盛嘉屹低头注视着她的视线,眼神渐渐变得炙热。 她今天很高兴特别特别的高兴,太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喝到最后整个人是靠在盛嘉屹肩膀上的。 可这还不算完,刚刚落下去的小手开始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口处胡乱摸着,一边摸还一边缓慢地说:“你的心跳好像越来越快了……” 那怪谁啊! “……” 温灵鼻尖一酸。 应忱顿时觉得自己今天似乎被做局了,他一脸无语地看向周逸安:“还有你,你是一个都没有是怎么敢跟的???” 大家也都隐约有些醉了,甚至喝的最多的应忱已经被放倒在沙发上站不起来但还没睡着,因为刚刚一直被方梨开有些不爽,强撑着还在跟周逸安和方梨battle。 语调很软说的很慢可爱的要命。 与此同时,温灵的大脑也重新开始缓慢工作,她视线有些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指慢滑落轻轻覆上盛嘉屹凸起的喉结上。 “好,我喝!” 周逸安一个头两个大,这边按着已经喝大了的方梨,那边还得控制着应忱,两边够他忙活半天,主要是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犟都不听劝。 应忱也不服输,刚刚游戏里被方梨开的那么惨,现在借着酒劲儿全发出来:“来啊,不就是玩骰子吗,你会骗人我也会。” 应忱生无可恋地看着方梨:“我请问你手里只有两个六是怎么敢喊出15这个数字的?” 全场最清醒的当属盛嘉屹,见大家喝多了还能打电话叫人送醒酒汤上来。 嗅到熟悉的雪凇香,温灵轻轻眨了眨眼睛,抬起视线看过去。 “……” 由于酒精的作用大脑反应比较迟缓,直到她被来势汹汹的吻亲的有些透不过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周围铺天盖地都是盛嘉屹的气息。 她主动伸手搂住盛嘉屹的脖子,仰头献祭一般吻了上去。 覆在皮肤上的一瞬间,温灵被烫得皱了皱眉,隐约察觉到盛嘉屹的手似乎在颤抖。 温灵的眼底亮亮的像是听懂了,手没再动,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应忱傻眼,桌上五个人就他没对象,真是成也单身败也单身。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克制到双手隐隐颤抖,也依旧在顾忌她的感受。 周逸安也怕他喝醉,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玩法怎么样?” 温灵能听懂他再说什么,但大脑有些宕机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最直观地说出感受:“你压的我喘不过气……” 周逸安思考几秒出声:“‘你有我没有’这个游戏你们玩过没,输的喝酒或者大冒险。” 温灵带着几分酒后的懵懂小声说:“我想感受一下你的心跳。” 他睁开眼睛对上她微醺氤氲着水汽的视线,声线哑的不像话:“接吻还分神,酒醒了?” 他小心翼翼如珍如宝地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掌心渐渐变的滚烫。 男人皮肤冷白,英气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如墨般的桃花眼、饱满的唇形,还有那张棱角分明极具立体感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舌尖就已经被缠住。 就在这时睡在沙发上的应忱翻了个身,像是碰倒了酒瓶发出声响,盛嘉屹这才想起来是在客厅,身边的几个醉鬼已经睡着了,可万一呢,万一有人没完全睡着。 盛嘉屹抬起头声线低沉喑哑:“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可以。” “……” 温灵如是想着。 温灵眨了眨眼睛,收回手:“那不行。” “换什么玩法?”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胸口上,顺便还捏了一把,盛嘉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光是这副好皮囊就已经足够这世上大半的女人为之倾心。 盛嘉屹闭了闭眼喉结轻轻动了下,恢复了些理智,他起身把温灵从沙发上抱起来,打算先把人安置在一楼的卧室里。 盛嘉屹笑了,慢条斯理地追问:“那我是谁啊?” 大家都喝了不少尤其的应忱和盛嘉屹,再这么玩下去非喝趴下不可。 她缓缓睁开氤氲着雾气的眼睛,却连俯在她上方的男人闭着眼睛,低头吻的虔诚又温柔。 见状,盛嘉屹俯身低下头靠近,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嗓音沉慢:“男朋友。” 男人眸色微沉,慢条斯理格外有耐心一字一句地教:“说盛嘉屹是你男朋友。” 温灵也有些微醺。 “……” 盛嘉屹咬牙气笑了:“没喝傻啊。” 盛嘉屹被她摸的有点痒,喉结轻轻动了下,微微皱眉按住她作乱的手:“别闹。” “我可以……亲你吗?”温灵问。 “我也同意。” 男人嗓音语气温柔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还认不认得我是谁?” 温灵对上他渐渐炙热的视线,眼睫轻轻颤了颤,反应了几秒以后才乖顺地慢慢地跟着学:“盛、嘉、屹、是、我、男、朋、友——唔——嗯——” 许久以后,她嗓音艰涩地出声:“盛嘉屹。” “嗯!” 像是摸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一点一点轻轻的触碰。 “你慢点喝。” 周逸安笑着抬了抬下巴:“那从上个游戏的受害者开始。” 应忱眼珠子一转,立刻激动地一拍桌子来了句:“我还有初吻!” 盛嘉屹神色隐忍,落在她腰上的掌心渐渐炙热,缓了几秒后嗓音极低的开口:“你现在不清醒。” “……” 他应该真的很喜欢她吧。 盛嘉屹的咬肌轻轻鼓了鼓,还没等他开口那只柔软但不安分的小手就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溜了进去。 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连对方温热的鼻息都清晰可闻。 其他四个人瞬间沉默,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了一眼,认命低头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后面大家又借着这个游戏玩了几局,桌上的酒瓶渐渐空了,除了一开始喝的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以外,剩下的几打啤酒也见了底。 那敢情好啊! 温灵现在整个人晕晕的十分听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盛嘉屹的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头贴在他的胸口位置好奇地感受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道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盛嘉屹就慢条斯理地出免责声明:“这局还没轮到我和温灵你们自己解决。”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周逸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梨:“我以为我女朋友有。” 盛嘉屹突然觉得温灵喝多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他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那我是你的谁?” 方梨偷笑了下,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瞎报呗。” 男人呼吸微沉再度俯首,温热的吻不再局限。 泪水渐渐洇湿眼眶,温灵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别的。 虽然过往的一切就像是悬挂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可在心甘情愿接纳盛嘉屹的瞬间。 温灵忽然明白了一句话。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第 45 章 欲 第二天上午,温灵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柔和的阳光,混沌的大脑渐渐恢复清醒,与此同时昨晚发生的一切也排山倒海一般涌入脑海。 “这里可以碰吗,好软……别抖……抱紧我。” “看着我的眼睛,别怕,可以叫别忍,我喜欢你宝宝,你喜欢这样吗……” “叫我的名字可以吗……” 一句又一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混合着男人低沉隐忍的喘息,重复在温灵的脑海中响起。 温灵的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悸动着,她翻了个身想去摸手机,带动的腰部有些隐隐发疼,大腿更是酸软无力。 回忆起昨晚盛嘉屹压在她身上,把她的腿折成一个个令人羞耻的姿势,温灵的脸就像是火烧似的渐渐发烫。 她隐约记得昨晚结束以后,盛嘉屹把用过的几个避孕套收拾了一下,然后贴心地帮她洗了澡还帮她换了睡裙,再然后…… 温灵微微皱了皱眉,她有些记不太清了,昨天喝的有些晕再加上又困又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洗完澡躺在床上,然后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现在。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微信里方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睡醒,说自己昨天喝太多了断片了,今天早上醒过来才发现她没跟她睡在一起。 温灵没多说,只低头回复方梨自己刚睡醒洗漱完过去找她。 发完她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洗漱,双脚沾地的瞬间大腿隐隐发抖像是疲惫过度有些使不上力。 “……” 温灵有些无语,突然有些想发脾气,可又不知道该骂谁。 温灵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我怎么跟你说……” 温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对上盛嘉屹漆黑的视线。 温灵抬手就要捂他的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盛嘉屹。 方梨回忆了几秒,说:“好像是周逸安把我送回来的,送完我又去和盛嘉屹一起送的应忱。” 走进去方梨很快就换好了泳衣,回头才发现温灵还在抱着泳衣发呆:“你怎么没换?” “抱抱我女朋友不行吗?” 但见盛嘉屹不依不饶的样子,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估计是不会放过她的。 顿了顿,他有些担心语无伦次:“还是……我昨晚哪里让你不满意了?我也是头一次没什么经验,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我下次——” “好饿啊,我们中午吃什么?”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方梨收回视线:“生物钟啊你懂的。” 算了,不能再想! 温灵懒得搭理他,抬腿就要往方梨刚刚的方向走却突然被盛嘉屹拽住手臂,欺身抵在墙上。 温灵:“……” 大家的午饭最后还是选择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厅解决,餐厅的午餐很丰盛各种类型都有。 温灵松了口气,按住他的手:“别乱摸,我要走了方梨还在等我。” 温灵果断收手,仰头看着他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有些愠怒:“你到底要干嘛?” 默了默,她正色道:“你下次能不能别在我身上留印子。” 温灵有些无语,不懂他为什么会纠结这个??? 以为温灵是怕泳衣太暴露,方梨还特意站起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放心吧不暴露的,是连体的款式只露了半个后背。” 见状,方梨松开温灵的手笑眯眯看着她:“我去里面等你。” 温灵点了点头脸上难掩疲惫:“你怎么醒这么早?” 说完,他看向两个女生:“你们觉得呢?” 见状,盛嘉屹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盛嘉屹扬了扬眉,显然没想到温灵会这么说,于是得寸进尺:“那……晚上你来我房间?” 温灵微微皱眉:“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方梨闻言有些兴奋:“可以呀,真人cs我一直想玩就是不喜欢和陌生人组队,正好今天我们人多。” “?” 方梨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周逸安的手:“我醒的早灵灵刚醒。” 缓了一会儿,走进浴室脱下睡裙温灵才发现,自己胸前和大腿根附近都是成片的、深浅不一的红色吻痕。 “那怎么跟我讨论讨论?”应忱问。 半晌,方梨才回过神:“我的天,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身材这么好!” 视线相接片刻,温灵倏地率先收回。 有点疼。 洗完澡温灵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间。 他勾唇笑了下,垂下眼睫瞥了一眼盖在他胸口处那双白嫩细腻的小手,笑的有些不正经,慢条斯理地发问:“好摸吗?” 温灵有些无奈,她总不能说因为她昨晚跟他上床了现在不好意思面对他。 盛嘉屹低头看着她,语气有些幽怨:“你都躲我一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已经有了亲密接触的原因,她隐约觉得自己和盛嘉屹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干嘛?”温灵抬头看他。 许是他们小声交流的声音被前面的人听见,应忱忍不住回头笑道:“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在后面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对象的人就该被针对吗? 卧室里,方梨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护肤。 “我昨天的表现不好?”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小姑娘柔软温热的小手正好落在他心脏上方。 温灵虽然对这个兴趣不多,但也不愿意扫大家的兴。 “在等你。”盛嘉屹嗓音低沉地说。 盛嘉屹见状,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温灵有些心虚尴尬,虽然不至于一整夜没睡,但也没睡几个小时。 盛嘉屹低着头,漆黑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低沉地问:“为什么不理我?” 盛嘉屹被凶的一头雾水:“那你……” 方梨挽着她的手臂往温泉区走:“这么好的身材真是便宜盛嘉屹,他见了还不得被你迷的找不着北。” 盛嘉屹皱眉表情似是不解:“那是为什么?” 但穿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完全就是不同的感觉,她穿起来更可爱清纯一些,温灵穿起来则是清冷美艳,不可方物。 “……” “……” “流氓。”温灵忍不住骂他。 见她没出声,盛嘉屹倾身靠近压低了声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盛嘉屹眼底一沉,汹涌的占有欲一闪而过:“我亲的位置谁能看见?” 温灵点了点头等方梨换完出去了才开始脱衣服,幸好方梨的泳衣跟她说的一样十分保守,把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温灵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口。 盛嘉屹则是照单全收,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很是欠揍。 男女换衣间在不同的方向,走到温泉区附近大家就各自分开了,温灵和方梨前往女换衣区。 转身看到温灵的一瞬间,方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已经见过了,更多…… 闻言,温灵轻轻点了点头,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因为是山间温泉池子比较小,应忱便提前让人清了个场,找了两个比较私密的位置,刚好男女分开。 门外方梨已经有些等急了:“灵灵你怎么回事,磨磨蹭蹭这么久——” 皮肤细腻白的发光,典型的沙漏身材,胸脯鼓鼓腰肢纤纤,气质纤细修长,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盛嘉屹率先一步回答:“在讨论吃什么。” 盛嘉屹漆黑的视线紧盯着她的表情:“为什么?” 见她进来眼神一亮:“灵灵你回来啦?” 温灵瞪他:“再问连下次都没有了!” 盛嘉屹现在是典型的老婆奴,温灵去哪他就去哪,自然也没什么其他意见。 “你是打算永远都不看我了吗?” 盛嘉屹轻笑了声,勾着她的腰温热的掌心不安分地在上面摸了摸:“行,听你的。” 或许是顾念她今天还要穿泳衣泡温泉,吻痕的位置都十分隐蔽,遍布在胸口下方和大腿内侧以及小腹上。 她看着温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从前上课穿修身练功服的时候她也知道温灵的身材很好,但……远远没有想到会好到这个程度。 但由于昨晚喝醉了酒胃里不是很舒服,温灵便选择了较为清淡的主食,盛嘉屹嫌她吃的太清淡又帮她搭配了牛排和蔬菜沙拉,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温灵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些昨晚盛嘉屹抱她回房间时,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说着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随即扬了扬眉像是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 “回去再抱。” 她耳朵一热,抿了抿唇胡扯道:“可能是醉的太厉害没法自己走上楼吧,你是怎么回来的?” 温灵:“…………” “?”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没有!” “……” “什么没有?” 因为中午吃的多大家都还不饿,便一致决定先去体验温泉然后再吃饭。 说话的功夫方梨已经护完肤,两人一边商量着中午吃点什么,一边推开房门准备下楼。 合着昨晚五个人最后只有盛嘉屹是清醒的。 提到喝酒方梨连连点头:“我也是,我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了,现在头还疼呢。” 她不懂这人究竟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还有昨晚…… 换好以后温灵又特意前前后后照了几遍镜子,确认没有半点痕迹露出来才放心推门走出去。 盛嘉屹闻言身体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她:“哪儿疼?” 盛嘉屹果断闭嘴。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隐约带着点笑意。 “不是。”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灵灵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直接睡在一楼了?” 房门打开,迎面就看见正几个男生正从三楼往下走。 周逸安点头:“行啊,我们正好五个人可以组成一对去玩真人cs。” 众人达成一致以后火速解决了午饭前往真人cs的场地,但不巧这两天场地正在维修不能玩,最后大家选择去玩桌游。 温灵的心跳漏掉半拍,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更何况其他人也还在。 温灵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适应穿泳衣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你怎么没进去?” “……” 见状,温灵十分默契地get到了他的爽感来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 应忱:“……” 听见声音他抬眼看过来,视线落在温灵身上的一瞬间顿了顿。 她偏头小声说。 两人刚走进去就看见盛嘉屹立在门口。 周逸安看着方梨说:“刚我还和盛嘉屹还有应忱说要不要叫醒你们呢。” “……” “你们也睡醒啦?” 盛嘉屹掌心按着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 见状,温灵皱了皱眉。 盛嘉屹的心脏猛地用力跳动了一下。 看来下次得跟盛嘉屹认真聊一下这件事,她不是很喜欢在身上留大片的印子。 她脸上不动声色,抿了抿唇回:“可能是昨晚喝太多酒了。” 温灵身上穿着跟她同款的连体泳衣,她是粉色温灵是黑色,都是紧身挂脖后背绑带的款式。 几个人一边说话讨论中午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厅吃还是让厨师单独做了送上来,一边往楼下走,不知不觉温灵和盛嘉屹就走到了最后,跟前面的几个人拉开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灵没辙了:“……疼。” 说完便率先一步离开了,原地只剩下她和盛嘉屹。 或许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温灵现在还有些不太能直视盛嘉屹的眼睛,只要一看他就会不自觉的地想起昨晚他按着她的腿,一遍又一遍用低沉带着几分色气的声音说着令人羞耻的话。 客厅里没人沙发附近一片狼藉,昨天大家都喝了不少应该还没起床,她便直接上了二楼去方梨的房间。 说完,她从镜子里看向温灵:“你怎么回事一件疲惫的,好像整夜没睡似的。” “……” “等等。” 温灵凶他:“什么都没有!” 毕竟……昨晚她也挺享受的。 盛嘉屹掀开眼皮一副无语的表情:“你是我对象?我跟你讨论什么?” 应忱:“吃完午饭咱们去度假村逛逛,好像有挺多好玩的,剧本杀、射箭、真人cs什么的。” …… 温灵瞪大眼睛:“你做梦!” 盛嘉屹偏头轻笑,声音能明显听出几分愉悦:“好了,不逗你了。” “我就是想问——” 他抬起眼睫,漆黑的视线缓慢落在她脸上,停在她腰间的手没动,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剐蹭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 嗓音低沉慢条斯理地问:“我昨天的表现到底好不好?” 第 46 章 欲 为期三天的度假村之行很快结束。 上午大家起床以后简单吃过早饭便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回学校。 原本是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但温灵和方梨下午第一节有课,再加上回去的路上还要耽误一点时间,所以大家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 短短三天温灵和盛嘉屹的关系就有了质的飞跃,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临近中午,车子缓缓停在京大门口, 其他人陆续下车只有盛嘉屹还靠在驾驶座上没动。 见状,应忱看着他问:“你不回学校?” 盛嘉屹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过去:“家里老佛爷刚给我发了微信,让我今天回家一趟。” 应忱闻言轻“啧”了声,“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显着你了。” 周逸安忍不住皱眉,半开玩笑道:“这话不该你说吧?” 应忱:“?” 盛嘉屹扬眉看了他们一眼勾了勾唇,缱绻的视线看向温灵:“先去上课,晚点回来陪你吃饭。”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好,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盛嘉屹唇角勾着一抹笑意,微微颔首,等他们走进学校才放心调转车头驱车回盛家老宅。 周文君身边得力的手下有很多,能调查到的资料自然也比他的人调查的详细。 周文君闻言扬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是盛华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如果未来有人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说你抢自己朋友的女朋友这会对企业形象有多大的损害!” 盛嘉屹皱了皱眉有些抵触,但随着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背调资料,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你跟程昀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怪不得去年程昀突然出国留学了,肯定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吧。” “青溪镇……” 对方没回。 “答应我什么?” 甚至连温灵高三那一年曾经被程家资助,寄住在程家以及和程昀谈过恋爱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但我有条件。” 半晌。 为了让自己安心,她再度拨通手下的电话:“再去调查一下温灵的社会关系,重点查一查这个叫青溪镇的地方。” 周文君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成交。” 盛嘉屹刚走进客厅就看见自己母亲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万年不变的美式咖啡。 周文君皱了皱眉,这个地名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发完温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周文君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想抓你的错处,暗处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置,你这样让你爸爸怎么放心把集团交给你?” 她看着这一叠令人头疼的资料冷笑着讽刺:“你还真不愧是你父亲的好儿子,连这方面都遗传他,就喜欢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甚至以前还是程昀的女朋友。” 周文君:“我调查的时候发现你也在查温卫东这个人。” 方梨点头:“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哦。” 周文君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袋示意,语气淡淡:“打开看看。” 周文君厉声制止,生怕他这个离经叛道的儿子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见状,温灵主动发了个微信过去:【我下课啦,你回学校了吗?】 坐上车温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和盛嘉屹的对话心中隐隐不安。 温灵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他没跟我说她回没回来,我刚刚给他发了微信还没回。” 男人没说话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把她拽进怀里,随着砰地一声房门关上,温灵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滚烫的身躯里。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酒味扑面而来。 方梨问:“中午他不是说回来陪你吃晚饭?” 因为上次过年他偷偷从外公家跑回国的事,母亲对他颇有微词,虽然后面他已经在电话里赔礼道歉也送过赔罪礼物了,但周文君似乎还在生他的气,有一段时间没主动联系他,也不知道今天突然叫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盛嘉屹公寓的位置温灵知道,就是上次她住过一晚的那间,距离京大不远打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他十分随意地坐在周文君身边的沙发上,见周文君神情严肃不由得猜测:“我爸外面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温灵低头打字:【你那边是有事要忙吗,在忙的话可以不用陪我吃晚饭】 看着桌上的资料盛嘉屹渐渐冷静下来,以他对周文君的了解,她如果对他的女朋友不满意第一句话一定是要他分手,但是今天并没有,而是在围绕着他是否会因此影响企业形象,以及继承集团的事。 对她来说家世好的儿媳妇自然是有助力的,但这种长相漂亮却没背景的儿媳妇相比之下也更好拿捏。 周文君越发疾言厉色:“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本就是各有利弊,更主要的是现在盛嘉屹喜欢,先想办法让他答应做继承人才是首要任务。 温灵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开。 出了校门温灵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小区的位置。 温灵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呼吸微沉,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盛嘉屹脆弱的模样。 盛嘉屹听明白了,他把看完的资料随手往沙发上一扔,语气坦然:“那又怎么了?” 等了几秒,并没有听见有声音。 盛嘉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着。 盛嘉屹收回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谢谢你的资料,我有用就带走了。” “你不跟盛嘉屹一起吃吗?” 盛嘉屹垂眸轻笑了声,果然不出他所料。 盛嘉屹穿着黑色圆领短袖,头发有些乱有几捋碎发落在眉骨上方,他垂着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色有些微醺。 她轻轻敲了敲门。 看到那几个字的一瞬间,她甚至能感受到屏幕背后打字的人似乎有些脆弱。 - 盛嘉屹换好拖鞋走进去喊了声“妈”,“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回来?” 温灵一整个下午都有课,下课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她拿到手机点开微信罕见的盛嘉屹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第一,你不能私自去见她,第二,我要参加下半年的个人排位赛,比赛结束我就答应你转专业。” 自从父母感情破裂以后,周文君在这方面的情绪就越发不稳定,每每聊到这些都会不欢而散。 半晌,盛嘉屹嗓音低沉清冽出声:“我答应你。” 盛嘉屹神色渐冷,轻嗤了声语气凉凉:“那您说的我是个什么身份?” 温灵愣了愣,试探着出声:“你……怎么喝酒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与此同时,周文君的声音继续道:“老的小的一个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好。” 方梨:“那他到底回不回来陪你吃饭,如果他有事的话你可以跟我和周逸安一起吃。” “你不要难道要把偌大的公司交给外面的野种吗?” 今天是工作日周文君没有去公司,特地留在家里等盛嘉屹回来。 闻言,盛嘉屹冷笑了声,一语双关:“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当人父亲的,不是吗?” 见状,温灵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不安来源,她看向方梨:“我去找盛嘉屹。” “别说他们只是谈过恋爱,就算是结过婚——” 盛嘉屹抬起头看着她说:“我答应你回来做盛华的继承人。” 盛嘉屹虽然平时大多数时候做什么都漫不经心地,在她面前有些不着调,但还是一次性如此简洁明了对她表达自己的需求。 …… 温灵按灭手机:“没什么,我们去哪?食堂吃饭吗?” “什么东西这么严肃。” 顿了顿,她疑惑道:“收集什么证据,他不是你女朋友的父亲么?” 正说着,温灵的微信响了一声。 盛嘉屹笑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拆开,看清里面的资他脸上的表情一顿,随即皱起眉头看向周文君:“你调查她了?” 周文君越说越生气:“你知不知道自从你那个什么CTF比赛的报道一出来,我的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全都来问我你女朋友是哪家的千金。” 像是在挣扎,在思考是否还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盛嘉屹离开以后,周文君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青溪镇”这个名字,甚至有些心慌。 说完他起身拿着文件袋:“走了。”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 虽然周文君看不上温灵的家世,但对温灵本人没什么偏见,甚至在几年前去程家和程太太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还远远在花园里见过她一次。 盛嘉屹眼神冰冷:“这个继承人谁想当?” “谁想要?” 盛嘉屹眼底暗了暗。 就在她再度抬起手想要敲门的时候,面前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盛嘉屹“嗯”了声,“他在南城的青溪镇犯过事,甚至现在还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我正在收集证据。” 二十分钟后,温灵循着记忆来到盛嘉屹家门口。 温灵抬头看过去。 盛家老宅。 周文君:“什么条件。” 盛嘉屹:【我在公寓】 “盛嘉屹!” 盛嘉屹:【你能来找我吗?】 她看着盛嘉屹直截了当地说:“你想要的婚姻和前途你只能选一个。” 里面除了温灵的资料,还有她母亲谢婉曾经任职在程氏集团南城分公司的资料,以及温卫东的详细资料,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坐牢坐了几年牢什么时候出来的,资料上都写的清清楚楚。 周文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儿子大张旗鼓在媒体面前官宣的女朋友,我这个做母亲的总得知道她的来历吧?” 这时方梨从身后走过来:“干什么呢?下课了还不走?” 思考几秒,盛嘉屹看着周文君冷静出声道:“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安抚一般一下一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温声道:“你怎么了盛嘉屹?” 盛嘉屹没说话呼吸愈发沉重,整个人低头抱着她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眷恋地蹭了蹭。 滚烫带着红酒味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掀起一阵颤栗,温灵的心脏轻轻顿了顿。 许是察觉到她在发颤,盛嘉屹放在她肩膀上的头动了动,把整个头都深深的埋进她的颈窝里。 许久以后,才嗓音低沉喑哑缓慢开口道:“没什么,让我抱会儿。” 第 47 章 欲 温灵就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盛嘉屹抱着。 说是抱其实不太准确,过往盛嘉屹每次抱她都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这次……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块浮木,紧紧攥在手里不想松手。 她不知道盛嘉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的他很脆弱很难过,像是失去了什么于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 温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站着不动任由他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屹缓缓抬起头垂着垂着眼睫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温灵重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的叫了声:“盛嘉屹。”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有些干的发白薄唇动了下,嗓音低沉发哑:“吓到你了。” 温灵摇了摇头:“没有。” 盛嘉屹抬起视线看着她。 温灵重复:“没有吓到。” 顿了顿,她问:“你不开心吗?” 盛嘉屹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他完全松开她没回答只是勾着她的掌心说:“先进来。” 温灵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几个啤酒瓶,旁边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红酒,再往右是分酒器和高脚杯,高脚杯里面乘着四分之一的红酒,应该是刚倒好还没来得及喝她就敲门了。 她不知道这些酒盛嘉屹喝了多久,但看桌上的酒瓶应该没有前天在度假村时喝的多,可看他的状态却比在度假村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今天衣服又湿了,好冷,真的好冷,没有人帮我,没有人。 相比遗书上毫无逻辑地对盛嘉屹表达喜欢和对不起,很难不让人以为她是因为喜欢盛嘉屹,对盛嘉屹爱而不得又迫于舆论才跳楼自杀。 出于好奇,温灵轻轻翻开了手上的本子。 方梨抬头看过来:“怎么了灵灵,你这个时间定什么闹钟?” 她看到了温卫东的名字。 - 如果能杀死她们就好了。 温灵轻声安慰着女人的情绪:“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是淼淼的母亲淼淼不会怪你。” 温灵在日记封皮和日记本的夹层里找到了撕掉的这一页。 谁来救救我。 温灵神色顿了顿,随即关掉日程提醒:“没什么,以前定的忘了关。” 她不再频繁地记录自己去了哪里,和哪个朋友一起玩,吃了什么好吃的,而是机械地记录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 看到自己的名字温灵的呼吸一窒,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后面周淼究竟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像是被人打断了只写了个名字。 “……” 两人又坐在墓碑前跟淼淼聊了半小时的天,随后文慧阿姨接了个电话便提前离开。 好想解脱。 温灵的心头猛地一跳,一汪泉水似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2017年4月13日。 温灵本能地把身体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长相文质彬彬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礼貌问:“您是温灵女士吗?” 悲愤过后温灵渐渐冷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墓碑上周淼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可爱,永远定格在十七岁。 明天考高数,温灵和方梨今天起了个大早在宿舍里临时抱佛脚。 外面天色还早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房间里很亮温灵有些不自然,但好在盛嘉屹动作依旧轻柔极具分寸感。 温灵抱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走过去,轻轻放在周淼的墓碑前,跟文慧阿姨带来的黄白菊花并排放在一起。 …… 盛嘉屹不知道温灵会突然这么问,但对上她那双柔软透着坚韧的杏眼的一瞬间,他似乎从中看到一抹十分复杂的情绪。 却不想这一翻竟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盛嘉屹暗如沉夜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声线低磁清冽:“嗯,现在。” 方梨:“你待会要去看外婆吗?” 等文慧阿姨情绪稳定以后,温灵才问道:“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2017年6月28日。 原来有人相信我。 温灵回了几分神,抬头看过去。 温灵提前跟文慧阿姨约好了时间今天一起去墓地探望周淼,她到墓地的时候文慧阿姨已经到了,正蹲在墓碑前一边在焚化盆里烧纸,一边跟周淼说话,身边还有个纸箱里面放着的似乎是书本一类的东西。 再往下还有几个以前温灵送的礼物,都被周淼保护的很好,整整齐齐收在纸箱里。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2017年4月30日。 文慧阿姨擦干脸上的眼泪,说:“还没想好,打算把淼淼爸爸公司的股份卖掉,待会儿就去签合同,卖掉的钱应该够我下半辈子的生活,我也想过离开这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但我……舍不得淼淼。” 除了妈妈和外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盛嘉屹对她更好。 再往下是周淼喜欢看的杂志和小说。 不止是笔迹,更明显的是遣词造句上。 温灵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脸上表情明显带着彷徨,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方梨放下书本一头栽在课本上:“如果枕着课本睡觉知识就能自动进脑子里就好了。” 说着,文慧阿姨开始抹眼泪:“说起来也怪我,要是我当初能多关心一下淼淼的心理,少逼她一些,少攀比一些或许也不会……” 周淼的祭日。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盛夏,今年京市的夏天比往年来的都早。 方梨对着复习资料愁眉不展,转头问温灵:“灵灵你高数复习的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亲手解开真相的温灵看着手上的日记本突然长久的迷茫。 他低头一点一点试探着吻着她的唇,低声诱哄:“放松……” 温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做父亲。” 今天是六月三十日。 她低着头重复看着周淼离世前一天在日记中写的关于盛嘉屹的部分,看上去盛嘉屹应该是一个善良的拯救者角色。 温灵喉咙涌起一股腥甜,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一切。 盛嘉屹单手移开她的手推高按在头顶,再度吻了下去,声线低沉喑哑:“不能……” 她刚走出墓园,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她面前。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就只有你还惦记着淼淼了。”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她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周淼的日记,试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很快,日记里的时间线来到高三下学期。 因为这次时间刚好撞上期末周,所以温灵特地提前定了日程提醒。 温灵对上他的视线,单凭他的语气表情很难判断真假。 看着日记本上简短的字迹,温灵不难拼凑出周淼在学校遭遇了什么,时过境迁她依旧隔着时间从文字里感受到周淼的痛苦。 她是那么无助,那么的绝望……甚至用结束生命来解脱自己。 [对不起盛嘉屹是我不该喜欢上你,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在书上写你的名字被她们看到,你是唯一在黑暗中愿意伸手拉我一把的人,可我却恩将仇报把你置身于和我类似的境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被造谣给你造成了困扰,你放心,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件事。] …… 盛嘉屹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谢谢你愿意在我衣服被弄湿的时候借校服给我,谢谢你在我被锁在教室的时候帮我开门,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大家都说周淼是为了盛嘉屹跳楼的…… 温灵以为是盛嘉屹这段时间收集的温卫东的犯罪资料便伸手去拿,刚碰到文件袋手就被盛嘉屹按住。 温灵笑了笑:“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温灵走过去就看见盛嘉屹身边的沙发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文件袋,里面打印好的文件露出一角。 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现在?” 温灵皱了皱眉被他勒的有些透不过气,还没等她出声,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问她:“做吗?” 盛嘉屹应了一声,再次确定温灵没有看见资料袋里的其他东西,顺手把沙发上的资料袋收好。 温灵轻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嗓音温和:“应该的,淼淼是我的好朋友。” 半晌,盛嘉屹突然出声:“如果这次我把温卫东送进去他可能很难再出来,你会不会怪我?” 温灵闭着眼睛不自觉地抬起头配合,舌尖相低的瞬间盛嘉屹用口渡了一颗柚子薄荷糖给她。 封皮的手感很好,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划痕,看得出来周淼很爱惜这个本子。 盛嘉屹垂眸看了一眼露出的资料一角,声线微沉:“没什么,资料暂时还不全等全部收集完再那给你看。” 盛嘉屹掀开视线瞥了她泛红的耳垂一眼,缠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恨不得把人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注视着她侧脸的视线渐渐变的炙热。 这一页上面的内容和温灵从前看过的周淼留下的遗书,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只不过可以看出来,在写这一页的时候,周淼的精神状态远远比写遗书的时候好上许多。 文慧阿姨离开以后,温灵从上层一点一点把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许是这些东西触发了温灵从前的回忆,她忍不住鼻尖发酸。 她知道周淼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没想到居然保持了这么多年。 又聊了几句以后,文慧阿姨把焚化盆里的火灭掉,指着身边的纸箱说:“这里面都是淼淼生前留下的东西,本来想都烧给她的,但你来了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留个念想的,没有的话就帮阿姨烧给淼淼吧。” 里面有周淼小时候喜欢的玩具熊,还有一个装着星星的瓶子,再往下是用纸折成的风铃,是周淼离开青溪镇前最后一个生日,她送她的生日礼物。 早就听说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比较容易醉,今天算是在盛嘉屹身上验证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温灵不自觉地抖了下,本能地伸手抓住他松散的衬衫衣领。 温灵不自觉地弯唇轻笑,没想到她高中的时候还是喜欢看这些。 温灵的心跳突然加速,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次的期中考试又没考好,我不想回家,可我也不想待在学校,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好像无处可去。 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有没有找到喜欢的小说,既然她这么喜欢看这些又小心翼翼保存的这么好,那她就替她烧给她吧。 温灵:“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才起身灭掉焚化盆里的火,像个游魂一般走出墓地。 我真的不想上学,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温灵—— 印象里年轻漂亮的文慧阿姨老了许多,甚至才四十岁的年纪头上就已经生了许多白发,她握温灵的手:“孩子谢谢你还惦记着淼淼。” 温灵突然出声,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问:“盛嘉屹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你呢?” 她抬头看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 2016年9月15日。 2017年6月1日。 走进客厅盛嘉屹没出声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直敞着,没说话只皱着眉闭目养神。 但到了后面尤其是上了高二以后,日记上的文字就越来越少了。 翻了几页温灵才发觉这是周淼的日记本。 温灵看着日记上的文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不知道周淼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字里行间她依旧能感受到原本鲜活的女孩正在渐渐失去生命力。 “我为什么要怪你?” 温灵如是想着。 2016年9月1日。 “没什么。” 分辨出是她常吃的那种糖,温灵睁开眼睛看过去:“你怎么也有这种糖?” ——有纠结、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期待…… 他漫不经心地出声:“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好人。” 顿了顿,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嗓音低沉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结束的时候温灵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她窝在盛嘉屹的臂弯里,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盛嘉屹低头像是要吻她。 从周淼的日记里不难看出她遭遇了什么,那盛嘉屹从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又是一个期末周,学生宿舍里叫苦连天。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她的日程提醒。 我……好像生病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注意力越来越无法集中,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成绩越来越差…… “也行。” 2017年5月15日。 虽然知道外面不可能有人看到,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 2017年4月15日。 盛嘉屹垂眸笑了笑:“好吃吗?” 她好像……报错仇了。 2016年10月31日。 2017年6月15日。 假如……假如,真的不是盛嘉屹呢? 温灵又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喝酒?” 温灵的心跳漏掉半拍,她的呼吸被吻的有些乱,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进一步,用氤氲着雾气的眼看着他:“能不能……把窗帘拉起来……” 说着,他忽然伸手把人扯进怀里,低头靠近她,嗓音微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是唯一愿意帮助我的人。 对不起,盛嘉屹。 2017年4月1日。 2017年6月29日。 温灵:“今天不行梨梨,我等下要出去一趟,下午才回来我晚上陪你去吧。” 温灵也没比她好多少,她扬了扬手上空白的习题册,无奈摇了摇头。 她一边烧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淼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身边放着的纸箱也见了底。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没有偷东西我真的没有…… 温灵垂下眼睫嗓音平静:“去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 温灵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拿,这一次却摸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果然,在六月二十八日和六月二十九日之间有一页是被撕掉的。 盛嘉屹勾唇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那对你来说我就是个好人。” 盛嘉屹垂眸看着她目光柔和,漫不经心开口:“和我妈有点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 2016年10月30日。 又开学了,为什么又开学了? 温灵的表情有些空洞,她坐在周淼的墓碑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复纠结拉扯像个笑话。 温灵看着他神色认真:“你忘了吗,上一次是我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果然妈妈知道我其中考试没有考好很生气,说再这样下去就要让我在学校寄宿,我不想,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虽然不知道温灵眼里这些复杂的情绪是从何而来,但看得出她很认真并且在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2017年6月30日。 2017年4月20日。 已经因为感情动摇的她,已经没有颜面面对死去的周淼,而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的她,也无法面对无辜被冤枉的盛嘉屹。 “周总……也就是盛嘉屹的母亲想请您见一面。” 闻言,盛嘉屹下意识抬眼,视线落在她脸上盯了她几秒以后才缓慢地点了两下头:“你说的对。” “你这样紧绷着我进不来。” 方梨:“我们今天中午出去吃个漂亮饭怎么样?一直待在宿舍里学习学的我头都大了。” 或许是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即便是现在这种暧昧的姿势,温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垂暴露了她的羞赧。 日记上的时间线是从周淼离开青溪镇开始的,一开始的文字还很长,每一篇日记都足足有两三百字,思路也十分跳脱,会记录她在京市见到的世面,遇到的人和有意思的事,以及吃到了什么好吃的甜品,日记里偶尔还会提到温灵,说有机会一定要带她一起去吃。 2016年11月15日。 温灵仔细品尝了下,轻轻眨了眨眼如实说:“今天的有点苦。” 察觉到她的配合,盛嘉屹唇角勾起一抹愉悦,俯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又缱绻十足地蹭了蹭她的脸,嗓音低低的带着气音:“乖~” 想死。 是一个红色的长方形本子,封面是皮质的还带扣子,上面的图案画着周淼最喜欢的洋桔梗花。 温灵看了看他也没多想,点头轻轻“嗯”了声,问:“你今天回家就是去拿温卫东的资料的?” 温灵疯魔一般恨不得将整个日记翻个底朝天,可后面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周淼的字迹,而那段没写完的日记就像是周淼的人生一样,戛然而止。 盛嘉屹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声线微沉:“怎么说也是你父亲,于情于理我该提前问你。” 温灵点头。 与此同时,温灵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跟文慧阿姨简单交谈后温灵才知道,文慧阿姨已经离婚了,今天也只有她一个人来探望周淼。 第 48 章 欲 周文君是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人茶馆接待的温灵,包间里两个面容精致的女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冷淡严肃气场强大,一个柔弱清冷神色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同一个图层。 温灵对周文君的第一印象就是盛气凌人,整个人只是坐在那什么都不做,一个眼神一个气场就已经压得人透不过气,她虽然不知道周文君此行的目的,但看架势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她。 可相反周文君开口并没有如她想象中出言讥讽,或者像狗血剧里的烂俗桥段一样甩给她一沓钱叫她离开她儿子。 语气虽冷淡却也维持着上流社会人士基本的体面和温和:“这家的茶不错,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温灵垂眸看了一眼面前茶杯,里面浅黄色的液体正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她不懂茶,自然谈不上喝不喝的惯。 温灵没动,抬头望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女人,语气冷静:“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文君正在品茶的手顿了顿,唇角隐隐勾起一抹弧度,随后云淡风轻地品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我调查过你,知道你来自青溪镇也知道你因为什么接近盛嘉屹。” 闻言,温灵的呼吸微颤,原本保持着冷静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不是,盛嘉屹也知道了。 周文君脸上带着上位者的薄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不过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阿屹,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温灵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文君继续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那件事过去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盛家该给的补偿也都给了。” - 温卫东被起诉当天温灵亲自出庭作证,冷眼看着温卫东被扣上冰冷的手铐。 见过周文君的事温灵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盛嘉屹,当晚回到宿舍温灵就发了场高烧,迷迷糊糊之间她梦见青溪镇、梦见周淼、还梦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家,以及盛嘉屹。 双手微微颤抖,全身发冷。 温灵的脚步微顿,听见身后的人继续道:“听说有个卧病在床需要高额疗养费的外婆。” 盛嘉屹轻轻弯了弯唇,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语气温柔宠溺:“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自己走。” …… 盛嘉屹哼笑了声,故意使坏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的侧脸:“后面有你歇着的时候。” 这天晚上温灵上完家教课刚到疗养院就被通知,上面有人要求一周以后可能会暂停对外婆的治疗。 为什么温灵会轻易答应他,为什么会有意拉扯引起他的注意,又为什么明明他能感受到温灵是喜欢他的,却又总是那么的抗拒他。 她知道现在她解释再多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当初她的目的就不纯。 这次再进去这辈子估计是很难再出来了。 盛嘉屹呼吸微沉,手上揉按的力道没停:“迫不及待赶我走?” 有时候是沙发有时候是卧室,偶尔还有书房和客厅的落地窗,更过分的一次温灵还在厨房里煮粥,盛嘉屹就从背后贴过来轻吻她的后颈,等结束了砂锅里的粥都快烤干了。 …… 温灵侧开脸躲开他的亲吻,说:“太早了我没法送你。” 正当他拿起手机打算打视频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他猛然想起那次在食堂,原来温灵提起过的许久不见的朋友就是周淼。 这期间盛嘉屹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关怀备至,可温灵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说完,对面没出声。 随着法官一锤定音:“犯人温卫东因涉嫌诱拐未成年、人口买卖、故意伤害罪,等……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神色微滞,机械般地按了接听。 从前温灵总觉得男女之事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直到和盛嘉屹有过亲密接触以后才发觉,原来两个人的身体居然可以契合到这种程度,令人上瘾食髓知味。 这原本就不是盛嘉屹的错,他只是代人受过。 温灵用力闭了闭眼,抬腿大步离开。 如果仔细听,不难从电话里听出此刻盛嘉屹的呼吸是颤抖的。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相比这些他好像……更怕失去她。 电话里的人声音还在继续,可盛嘉屹却大脑一片空白,握着电话的手隐隐颤抖,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顿了顿,电话那头继续道:“经查证,温灵和周淼两家从前是邻居两家走的很近……” 想到即将到来的两个月都不能见面,刚一放假盛嘉屹就把温灵拐回自己的公寓,美其名曰两个月见不到她会想她,所以要提前把两个月的指标都做完。 有时候是一起去厨房做晚饭,有时候是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爱情电影,只是电影都看不完,盛嘉屹总是看到一半就直奔主题,像是根本不知道疲惫一样,拉着她房间里到处都留下暧昧的痕迹。 同时,他脑海里从前那些关于温灵的疑问似乎渐渐拼凑出了答案,像是乱成一团的毛线忽然找到了源头,豁然开朗。 下半年盛嘉屹有一场很重要的CTF个人赛要参加,暑假要去训练基地实训两个月。 周文君本就没把温灵放在眼里,见她不出声以为自觉理亏,便也没再客气:“离开我儿子条件任你开。” “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时间,是前途重要还是一场始于骗局的感情重要,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教你怎么选吧。” 盛嘉屹离开京市以后温灵的生活重新趋近于平淡,每天兼职和疗养院两点一线,盛嘉屹原本说让温灵就住在他的公寓里,但温灵没同意。 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的老人,温灵有些无助地轻轻握着她干枯的手,低着头喃喃地说:“外婆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温灵整整烧了三天才退烧,期间盛嘉屹打算接她去公寓照顾,但碍于这中间有两场考试来回折腾也不方便才作罢。 “你家里条件不好吧。” 周文君看着她微笑:“小姑娘脾气别那么犟,对你没好处。” 顿了顿,周文君接着说:“分手以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国,你是学舞蹈的应该知道出国深造的机会不多。” 一个月没见,他有些想她想到控制不住,如果可能得话这两天打算请假回去一趟。 盛嘉屹胸口重重起伏着,像是在竭力压制克制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与此同时,临市CTF训练营。 温灵既享受着他们真正相爱的温情时刻,又仿佛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他们之间始终悬着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就会将他们此刻的温情炸得一丝都不剩。 答案都在这。 “想什么呢?” 见状,周文君意料之内地勾了勾唇,上位者的姿态尽显:“那家疗养院有我的股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去你外婆的一切费用。” 或许是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有或许是他从未把这两个名字往一起联想过。 温灵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垂下眼睫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有点想你。” 温灵唇上吃痛这才反应过来,用那双已经被欺负的红红的氤氲着水雾的眼看着面前的人,低声问:“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温灵虽然无语但也乐意配合,每天除了兼职家教课和去疗养院看外婆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和盛嘉屹黏在一起。 盛嘉屹皱了皱眉,按了个电话打了过去:“说。” “不是。” 盛嘉屹死死捏着手机咬肌轻轻鼓起,嗓音低沉不带情绪地“嗯”了一声。 两人几乎每天都保持着微信联系,偶尔会在空闲视线视频连线,闲聊几句今天都做了什么,然后等盛嘉屹那边要继续忙的时候再挂。 闻言,盛嘉屹的呼吸猛地一顿,攥着手机的指甲发白。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温和,极其认真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盛嘉屹。” 许久以后,盛嘉屹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不敢。 温灵不打算继续这场谈话,起身礼貌道:“失陪。” 盛嘉屹一天的训练刚结束,回到宿舍洗完澡正准备给温灵打视频电话。 想起从前的种种,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直冲脑门。 盛嘉屹嗓音低沉地问,随后有些不满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做-爱还走神?” 他的脑子有点乱,有些不敢或者说不愿意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温灵瞪他:“你就不能今晚少折腾我?明天我就能去机场送你了。” 温灵偏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格外明媚,甚至有些刺眼。 如果是今天以前听到这句话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讥讽回去,讥讽周文君竟然说得如此轻飘飘,讥讽周文君如此高高在上不尊重生命,可是现在她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急什么。”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甚至想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过去质问她,问她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一开始就抱着算计他、报复他的目的接近他,而他的喜欢正中她的下怀,让她这场精心策划的报复不费吹灰之力。 正式放暑假的前一天温卫东终于落网,警察是在京市和临市的交界地带抓住他的,这么多年温卫东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小到偷鸡摸狗大到作奸犯科,林林总总算下来罗列了十几条罪名。 她并不觉得被侮辱只觉得无力,一种自心底萌生的深深的无力。 他竟然不敢去质问温灵,他害怕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温灵没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挂断电话以后,盛嘉屹坐在宿舍的床上低着头,眸色沉了又沉,脸上喜怒难辨。 可当盛嘉屹抄起手机的一瞬间却猛地停住。 温灵神色微动,看着周文君的目光渐渐变冷。 [盛少您之前让我查的有关青溪镇的事有新的线索,可能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距离她上次见周文君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应该是那边没有等到她的回复所以才出此下策逼迫她就犯。 温灵抬眼看过去,脸上表情极但。 温灵语气淡淡:“这是我跟他的事。” “青溪镇除了是您小时候被绑架认识温灵的地方,同时也是周淼的老家。” 转眼期末周结束暑假来临。 …… 第二天上午温灵睡醒的时候身边的床已经空了,床头放着一杯温开水,底下压着一张蓝色的便签,上面字迹力透纸背是盛嘉屹的笔迹。 她的鼻尖发酸嗓音愈发干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点害怕……” 温灵抿了抿唇,望着窗外眼眶渐渐湿润,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温灵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温灵。”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和明显的颗粒感,透着股狠劲儿。 “你别找干。” 第 49 章 欲 盛嘉屹是赶了当天最后一班飞机回来的,落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八月中旬盛夏的夜里,零上三十八度的高温,盛嘉屹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整个人却浑身冰凉,甚至走出机场大厅点烟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回来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训练基地的领队都没有说,挂了电话以后直接定了最后一班飞机连夜飞回来。 在飞机上的这两个小时盛嘉屹想了很多,如果挑明或许他会就此失去温灵,如果不挑明他又有些不甘心,他甚至开始回忆过往温灵对他的种种,试图从中分辨出哪些是真情实感,哪些是虚情假意。 他不是没有想过好好跟温灵解释当年的事,可他没有任何证据,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信他,现在想让一个一开始就计划报复他的人相信他是无辜的谈何容易? 他甚至开始理性地思考,如果认真想办法去和温灵解释这件事,最后温灵相信他的概率是多少。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盛嘉屹突然气笑了,他也没想到一时的恻隐之心居然能给他找这么多麻烦出来。 他都不知道是该怪周淼还是该谢周淼了。 一支烟抽完盛嘉屹浮躁的心绪平复了不少,十分钟之前他给温灵发了个微信问她是否还在疗养院,刚刚温灵回了说在出租屋。 盛嘉屹垂眸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用力按灭烟头,打车直奔温灵的出租屋。 温灵这次暑假租的房子和寒假一样,二房东不是本地人,但在京市的一所学校工作,寒暑假放假回老家,刚好跟温灵的时间能对上。 那通主动打给盛嘉屹的电话没说几句就被挂断了,温灵也没计较,她只是感到有些疲惫突然想听听盛嘉屹的声音,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打过去了。 电话挂断以后温灵就回了出租屋,原本已经睡下了,但睡前空调温度开太低她刚刚是被冻醒了。 回完微信以后,温灵保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随手关了空调,毕竟一周以后周文君就要断了外婆的在疗养院的一切费用,要是想让外婆继续接受治疗就要自费了,虽然上个学期她攒了不少钱,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盛嘉屹这一次很凶很霸道,一手紧扣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腿,肆无忌惮地吻着她的唇,巨大的体型大让温灵动弹不得,与其说是在进行一场小别后的情事,不如说盛嘉屹是在掠夺、是在泄愤,浓浓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碾碎。 她害怕就算是再坦白,在盛嘉屹的心中也会有隔阂,应该没有人能接受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的接近。 可温灵张了张唇,鼻尖发酸喉咙也跟着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轻轻偏过头避开他于黑暗中凝视她的视线,眼角落下一滴滚烫的热泪。 盛嘉屹收回手:“是吗?可能是因为刚刚在飞机上喝了杯冰水。” 黑暗里,盛嘉屹低头注视着她。 相比爱或者不爱,“证明爱”这件事才是爱情最大的悲哀。 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也不知道盛嘉屹是累了还是结束了,忽然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温灵本就紧绷着的那根线瞬间崩溃,她甚至萌生出一股跟盛嘉屹坦白并寻求他谅解的冲动。 盛嘉屹垂眸看她眼底漆黑看不出情绪,故作散漫地笑了下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不是说想我了?” 说着,盛嘉屹反手关上房门,内心长久压抑的想念和那些汹涌叫嚣着的情绪像是就要破腔而出。 盛嘉屹的双眼漆黑如墨,垂着视线看着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那做点别的。” 顿了顿,她轻轻握着他的手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温灵似乎隐约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温灵根本没有往盛嘉屹已经知道一切那边想,毕竟在她的角度周文君今天才给她下最后通牒,那说明周文君还没有把一切都告诉盛嘉屹。 温灵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整个人就被盛嘉屹拦腰抱起来,随后大步走进卧室欺身压上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让我看看哪儿想了?” 他几乎没有给温灵任何反应的时间,就直接俯身吻了过去。 如果是在接到那个电话之前,他一定会为温灵的主动靠近而感到兴奋和欣喜异常。 盛嘉屹:【开门】 可温灵不敢赌。 他发现自己竟不知道温灵是真的有这么思念他,还是在为她那个几乎完美的报复添砖加瓦。 这是他回来之前从未设想过的。 迎面而来巨大的压迫感,温灵本能地向后躲,下一秒却被人锢着腰直接按进怀里。 “怎么了?” 男人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声音低到发哑:“温灵说你爱我。” 温灵的心脏本能地颤抖一瞬,有些不敢想。 “不想亲了?”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从前温灵还不相信,但这次只是短短和盛嘉屹分开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已经有些心痒难耐了,虽然刚刚还通过电话。 四目相对,黑暗中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渐渐变得炙热。 温灵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有些不可置信眨了眨眼。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声若蚊蝇:“没什么……你……能不能别亲的这么用力……” 盛嘉屹轻轻喘着气。 盛嘉屹的动作忽然停滞一瞬,他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温灵:“什……什么?” 她害怕。 温灵忍不住皱了皱眉,心理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可逻辑上又觉得不太可能。 温灵丝毫未察觉,弯唇笑着看他扬了扬眉:“要是知道你行动力这么强,我应该早点说这句话的。” 骗我也行。 收到盛嘉屹的微信她也没多想,以为盛嘉屹是刚忙完问问她有没有回家。 这种始于生理性的喜欢和悸动,甚至已经压过了她心中的纠结和恐惧。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下床踱步过去,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忽然有些紧张。 她对盛嘉屹有人类最原始的渴望。 她永远无法证明她从前的那些虚情假意里掺杂的那一丝真心,是真的真心。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是说想我了?” 黑暗中,温灵的表情有些彷徨她忽然抓住盛嘉屹的手臂,轻声问:“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会原谅我吗?”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盛嘉屹此时此刻是带着答案去问问题的。 与此同时,床上温灵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温灵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在纠结在思考,在说与不说之间反复犹豫着。 她难以想象自己从今往后每一次主动地去吻他抱他时,盛嘉屹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她好爱他”,而是“她这么做是否另有目的”。 盛嘉屹今天的吻来势汹汹,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甚至不太能被称之为吻,而是在撕咬她的嘴唇,像是带着一股怒意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又强行克制着不弄疼她。 温灵刚准备躺下关灯,就听见门外楼梯传来脚步声。 男人充耳不闻直到像是发泄够了或者是短暂地寻回了理智,才渐渐松开她的唇,额头缱绻地抵着她的额头。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盛嘉屹这样,即便是在度假村的第一次盛嘉屹都是温柔又克制的。 想到这,温灵忽然有些迷茫。 那时她就在想,像盛嘉屹这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那么从容又克制的人,究竟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失控? 可现在他除了短暂的欣喜以外,更多的却是迷茫。 温灵的安全意识很强,想等脚步声过去以后再躺下睡觉,却不想门外的脚步声到她这一层就突然停了。 安静的空间里荷尔蒙的气息逐渐蔓延开来。 见他半天没出声温灵像是察觉到什么,她轻轻松开他,抬起头看过去:“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路上太累了?” 语气格外轻快,脸上明显带着惊喜。 旧小区的防盗门隔音差,再加上凌晨夜里安静,门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原本已经凝结成霜几近荒芜的眼底渐渐恢复生气,他低着头轻轻拥着怀里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灵拧着眉头,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着,口中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说着:“别咬……疼……轻点……” 她瞬间警惕了起来。 她终于承认自己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刀枪不入,在盛嘉屹这件事上她就是个犯了错的胆小鬼。 一阵熟悉的栀子香入怀,盛嘉屹脸上闪过一丝怔然,随即出现的是迷茫和不解以及不可置信等复杂的情绪,但这些也都只是一瞬间。 盛嘉屹站在门外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虽然一路上都带着愤怒和不解可到了门口他还是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拿出手机给温灵发了个微信。 房门打开,看到盛嘉屹的那一刻温灵的眼底像是被瞬间点亮,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弧度,直接扑进他怀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甚至此后她和盛嘉屹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要证明她的爱是否纯粹。 这事就过去了。 顿了顿,他强压住心底汹涌的情绪,呼吸微沉补了一句:“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不纯粹的爱究竟算不算爱? 温灵的呼吸有些乱,眼睫轻轻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揪着他的衣领。 不知道过了多久骤雨初歇。 盛嘉屹的心凉了半截。 他用力闭了闭眼,俯身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 温灵带着哭腔。 男人呼吸微沉:“受着。” 第 50 章 欲 为了不被训练基地的人知道他离开过,盛嘉屹当天又赶着最早的一班飞机凌晨就回了临市。 等温灵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上和沙发上都是一片狼藉,被子枕头散落一地,床单上还氤氲着未干的水痕,似乎都在昭示着昨晚是多么混乱的一夜。 温灵的头有些晕,浑身酸软某些部位还隐隐有些疼。 她拧着眉头掀开被子,只见睡裙下原本莹白细腻的皮肤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有些甚至已经变成骇人的青紫色。 尤其是腰间和大腿内侧,青红交错几乎看不见多少正常的皮肤颜色。 温灵的头更晕了,索性盖上被子眼不见心不烦。 她昨天被盛嘉屹折腾到很晚,睡眠不足这会儿太阳穴像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疼,脑子也转不动,根本想不通昨晚盛嘉屹为什么突然回来发泄一通,今天一早又急匆匆离开,索性翻了个身继续睡,天大事也等她补好觉再说吧。 温灵再次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得别开视线。 虽然已经补足了觉但还是浑身酸疼,整个人都使不上什么力气,乏得很, 她从床头摸到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头像旁没有未读消息的红点,聊天框空空如也。 温灵低头注视着手机屏幕。 忽然觉得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 另一边,盛嘉屹半夜离开训练基地的事当晚就被领队发现了,刚回到训练基地就被罚跑十公里,还被没收了所有通讯设备。 走廊里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今天在他的主场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可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 一周过去了连条微信都没有。 盛嘉屹闻言低低地“嗯”了声,像是又一次被人提醒自己是个蠢货的事实。 事情有些出乎周文君的意料,原本她还以为以盛嘉屹对温灵的感情多半会原谅她的欺骗,过来叫他比完赛直接回家,就是为了强制不让他掺和进温灵现在的烂摊子里,没想到他居然自己开窍了。 离开以前,温灵又去墓地看了一眼周淼。 她偏过头,用余光最后看了盛嘉屹一眼:“你可以恨我。” 盛嘉屹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什么烂摊子?” 盛嘉屹匆匆从机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周文君也匆匆往医院赶。 盛嘉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解释:“温灵我……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回去以后我的手机被领队拿走了,手机关机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 周文君带着一行黑衣保镖匆匆赶到。 四目相对。 温灵见状心中了然,她轻轻扯了扯唇角:“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路过她时周文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上车,盛嘉屹则是看了一眼,在上车之前脱掉身上的外套丢在她脚边。 盛嘉屹用力拧着眉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恐惧悄悄爬满后脊。 这一切的一切都开始的那么荒谬,结束的也格外潦草。 领队还是有些不放心。 默了默,盛嘉屹沉声道:“我知道领队。” 这是盛嘉屹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灵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没有半分波澜:“也行。” 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温灵脸上,试图寻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语气渐渐凉下来:“就算是跟我睡也是为了报复和钱?” 顿了顿,盛嘉屹声线低沉缓缓出声问:“您是想跟我说关于温灵和周淼的事吗?” 盛嘉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停滞。 盛嘉屹抬起眼睫察觉出有些不对,周文君从来不会关心他比赛的事情,他问:“出什么事了?” 他试图伸手拉住温灵,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声线低沉喑哑带着几分祈求:“过去的事我不计较……真的,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关机……接不到电话…… “等等。” 个人赛比赛选手众多休息室人满为患,盛嘉屹待不惯索性打算去走廊外面透气。 温灵抬眼冷冷瞥了女人一眼:“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别再来自取其辱。” 温灵处理好外婆的丧事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 由于周文君一直没收到温灵的消息,便在昨晚期限到达之前给医院下了命令停了所有治疗的药物,只留下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 盛嘉屹离开休息室以后找了一处安静的走廊,他姿态闲适地倚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点了根烟,青灰色的烟雾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攀升。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底像是结了一层霜。 更重要的是。 就像这次。 电话里周文君的语气透着愉悦:“不愧是我儿子,怪不得你没去替她收拾烂摊子,安心比赛——” 温灵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已经再难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了,她的情绪早就在昨晚和今天耗光了。 原本周文君是打算打电话过来阻止盛嘉屹帮温灵收拾烂摊子的,但从电话里听见那头环境似乎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广播通知的声音。 飞机穿过云层,远在太平洋彼岸又是另一幅光景。 然而,接下来周文君说的话却如当头一棒:“温灵外婆昨晚去世了,这会儿应该在忙后事,我看她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以为你知道……” 走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一阵凉风吹来站在路边等车的温灵有些瑟瑟发抖。 盛嘉屹垂眸情绪明显不佳,嗓音淡淡:“这人太多了我出去透透气。” 他听着心脏像是被凿穿了洞。 他们之间不止隔着这场欺骗的乌龙,还有她外婆的命。 迎面碰见领队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拦住他,皱眉问:“去哪?” 温灵冷静异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他问:“那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盛嘉屹听懂她的意思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失去感让他感到恐慌。 顿了顿,她声音艰涩:“外婆……也去世了。” 温灵眼底难得掀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就被冷冰掩盖,说出口的话也是字字带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不然?还能是因为爱你?” 周文君语气有些吃惊:“你知道她是在骗你了?” 呼呼冒着冷风。 她穿着一身素衣,面色苍白双眼红肿眼底还含着未干的泪,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见他状态不好领队有些担心,但也没敢深说,只点了点头说比赛快开始了,让他抓紧时间回来。 而盛嘉屹像是不甘心又像是难以直视,冲过去就要拉住她问个明白:“温灵,你敢走——” 比赛在临市最大的体育馆举行,声势浩大。 见状,周文君怔了怔试探着出声问:“你不在京市?” …… 这小子叛逆到半夜偷跑出基地问原因死都不说,宁愿罚了十公里都要量,属实让他有些担心。 或许这就是她和盛嘉屹之间最好的结局。 这一周都是关机状态。 盛嘉屹突然觉得事情突然有些失控了。 舞蹈是温灵的梦想,如果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她当然愿意。 盛嘉屹闻言脚步微顿,神色沉了沉。 “下午五点左右。” “骗一辈子。” 与此同时,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领队到处找人找不到,走到体育馆门口时就看见盛嘉屹像是丢了魂似的,正跌跌撞撞往往外跑。 温灵眼底带着几分痛苦,嗓音颤抖着声音艰涩:“我们扯平了,我不欠你了。” - 飞机起飞前温灵删掉了关于盛嘉屹的一切联系方式,连带着跟他有关的人和事都通通清空。 说完,越过众人想要离开。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 注视几秒,男人凸起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收回视线声线低低地出声道:“去机场。” “退役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无权阻拦,你只有这一次拿世界冠军的机会,别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留遗憾。” 温灵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底没有半分触动:“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你爱上我替周淼报仇,再加上你愿意给外婆提供好的医疗条件。” 他垂着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眼底暗了暗像是在思考什么,就连燃尽的烟蒂烫到手指都浑然不觉。 周文君恨铁不成钢:“这个女人一直在骗你!” 盛嘉屹忽然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极轻地“嗤”了一声。 “你知道了?” 盛嘉屹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踱步过去想用力把人抱进怀里,却在前一秒被温灵不着痕迹地躲开。 而温灵也瞬间清醒过来。 见状,盛嘉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盛嘉屹偏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门外正迎风飘扬的横幅,上面“CTF”三个字格外引人注目。 原本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是快要碎掉。 临近开学前,她接到上次参加芳华奖时指导老师楚愉的电话。 直到一周后的参赛当天,盛嘉屹才拿到手机。 指尖的痛意后知后觉疼的他皱了下眉,他原本不想接,可思考了两秒还是按灭烟头接了起来:“妈。” 声音冷得像冰:“穿上,快入秋了夜里风凉。” 锥心刺骨。 “盛嘉屹——” 同时也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盛嘉屹倏地厉声打断她,神色暗沉,几乎目眦欲裂地看着她,嗓音隐隐颤抖着满是痛苦:“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就在这时,周文君带着一行人从疗养院里走出来,盛嘉屹依旧被几个高大的保镖包围看管着。 …… 连续打了几遍对面都是无人接听,微信的语音电话也是发过去却没人接。 温灵的脚步却忽然顿了顿,内心翻涌着令人窒息的疼痛。 周文君点了点头:“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 他和温灵彻底完了。 随着飞机起飞,温灵忽然轻松了下来。 领队心脏一沉大喝一声立刻动身追出去,只可惜距离太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盛嘉屹拦下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温灵瞬间浑身发冷,看着那对母子的表情像是在看仇人。 他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充电然后点开微信,看他消失了一周温灵有没有找他,只可惜微信聊天框还停留在那天凌晨夜里。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 盛嘉屹皱着眉头眼底早已猩红一片,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线低到有些发哑:“不也挺好的。” “温灵!” 如果温灵愿意的话,学校那边的手续都由楚愉来办。 这片土地上已经不再有牵挂她的人。 “嗯。” “我为了报复而接近你利用你提供的便捷让外婆住进这家疗养院,现在也得到了惩罚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是母亲周文君。 周文君见状厉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按住!” 离开太平间,温灵去楼上整理外婆的遗物顺便把其他手续办好。 盛嘉屹突然发现好像每一次分开好像都是他主动联系温灵,只要他不主动联系,温灵就像是不知道还存在他这么个似的。 她立在原地冷冷看着眼前卑微祈求的男人,神色冰冷地开口,残忍打破盛嘉屹最后一丝希冀:“你没用了。” 医院太平间的阴暗的走廊里,温灵刚跟医生对接完办好停放手续,正往外走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盛嘉屹。 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屹本能地就联想到是关于温灵的,毕竟周文君曾经插手调查过温灵的背景,他的人都能查到温灵和周淼的关系,周文君不可能查不到。 忽然觉得什么东西断开了,好像再也抓不住了。 但由于护士操作失误移走了关键设备,让本就勉强维持运作正在逐渐衰竭的身体器官加速衰竭,当天晚上就因身体器官衰竭进了重症监护室,人都没撑到天亮就过世了。 盛嘉屹点了点头越过人就要走。 良久,一阵略显突兀电话铃声响起,将盛嘉屹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自觉地想起刚刚在去体育馆前,领队找到他把手机还给他的场景。 周文君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你真是无药可救。” 盛嘉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我会忘了你,连恨都不给你。” 一瞬间几个身强体壮正值壮年的男人就扑上去把人死死按住,挣扎之间盛嘉屹被几个人用力按在地上,场面狼狈至极。 “盛嘉屹你要是我儿子你就给我振作起来!” 盛嘉屹垂着视线,嗓音淡淡:“我在临市今天有比赛。” 现在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止是周淼和那一场欺骗,还有她外婆的命…… “这些都不重要了。” 接下来的话更是把盛嘉屹的自尊直接按进泥里碾压:“你活儿挺好的我也没什么损失,干净还免费。” “没什么。” 周文君说:“你安心比赛,比赛结束了回家一趟,妈妈有事情要跟你说。” 周文君后面的话他还没听清楚就匆匆挂了电话,找到温灵的电话号打了过去。 从此以后,你我天南地北。 司机:“去哪小伙子?” 电话……什么电话? 这时,周文君也匆匆赶来将两人分隔开 忍不住叮嘱:“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不用我再跟你多说了吧?” 或许成长本就是抽筋剥骨的疼痛。 离开京市的那天天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味。 楚愉说她在国外名校做舞团首席的同学,意外在她手机上看到了温灵上次比赛的视频,想邀请温灵以交换生的身份加入舞团。 他没接到过温灵的电话,他的手机这一周都在领队手上,那天早上从京市回来就已经快没电了…… 见状,温灵垂下眼睫手指轻轻颤抖着,强压住心中涌起的酸涩,就在她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他时—— 温灵往后退了半步,视线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说:“我们分手吧。” “盛嘉屹。” 永不相见。 ——校园篇(完)《 》 50-60 第 51 章 欲 温灵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回来之前方梨帮她在三环内租了个小公寓,地段不错从机场叫车回来一个多小时很方便。 整理好行李温灵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一边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一边不自觉地想起刚刚回来时在出租车上看到的沿途风景。 离开五年这座城市变了很多,更漂亮也更繁华了。 怪不得方梨说京市变化大要来接她。 说曹操曹操到。 紧接着手机就响了,是方梨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方梨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从听筒里传出来:“灵灵你到家了吗?” 里面的背景音还夹杂着几句外语,一听就是在外面。 温灵“嗯”了声:“刚收拾完行李。” 她笑着揶揄:“难为周太太度蜜月还惦记着我这个闺蜜,等你回来请你吃大餐。” “那必须的啊。” 电话那头方梨语气轻快地笑着:“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温灵想了想:“最近没有,刚回来准备休息几天再工作。” “怎么了?” 原地,大家都有些尴尬。 “真的假的?话说她上面那位真是盛华的总裁?” 温灵勉强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方梨这是接了个什么地狱级难度的活儿。 林姐刚走就被人拉到后面的房间里:“你在哪找的这么漂亮的舞蹈指导老师?” 闻言,方梨犹豫片刻,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地说:“灵灵,我其实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 见状,刚刚跟她说话的实习生立刻闭嘴,低头干自己的事。 顿了顿,那人继续道:“我听说今天她背后的人要来探班,到时候就知道了。” 正说着,应诗瑶路过温灵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 从温灵的角度看不清门口的情况,但能看到一群人都挤在门口像是在迎接什么人,那阵仗比刚才女主角应诗瑶来的时候还大。 温灵又仔细看了一眼工作安排表,打算写在自己这几天的日程上,这才发现今天下午就有工作安排。 只见,门口由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一个男人。 林姐拍了两下掌出声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舞蹈指导老师,姓温。” 两人没再多说,互相道了句晚安后便各自挂断电话。 “怎么说?” 这是林姐从里面出来,满脸堆着假笑:“诗瑶老师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舞蹈指导老师,刚从国外回来的履历很优秀的。” 闻言,林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管她呢,就因为她普整个剧组都得找丑的给她做配?” 温灵的呼吸凝滞,鼻尖突然不合时宜地发酸。 温灵好奇便抬头往门外看。 温灵抬起眼睫看了看窗外繁华的夜景,语气别有深意:“人生不就是充满遗憾的吗。” 身上的香水味一进门温灵就闻到了。 温灵如是想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好。”温灵点头应道,随后又问:“拍摄周期是多久,我看一下我这边的工作安排。” 顿了顿,她试探着问:“灵灵能不能帮我走一趟把这活接下来,就是教教女主角跳舞,指导一下动作,对你来说不难,等回去了我请你吃大餐。” 虽然看不见脸但不难看出是个有品味有格调,还有那么几分冷淡的男人。 温灵:“好,快去吧玩的开心。” 林姐闻言敢怒不敢言,一脸的不痛快:“要不是看她是资方的人,全剧组能忍她到现在?” 顿了顿,林姐压低声音问:“真是盛家那位?” 闻言,温灵神色微怔随即轻笑着摆手:“我志不在此还是算了。”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禁欲气息十足。气质矜贵冷然,无形中带着几分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自然醒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那真是可惜了。” 盛嘉屹。 说完转身走进化妆间。 实习生抬头看了看她,小声说:“女主角应诗瑶还没来。” “你好是温老师吗?” 正在忙碌中的众人闻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忍不住停下视线。 温灵捏着手机换了一边,那张不施粉黛也依旧漂亮到过分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怎么?你家周总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连违约金都付不起了吗?” 她不想起床…… 那是—— 温灵神色微怔。 温灵点了点头,她在国外几年没怎么关注过国内的明星,一时对不上脸。 “八九不离十。” 原本以为美成这样的人肯定性格高高在上不好相处,可没想到开口却是温温柔柔的一句:“大家好,这几天和大家一起共事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迎面过来,语气温和有礼:“我是微信上跟您联系的那位,我姓林大家叫我林姐。” 林姐眼光很是毒辣:“那温老师有没有考虑过来娱乐圈发展一下?” “你没听说啊今天应诗瑶上面那位要来探班。” “联系人发我。”温灵说。 温灵点头:“她临时有事让我过来帮个忙。” 皱着眉头神色不悦地看着她:“你是谁啊?新来的龙套?” 工作周期倒是不长一共也不到一周,就是时间有点久,每天五个小时再加上来回路上的交通时间,一天几乎都要搭进去。 男人侧脸轮廓冷峻,棱角分明,眉骨偏高带着几分冷硬的英气,眉宇之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成熟与稳重,漆黑深邃的眼底透着几分冷情。 林姐的语气有些惋惜,这脸蛋和气质不知道碾压多少流量小花。 温灵摇了摇头:“不是,我刚从国外回来。” 对方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姓林是她的对接人,并且给她发了一个工作安排表,和一个定位。 她收回视线,“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帮楚愉渡过难关。” 温灵放下水杯正色道:“我们之间还谈什么麻不麻烦的,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你说。” “嗯?” 就在三个小时后。 随后她又点开对方发来的工作安排表。 温灵第一次来剧组看什么都挺新鲜的,而且她还没在现实里见过明星呢。 见状,实习生好心叮嘱道:“诗瑶姐脾气不太好,你待会指导她舞蹈动作的时候可要小心。” 或许是终于回到故土,温灵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很快,化妆间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里面还掺杂着经纪人刻意压低声音的安抚。 温灵有些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重新倒回床上。 他们在剧组工作见过的漂亮女孩不少,可眼前这位用漂亮形容不免有些俗气,只能用“美”来形容。 明天得买个暖水袋回来放被窝里。 正好身边的道具组实习生跟她搭话,她便忍不住问:“那这部剧的女主角是谁呀,我怎么没看到?” 应诗瑶的视线扫视着温灵,皱着眉头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十分不爽:“国外的经历都能造假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哎呦我的姐小声点吧,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她上面有人呢。” 【灵灵,到家了吗?】 温灵不由得有些好奇偏头看过去。 很快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位穿搭和妆容都十分精致的年轻女孩,大家众星拱月地将人围在中间,一边赔笑脸一边接过她手上的限量款包包。 男人嗓音低磁,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极具辨识度。 就在这时男人越过簇拥着的众人,露出一个清隽的侧脸。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给楚愉发微信报了个平安,随后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路上的疲惫。 电话那头方梨眼神一亮,看着周逸安眨了眨眼睛,对温灵说:“答应啦?” 林姐看着眼前颜值气质都格外出挑的女人忍不出问:“温老师是圈内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毕竟当初她有机会躲开国内的一切出国发展,都是因为有楚愉向她抛出橄榄枝,这么多年两人早就已经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现在她有困难需要她的帮助,她责无旁贷。 “上一个舞蹈指导都被她气哭了好几次,最后不干了。” 美得清新脱俗不可方物。 这声音。 “这样啊。” “我先不跟你说了灵灵,你早点休息,我们回国约。” 温灵礼貌点头微笑着:“你好林姐。” 还没等温灵开口,她紧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刚回来想休息一下我也理解,实在不行违约就违约吧,熟人那边我去说大不了被数落——” 温灵先是点开定位放大。 原本都已经走过去了,又硬生生退了回来。 经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温灵几秒,随后笑眯眯说:“我们家艺人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默了默,温灵收回视线转身出门。 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却不带半点攻击性,面部线条柔和,气质温柔清冷,明明微笑着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接近的疏离。 温灵点头接过剧本,仔细看了才知道这是部古装仙侠剧,女主是小花仙其中有一段舞蹈情节。 但没办法都答应方梨了总不能临阵脱逃。 【到了】 但她也没多想,等外面的人走了以后隔了一会才走出洗手间回到前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应着:“温老师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剧组,快要开拍了大家都在忙着整理道具调整机位。 简短的回复过后,温灵放下手机缩进杯子里,十月中旬正值深秋与初冬交替还没给暖气,晚上屋里冷的像冰窖。 导演语气谄媚:“欢迎盛总莅临指导,您请上座。” “……” 四十分钟后,温灵简单垫了垫肚子,给自己化了个淡妆,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长款风衣,准备出门。 四目相对。 应诗瑶今天的打扮格外精致,穿了一身的香奈儿,虽然还是衣服趾高气昂的模样,但脸上难得露出笑脸,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其他人见状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可温灵却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温灵一口答应,点了刚刚方梨推过来的微信名片添加好友。 伺候祖宗吗? 走到门口,她无意间看见玄关处放着的昨天从机场带回来的男款风衣,视线倏地顿了顿。 “那位祖宗又闹起来了。” 温灵呼吸急促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儿,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确认更多。 温灵和楚愉的事方梨也知道一些,便点了点头,笑着说:“不管是为了谁回来就好。” “八九不离十吧,这部剧盛华集团是最大的投资方,听说有一腿。” 微微垂下的右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明显,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百达翡丽星空。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没问题。” 刚到国外那会儿她人生地不熟,方梨没少托国外的朋友照顾她。 位置在京郊新建的影视城,距离她住的地方……呃……很远。 【晚安】 方梨当即喜笑颜开生怕夜长梦多:“我现在就把联系人的微信推给你,你听她安排就行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一看脸就知道肯定能一炮而红的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男人微微蹙眉偏头看过来,略显冷淡地视线不偏不倚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短暂的寒暄过后林姐把剧本给了温灵一份,让她熟悉一下背景,然后又把舞蹈动作视频发到她微信上,叮嘱她有问题随时找她。 “国外回来的?” 闻言,方梨话语一噎,随即欲盖弥彰地“嗐”了声,“有钱也不能乱花不是,主要是熟人托付的不好推,我也只放心托付你了。” 她刚走进卫生间隔间,就听见门外传来对话声。 这应该就是女主角应诗瑶吧。 盛华集团。 “是啊是啊,尽管开口。” 温灵笑了笑:“听你在电话那边给我演苦情剧?” “待会儿试试再说吧。” - “行,你先去忙吧。” “是啊,也是难为那漂亮的指导老师了,估计她今天有苦头吃了。” 方梨说:“我之前接了个剧组舞蹈指导的活,也是熟人请我帮忙推不掉我就接了,原本约好的时间是下个月,但剧组提前开机档期跟我的蜜月时间正好撞了,违约金死贵。” 闻言,方梨总算是放下心,问:“还没来得及问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什么,国外的一切说放弃就放弃了不觉得遗憾吗?” 温灵习惯性拿起手机查看微信的未读消息,发现昨晚添加的“剧组负责人”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说话的人神色讳莫如深:“待会儿那位祖宗来了见到且有的闹呢。” “是方老师介绍过来的是吧?” 温灵眼睫微垂有些耳熟。 方梨想了几秒道:“应该没多久,顶多一周。” 话音刚落,剧组外就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门口的众人连忙迎上去。 应诗瑶一边跟经纪人往里走一边抱怨着:“剧组的空调热死了,你让他们关掉,今天的妆我化了三个小时呢,待会出汗了我怎么见人?” 睡前温灵收到了来自英国的微信。 话音刚落那边便有人叫方梨。 今天天气不错,温灵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剧组,刚下了车就有人来接。 这衣服看起来价格不菲,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还给他。 “不然呢?” 【好,早点休息,晚安】 温灵的呼吸一顿,忽然有些乱了分寸,穿着高跟鞋的脚下晃了晃,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身边的椅子,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不必。” 他好像瘦了,也更成熟了。 这时,温灵才发现盛嘉屹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应诗瑶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看什么呢嘉屹哥哥?” 说着,应诗瑶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的温灵,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你认识?” 盛嘉屹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嗓音冷淡:“不认识。” 第 52 章 欲 这只算是个意外的小插曲无在意。 毕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女主角应诗瑶身上,据传应诗瑶跟盛家这位年轻的掌权人的关系不一般,谁也不会去想一个小小的舞蹈指导会跟盛家人扯上什么关系,即便是有几分姿色。 众人簇拥着盛嘉屹走进剧组,应诗瑶也是一直陪伴在身侧,一口一个嘉屹哥哥地叫着也没反感,这下就更坐实了传闻。 “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盛家那位真跟应诗瑶有一腿啊?” “身后没人撑腰应诗瑶一个刚红的小花怎么敢在剧组作威作福,有靠山就是好。” “没想到盛总看着成熟稳重禁欲十足居然喜欢作精这一款。” “你这话说的年轻漂亮谁不喜欢。” “年轻是真的至于漂亮——我觉得今天新来的舞蹈指导更漂亮,看着温温柔柔的又有一股子清冷的气质。” “有什么用反正也待不长,剧组里但凡是漂亮的不管是龙套还是指导老师都被那位祖宗挤兑走了。” “单论颜值我觉得新来的舞蹈指导跟盛总更般配。” “小心被应姐听见分分钟让你失业……” 温灵闻言轻轻抿了抿唇角,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笑靥如花的应诗瑶,右手边是导演和制片人,正一边侃侃而谈这部剧的原著小说的人气多高,投资绝对不亏,一边还不忘大肆夸赞应诗瑶,性格夸不了就只能夸演技。 毕竟是科班出身,虽然脾气差但演技还是拿得出手的。 盛嘉屹双腿交叠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漫不经心,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有劳照顾了。” 半晌,温灵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把沾了血迹的手洗干净,准备出去。 林姐微笑着:“应该的。” 见状,应诗瑶直接撂挑子,提着所以越过导演走向盛嘉屹,拉着他的手腕撒娇:“嘉屹哥哥你帮我跟导演说说,我要换一个舞蹈指导,她一点都不专业。” 对面,某人的视线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一扫而过,面色不自觉地沉了沉。 他们真的是……那样的关系? 就这样温灵跟着剧组的车一起离开,因为林姐还有别的事,便没有跟她同乘一辆车,她以为林姐已经交代过司机,会在好打车的位置放她下来,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温灵皱了皱眉,忽然有些没来由地烦躁。 “多亏了诗瑶姐,我们都是沾诗瑶姐的光。” 然而温灵万万没想到,应诗瑶不仅不愿意配合,甚至开始挑她的刺。 鼻尖隐隐开始发酸。 “好。” 而她明显的抵触像是激怒了有一瞬间失神的男人,他抬起手虎口用力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 温灵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忽然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 “不了林姐我还有事。” 与此同时,他垂眸视线落在应诗瑶正拉着他手腕的双手上,面色沉了沉。 倏地指甲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回过神才发现她食指的延长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按断,连带着本甲都掀开了一块,伤口正汩汩流着血。 早知道她就不该答应帮方梨这个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唇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红酒味。 温灵本能地皱了皱眉,想起刚刚的事她偏过头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盛嘉屹低低地“嗯”了声,目光抬起若有似无地落在某处,随即漫不经心开口:“海鲜过敏。” 见状,林姐连连跟温灵道歉:“真抱歉温老师,是我的疏忽刚刚本想跟司机交代的,但导演临时叫我我就给忘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那边吵着闹着起哄,吵得温灵头疼。 顿了顿,她点头:“那麻烦了。” 拍摄进度本来就比预期慢了,要是再换了温灵还要重新去找专业的舞蹈指导,一来一回地又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天,一天的损失就是四五位数。 随便吧,要不是答应方梨了她才懒得伺候。 对视两秒。 是什么关系又关她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经过盛嘉屹时似乎隐约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啪”地一声,卫生间的灯的开关被她不小心碰到,狭窄逼仄的空间顿时一片漆黑。 但温灵却有些味同嚼蜡,没动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都说十指连心,丝丝缕缕的痛意瞬间席卷疼得她忘了呼吸。 盛嘉屹定了个很大的包间,温灵和林姐走进去的时候几乎已经坐满了人,有人给林姐留了位置,她便也跟着坐过去。 可出包间开关门的动作又有些明显容易引人注目,温灵索性转身走进包间的洗手间。 “接下来拍的是女主跳舞的戏份,这支舞前面的舞蹈指导已经教了大半了,您给规范一下动作就行。” 等那边寒暄完剧组才正式开工。 饭菜很快上齐,酒桌上大家免不了推杯换盏把酒寒暄。 她刚打开门锁压下门把手还没等推门,门外就有一股更大的力气在她之前拉开房门。 温灵皱了皱眉。 温灵的呼吸有些乱了节奏,唇上的痛意让她有些克制不住泪意,同时盛嘉屹口中的红酒味又让她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屈辱。 林姐思考几秒,态度十分诚恳道:“这样吧要不我开车送您回市里。” “原来盛总不吃海鲜啊!” 盛嘉屹定的包间很大类似套房的布局,洗手间的位置在最里面,距离餐桌很远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比如故意自己动作做的不到位,让温灵连续师范好多遍,再比如看到温灵的指甲在流泪在手把手给她规范动作的时候,衣服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流血的手指。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低头看着水哗哗地往外流,脑海里全是刚刚大家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的画面。 时隔五年,再次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她控制不住地乱了呼吸。 她皱了皱眉忽然觉得包间里有些透不过气,随即起身想要去外面窗户边上透透气。 她仗着有人撑腰接着道:“这部剧盛总怎么说也投资了八位数,难道你们连一个像样的舞蹈指导都请不起吗?” 顿了顿,她提议:“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吃顿饭你跟我一起,正好也跟剧组的人熟悉熟悉,方便后面工作。” 已经叫了五分钟还是无应答 温灵脸上表情始终淡淡的,只有听到她质疑她的舞蹈专业的时候,才抬起眼皮勉为其难瞥了她一眼,根本一副懒得跟她争的模样。 席见应诗瑶一直在帮盛嘉屹倒酒,有人看到了便夸赞应诗瑶贤惠,又有人起哄问盛嘉屹要不要和应诗瑶喝个交杯酒。 争执中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导演看了看应诗瑶,又看了眼一旁冷着小脸一副无所谓模样的温灵,一时有些为难。 导演:“盛总您说的哪儿的话,这都是应该做的。” 应诗瑶抬头看了温灵一眼,明显带着敌意:“我不管,把她给我换掉。” 最后一次温灵忍无可忍,刚要开口就被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打断:“今天就到这吧。” 洗手间房门一关喧闹声顿时被隔绝在外面,温灵乱糟糟的耳边总算是得到了清净。 盛嘉屹的吻来势汹汹,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透着股狠劲儿,像是要将这五年来的恨意通通抒发出来,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闻言,摄影棚内的众人顿时沸腾了起来。 一开始温灵只是皱了皱眉,也懒得跟她计较。 温灵见状也有些无语。 温灵对这些没兴趣,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却被林姐叫住:“温老师晚上一起吧。” 温灵犹豫了下,低头看了一眼打车软件。 另一边大家的话题正围绕着盛嘉屹和应诗瑶,喝过酒以后大家开玩笑的尺度便开始大了起来。 温灵点头应了一声。 古典舞是她的强项,她刚刚也看过了这支舞并不难,只要演员配合规范动作不是什么难事。 她低着头轻轻抿着唇角,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道晦暗不明的视线将一切尽收眼底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她话还没说完一股压倒性的力道就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卫生间的门板上,带着强硬的压迫感她根本无力反抗。 大家的奉承更加卖力。 应诗瑶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小声说:“那好吧。” “你的动作好像比我还要不规范,你真的是舞蹈专业出身的吗?还国外回来的,履历该不会造假了吧?” 毕竟宴山亭是京市最有名的高端私房菜馆,据说手艺传了好几代,祖上是做过御厨的,平时一座难求。 客观来说这家私房菜的味道很是不错,作为在美食荒漠的英国待了几年的温灵来说,无异于是人间美味。 盛嘉屹收回手掀开眼皮,漫不经心地抬起视线,隔着人群不偏不倚直直跟她的视线对上。 温灵虽然并不想跟前男友以及前男友的绯闻女友一起吃饭,但她看了看始终无人应答的叫车软件,最终只能认命点头。 毕竟现在大家都认定了应诗瑶跟盛嘉屹的关系不一般,既然是那种关系喝个交杯酒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动作是这样吗?不对吧,上个舞蹈指导好像不是这么教的。” 像是忽然被什么遥远的记忆戳中,与此同时她甚至能感受到来自不远处的那道视线,正丝丝缕缕地将她包裹住。 温灵心头突然一阵烦躁,皱着眉头去包里找纸巾把伤口裹起来,血迹顿时洇透。 温灵抿了抿唇,故作不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诗瑶。” 或许是巧合。 温灵若无其事地收回,并未给他好脸色。 只见主位上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放下茶杯,沉声道:“别任性。” 有了盛嘉屹的警告接下来的拍摄应诗瑶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只不过还是不太愿意配合,时不时地给温灵找点麻烦。 林姐也有些愧疚:“这边比较偏远,来的一般都是私家车,很少有出租车或者网约车愿意过来。” 她低头看着被血洇透的纸巾,忽地扯了扯唇角。 金主在剧组自然要投其所好拍的都是应诗瑶的戏份,两个镜头拍完以后便有人叫温灵:“温老师在吗?” 还没等温灵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就已经开门进来,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雪凇香气瞬间冲进鼻腔。 事实上导演心里门儿清,这祖宗就是看不得人家长得比她漂亮,故意找茬呢。 与此同时,盛嘉屹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按住她的手腕抬高,膝盖挤进她的双腿中间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宴山亭距离市里少说也有十公里,一来一回的肯定吃不上这顿饭了,再加上第一次见面温灵也不好意思让人特意送她一趟。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姐:“那跟我们的车一起走吧,剧组地方偏远不好打车。” 温灵偏头视线不避不让地看向那人。 见状,盛嘉屹偏头视线看过去,两人视线交汇,应诗瑶脸上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 包间里气氛正热闹,大家拿着菜单商量着点菜,首先便是拿着菜单请示坐在主位上的盛嘉屹:“盛总您点?” 温灵的心脏顿时提了起来:“你……” 坐下了才发现她的角度抬头正对面就是盛嘉屹。 眼底漆黑深邃晦暗不明。 “谢谢盛总,盛总大气。” 毕竟她海鲜过敏的事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却不想,一睁眼就被和其他人一起拉到了宴山亭。 温灵的心跳忽然停顿了下。 “不麻烦了林姐,我自己叫叫车试试看吧。” 导演见状连忙看了盛嘉屹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赶紧过去安抚应诗瑶:“哎呦瞧您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呢?” 温灵闻言回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 应诗瑶见盛嘉屹面前的茶杯空了,殷勤地给他续了一杯。 盛嘉屹没接嗓音低沉冷淡:“除了海鲜,其他的随意。” 应诗瑶见状当即火冒三丈:“导演你在哪找的这么不专业的舞蹈指导?” 盛嘉屹:“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宴山亭。” 黑暗中,温灵整个人被他压在门上,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 宴山亭坐落在半山腰更难打车。 她突然发狠地用了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浓浓的铁锈味瞬间溢满口腔。 盛嘉屹吃痛闷哼了声抬起头,虎口用力扼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属狗的?嗯?” 口中的血腥味渐渐盖过红酒味,可温灵还是忍不住皱眉,声音隐含着怒意:“盛嘉屹你疯了?” 闻言,男人轻嗤了声,松开扼着她下巴的手,拇指指腹轻轻蹭了下唇上的血珠,随后暧昧不明地将血迹轻轻揉在她的耳垂上。 一副上位者胜券在握的模样,轻笑:“再叫大声点,让外面的人都听见。” 第 53 章 欲 温灵像是被拿捏住了七寸,没再有其他动作。 外面那么多人盛嘉屹不要脸她还要。 她很快冷静下来呼吸沉了沉:“盛总这是什么意思?” 温灵面带嘲讽:“如果是想追求刺激的话可以找别人,恕我不能奉陪。” 黑暗中男人冷嗤了声,唇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那你说说我应该找谁?” 温灵皱眉别开脸,用力控制着紊乱的心跳不被发现,没好气儿地回:“我怎么知道你要找谁。” “找你。” 盛嘉屹过分直白的话语让温灵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盛总呢?” “不知道啊,我去找找。” 紧接着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应诗瑶的声音从门板的另一端传过来:“嘉屹哥哥?你在里面吗?” 温灵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紧张的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盛嘉屹却不见丝毫紧张,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甚至还更恶劣地用膝盖蹭了蹭她的腿。 察觉她浑身紧绷,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俯首靠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紧张什么?” 门外应诗瑶还没走,温灵不敢出声只能狠狠瞪着眼前厚颜无耻的男人。 他坐在对面的沙滩椅上:“你这么套路温灵不怕她生气?” 温灵皱了皱眉,她不明白盛嘉屹究竟是何用意,总之不会是想和她旧情复燃就是了。 周逸安温柔地揉了揉自己老婆的头发,温声安慰:“阿屹有分寸。” 到底谁才是属狗的?! 温灵轻轻叹了口气,收回酸涩的视线,语气很轻地对着电话那边说:“梨梨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跟他……” 毕竟,她见过他爱人的模样。 否则也不会时隔多年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羞辱她。 盛嘉屹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医院门口见她的最后一面,她也是这样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惹人心疼。 以前的盛嘉屹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她的。 刚下楼,手机就响了一声是方梨的微信,发了个无辜的猫猫头表情。 话音刚落,温灵就注意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一辆车,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与此同时,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寒潭似的眸子。 “我?” 又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只是在爱她的时候收起了獠牙。 嗓音低沉明知故问。 电话那头方梨的心脏咯噔一声,但还是装疯卖傻试图蒙混过关:“……怎么了灵灵。” 方梨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可盛嘉屹宁愿用刀割伤自己的手臂也要保持清醒,愣是没碰那女人一根手指头,他带人找到他的时候盛嘉屹脸色惨白手臂上全是血,意识都模糊了。 方梨甚至都能联想到温灵咬牙切齿打出这三个字时的表情。 盛嘉屹:“什么关系?” 她下最后通牒,“再不松手我就要喊人了。” 顿了顿,温灵视线目光看向远方:“就是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 ——他们没完。 温灵压低声音道:“去了趟洗手间。”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莫名地有一种被迫偷情的感觉。 “……” 温灵忽然想起刚刚盛嘉屹离开洗手间时说的话。 - 嘶—— 五分钟前方梨收到来自国内好闺蜜的微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你完了】 她总不能跟方梨说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她就被盛嘉屹按在洗手间报复性强吻,还咬破了嘴唇。 男人轻嗤了声,嗓音沉慢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停顿一瞬,随即勾唇,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语气轻佻:“跟前女友不是更刺激?” 前年盛嘉屹被生意场上的对家算计在酒里下了药,又在酒店的房间里安排好了人,就等着生米煮成熟饭以后拍下证据好拿捏他。 涂到唇角处的时候忽然一阵钻心的疼。 周逸安脸上笑容温和纵容。 见里面没声音,应诗瑶也没多留一边跟其他人说着话一边离开商量着去其他地方找。 “上车。” 或许是听见声音对面盛嘉屹抽空撩开眼皮睨了她一眼,视线没停留像是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触即离。 平复好心情以后温灵才走出洗手间。 温灵用力吸了口气,压住胸口汹涌的情绪,垂下眼睫:“没什么然后。” 半晌,她轻轻“嗯”了声。 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正迎风,有些瑟瑟发抖的女人。 温灵嗓音冷淡:“盛总不会不懂前女友是什么意思吧?我还是那句话,想玩刺激找别人我不奉陪。” 他应该还是恨她的吧? 温灵懒得去想盛嘉屹是什么意思了,皱眉挣扎着手腕:“松手。” 这些年他一路看着盛嘉屹走到现在,作为盛家最年轻的掌权人,商场上杀伐果断无往不利,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塞女人,结交也好眼线也罢,没有一个成功的。 周逸安闻言笑而不语。 但他还是松开了温灵,毕竟才刚刚开始要是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虽然盛嘉屹从来不说也不提,但他知道他心里从来没放下过。 有病。 温灵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温灵用力挣扎了一下:“松手。” …… 如今他事业有成佳人在怀,于他而言她不过是年少时的污点,再见到难免情绪激动心生恨意。 见状,突然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情绪瞬间爆发,“咣当”一声狠狠把手上的唇膏摔在洗手池边。 “放心吧。” “都五年了再不给他们创造点机会,我都怕他憋成变态。” 男人重新站直身体后退半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抚平西装上的褶皱,换上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 “当然了,要不是你说我怎么知道那部剧盛嘉屹是投资方。” 周逸安一副无辜的模样。 离开前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她的脸,语气冷淡毫无感情:“温灵你记着我们没完。” 温灵直截了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部剧的投资方是谁。” 温灵抿了抿唇,唇角的伤口随着动作扯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皱眉。 听到温灵说有朋友来接林姐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离盛嘉屹越远越好。 但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就算是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还是未能挣脱半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愠色,语气冷了下来话里带刺:“需要我提醒盛总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方梨见躲不过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见面啦?” 周逸安拿着两个冰镇过的椰子走过来,笑着问:“看到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方梨又低头看了一眼微信,皱眉有些担心地看着周逸安问:“要不你给盛嘉屹打个电话问问,别真把灵灵怎么样,人刚回来别再给吓跑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正静静蛰伏在夜色里。 见状,方梨忍不住瞪他:“你笑什么笑,这里面也有你的手笔。” 车轮缓缓转动,刚停下盛嘉屹就听见温灵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跟他没可能了。” 温灵又凑近了点仔细看过才发现嘴角破了个口,位置隐蔽要是不吐唇膏很难发现。 …… 周逸安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语气漫不经心:“估计见了吧。” 顿了顿,男人灭掉烟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开过去。” 另一边遥远的印度洋马尔代夫群岛的下午阳光明媚,海面波光粼粼,海风裹挟着阳光的温度,温柔的恰到好处。 方梨安静了几秒:“对不起灵灵,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以为你回来多少是有一点忘不掉盛嘉屹。” 洁白的沙滩上不乏美丽的东方面孔,最边上的沙滩椅上身材姣好穿着比基尼的女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唇角笑意正浓。 发完微信温灵等了一会儿,料定方梨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回她才按灭屏幕。 方梨长腿轻轻交叠姿态闲适,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气我干什么?我只是让她帮我个忙,我又不知道会遇见谁,就算是气也是气盛嘉屹,谁知道他会对我们灵灵做什么。” 方梨笑着扬了扬眉:“谁也跑不掉。” 盛嘉屹轻嗤了声,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真的喊人来谁更怕?” “温老师你回来了,刚刚去哪了?”见她回来林姐热情地招呼。 后座上的车窗落下大半,男人宽大的手掌搭在车窗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轻轻衔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 温灵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语气严肃:“老实交代。”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对着镜子拧着眉头一点一点把刚刚被吻花的口红擦干净,然后重新薄薄上了一层唇膏,掩盖红肿的嘴唇。 “前、女、友。” 说完,温灵转身离开包间。 温灵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包,凑到林姐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有朋友过来接我,我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盛嘉屹已经重新回到餐桌上,依旧是那副姿态闲适的模样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与人谈笑风生,似乎根本没有受刚才的事的影响,仿佛刚刚在洗手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方梨笑眯眯扬了扬手机屏幕,接过椰子看着他问:“你猜猜他们现在见面了没?” “然后——” 盛嘉屹面无表情看着她说。 温灵:“不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盛嘉屹隔着车窗看着她眯了眯眼,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要么你自己上来,要么我扛你上来,你自己选”。 第 54 章 欲 温灵立在原地没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眼睫微垂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车里的男人,唇角轻抿着脸上带着一抹愠色。 几年不见这人似乎变的更加霸道专制了起来,以前虽然性格强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商量的,很少有这种不容反抗直接命令的时候。 她开始不自觉地思考盛嘉屹的意图。 总不会是心情好或者看她这个前女友一个人站在冷风里打不到车瑟瑟发抖,所以同情心泛滥想要帮她一把。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车上的男人轻轻撩了下眼皮,视线越过她看向身后大门口正在下台阶的剧组一行人,神色已然不耐地开口:“我不介意让他们亲眼看到你被我扛上车。” 温灵略微抬了抬眼,短暂凝视了几秒他漆黑的眼眸。后者一副坦然的模样,再拒绝倒显得是她念念不忘。 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腿绕过车头走向另一边的后座。 车门开了又关很快,便重新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车内的暖气让温灵的身体暖和了许多,她正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比如感谢送她回家或者感谢让她搭车诸如此类的话。 可转念一想,盛嘉屹好像没说要送她回家只说让她上车,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她自作多情,万一人家根本没想送她回家,她这么一说岂不是两个人都尴尬。 可车里的气氛又太安静,安静的有点诡异。 盛嘉屹自然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的小九九,只余光瞥见女人那张清冷漂亮但油盐不进的脸上表情换了又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抿唇的也不知道究竟在琢磨什么东西。 几年不见他不得不承认温灵变得更惊艳了,巴掌大的小脸精致俏丽,皮肤莹白细腻,圆圆的眼眸干净澄澈,相比上学时的清纯灵动多了几分成熟和浑然天成的妩媚。 说完才发觉不对神色有些懊恼。 “还可以,就是医生说不能太累。” - 都住的起星澜湾的房子了。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该说什么,就听见身边的男人冷笑了声,随即嗓音低沉慢条斯理道:“还是说怕我再对你做什么?” 盛嘉屹面无表情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怕我杀人抛尸?” “怕什么?” 看着电子屏幕上正缓慢跳跃上升的数字,温灵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楚愉握着她的手说:“舞团的事还好你愿意回来帮我,谢谢你温灵。” 温灵的心跳倏地漏掉半拍。 虽然对方说投资人不一定有空见她,但她还是打算过来碰碰运气。 刚才不过是盛嘉屹心情好懒得真的同她计较,但现在不同,她甚至能从盛嘉屹的神情里感受到一股强烈复杂的恨意,而现在这些恨意正随着他此刻的视线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 “能行吗?” 楚愉点了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温灵心头一沉,也没多想脱口便报出自己现在的地址:“星澜湾二号门,谢谢。” 温灵微笑着关心:“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温灵下车以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随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去。 顿了顿,她出声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有人想要投资舞团来着?” 翌日一早温灵从梦中惊醒。 温灵见状忍不住皱了皱。 裕盛距离楚愉家有一段距离,到达裕盛传媒楼下的时候,距离下午上班不到五分钟。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她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双眸,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尽是冷淡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其中。 温灵如是想着转身想要回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却不想刚转身就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在车上她已经联系过对方负责任,并且说明了来意。 “怎么了?”楚愉问。 说着,她把对方联系人的电话发到了温灵的手机上。 上面显示备注:裕盛传媒。 下一秒,她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阴森,如同恶魔低语:“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温灵见状连忙跟过去,只可惜她慢了一步等她追过去电梯门已经关闭。 离开楚愉家温灵去附近路边找了个可以打印的地方,把电子版策划案打印出来用钉书机钉好,随后叫车去了裕盛。 楚愉笑着迎过去:“快过来坐,好久不见。” 顿了顿,她冷静分析:“至于为什么推进一半就没动静了这个值得深究,但也得我见到了人才能分析。” 嗓音森然,令人胆寒。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温灵昨晚做了一整晚的梦。 她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往总裁专用电梯的方向走。 温灵勾了勾唇无视他的嘲讽,语气淡淡没什么波澜:“租的。” 星澜湾是这两年三环内最好的单身公寓,周围配套设施齐全地段又好,一平米要六位数不是普通人住的起的。 她这两天就绕不开“盛”这个字了。 后座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像是压抑的困兽带着强烈压迫感:“准备好了吗温灵。” 楚愉家距离温灵家不远,打车只要十分钟,但这个时间京市的路况实在是有些堪忧,温灵只能先走路去地铁站,转一次地铁或许能比打车快一点。 只不过她暂时还没空思考盛嘉屹的报复什么时候来会怎么来,相比之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楚愉点头:“有是有,但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没再推进了,我去询问过对接人几次对方都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后面我就查出生病忙着手术的事,没再继续跟进了。” 盛嘉屹脸上神色停滞一瞬,随即危险地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出国学口才了?” 回来之前她就跟楚愉约定好了见面时间,楚愉最近生病了正在家里修养,没有心力去管舞团的事,不然也会找她回来帮忙。 她偏头抬起视线不偏不倚地跟盛嘉屹对上:“不比盛总家大业大。” 那人伸手扶了她一把,清冽的木质香味猝不及防钻进鼻尖。 她稳住心神抬了抬眼,眼尾勾起一个浅薄的弧度似笑非笑:“几年不见盛总不会多了个喜欢强迫前女友的习惯吧?” 说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赶在中午之前温灵才离开,“好好养病,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从前的事是她对不起他。 看着他的表情心脏不由得颤了颤。 楚愉上半年做了个小手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闻言,盛嘉屹漆黑的视线一瞬间变得冷戾:“忘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温灵眼眶发酸,眼睫轻轻颤抖着看着他:“你不是说会忘了我。” 提起从前温灵心中五味杂陈。 昨天到家已经很晚了,再加上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又一直周旋与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回到家以后整个人身心俱疲,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下了。 “强迫?” “你来了温灵。” 她怎么就这么轻易把自己的地址暴露了。 温灵“嗐”了声,“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舞团的事有我。” 前两年楚愉成立了一个大型古典舞团,原本的资金来源于楚愉的父亲,但今年楚家的公司经营不善,自己都已经捉襟见肘更养不起一个大型舞团。 温灵摇头:“没什么,你把当初的策划案再发我一份电子版。” 温灵话语一噎,这话她真没法接。 温灵思考几秒:“那之前的投资方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还有企划案,我今天下午有空可以去拜访一下。” 温灵皱了皱眉,看来盛嘉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过不去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不敢。” 盛嘉屹唇角噙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抬高,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什么叫强迫?” 温灵的呼吸微微颤了颤,下巴上隐隐传来的痛意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闻言,温灵的呼吸一顿下意识抬眼。 温灵:“既然这家公司之前想要投资就肯定是看中了我们舞团的发展前景,或者是某样我们有的东西是他需要的。” 温灵呼吸一顿。 梦里的时间线混乱,先是梦见大学时候又梦见小时候,她现在已经对梦里的画面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梦见了五年前分手那天,混乱过后还没等她继续往下进行,就直接闪过昨晚在车上,盛嘉屹说要报复她时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策划案,决定再等等,总不能白来一趟。 温灵默默替他在心里把后面那句话补齐。 他说的对。 温灵微微一笑:“天生的。” 男人嗓音冰冷一字一句:“是你欠我。” 这张脸太蛊。 “小心。” 半晌,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收回视线皱着眉头出声,嗓音冷沉:“地址。”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路上她还搜索了一下这家传媒公司,虽然是近几年才成立的小公司,但涉猎的范围很广,旗下不仅有专门的自媒体团队,也投资了几部影视剧,其中一部在年初大爆,让这家公司的股票也跟着水涨船高。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唇枪舌战地跟他针锋相对。 温灵现在回忆起来还依旧脊背发凉,也难怪她会在梦里被吓醒。 “好久不见。” 可这又是楚愉的经营了两年的心血,她不忍心就这么解散,便一直拖着用自己的存款再加上偶尔接一些演出维持舞团的开销,可上半年楚愉查出了胃癌早期,手术后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管理舞团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轻飘飘的嘲讽:“来看温小姐出国这几年过的挺不错。” 楚愉很早就一个人住了,最近因为生病家里请了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温灵进门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拖鞋道了谢以后才走进客厅。 温灵没有被盛嘉屹影响,起床吃了个简易的早午饭以后便出发去楚愉家。 盛嘉屹被她气的不轻,冷哼一声转移话题:“刚才为什么不上来?不敢?” 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 她低头捡起被撞掉的策划案,“不好意思我——” 下一秒看清来人,后面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 而后,漫不经心抬起眼睫视线睨着她似笑非笑:“投怀送抱?” 第 55 章 欲 温灵怎么也没有想到裕盛传媒居然是盛嘉屹的,那这么说一开始想要投资舞团的人也是盛嘉屹,可他为什么又不投了呢? 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温灵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西装革履的男人率先一步走出电梯,其他人紧随其后。 盛嘉屹的身高太过优越,深色西装笔挺步履从容,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味,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温灵跟着走出去,还没等收回视线就听见前面穿着西装的助理正毕恭毕敬地请示:“盛总这位小姐是要带去会客厅吗?” 盛嘉屹略微偏头,余光扫了一眼跟在最后面的女人,嗓音低磁:“带她去我办公室。” 助理微微颔首:“好的盛总。” 温灵收回视线眼睫微垂,去他办公室是什么意思? 这时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态度礼貌恭敬:“温小姐现在带您去盛总办公室。” 温灵微微颔首:“谢谢。” 盛嘉屹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助理推开门:“温小姐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是盛总的总助我姓许,您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 温灵礼貌点头:“你们盛总他……” 许助理:“盛总正在会客厅见一位客人,您可以坐在里面等他。” 温灵本想问问许特助知不知道之前为什么给舞团的投资没有继续推进,可转念一想她都见到盛嘉屹了,与其迂回问其他人不如待会儿直接问他。 他眉头微微皱着表情难辨喜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传来动静,身高腿长的男人推门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手机放在耳边正在打电话,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 毕竟盛嘉屹这个人在爱人上一向是全力以赴的,这一点她曾切身体会过。 思及此,温灵忽然低头笑了。 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男人慢条斯理坐在她对面,长腿交叠手臂轻轻搭在沙发上,看着她眯了眯眼:“温小姐说的倒是轻巧,你倒是给我说说怎么个无恙法?” 栖芷舞团在一年前风头很盛,那会裕盛已经有了些起色,底下人想拓展一下业务便定了这个项目。 温灵整理好思绪重新抬起头看着盛嘉屹,神色沉着冷静:“盛总是商人所以我们在商言商,希望不会因为我们私人的问题影响合作。” 那些她以为早已经被她尘封的遥远记忆,那些她不愿回首的不堪往事,突然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看到这温灵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人家凭什么不计前嫌? 他这话说的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昨天说他们没完,说完报复她的人是谁? 盛嘉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出的话也字字带刺:“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温灵直奔主题:“我这次来是为了栖芷舞团,我知道贵公司曾有过投资意向,但流程走到一半却没有继续推进,我今天来是想问一问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如果是我们舞团的原因,我们会配合整改到贵公司满意。” 许特助面带微笑:“如果温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你也说了我是一个商人,你们这小破舞团有什么值得我投入的?” 与此同时,位于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容貌优越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面前的资料。 很快盛嘉屹的电话打完,他转身看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否则你也不会出来拉投资。” 难道盛嘉屹是为了给他现在的女朋友保驾护航所以才成立了裕盛? 只可惜现在这些都不属于她了。 温灵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痛。 温灵如是想着。 裕盛传媒成立于两年前,以前专注自媒体行业,去年才开始进军影视圈,投资了几部电视剧反响都不错,今年最大的投资项目就是她昨天去当舞蹈指导的那个剧组,叫《烬风华》是部传统古装仙侠剧。 温灵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若是放在半年前或许还有值得考虑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个舞团连日常开销都已经岌岌可危了吧?” 罢了。 办公桌左手边还有一道关着的门,应该是洗手间或者更衣室之类的。 盛嘉屹的这个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只希望不会因为她影响楚愉的舞团。 温灵闻声抬头看过去,突然觉得恍若隔世,又觉得似乎重逢以后少了点什么? 温灵一边认真看着办公室里的陈设,一边往会客沙发的方向走。 她不自觉地想起离开前盛嘉屹对她说的话: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肩宽腿长气质卓然,说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单手扯松领带的动作,性感又有魅力。 “至于为什么推进了一半项目资料上并没有阐述,但据我刚刚的调查半年前这家舞团原本的投资方资金链出现问题撤资了,舞团负责人也因病住院修养了好一阵子,也就是说这半年这家舞团处于群龙无首也无经济来源的状态。” 温灵刚走盛嘉屹就让许特助整理了当初关于栖芷舞团的项目资料,他的印象里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跟从前她去过的盛嘉屹的家很像,都是冷色调简约风,里面的布置很简单,黑色的皮质沙发前面是同色系茶几,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正前方是办公桌,右手边是足以俯瞰半个京市的落地窗。 温灵忍不住皱眉,她知道他是故意激她,但还是强压着怒意:“如果投资单单只是看盛总的心情,那我希望贵公司能够重新考虑一下投资的事,毕竟舞团几十号人的生计都系在这,希望盛总高抬贵手。” 说到底他还是恨她的。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还没等她开口,面前的男人就扫了一眼她面前的东西,轻轻勾了下唇角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出声:“温小姐今天应该不是来跟我叙旧的吧?” 闻言,盛嘉屹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视线停在她脸上没动,盯了她几秒以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问:“我们有什么私人问题?” 她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上的企划案,不自觉地开始想盛嘉屹为什么会开一家传媒公司。 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四目相对几秒她才恍然大悟,他们之间似乎少了一个关键步骤。 毕竟她忘不掉他们分手那天狼狈且混乱的场面,盛嘉屹一定也同样忘不掉。 温灵话语一噎。 她记得盛嘉屹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又是当年全国网络安全大赛的小组赛冠军,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突然从商? 他放下手机脱掉西装外套,单手丢在办公椅上,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深色衬衫和西装马甲,迈开长腿走过来,嗓音淡淡:“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温小姐。”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温灵皱眉,精致的小脸上透着些许愠色,语气清清冷冷:“你什么意思?” 盛嘉屹垂眸扫了一眼,唇角勾着薄笑,一副纨绔的模样看着她:“心情不好不想投就不投了。” 近几年古装仙侠剧大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温灵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前者视线微顿后者一触即离,大步走至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打电话。 “不明白?” 像是在示威。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语气漫不经心:“不过,如果你愿意付出点什么求我,我或许会看在从前的情分上给你这个面子,重新考虑。” “没有最好。” 她停止腰背仰头看着盛嘉屹微微笑着: 盛嘉屹抬了抬眼,漆黑的眼底凝着冷意,语气嘲讽:“你不是最会利用自己达成目的?” 京市又不是只有他盛嘉屹一个投资人,她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现在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倒显得像是她一直惦记着那点破事了。 她收回视线抿了抿唇没出声。 她抬头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灵气的不轻。 ……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思及此,温灵拿出手机再度搜索关注裕盛传媒的新闻。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几秒,倏地勾唇轻笑出声:“别来无恙?” 温灵用力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之前关于投资栖芷舞团的事并不是盛嘉屹接手的,更不是盛嘉屹叫停的。 - 温灵脸上的微微被他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温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办公室的,回过神的时候依旧手脚冰凉。 办公室房门关上,整个办公室像是被隔绝成另一方天地。 温灵的鼻尖突然有些发酸,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 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 “盛总,别来无恙。” 顿了顿,温灵垂下眼睫,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许特助这会儿正立毕恭毕敬地在他面前,陈述着关于从前裕盛准备投资栖芷舞团的事。 这一次她看的比在车上仔细很多。 她也是太单纯,居然以为盛嘉屹会不计前嫌…… 顿了顿,许特助继续道:“或许是当时的项目经理重新进行了风险评估,觉得不稳妥才没有继续推进。” 盛嘉屹点了下头神色有些不虞。 见状,许特助试探着问:“那这个项目是否需要继续推进?” “不必。” 盛嘉屹语气冷淡,若有所思:“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第 56 章 欲 从裕盛离开以后温灵去附近的大型超市狠狠购物了一波,一是花点钱让自己心情好一点,二是给自己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她刚回来房子空空如也,既然不打算再走了很多东西都要准备起来。 后面等她在京市的工作稳定下来,还打算再买个小房子,在外漂泊了这么久也该安定下来。 回到家温灵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好,包括但不限于生活用品和吃的喝的,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总之等她结束这项浩大的工程时天已经黑了。 温灵累的直不起腰,索性靠在沙发上点了份外卖解决一下晚饭。 她一边吃着一边思考该怎么跟楚愉说今天下午的事,纠结要不要提裕盛的幕后老板是盛嘉屹。 不提又不太好,可如果盛嘉屹真是因为跟她那点陈年旧事才不愿意重新投资,她又好像给栖芷帮了倒忙。 “……” 虽然纠结万分,但吃完晚饭温灵还是琢磨着应该给楚愉打个电话说一下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她言简意赅地跟楚愉说了今天下午去裕盛发生的事,自然也提到了盛嘉屹。 至于她和盛嘉屹的对话温灵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说或许是因为她的缘故裕盛暂时大概率不会重新给栖芷投资,对此跟楚愉表达了歉意。 听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合着你去之前不知道裕盛传媒是盛嘉屹的?” “……?” 温灵怔了怔:“什么意思?” 她接收了几秒信息,“你早就知道裕盛传媒的总裁是盛嘉屹?” 楚愉:“……是啊。” “他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开玩笑道:“你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栖芷的二股东了,考虑考虑出卖一下色相?” 许特助愣怔一瞬:“您说的是?” 许特助心领神会战战兢兢地回:“……暂时还没有。” 盛嘉屹:“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刘瑞连忙道:“盛总稍安,人很快就来很快就来。” 温灵:“……” 原地,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下,一边低头翻看文件,一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办公桌状似不经意地问:“还有其他人找我吗?” 刘瑞看了温灵一眼,然后连忙小跑过去,语气谄媚:“盛总我之前就听说您有个不知好歹的前女友,这不是正好她今儿下午找我谈投资,我认出来了就给您带来了。” 温灵脸色一白,脊背僵了僵。 五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停在原地。 他坐在原地看着眼前未施粉黛也自然美得出尘的女人眯了眯眼,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她脸上,像是在强压着怒气,恨不得把她钉死在原地。 四目相对。 接待抬头看了她一眼:“您跟我来,刘总在上面包间。”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秒,出声问:“你说你姓什么?” “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两个字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哦对……程昀……” 上了电梯刘总才拧眉道:“刚才那位是不是就是盛华那位的前女友?”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剧组的饭局上,代价起哄要盛嘉屹跟应诗瑶喝交杯酒的场面。 模样带着几分嘲讽,像是在骂她是个蠢货。 片刻,他缓慢将视线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面色微沉隐含着戾气,周身气压变低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与此同时,楼上的包间内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双腿交叠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神色冷淡地看着眼前对他极力恭维的男人。 温灵抿了抿唇轻轻攥着指尖,声音很轻隐隐发涩:“不打算,也没机会了。” 按理说刘瑞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多听他说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只是他今天信誓旦旦一定让他见一个人,他才耐心忍了许久。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难以接受盛嘉屹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甚至连那个画面都不想想象。 温灵沉默,她脑仁儿开始疼了。 助理战战兢兢:“您的意思是?”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看出了温灵心中所想,温声道:“温小姐放心并不需要您陪同参加饭局,只是我们刘总的时间安排比较满,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晚上八点来盛世,刘总说可以抽出十分钟的时间听您阐述。” “您还有什么吩咐?” 温灵没这个打算,有些蠢事做一次就够了,她也为此付出过代价了。 “……”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抬起视线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 盛嘉屹手上动作停滞一瞬。 温灵转头看了刘总一眼,一时有些缕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温灵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细细密密的发疼。 温灵眼神一亮:“哪家?” 温灵轻轻点头:“我记下了,改天我再去拜访一下。” “还是算了吧。” 漆黑的视线睨过去。 闻言,温灵皱了下眉有些犹豫,没出声。 温灵点了点头:“谢谢刘总。” “下午三点有个电话会议,五点汇文的律师团队过来签合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总打断,表情色眯眯地看着她:“你今天是来拉投资的,对吧?” 她忽然想起什么:“Daisy之前跟我说你在英国的时候有个很温柔绅士的帅哥追了你很久,还是中国人。” 终究是她自作自受。 电话那头男人语气温和:“温小姐吗,我是刘总的助理。” 楚愉:“是这个名字吧?Daisy当初在电话里把这位程先生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说你在英国交换的那两年他每天都去接送你,风雨无阻,英国那破天气动不动就下雨,能坚持两年也有些诚意了,不考虑一下?” 盛嘉屹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出去吧。” “远崇。” 温灵正色道:“如果有机会合作自然好。” 原本神色不耐的男人闻声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看清温灵的一瞬间神色变了变,对着身边的人道:“让她过来。” 一道熟悉的嗓音落进耳畔,盛嘉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随即拧眉抬眼看过去。 转眼已经回来一周了,这几天除了休息调整作息之外,温灵还整理了不少远崇的资料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访。 温灵做过背调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远崇的刘总,连忙走过去找机会看看能否说上两句话。 只可惜她当时离开了,并没有看到究竟有没有真的喝交杯酒。 办公桌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淡淡“嗯”了声,干脆利落地在文件上签完名字,嗓音低沉:“还有吗?” - “……” 她印象里盛嘉屹对温灵的在乎程度别说是投资栖芷,就算是让他把栖芷直接买下来都不在话下。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她看见左前方的沙发上坐着个西装革履气质冷然的男人,而他此刻也正注视着她。 但是以防万一,在过去之前温灵还是把时间和地址都发给了楚愉一份。 助理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说着,他拿起桌上那瓶贵到让他有些肉疼地的洋酒,给盛嘉屹倒上,试探道:“盛总您看我这个投名状怎么样?合作的事……希望您高抬贵手。” 许特助正恭恭敬敬立在办公室里,跟面前不苟言笑的上司汇报这周的行程。 只不过连续去了两次都碰了软钉子,一次是到了前台打电话给联系人没人接,一次是被晾在前台大半天。 要不是确定自己不认识远崇的人,温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远崇有什么恩怨。 见状,温灵低头道:“抱歉刘总。” 原本想到下午刘总看她的眼神温灵是不准备打扮的,可又怕失礼就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化妆,薄薄涂了一层润唇膏就出门了。 既然都凑在一起了那就一起见了,免得一个两个的再来烦他。 “真不打算旧情复燃了?” 刘瑞瞬间欣喜若狂地去开门,看见外面的人时面色明显不悦:“怎么才来。” 楚愉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是想给自己创造和好的机会就没拦你。” 同时包间的门打开,温灵也看清了包间全貌。 那天之后剧组那边也没再联系过温灵,既然不联系她也懒得去给前男友难伺候的现女友当舞蹈指导。 盛嘉屹突然想到什么出声。 楚愉笑着:“也是。” “今天中午你走了以后我又联系了当初对接投资的人,因为当时这方面都是我爸公司的人对接的,很多资料都有保留,我发现当时除了裕盛传媒还有一家公司有投资意向。” 温灵没动,问:“能不能麻烦帮我上去跟刘总说一声,我在下面等他。” 这天下午温灵特地找人打听了远崇老总今天的行程,早早就在公司楼下守株待兔。 温灵神色微顿。 顿了顿,他出声道:“我现在有个会要开,晚点我让人联系你。” 楚愉:“远崇原本是做传统行业出身的,但这两年传统行业盈利一般,反倒是娱乐行业赚的盆满钵满,或许是有考虑其他业务,只不过当时有更对口的裕盛传媒,便没跟这家的负责人多接触。” 楚愉应了一声:“不急慢慢来,这事本来也急不得,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没办法,温灵只好跟着接待上楼。 许特助瞬间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您问的是那位舞团的温小姐?”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可能,盛嘉屹想找她自然有千万种方法,实在不必假手于人,更何况盛嘉屹也不会知道她有求于刘总。 她远远便看到一行人从公司大门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其貌不扬已经发福了的中年男人,西装遮不住啤酒肚,低着头往里走,身边的助理正在亦步亦趋地对他说着什么。 接待摇了摇头:“刘总交代温小姐来了可以带上去找他。” “剩下的就是私人行程,应总约您晚上八点去盛世小聚。” 但很快对方发了短信过来:【抱歉温小姐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我目前不在盛世你可以自己上去找刘总】 …… 到了盛世便有接待出来,温灵:“是刘总让我来的。” 就在盛嘉屹耐心耗尽准备起身离开时,包间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罢了。 然而还没等近身就被周围的人拦住,温灵不得已大声道:“刘总您好……我是栖芷舞团的负责人我姓温……” 楚愉认真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不谈新的恋爱是因为放不下盛嘉屹。” 温灵垂眸。 刘总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企划书,抬眼示意身边的助理:“你的企划书我先带回去,至于投资的事——” 助理微微颔首:“名字和容貌都对的上应该是了。”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相比温灵一头雾水,盛嘉屹几乎在看见温灵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一分钟前刚收到助理的短信。 一想到心脏就酸酸胀胀的,像是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盛嘉屹微微蹙眉。 温灵偏头无奈笑了笑,随即靠在沙发上扬了扬眉:“你猜猜要是旧情复燃了裕盛会不会给你投资?” 闻言,楚愉笑着安慰:“往前看也挺好的,再说了你身边这么多年优秀的追求者也不少,没准就有比盛嘉屹更好的呢?” “是这样的温小姐,我们刘总下午看了您的企划案很感兴趣想请您面谈,但是不巧明天一早刘总就要出差,只有今天晚上饭局上能抽出一点时间,所以……” 他这几个月一直约不到人,正想着该怎么让人牵线搭桥见盛总一面,没想到投名状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楚愉笑了笑:“ok!那我们说正事。” 温灵虽然被男人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重新自我介绍:“刘总您好,我姓温是栖芷舞团的负责人,据我所知贵公司半年前有过投资意向,当时的负责人生病做了场手术无暇顾及,所以……” 见状,楚愉忍不住八卦:“久别重逢感觉如何?有没有旧情复燃?” 但……既然是男女朋友关系,或许…… 须臾,他有些不耐地按了按眉心:“刘瑞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温灵的脊背僵硬一瞬。 盛嘉屹怎么在这? 既然不需要陪酒那温灵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仔细跟对方确认了时间地点以后便同意过去。 温灵应着:“刘助理您好,是刘总改变主意了吗?” 晚上八点,温灵准时来到盛世。 闻言,刘总轻啧了声,露出一个笑有些艳羡地说:“盛总真是艳福不浅。” 温灵犹豫着拿起手机:“抱歉,我联系一下刘总的助理。” “等等。” 最近几个月为了谈成跟盛华的合作,他让人把这位盛华新任掌权人查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才查到盛总大学时有个女朋友,后来出国把他甩了,听说一直耿耿于怀记恨至今。 她语气又无奈又有点想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裕盛的总裁是盛嘉屹才想再去试试的。” 顿了顿,许特助斟酌道道:“另外,远崇的刘总今晚也想约您在盛世一叙,说是带了十足的诚意,一定让您满意。” “上周。” 这会儿虽然她已经觉得投资无望了,但还是把联系方式和企划书留给了刘总的助理。 温灵听的有些头疼,连忙转移话题:“我给你打电话过来是跟你聊舞团的事,不是让你关心我的感情生活的楚老师。” 另一边,盛华集团总裁办。 盛嘉屹差点走了,他自然不会给温灵好脸色。 思及此,温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 远崇的事他知道,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远崇和另一家公司都想竞标,这个刘总已经私下里约见他好几次了,但这个人在外风评不是很好,他便一直没见。 接待礼貌点头,耐心地等着。 温灵和盛嘉屹分手的是楚愉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知道的不够详细,还以为是因为温灵要出国才会分手。 虽然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但依旧带着吴侬软语的调调,声线清甜,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 盛嘉屹抬了抬眼。 盛嘉屹已经在这跟他耗了五分钟,已然失去耐心。 温灵离开在附近吃了个下午茶以后便回了家,原本以为没戏了正琢磨着以后舞团该怎么办,毕竟她投进去的那点钱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居然在晚上接到了刘总助理的电话。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那我这就去回复。” 语气森然:“这就是你说的一定让我满意?” 难不成是盛嘉屹让刘总骗她过来的? “再去找盛总的助理约一下时间,就说晚上我做东在盛世,请盛总赏脸一叙。” 温灵拨通刚刚给她打过电话的那个号码,但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知道是我前女友还敢把人骗过来。” 盛嘉屹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出声,漆黑的视线睨着眼前谄媚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戾气,嗓音冷的令人胆寒:“谁给你的胆子?” 第 57 章 欲 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暗,话音落下能感觉到整个包间里的气压都变的极低。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影影绰绰的光线下表情难辨喜怒。 刘瑞闻言心脏“咯噔”一声,脸上谄媚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道:“盛……盛总……我没太理解您的意思。” 刘瑞此时双手筛糠似的抖着,连手上的酒都拿不稳,淡黄色的液体从杯沿溢出洒在桌上。 盛嘉屹森冷的视线没动只是睨着他,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刘瑞有些受不住这种威压,视线猛地一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难道是他消息有误? 他明明记得背调资料里写着盛总被初恋女友甩了以后对其恨之入骨,可现在这模样不像是恨之入骨倒像是……旧情难忘? 又或者是雄性的领地意识,即便是分手了也依然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所有物,容不得别人插手。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无论是因为什么,刘瑞都觉得自己今天多半是弄巧成拙了。 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还带人过来干什么,直接出钱投资那个什么舞团,没准盛总一高兴不仅项目给他的公司做以后还能多多提携他。 思及此,刘瑞依旧存着一丝侥幸,忙不迭放下手里的酒瓶,连滚带爬地跟站在一旁的温灵道歉:“温……温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利欲熏心,我不该把您骗过来……” 说着,他试图去拉温灵的手臂,语气哀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跟盛总求求情吧……” 同样的错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 这时,她听见盛嘉屹冷嗤了声,不知道是在嘲讽刘瑞还是在嘲讽她。 应忱不以为然:“这儿可是盛世,他自己的地盘能出什么事?” 温灵痛的忍不住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可看到盛嘉屹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又觉得暂时还是不惹他为妙。 …… 她还是第一次见盛嘉屹发这么大的火,可她一时又不知道盛嘉屹究竟在气什么。 盛嘉屹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视线漫不经心睨着刘瑞,轻轻抬了抬下巴,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可别说我没给你出路啊,刘总。” 许久不见盛嘉屹回去,应诗瑶一边跟着人群看热闹一边出声对身边的人道:“嘉屹哥哥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男人慢条斯理抬手扫开酒瓶碎裂时不小心飞溅到到腿上的玻璃碎片,皱着眉头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温灵的呼吸轻轻颤了颤。 这可是60度的酒,一瓶喝下去他不死也得进医院。 听见声音温灵下意识抬眼,视线扫过应诗瑶和应忱的脸,只可惜还没等她看清楚后者就被盛嘉屹拉着离开。 昏暗的车厢里,盛嘉屹的脸色越发阴沉,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盯穿:“刘瑞是什么人你就敢大晚上单枪匹马来盛世找他?” 坐上驾驶座盛嘉屹一言不发直接启动车子,泄愤似的用力踩下油门,疾驰驶入夜色。 应诗瑶皱眉:“什么意思?”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被狠狠刺痛。 温灵垂下眼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难不成是气刘瑞自作主张把她骗过来,让他见了她又想起了以前的那些破事? 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戏耍他。 只见盛嘉屹懒散掀开眼皮,抬起视线瞥了她一眼,随即下移落在刘瑞身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求她有什么用,一个前女友能管到老子身上?” 盛嘉屹步子本来就大,再加上他走的又急还带着怒气,温灵几乎是小跑才能踉踉跄跄的跟上。 温灵被他劈头盖脸的呵斥砸的有些发懵,缓了两秒才回过神,本能低声解释:“我来之前跟楚愉说过的,如果我失联她会来找我。”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阴沉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睨着她,语气明显带着嘲讽:“怎么?同样都是为了钱,怎么以前能豁的出去现在倒是不能了?” 驾驶座上男人下颌线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脖子上青筋隐隐凸起,像是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她蓦地想起上次盛嘉屹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 温灵被盛嘉屹一路从包间拽着走出盛世。 走下台阶还没等她出声,盛嘉屹就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把她塞进副驾驶座上。 与此同时,刘瑞的惨叫声惊动了走廊和周围包间里的人,众人都站在外面试图隔着半掩着的房门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盛……盛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项目我也不要了,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温灵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盛嘉屹的侧脸。 应忱望着远处走到楼梯拐角处的两个熟悉的背影,轻轻抬了抬下巴:“那位就是你嘉屹哥哥放在心尖儿上,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了五年的前女友。” 话音刚落,面前半掩着的包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扯着身后的女人大步从里面走出来。 你不是最会利用自己达成目的? 若是今天她碰上的人不是盛嘉屹是别人,又或者刘瑞存了其他的心思,这会儿跪地求饶的恐怕另有其人了。 至于去求他。 她低下头,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已经被攥出红色的指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顿了顿,他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讽刺:“还是说温小姐现在比以前更有骨气,不为五斗米折腰?” “看来这个舞团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才能让对方最疼。 刚才的场面太过混乱,盛嘉屹一路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发觉手腕隐隐有些疼。 见状,温灵抿唇收回视线。 此时,温灵已然弄清事情的缘由。 半晌,温灵才低着头缓慢开口:“盛总的条件我做不到。”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的眼底渐渐泛起凉意,他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随即嗓音低沉压抑着怒气道:“所以你宁愿冒险来这种地方求他也不愿意求求我,是吗?” 见状,温灵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也跟着沉了沉。 顿了顿,她抿了抿唇抬头看过去,语气没什么波澜:“今天的事谢谢你。” 应忱收回视线轻“啧”了声,“我可太认识了。” 她承认她今天是有些冒险,一时心急才犯了蠢,到了现在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后怕的。 温灵下意识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与此同时盛嘉屹突然一个急刹把车停在没人的路边。 一个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让温灵的脑子有些乱,但总归不会是因为对她旧情难忘就是了。 对上温灵的视线应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温灵?我不是在做梦吧?” 盛嘉屹也算是阴差阳错帮了她,她不是圣母她自然不会不识趣替要坑害他的人求情。 随后嫌弃地随手丢在地上,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一眼地上抱头哀嚎的刘瑞,嗓音淡淡:“那我帮你选。” 此言一出,刘瑞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一时有些拿不准盛嘉屹的意思。 多半是刘瑞有求于盛嘉屹,不知道在哪里得知了她和盛嘉屹的旧事,今天她又恰好去找他询问投资舞团的事,所以刘瑞就顺水推舟把她骗到这来想要用她来换取跟盛嘉屹的合作。 应诗瑶一眼认出温灵,神色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可置信:“那不是……嘉屹哥哥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刘瑞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早就听说盛家这位脾气古怪又不好惹,今天犯在他手里也算他倒霉,只求能保住他的公司。 说着,他怜爱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家恋爱脑的妹妹:“听哥一句劝抓紧时间放弃盛嘉屹吧,你彻底没戏了。” 刘瑞脸色一白。 闻言,盛嘉屹轻“啧”了声,神色已然不耐:“我也不为难你,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明天崇远关门大吉,要么你把桌上这瓶洋酒喝了今儿这事儿就了了。” 刘瑞欲哭无泪,这哪里是给他什么生路,明明就是死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盛……盛总,您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盛嘉屹冷冷扯唇,神色一凛,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只听包间里传出一声惨叫,其中夹杂着酒瓶碎裂的声音。 “卧槽!” 车上安安静静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要是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包间外面的走廊里站着的人应该是应诗瑶,他当着现女友的面把前女友拽走又是什么意思? 应诗瑶皱眉看过去,妆容精致的小脸上一脸不悦:“你认识嘉屹哥哥拉着的那个女人?” 思及此,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刘瑞的触碰,那双清凌凌的眼底明显透着厌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盛嘉屹像是再也压不住火气劈头盖脸道:“怎么?这几年在国外吃白人饭把脑子吃坏了?” 温灵垂着视线没出声。 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嘲讽罢了。 见她这副半死不活毫不在意的模样,盛嘉屹的咬肌轻轻鼓了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至极。 半晌,盛嘉屹的视线才再度停在她脸上,盯了她几秒以后,嗓音低到发哑:“温灵。”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下,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跟我服个软儿就这么难?” 第 58 章 欲 接下来的几天温灵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再管舞团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吹了冷风着凉了,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吃了药就能退下一些,一觉睡醒便又烧起来,喉咙痛的像是有刀片在割,吞口水都疼。 这天上午温灵刚吃过早午饭,就接到剧组之前跟她对接的负责人林姐的电话。 对方态度十分客气:“温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 温灵吞下一颗药放下水杯,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客气道:“没关系不打扰,您有什么事情吗?” 上次在剧组她能明显感觉到应诗瑶并不喜欢她,那天结束以后林姐也没再联系她过去,她就以为剧组是已经准备换人,便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会突然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林姐有些为难,犹豫了半晌才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温老师能不能请您再回来给演员做舞蹈指导?” 说着,林姐叹了口气:“不瞒您说上次是我们艺人闹着要换人,您也知道应诗瑶上面有人我们不得不照办,但后面换了两个老师都没有您专业,我也只好腆着脸打电话找您回去。” “报酬的方面您不用担心,剧组愿意付原本价格的双倍。” 温灵攥着手机一时语塞。 她好像还没有缺钱到需要忍气吞声去给前男友的现女友打工的程度,且不说应诗瑶是否知道她和盛嘉屹以前的关系,就算是不知道按照上次见面时的印象她也不认为应诗瑶是个好伺候的人。 顿了顿,温灵直接拒绝:“抱歉林姐我已经有其他工作安排了,上一次是为了帮朋友的忙,现在实在是抽不出空。” 闻言,对方也没再坚持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吃了药温灵的头有些晕,靠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因为下雨已经暗了,温灵迷迷糊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好下午四点。 她还以为是在做梦便也没想太多,贪恋着这一丝熟悉的温暖,手指不自觉地抓着什么凉凉的东西沉沉地睡了过去。 盛嘉屹瞥了一眼身边小脸憔悴缩成一团,纤细的小手抓着自己衬衫的女人,喉结轻轻滚了下,低头打字:【路上捡到了】 好在急诊的病人不多,挂好号以后很快就轮到他们。 温灵换好衣服在玄关处蹬上短靴,推门往外走:“现在正准备去医院呢。” 到医院的时候温灵已经完全烧晕过去,盛嘉屹让许泽去挂了急诊,随后才把人从车上抱下去。 一阵冷风吹过温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拢了拢大衣把自己包裹住,原本今天外面因为下过雨温度就低,再加上温灵发烧体感温度比正常冷上好几倍。 那天晚上他们分开时的对话并不愉快,这几天他试让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把每天的日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温灵。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女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上车了以后也只虚虚地说过那一句话,然后就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昏睡了过去。 很快,他的手机也响了两声。 盛嘉屹:【不用了】 不多时温灵的手机接连响了两声,盛嘉屹垂眸瞥了一眼,看到屏保上弹出方梨的名字便没管。 方梨:“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跟我说,等我明天落地再过去看你。” 盛嘉屹的视线不自觉地看过去,喉结轻轻动了动。 似乎是听见有人叫她,温灵皱了皱眉用鼻尖低低地“嗯”了一声,她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皮格外沉重睁不开,喉咙像是有刀片在割,疼得她说不出话。 见他回来许泽便识趣地离开病房,顺便帮他们把门关上。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叫的专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温灵烧的脑袋发昏也就没有认真核对车牌号,只记得自己叫的是辆黑色的专车,车牌号尾数有两个八,再加上周围又没有其他车停着,便踱步过去拉开车门坐上车。 周逸安:【牛逼】 房门一关病房里的空间像是被隔绝成两个世界,盛嘉屹立在病床前,看着床上双目紧闭昏睡着的女人,陷入许久的沉默。 所以,当他刚从隔壁市见完客户以后,突然鬼使神差地让许泽把车开到了这儿来。 盛嘉屹拧着眉头看了一眼身边一上车就靠在车门上,用大衣把自己紧紧裹着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的女人。 “可能是前两天晚上回来吹风着凉了。” 周逸安:【别说兄弟不帮你,我刚在我老婆手机上看到温灵生病了正一个人去医院呢,这可是你献殷勤的好时机】 滚烫的吓人。 然而有些人即便是你强迫自己不去想,可关于她的一切还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你的心脏,占据着你空闲下来的所有思绪。 …… 周逸安:【……?】 周逸安:【等我一会儿知道温灵在哪个医院再告诉你,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方梨语气关切:“怎么回事这么严重嗓子都哑了,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他在车里就这么坐了快一个小时,正打算吩咐许泽离开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裹着大衣踱步从小区里走出来。 护士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身边英俊高大的男人,笑着说:“放心吧不会给你女朋友扎醒的。” 听着那句“女朋友”盛嘉屹喉结轻轻动了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思量许久以后才低低地“嗯”了声,“有劳。” 盛嘉屹微微颔首:“谢谢医生。” 顿了顿,他又问:“那病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几秒,隐约发现不对。 下午下了一会儿小雨,地面还是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冰凉的水汽。 女人脸色憔悴原本冷白的皮肤有些不正常地红,眉头微微皱着,原本嫣红的嘴唇干得快要裂开,整个人被厚厚的大衣裹的紧紧的却还是在微微颤抖。 许特助微微颔首,当即启动车子往最近的公立医院的方向开。 抽血化验的结果一般一个小时就能出,化验单是护士送到病房里来的。 盛嘉屹倾身过去,抬手用手背试探性贴了贴她的额头。 盛嘉屹让许泽留下看着温灵打针,随后带着化验单去找医生。 温灵吹了风烧的更严重了,这会儿冷的牙齿打颤,说话的声音都发虚。 温灵挣扎着爬起来打算叫个车去医院,总不能老这么反复的发烧,万一烧出肺炎就麻烦了。 医生看了一眼化验单,很快就推断出病因:“病人体内的白细胞偏高,细菌和病毒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感染,应该已经反复发烧过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医院?” 温灵垂眸扫了一眼,一边穿衣服一边按住语音键回:“明天可能不行,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反复发烧,怕传染给你等我痊愈了再约吧。” 男人的呼吸不易察觉的颤了颤:“把空调温度开到最高,开快点去医院。” 很快,温灵被安排进一间临时的单人病房,然后护士带着吊瓶和抽血的工具过来。 说着,医生看着化验单,回忆了一下刚才见过的病人,凭借记忆推断道:“多半是节食导致的,不能为了身材老是节食对身体不好,这个毛病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后续你们家属要上点心,认真给病人调理一下。” 温灵回了个“ok”的表情包,随后快步走上电梯。 周逸安:【为什么?】 “另外病人还有些贫血。” 见状,盛嘉屹皱了皱眉,试探着出声:“温灵?” 说着,他靠过去抬手把已经昏睡到人事不省的女人小心翼翼搂进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臂,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小心护着。 他原本以为温灵又是为了给舞团拉投资出去见什么人,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见她拉开他的后座车门头不抬眼不睁地坐了上来,指使他的司机去医院。 换衣服的功夫温灵的微信响了声。 方梨:【灵灵我本地时间今晚的飞机,明天下午就能到京市了,回去约饭吗/可爱/可爱】 驾驶座上的许特助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等待着自家老板的示意。 因为病人这会儿已经烧到昏睡过去了,没法问诊,只能是先打针退烧,再抽血查查有没有细菌病毒感染。 让她莫名地安心。 盛嘉屹点了点头,随后走出诊室回到病房。 停顿几秒随即收回视线,没出声只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 扎针抽血的时候病床上昏睡的女人如有所感,微微皱了下眉头,盛嘉屹忍不住出声,声线低沉:“护士待会儿打针轻一点。” “等烧退了自然就醒了,这几天别吃太油腻的食物,饮食以清淡为主。” 她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非但没觉得补足精神,反而整个人更疲惫乏力了,甚至感觉身体有些发冷,可呼出的鼻息却是滚烫的,头也有些晕像是又烧起来了。 温灵上车以后就感觉身体更沉重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闻到了熟悉的香气,紧接着便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体温丝丝缕缕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这个时间医院里正是人多的时候,盛嘉屹稳稳抱着怀里轻的像纸片似的女人,避开人流大步往急诊的方向走。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他怕声音吵醒怀里熟睡的温灵,特意静音以后才点开微信回复。 盛嘉屹神色暗了暗沉默着。 医生刚才的话像是给了他一丝扭曲的慰藉。 是不是她这些年也过得没那么好。 盛嘉屹忽然觉得内心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既心疼她过得不好,又自私阴暗地希望她像他一样痛苦煎熬。 仿佛只有这样才算是公平。 第 59 章 欲 温灵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迷迷糊糊听见身边有人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的太久了一时有些难以睁眼,想开口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难忍,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缓了一会儿才缓慢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病房里刺眼的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手上的针十分钟前刚拔掉,上面的胶带还没撕,她轻轻抬了抬手偏头看见许泽正在开保温桶。 见她醒了许泽嗓音温和礼貌:“温小姐您醒了。” 温灵神色微怔。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记得许泽,是盛嘉屹的助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温灵还没来得及思考,病房门外就传来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形颀长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从门外走进来。 先是看了站在床边的许泽一眼,随即视线下移,漫不经心瞥了病床上一脸迷茫的温灵一眼,嗓音淡淡:“醒了?” 温灵下意识开口,但因为睡了太久嗓子太干只动了动唇没能发出声音。 见状,许泽连忙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她。 温灵低头喝了半杯,嗓子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她看了看盛嘉屹抿唇小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那就要问温小姐了。” 盛嘉屹没好气儿地睨了她一眼,嗓音不咸不淡:“大晚上头不抬眼不睁地上了我的车,索性是遇见我,要是碰见人贩子你这会儿都不知道被卖到哪去了。” 温灵不由得睁大眼睛。 她的视线略微停顿一瞬。 温灵并不擅长应酬,对结交行业大佬的事也不热衷,但由于担心楚愉的身体情况,思量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洁白的大米粒熬的开花,搭配翠绿色的生菜和瘦肉丝,看上去香软可口。 暖乎乎的青菜粥下肚温灵这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也不知道这粥盛嘉屹是从哪买的,比以往吃过的粥都好吃,要不是他们的关系尴尬,真想找他要个地址经常光顾这家店。 温灵抿了抿唇视线下意识躲闪,一边思考着盛嘉屹这句话的真假,一边手指轻轻揪着被子小声说:“我赔不起……” 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细腻的天鹅颈,再往下是精致的锁骨,裙摆剪裁得体腰线贴合不盈一握,气质优雅宛如人间富贵花,引得人频频侧目。 也是这个时候温灵才注意到跟在程晔身后,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相斯文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 温灵兴致缺缺:“你到底是来参加宴会的还是来当红娘的?” 病房门口许泽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才跟着往电梯的方向走:“温小姐她……” 傍晚,温灵换好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陪同楚愉一同出席晚宴。 “这不是闲聊吗。” 盛嘉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声线低沉:“那先回御景观澜吧。”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 他一毕业就跟着盛嘉屹了,在盛嘉屹那早上十点前离开公司都算早点下班。 楚愉想了想:“估计要几个小时,不过我们不必留那么久,待会儿等晚宴的主人来了我去打声招呼然后找机会溜走就是了,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 楚愉笑着:“况且这种宴会大家本来就是来社交的,你又没有男朋友多认识几个异性朋友也没坏处。” 温灵晃着手上淡黄色的香槟,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果真跟楚愉说的一样,在场的众人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三五成群地寒暄着。 温灵:“……” 温灵从前没参加过这种场合,身上的礼服也是从前在国外的毕业晚会上穿过的,是一条香槟色一字肩缎面鱼尾裙,放在现在穿也丝毫不会觉得过时。 随后蓦地想起昨天出门的时候一直在和方梨说话,就随便在玄关处拎了一件外套穿上,不想穿的竟然是盛嘉屹在飞机上留给她的那件。 盛嘉屹收回视线轻哼一声,语气戏谑:“没钱那就赔人,我不挑。” 温灵抿了抿唇,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场晚宴居然是程家举办的。 这种场合最是没意思。 她只记得自己跟方梨发完微信以后就叫车下楼了,从单元门出来到小区门口的这一路冷的不行,她人又烧的迷糊,走出小区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她以为是她叫的专车就也没仔细核对车牌直接上去了。 病房里。 等众人寒暄过以后才礼貌跟程晔打招呼寒暄:“程老好久不见,您老人家真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 见温灵还是这副不温不火,仿佛说什么都不能在她心里泛起波澜的模样,盛嘉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再多待免不了又要针锋相对,他还想多活几年,留下一句“待会儿护士来给你打针”就转身离开了。 盛嘉屹把煮好的青菜瘦肉粥放在她面前,嗓音淡淡:“没那个义务伺候前女友。” 楚愉拉着她出声道:“喏,来了,就是那位程氏集团的董事长,程晔。” “……” 顿了顿,温灵看着眼前一脸阴沉的男人抿了抿唇。 楚愉笑着点头:“一定。” 温灵闻言这才依稀回忆起来一些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房门关上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灵如是想着,便更没有了理由去跟他针锋相对。 “……” 温灵脸上没什么表情,恍若未闻。 见状,许助理十分识趣地退出病房。 上车以后跟司机说了句话,她就靠在车门上昏睡了过去,依稀记得好像梦见了盛嘉屹。 见状,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那我先送您回家。”许泽说。 盛嘉屹走了以后,温灵很快就把碗里的青菜瘦肉粥吃了个干净。 - 盛嘉屹拧着眉头明显神色不悦:“人都醒了在医院出不了什么事。” 盛嘉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你要赔给我?” 楚愉:“听说那位是华越科技老总的小儿子得宠的很,刚在国外回来,估计是对你有意思。” 顿了顿,他斟酌后再度开口道:“但今晚要参加程老的晚宴,邀请函提前一个月就送过来了,您也是答应了的。” 还没等温灵回过神,楚愉便牵着她快步走过去。 温灵轻轻眨了眨眼,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索性闭口不言。 楚愉一边小口小口品着香槟,一边低声凑到她耳边说:“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着孔雀蓝西装的男人,五分钟内看过来三次了。” “耽误了。” “……” 盛嘉屹敛眸神色微沉,一边抬腿走过去把刚刚许特助没有打开的保温桶打开,一边冷哼了声:“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楚愉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快了吧。” 不过是几句冷嘲热讽又掉不了肉,况且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碗粥上。 到家没多久温灵收到楚愉的微信,说晚上有个行业大佬举办的慈善晚宴,送了两张邀请函给楚愉的父亲,楚父在忙公司的事情分身乏术,便让楚愉代为出席,楚愉一个人去也是无聊便来问温灵要不要一起去,顺便也能结交一些人脉。 “啊?”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楚家跟这场晚宴的主人家算是很好的生意伙伴,不打声招呼就走说不过去。 “还没开始呢就想着结束了?” 许泽愣了下,试图劝说:“……可您从昨天到现在就没睡过,现在去公司……” 刚吃完粥没多久就有护士就进来给她打最后一针,温灵怕疼在护士扎针前特意开口道:“麻烦打针的时候稍微轻点。” 打完针外面的天已经放晴,温灵叫了辆车回家,离开时看了一眼椅子上盛嘉屹没带走的风衣外套,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走了。 “谁说的,您老看着跟我父亲差不多。” “……” 盛嘉屹明显也注意到她的视线,认出她昨天穿出来的是他的衣服。 护士笑着说:“放心吧,昨天你男朋友已经交代过了。” 温灵低头看了看面前还在冒热气的青菜瘦肉粥眨了眨眼,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的肚子当即叫了起来。 说完,护士带着换下来的吊瓶转身离开,留下温灵坐在床上久久未能回神。 男朋友? 温灵的视线胡乱扫着,不经意瞥间病房椅子上放着的黑色风衣外套。 温灵点了点头:“那晚宴的主人什么时候到?” “那就请温小姐下次不要上错我的车。” 怪不得她昨天穿出去觉得四处漏风。 许泽抿了抿唇。 男人面无表情声线凉凉道:“错过了几千万的大单子。” 说的也是,他这个前男友能不计前嫌把烧得不省人事的她送到医院来,没把她丢在路边自生自灭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在做梦。 温灵闻声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进来。 理清了前因后果温灵沉默几秒,随后客气道:“我昨天烧糊涂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应该没有耽误你什么事吧?” 温灵闻言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护士说的应该是盛嘉屹。 她垂下眼睫轻轻抿了抿唇,小声道:“你误会了,那个不是我男朋友。” 程晔被恭维的笑的合不拢嘴:“替我给你父亲带好。” 盛嘉屹:“不了,去公司吧。” 四目相对,温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愣怔的功夫护士已经把针扎完,笑着起身:“那应该是追求者吧,他昨天可是在病房守了一晚上呢。” 温灵有些尴尬,她伸手扯了扯被子抿唇道:“衣服的事还没来得及谢你,今天正好碰上了,也免得我再多跑一趟把衣服还给你。” 当年她寄宿在程家的时候曾有幸见过程晔一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老人家的身体依旧康健。 盛嘉屹大步走向电梯:“今晚早点下班。” 温灵:“晚宴什么时候结束?” 护士也是一愣,抬起头看了看温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天这么说没听见他反驳,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程晔笑呵呵地回:“老头子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小年轻。” 这时,楚愉已经跟程老寒暄完把目光转向他身边的年轻男人。 程老便笑着介绍:“这是我孙子程昀,你们年龄相当往后可以多走动。” 楚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老人身边气质清雅矜贵的男人轻轻弯了弯唇角,视线直接越过她,停在温灵脸上。 语气清越温和:“灵灵,好久不见。” 第 60 章 欲 “你认识程老的孙子?” 短暂的寒暄过后温灵被楚愉拉到一旁的角落里问。 温灵无意仔细说那些陈年旧事,便含糊道:“算是认识吧,不熟。” “算是?” 楚愉狐疑地看着她明显不信:“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不熟,倒像是——” 温灵抬眼:“像什么?” 对上她的视线,楚愉笑着低声揶揄:“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温灵无奈轻“啧”了声没理她。 “不过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说着,楚愉认真的开始回忆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神一亮抓着温灵的手臂:“我想起来了,程昀这个名字之前Daisy之前在电话里跟我提过!” 楚愉忍不住抬头往程昀的方向瞄了一眼。 男人身影颀长纯白色西装熨帖,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温润贵公子的气质,风度翩翩,言谈举止温和有礼,视线时不时瞥向她们这边,可对长辈的问话却依旧对答如流。 楚愉不由得在内心中称赞,忍不住道:“原来在英国风雨无阻追了你两年的人是程老的孙子啊!”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 “哎我跟你说,这可是程老的独孙未来程氏的接班人,你把握住机会。” 另一边,盛嘉屹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宴会厅,作为小辈他自然是要先像宴会的主人程老问好,两人简单寒暄过后,盛嘉屹故作不经意问:“今天的场合怎么不见程昀?” 温灵被这股香水味熏的头疼,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然而,温灵到了才发现她们说的温柔又绅士的男生居然是程昀。 温灵礼貌微笑着:“程老好眼力,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 盛嘉屹冷笑了声,忽地压低身体将人拦腰用力扣进怀里:“怎么?以为程昀回来你就有靠山了?” 温灵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早知道今天会同时遇见盛嘉屹和程昀,她就不该来。 她刚刚老远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男士香水味,现在终于知道是谁身上的了。 温灵仔细洗干净手上的酒液,只是礼服裙上溅的几滴有些难处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洗干净。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虽然不知道盛嘉屹想干什么,但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总不能不给他面子,索性便接过酒杯轻轻举起示意:“我的荣幸。” 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一团乱麻似的缠绕在一起,说不清究竟是谁的错。 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在大学的时候把温灵介绍给盛嘉屹认识。 温灵明白程昀的意思,可她实在不想跟过去的人和事有过多的牵扯,刚想开口拒绝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她是到英国的第三个月遇见程昀的。 他下意识想伸手拉住温灵,却不想手刚伸出去就被拦截在半空。 注意到盛嘉屹的视线,程老偏头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正在与温灵交谈的程昀,便吩咐人叫程昀过来。 见状,温灵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闪过刚刚盛嘉屹的表情。 盛嘉屹余光瞥了一眼某处,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模样谦逊:“我也正有此意。” 她用纸巾沾水擦了半天,污渍非但没有擦干净反而扩散的更多久。 温灵当时还没从情伤和亲人离世的伤痛中完全走出来,再加上她不善社交本想拒绝,可耐不住室友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一同前往,想着若是能认识新的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是吗?” 默了默,他试图将温灵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你先不用急着拒绝我,我投资舞团除了因为我们是旧识以外,更是看重你的能力以及舞团未来的发展前景,我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刚见面时两个人都很尴尬,虽然温灵不清楚当初盛嘉屹是怎么处理程昀的事,但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场面绝对不会比她和盛嘉屹分手时好看。 这会儿宴会刚刚开始大家都在宴会厅,洗手间里没人。 温灵略微屏住呼吸,态度还算礼貌地拒绝:“抱歉,我不太会跳舞。” 温灵垂下鸦羽般的长睫,抿了抿唇:“回国是临时决定的。” 他倾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脸上,与此同时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带起一阵阵颤栗,某种残存在记忆里熟悉的感觉,像是正在渐渐复苏。 越发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很快门口由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深色高定西装,黑色裤管下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侧脸线条清晰轮廓分明,气质冷然,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说着,程昀从口袋里弹出一张名片递给温灵:“你可以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我们是合作,跟我追求你没关系。” 他皮笑肉不笑地睇了面前的孔雀蓝一眼:“刚刚看到赵伯父在前面找你呢,赵少不过去看一眼吗?” 温灵闻言皱了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她偏头看过去只见盛嘉屹随手在路过的侍者那里取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很高兴认识你温小姐,能否赏脸喝一杯?” 温灵闻声看过去,只见原本宴会厅里各自聊天寒暄谈笑风生的人都纷纷往门口去,像是要迎接什么人。 说着,温灵强作镇定地跟盛嘉屹碰了碰杯,就在她想要收回手时,盛嘉屹的酒杯忽然倾泻,深红色的酒液洒出大半,尽数落在温灵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甚至礼服上也溅了几滴。 然而,她刚带着衣服走进换衣间,身后就有人突然闯了进来。 她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程老,你们聊我先失陪一下。” 程昀温柔地笑着:“灵灵我说过的你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温灵的视线顿了顿。 思绪逐渐回笼,温灵垂着眼睫客套地寒暄:“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三下午。”程昀说。 温灵吓了一跳失声惊呼出声,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迎面过来身形高大的男人捂住嘴巴,随即回手锁上换衣间的门。 “?” 孔雀蓝又靠近了些,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温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程老不知他们之间的渊源,便笑呵呵地说:“丫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华的盛总,也是阿昀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你们年龄相仿往后可以多走动。” 男人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表面不动声色,可温灵总觉得那道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像是要把她盯穿。 程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虽然知道温灵已经和盛嘉屹分手多年,可他不得不承认再次见到盛嘉屹他还是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男人漆黑的视线透着凉意,不答反问:“跟程昀聊的爽吗?嗯?” 随后,于一众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群中,不偏不倚地对上男人冷寂的视线。 程老略微皱了皱眉,看着温灵的脸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惊讶道:“是你高三的时候住在家里的那个小姑娘?” 原本以为见到程昀只是个不足为提的小插曲,却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程昀便刻意来学校找她。 外面还有宾客她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出去,只好打电话让人送一套备用的礼服过来去换衣间换上。 随后,他温声给程老介绍:“祖父您还记不记得温灵?” 温灵微微颔首:“程老谬赞。” 当年程昀离开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温灵也没想到会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遇见他。 温灵:“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愉被她气的彻底没辙了。 楚愉皱眉:“什么穿的像孔雀?” “好了不逗你。”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温灵再拒绝显得她不识好歹,也落了程昀的面子,便只能抬手接过名片:“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程昀。”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弯起唇角开了个玩笑:“那下次见面是不是就要喊你程总了?” 程昀嗓音清越温和:“祖父的年纪越来越大,我在国外的课程也早就结束了,是时候回来了。” 说完,转身提着裙子大步离开宴会厅走向洗手间。 思量片刻赵擎只好作罢。 温灵单手支着下巴,巴掌大的小脸上兴致缺缺,视线随意扫着:“都差不多。” 程昀神色如常,微微侧身把温灵护在身后,漫不经心开口:“宴会还没开始怎么赵少就先喝醉了。” 收回视线,程昀抬眸看向温灵,笑容温和语气如沐春风:“没事吧灵灵?” 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的事,也算是将从前的心结解开,再后来程昀得得知她已经和盛嘉屹分手,便再次对她展开追求,这一追就是两年直到她回国。 然而,盛嘉屹的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扫了一眼立在她身旁的程昀,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迈着长腿不疾不徐地往里走。 而原本就空间狭窄的换衣间因为盛嘉屹的突然闯入变得更加逼仄了起来,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赵擎此人向来好色贪杯可偏偏又是赵家的独苗,虽然外面传言赵擎是赵家的小儿子,但只有圈子里少部分人知道,赵家的大儿子是收养来的,说到底继承人还是赵擎,所以即便是他行事荒唐几次闹出事家族也尽力为他遮掩。 “不关我的事?” 温灵抬眸看了盛嘉屹一眼,见他唇角勾着薄薄的嘲讽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便收回视线礼貌点了下头。 温灵挣扎推开他,吓得花容失色压低声音道:“盛嘉屹你干什么这是女换衣间!” 程昀闻言轻笑出声,随即温声道:“我知道你在为舞团找投资,正好我刚回来也需要找新项目……” 程老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这女娃娃生的标志,让人过目不忘。” 话音刚落孔雀蓝就香槟杯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搭话:“你好美女,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温灵瞪大眼睛看着盛嘉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她有些无语:“我说的是人家穿的孔雀蓝色西装。” 赵擎脸色微变,颇为忌惮地看了程昀一眼,后者神色不变依旧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程昀偏头看着她脸上笑意温柔,漫不经心地揶揄:“没有你突然,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怎么,怕我追回国?” 程老笑着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在这,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也有许多年没见了吧,刚好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当晚在派对上两人只能装作不认识,温灵本就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再加上国外比较开放玩的疯,她只是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几对刚认识的男男女女在沙发上热吻,吓得她跟室友知会了一声以后便匆匆离席。 她记得那时她刚刚适应了英国的学习和生活,正逢圣诞节室友拉着她去参加朋友的派对,说是有很多华人可以介绍给她认识,免得等室友明年毕业了她在英国孤苦伶仃。 温灵本能地后退半步,低头处理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酒液,然而始作俑者却立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了句:“抱歉没拿稳。”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保持着礼貌疏离:“没事,谢谢你。” 也是,谁会在意前女友和谁在一起。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他的视线有些下流地瞥了温灵一眼:“怎么?你也看上了?” “……” 话音刚落,温灵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嗤,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程昀垂眸看着她,嗓音清越温和:“上次在伦敦一别本想着等你空了再找你,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国。” 当时在路上就听说今天派对的主人是个美籍华人,并且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帅,其中一个不仅帅还温柔绅士的要命,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男友。 温灵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刚刚生出的情绪忽然烟消云散。 却没想到程昀会带着温灵一同过来,视线看了站在一旁的盛嘉屹一眼,只微微颔首没出声,但两人都心知肚明盛嘉屹也十分配合地在程老面前做样子。 温灵笑笑没放在心上:“你刚才还说那个穿的像孔雀的好,让我去认识呢。” 说完,温灵便转身想走可孔雀蓝哪能放过跟美女共舞的机会,特别是这种不会跳舞的更方便他上下其手,况且他早就看出温灵身上的礼服时前两年的旧款,以此判断温灵一定不是常常出入上流社会圈层的,足够漂亮又没什么钱最好拿下。 程昀没应只温声说:“今天人多改天带温灵回家看看,母亲前两天还提起过。” 顿了顿,赵擎看了程昀一眼转身离开。 孔雀蓝神色不悦拧眉看过去,见是程昀才勉强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出言道:“程少好兴致。” 嘴上说着抱歉,可温灵在他脸上可没看出半点抱歉的意思。 温灵的心跳没来由地漏掉一拍,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被抓包感。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神色各异,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毕竟因为一个女人跟程家继承人闹僵不值当,况且出来之前祖父特意叮嘱过他不要惹事。 温灵皱着眉头挣扎着,偏过脸不去看他,语气冷淡:“出去,你再不出去我要喊人了。” “行啊。” 男人置若罔闻,骨节分明的大手按着她腰的力道又重了重,嗓音低沉清冽,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正好让程昀看看我是怎么亲你的。”《 》 60-70 第 61 章 欲(新增1500字) 温灵仰头怒视着盛嘉屹隐隐有些不安。 自从重逢以后盛嘉屹一次又一次刷新她对他的认知,以至于她这会儿丝毫不怀疑他真的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男人依旧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动弹不得,漆黑的眼底倒映着她有些惊恐的神色,整个人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蓄势待发。 温灵是真的怕了。 她掌心轻轻抵着盛嘉屹的胸口,将自己与他隔开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试图跟他周旋:“怎么?盛总现在喜欢刺激?” 盛嘉屹闻言扬了扬眉,垂下眼睫视线停在她脸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说话,像是在看她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惹他生气的话来。 “上次是洗手间这次是换衣间,下次想在哪?” 温灵偏头看着他问。 闻言,盛嘉屹冷笑了声,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嘲讽,一眼看穿温灵的伎俩。 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被摆布拉扯和欺骗的感觉再度袭来,漆黑的眸子里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男人的视线没动,盯了她几秒以后声线低沉慢条斯理出声:“你可以故意激我,只要后果你承担得起。” 温灵对上他的眼眸有些无奈收回视线,抿唇没出声。 这人现在怎么软硬不吃? 半晌,盛嘉屹才再度出声,那双寒潭似的眸子盯着她一动不动地问:“你和程昀一直有联系?” 温灵抬眸看了他一眼,原本打算好好回答,可一看他那副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模样忽然想给他找些不痛快:“这好像跟盛总没什么关系。” 温灵轻“哂”,“我信你个鬼。” 盛嘉屹偏头隔着门板看了一眼外面,周身的气场骤冷,那双寒潭似的眸子愈发幽暗深不可测。 - 听着脚步声走远温灵才用力狠狠推了盛嘉屹一把:“给我放开!” “怎么?” 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压制着她的男人,却不想挣扎中程昀刚刚在宴会厅里塞给她的名片突然掉了出来,刚好掉在盛嘉屹脚边。 温灵笑着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这辆保时捷Taycan是方梨和周逸安新婚时周逸安给的聘礼之一,当初方梨还打给远在港城的她挑过颜色,最后决定选择冰莓粉。 她讨厌这种被掌控无力反抗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 方梨:“周逸安说的。” 话音刚落,门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还有,程昀也回国了你知道吗?” 中间有几位男士想要过去要联系方式,可犹豫一会儿还是自觉配不上。 温灵盯着镜子里肤色莹白五官精致双眸熠熠生辉的自己,轻轻眨了眨眼睛,总算不是前几天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了。 换好衣服以后温灵下楼叫了辆车,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特意仔细核对清楚车牌才上车。 温灵的身体僵了僵,还没等她开口隔间外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灵灵?” 和方梨约好的碰面地点在CBD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网约车只能停在路边,剩下的五百米温灵只好步行。 盛嘉屹冷嗤了声忽然笑了,面带嘲讽地睨了她一眼:“没想到我在你眼里是这么长情的人。” 而那天原本说好了订机票回京市的方梨女士,由于航班调整的原因直接退了原定的机票从马代转战欧洲又玩了一圈,今天下午才刚落地京市。 下午这个时间京市CBD附近人来人往,几乎都是附近写字楼里的白领金领,个个步履匆匆,然而经过温灵身边时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温灵:“……” 方梨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分出视线看了她一眼:“你呢?回来一周了还适应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刚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约她出门。 温灵一瞬间回神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强压着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抬腿用力踢了盛嘉屹一脚发出细微的动静。 温灵没理会他,出言讥讽:“你女朋友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前女友吗?” 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温灵自然不会去注意陌生的路人,刚下车没多久,耳边就传来一道清脆的鸣笛声。 “有什么区别?” 闻言,方梨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前几天生病是不是盛嘉屹送你去的医院?” 方梨笑着:“再乐不思蜀也得回来见我的好闺蜜啊。” 温灵不由得皱了皱眉,只觉得被触碰过的位置渐渐发烫。 温灵点头:“……知道。” 温灵的动作猛地停滞。 不过她也懒得去想这其中的缘由,最好永远都别再来烦她。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简单收拾了一下化了个淡妆,这一周因为生病的原因反复低烧,她每天都顶着个油头邋遢的不像样。 “还行。” 方梨降下车窗朝她抛媚眼:“这位美丽的女士请上车。” 方梨认真想了几秒:“马代吧,适合我这种只想躺平的懒蛋。” 随后,她言简意赅地把她那天晚上看周逸安手机看到的聊天记录跟温灵转述了一遍。 温灵以为盛嘉屹一定会再做些什么,可奇怪的是自从那晚宴会结束以后,盛嘉屹就像是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同样消失的还有程昀。 “嗯——” 闻言,盛嘉屹的神色渐渐冷下来,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颈间的皮肤,带着浓浓的占有欲:“灵灵。” 盛嘉屹任由他拽着,垂眸扫了一眼。 温灵:“……” 他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嗓音低沉透着冷意:“而你,只能求我。” “哎呦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温灵抬眼,那双漂亮的杏眼氲着水汽,眼含愠色一动不动地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气极了。 随即偏头笑着问:“马代好玩还是欧洲好玩?” 盛嘉屹扬了扬眉,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要伸手开门。 温灵简直不懂他的脑回路。 男人抬脚把那张名片踩在脚下,黑色的尖头皮鞋轻轻碾着地上那张薄薄的纸片,语气狂妄:“你记着,我捏死程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方梨干笑了了声,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谁让我有我老公这个人脉呢,他们有个群你知道吧。” “嗯……” 温灵没再管别的事就在家休息养病,一周过去病情已然痊愈。 “看来周太太蜜月度的很滋润,终于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 温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揪了一把面前男人的衣袖,紧张的全身紧绷,无意识地往盛嘉屹的方向靠近了些,借着他高大的身形挡住自己,生怕被人发现她和盛嘉屹正在隔间里。 温灵点头,漫不经心道:“要是少遇见盛嘉屹几次就更好了。”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动静吸引了门外的人的注意力,程昀拧眉快步走近试探着出声:“灵灵是你吗?” 可盛嘉屹却非但有停手反而得寸进尺,倏地低头靠近,温热的呼吸挑衅一般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耳畔,声线低磁隐隐透着危险:“你说外面会是谁?” 她循着声音偏头看过去,一眼就望见坐在冰莓粉色轿跑上的方梨。 那晚在换衣间里盛嘉屹的语气和表情,即便是过了一周再回想起来也仍旧让温灵心有余悸。 而盛嘉屹像是看出了她的惊慌,落在她腰间的手故意用力按了按,把人搂的更紧了,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轻轻侧身把女人娇小的身躯笼罩在底下,落在她侧腰的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隔着镂空的布料轻轻剐蹭着她腰上露出皮肤。 是程昀。 就在温灵正思考着要不要按盛嘉屹说的做时,门外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身材纤细高挑,及腰的长发随意飘散在身后,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脸部线条柔和,瞳色浅浅如初冬的薄雾,不带半点攻击性,气质清冷疏离。 温灵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眼底,故意勾起唇角:“盛总该不会是对我旧情难忘吧?” 盛嘉屹勾了勾唇,脸上毫不掩饰地恶劣,平日里冷淡的桃花眼透着几分邪气,一动不动地看着怀里柔弱却一脸倔强的女人:“求我,我就不出去。”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皮肤上,停了几秒突然毫无征兆地用力咬了一口:“叫的好亲热啊。” 顿了顿,她忍不住吐槽:“合着你人在国外国内的八卦是一点都没落下啊。” 温灵见状魂都要吓飞了,连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暧昧触碰让温灵的脊背僵硬一瞬,那些残存在记忆深处的、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交颈厮磨肌肤相亲的熟悉感正在渐渐复苏。 原因无他,温灵的容貌和气质就算是扔在美女如云的CBD也是万一挑一的。 “灵灵你在里面吗?” 她下意识推了盛嘉屹一把,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乱动。 温灵的呼吸猛地一顿。 “那行。” 女人葱白的手指正死死攥着他的西装衣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见状,盛嘉屹低头视线停在那张名片上两秒,冷哼了声:“怪不得这么硬气。” “……” 感受到怀里女人的紧张,他戏谑地勾了勾唇压低声音:“心跳的这么快,是害怕被人发现还是害怕被程昀发现?” 温灵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双手轻轻抓着盛嘉屹的西装布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方梨一边思考一边试探着推测道:“那这么说你们三个都互相见过面了,怪不得他突然出手对付程家。” “什么?” 温灵闻言愣了愣:“谁对付程家?” “盛嘉屹啊。” 方梨看着温灵眨了眨眼:“你不知道?” 第 62 章 欲 温灵本以为盛嘉屹那样说只是为了吓唬她,不让想让她跟程昀有过多的接触,只要她不接受程昀的帮助就没事,没想到他居然半点都不念从前和程家的旧情直接出手。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咖啡厅窗边最好的位置,方梨把她这几天从周逸安那边听说的事原原本本跟温灵转述了一遍。 见温灵听完一脸迷茫的样子,方梨才道:“你是真的不看财经新闻啊。” “我哪有时间看,这几天一直被反复的低烧折磨,每天清醒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今天才终于有个人样。” 方梨眨了眨眼睛:“好吧。”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咖啡:“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程家怎么说也是京市排的上号的大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温灵微微蹙眉,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面色凝重。 “只不过盛嘉屹好像铁了心地想给程家一点颜色看看,程昀现在刚接手程氏股价一周就跌了四个点,董事会肯定对他不满,估计有得闹了。” 闻言,温灵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想把程昀逼回国外。” 方梨偏头看着温灵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顿了顿,她讳莫如深道:“总之你不在的这几年盛嘉屹变了挺多的,疯起来简直六亲不认。” 温灵抬了抬眼,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抖着。 方梨不厌其烦地想把盛嘉屹这几年里发生的事都一一说给温灵听,但最后还是挑了重要的部分:“前几年他跟他父亲的私生子夺权闹得腥风血雨,我听周逸安说当初盛华的董事会只有三分之一的董事支持盛嘉屹,所有人都以为私生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不知道盛嘉屹用了什么手段,短短三天就让原本投反对票的董事在最后一次举手表决的时候纷纷临阵倒戈,直接打了盛家老爹和私生子一个猝不及防。 不仅把外面的私生子废了一只手流放到了国外,还顺便把盛家老爹一起从公司扫地出门。” “我一直都知道。” 许特助:“是。” 内心的煎熬和拉扯半点不比从前少。 盛嘉屹的沁着冷意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没动,也没说话。 说着,方梨单手支着下巴,一双漂亮又无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温灵问:“不过我很好奇,程昀究竟做了什么才惹的盛嘉屹这么不顾一切地对程家出手?” 盛嘉屹嗓音冷淡:“这群老东西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可一旦触碰到他们的利益比谁都先跳脚,他们自己的官司都够他们忙一阵子了,没空找我麻烦。” …… 一会儿这个说他不顾全大局损害了集团利益,一会儿又那个说他戾气太重私心用甚。 许特助闻言这才放下心,低声汇报:“温小姐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您了。” 她心底涌起一阵涩意,偏头看向窗外声线低低地开口:“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他,他恨我也是应该的。” 彼时,盛嘉屹正因他贸然对程氏出手的事情,在公司会议室跟董事会的几个老东西周旋。 此言一出,底下的其他股东当时就坐不住了,要知道江边这块地的竞标是今年上半年全公司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如果能拿到这块地的开发权后续的收益何止九位数。 听完男人脸上的表情停滞一瞬,眼底的戾气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勾了勾唇,沉声吩咐:“带她去我办公室。” 方梨思考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灵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盛嘉屹其实还没放下当年的事……” 刘董颜色难看至极,有些心虚地扫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他以为他已经做的够隐蔽了。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温灵压下心中涩意,抿唇道:“你不是想让我求你,好,我求。” …… 温灵摇头:“应该不是。” 他连忙跟过去,看了一眼身后一脸晦气的各位董事后,低声问:“董事们怎么说?程氏那边还继续吗?” 温灵抿了抿唇试图跟他讲道理:“我们之间的事跟程昀没关系,跟程家也没关系。” 温灵和方梨这几年一直保持联系,所以方梨早就知道程昀追求温灵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房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 不知不觉温灵竟然走到了盛华楼下。 盛嘉屹冷冷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偏头看着他们内讧。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嗯”了声,漫不经心吩咐:“待会儿别让人接近我办公室。” 方梨坐在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温灵此刻充满故事感的脸上。 “上周程老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我也是在晚宴上遇见程昀才知道他也回国了。程昀知道我正在给舞团找投资,所以向我抛出橄榄枝,但已经被我拒绝了。” 她想这或许是盛嘉屹突然发疯对程家出手的原因,毕竟程家垮了程昀被逼出国,也就没人能帮她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一颗西装扣子,俯身双腿交叠坐在她面前的会客沙发上,审视的视线落在温灵脸上,明知故问:“温小姐找我有事?” 温灵看着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安顿好温灵以后,许特助再度返回会议室时正好看见盛嘉屹推开会议室大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你只能求我。 来的比他预料的晚了些,不过总归还是来了。 说到这,温灵的神色有些懊恼:“但是程昀给我的名片不小心掉出来被盛嘉屹看到了。”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盛嘉屹冷笑了声收回视线:“我都没找你的麻烦,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罢了,总归是她年少时欠下的债,正好一次性还清,否则她余生都不得安生。 盛嘉屹神色不耐双腿交叠靠在主位的办公椅上,视线凉凉地扫过众人,倏地冷笑出声:“我究竟是损害了集团的利益,还是损害了在座的利益?” 男人神色微沉:“所以你今天是来让我放过程家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从容地走进来,路过她时分出余光瞥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些许嘲讽:“稀客啊。” 闻言,几个股东的脸色瞬间变了,面面相觑几秒后才好声好气劝道:“程氏树大根深你想搞垮程氏必遭反噬,损害的自然是集团的利益。” 三声过后许特助推门进来,俯身在盛嘉屹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温灵脚步微顿。 好像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从她那个阴暗的念头开始的。 如果说五年前程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结局是罪有应得,可现在程昀无辜程氏上下更是无辜,他们不该成为盛嘉屹用来报复她祭品。 温灵不想在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因为我才对付程家?” “不用管他们。” 温灵落在座椅把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攥了攥,原本嫣红的指尖隐隐泛白。 她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惊讶:“难不成是他知道程昀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追你的事了?” 跟方梨分开以后温灵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她开始不自觉地回忆,他们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顿了顿,方梨:“总之我觉得这次盛嘉屹针对程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抬起眼睫皮笑肉不笑地睨过去,慢条斯理开口:“我损害集团的利益,难道刘董上半年在竞标江边的那块地时泄露标书内容,导致公司竞标失败就不是损害集团利益了吗?” 办公室里温灵有些坐立难安,虽然她已经做好一次性解决一切的准备,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盛嘉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原本同气连枝讨伐他的几个董事瞬间瓦解,也顾不上他对不对付程家了,矛头纷纷指向刘董。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 半晌,温灵收回视线对上她的目光,缓慢开口问:“梨梨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你……” 说完,还没等温灵开口,盛嘉屹便冷笑了声面带嘲讽,字字带刺:“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惦记程家。” 沉默半晌,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再度开口:“你恨我报复我都无可厚非,只是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温灵忽地垂下眼睫打断她的话:“我知道。” 忽然觉得人性还挺有意思的。 嗓音低沉难辨喜怒。 她的声线隐隐颤抖:“求你放过程家,也放过我。” 原地,盛嘉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盛嘉屹对她不仅仅是恨,可温灵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思考了几秒以后,才终于下定决心抬腿走了进去。 她好像亲手给他们打了个死结,如果没有她程昀和盛嘉屹不会反目。 盛嘉屹表面上是在对付程昀,实际上不过是在逼她就犯。 盛嘉屹扬了扬眉,或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停顿片刻他忽然笑了,不答反问:“你是为了程昀找我?” 温灵蓦地想起那天盛嘉屹留下的那句话。 盛嘉屹眼底渐冷,脸上那点胜券在握的笑意也随着温灵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没出声,只凉凉地勾起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有些渗人。 半晌,盛嘉屹脸上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隐隐透着冷意:“想让我放过程昀可以。” 温灵抬起眼睫,眼底涌现出一丝欣喜。 然而下一秒,盛嘉屹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脱光或者吻我,你挑一个。” 第 63 章 欲 ——脱光或者吻我,你挑一个。 温灵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一阵寒意顿时从心底升起。 她用力按了按掌心努力克制着情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眶不自觉地发酸:“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温灵的嗓音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男人嗓音淡淡不为所动:“温小姐,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温灵的呼吸轻轻颤了颤,视线停在盛嘉屹脸上半晌,才出声:“同意你的要求你就能放过我了?” 盛嘉屹倏地勾了勾唇,眼底浸着几分冷意,视线漫不经心睨过去,嗓音凛冽如冬日寒风:“我说过我们没完。” 温灵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盛嘉屹刚刚说的是“放过程昀可以”,而不是放过她和程昀。 而现在,他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们之间没完。 温灵的心头忽然颤了颤,酸楚顺着喉咙网上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她暗暗掐着掌心的指尖微微泛白:“你想要什么?” “你。” 盛嘉屹抬了抬眼,漆黑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她氲着水汽的眼。 依旧是那副冷漠的上位者的模样,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游刃有余地欣赏着她此刻的挣扎和狼狈,那双淡漠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温情。 温灵突然出声打断他,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嗓音淡淡:“我的意思是跟你没关系,程昀。” 她当初利用他、欺骗他、又在东窗事发时因为自己的懦弱胆怯毫不留情地抛下他,也难怪他会恨她至此,不惜用这种方式逼迫羞辱她。 果然,下一秒耳边就飘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怎么?着急去见程昀?” 程昀见状拧眉,明显不信:“灵灵,你其实不用为了我去找他,程氏也不是他想搞就能搞垮的,你——”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温灵话没说完,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拽过去,整个人跌坐在盛嘉屹的怀里。 盛嘉屹抬了抬眼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冷笑了声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嘲讽:“别想太多,你现在没那么大魅力。” 谁爱去谁去。 同时温灵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程昀已经在电梯口处等她了。 两人同时往茶几上的手机看过去。 是她欠下的总归要由她来偿还。 温热的唇瓣相接的那一刻,温灵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接吻最基本的都忘了。 顿了顿,男人声线清越温和:“盛嘉屹今天突然停止了对程氏股票的收购,我想应该是你做了什么吧?” 看着镜子里嘴唇微微有些红肿地自己,不自觉地回忆起刚刚在盛嘉屹办公室发生的事, “刚睡醒?” “我说结束了?” 盛嘉屹脸上的表情忽然停滞一瞬。 程昀摇头笑容温柔:“刚到。”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停滞的氛围。 他收回视线,神色冷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抬了抬下巴,嗓音低磁:“过来。” 温灵垂眸,没什么情绪地回:“没什么,下午那会儿在忙,回家以后睡着了忘了回。” “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或许做了伤害你的事,这次我帮你求情挽救程氏就算是我还你,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是程昀。 好像自从她决定回到京市那天,命运的齿轮便开始再次转动。 说完就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睡觉了,攒足精神难道是为了去给他羞辱的吗? 他用力滚了滚喉结,嗓音低到发哑:“怎么,需要我帮你?” 一道低沉带着压迫性命令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盛嘉屹眸色沉沉地盯着她没说话,像是要把她盯穿。 刚接通男人低磁带着淡淡压迫感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什么时候到?” 许特助微微颔首。 ——脱光或者吻他。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 温灵轻轻“嗯”了声。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没再说话两人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电梯。 与此同时,程昀也听出电话里的声音,跟过去踏上电梯的时候,内心突然产生一个阴暗的想法。 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见盛嘉屹再度开口,嗓音低沉吩咐道:“算了,先去星澜湾吧。” 随即恢复如常,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温灵再次出声道:“期限。” 铺天盖地的雪凇香气迎面压过来。 程昀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他上前一部试图握住温灵的手,但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你已经拒绝过我很多次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做朋友也不行吗?” 她不想去。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脸上不带半分情欲俨然一副精英的模样,嗓音冷淡:“晚上八点来我的公寓,地址你知道。” 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倏地,她的后颈被扣住,原本扼着她下颌的手更加用力,丝毫不给她躲避的机会,与此同时狂风骤雨一般的吻瞬间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 她转身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的动作停滞一瞬。 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星澜湾门口,刚停下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一辆卡宴从另外一端的马路上行驶过来,停在路边。 温灵的呼吸隐隐发抖。 闻言,许特助神色微怔。 温灵认命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双腿交叠姿态闲适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温灵嗓音平静:“这本就是我和盛嘉屹的事。” “不……” 温灵的呼吸一顿本能照做,同时下颌被盛嘉屹用力扼住,像是要强行掰开她的嘴,动作丝毫不怜香惜玉。 程昀一贯温柔的声音响起:“灵灵。” “不用。” 挣扎半晌,温灵才有些自暴自弃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温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解释:“我不是……” 盛嘉屹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的腰也跟着动了动,突然仿佛碰倒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温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也没明白他的意思。 温灵猛地想起他刚刚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是跟你没关系。” 那股强势的、带着对决压制性的力道让她难以反抗。 盛嘉屹偏头,视线淡淡睨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星澜湾是温小姐住的地方。 温灵皱着眉头承受着这个掠夺似的吻。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底暗了暗,某些极力克制着的情绪仿佛就要喷涌而出。 - 温灵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把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去,她现在整个人的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温灵轻轻偏了偏头躲避阳光,耳朵红得发烫:“现在可以松开我了。” 温灵像是濒死的鱼忽然得到了氧气,胸口轻轻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双原本清清凌凌的杏眼泛红氲着水雾,像是被欺负惨了。 她有些赌气地把手机反扣在床上,破罐子破摔地用被子把头蒙住。 温灵:“……” 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人名,温灵的心头猛地一跳。 温灵不知道盛嘉屹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锁门,生怕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于是小幅度挣扎着:“你先松开我。” 难道是盛嘉屹? 闻言,温灵一愣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一觉温灵直接睡到晚上七点。 罢了。 是盛嘉屹。 温灵抿了抿唇,抬腿踏进电梯:“快了。” 很快,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小区。 温灵的呼吸一顿,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盛嘉屹从腿上丢下去。 温灵的动作停滞一瞬,皱眉看过去:“我晚上有事。” “需要我帮你选?”盛嘉屹漫不经心开口,神色已然不耐。 落在她后颈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嗓音冰冷刺骨:“温灵你要知道,五年前我可以从程昀手上把你抢过来,现在也一样可以。” 温灵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识往后躲。 闻言,盛嘉屹哼笑了声,知道温灵这是被他绝对压制以后,在使性子找机会给他找不痛快,但也没惯着,语气冷淡:“你是在跟我做交易,不是来给我当祖宗。” 温灵不自觉地皱眉,还有一个小时。 程昀伸出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 温灵一口气哽住咬了咬牙,半晌才认命似的松口。 …… 他的唇瓣温热仿佛带着电流,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碾碎,舌尖毫不留情地重重掠过她口腔的每一处,像是要标记他的味道。 怎么想怎么吃亏。 许特助恭恭敬敬开口问:“盛总回御景庄园吗?” 程昀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可是灵灵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让盛嘉屹认识你。” 思考几秒,温灵把地址告诉程昀,但没有说门牌号,打算下楼的时候顺便在电梯跟他里把话说清楚。 程昀:“如果你不想跟我吃饭也没关系,我去你家找你我们见一面。” 盛嘉屹声线发哑,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把她整个人死死按在腿上。 另一边,盛嘉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温灵当即触电一般停了下来。 半晌,她听见自己嗓音极低地,微微颤抖着说:“好。” 温灵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这又是何必呢?” “有什么事吗?” 很明显,甚至能隐隐感受得到形状。 温灵怕黑,醒过来看着漆黑的房间有一瞬间迷茫,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打开床头灯。 “而我,也不想成为谁的战利品。” 离开盛嘉屹的办公室以后温灵直接叫车回了家,到家以后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 温灵见状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盛嘉屹:“不回,去市中心的公寓。” 程昀愣了愣:“……什么?” 可她又怕盛嘉屹发疯。 过了一会儿,程昀开口道:“你去找过盛嘉屹了吗,他有没有强迫你做什么?” “不用了。” 温灵慢吞吞地踩着拖鞋下床,刚走到门口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偌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的,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让一切都无处遁形。 温灵本能地倾身跟他拉开距离:“程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对你只有感激。” 她不敢动了。 盛嘉屹好心提醒:“不想让我放过程昀了?” 她今天穿了件套装裙,这会儿裙摆已经远远高出膝盖,上半身的上衣也因为刚才的挣扎凌乱不堪,像是刚刚进行过一场旖旎情事。 眼见着后座上西装革履的男人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许特助的心脏咯噔一声。 说是在吻她不如说是在啃咬她,柔软的唇瓣被他用牙齿扯成不同的形状,唇齿磕碰间痛得温灵频频皱眉。 盛嘉屹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嗓音微沉:“到我腻了为止。” 谁要跟你两不相欠。 “……”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温灵因为怕黑而慌乱的心脏总算是落了地。 程昀:“那正好我在你家附近,可以一起吃个饭,我去接你。” 脸腾地一下就热了,看着盛嘉屹轻轻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他知道,每年盛嘉屹都会吩咐人打扫干净,但从不去住,只有特定的几个日期会过去住一晚,每次从那回来心思都很差。 程昀停顿一瞬,随即温声道:“没什么,就是今天下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怕你出什么事。” 说到底有些人的出现,不知道是缘分还是诅咒。 男人清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讽刺:“还以为我会跟从前一样惯着你不成?” 今天怕是要出大事。 盛嘉屹的吻法并不温柔,甚至相比她印象里最粗暴的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灵灵。” “张嘴。” 路上程昀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在这两个男人中间周旋了,她现在很累什么都不想想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温灵的嘴巴发酸快要坚持不住,盛嘉屹才逐渐放开她。 温灵看着他,平静的戳破:“程昀你不是喜欢我,是得不到和不甘心输给盛嘉屹的执念。” “呜——” 温灵脸上传来一阵痛意,她本能地挣扎着拧眉痛呼出声,可还没等她把声音发全,就被铺天盖地的雪凇香吞噬殆尽。 温灵堵着一口气,声线冷冷淡淡:“盛总每一次的地点都这么出人意料。” 男人阴沉沉的视线对上她的,喉结狠狠滚了下,咬牙切齿:“你再动!” “过来,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温灵轻轻垂下眼睫。 思量片刻,她还是按了接听。 温灵下意识拒绝。 她伸手从枕头旁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蓦地想起临走时盛嘉屹的话。 颀长的身影经过车窗时许特助才认出这人是谁,忍不住低声念叨了句:“这不是程老的孙子么?” 她早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她早该知道盛嘉屹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温灵没说话。 温灵的脸色泛白,抬起下巴哽着一口气,有些倔强地说:“这次结束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程昀:“我理所应当当面谢谢你。” 盛嘉屹冷笑着偏头牵起唇角。 可是很奇怪,她居然开始不自觉地回忆从前和盛嘉屹的那些温情时刻,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温柔至极的亲吻。 他下意识从后视镜里观察盛嘉屹的脸色,试图判断他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 这根本就是耍无赖,若是他一直不腻,她岂不是要跟他耗一辈子。 话音刚落,温灵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出声:“灵灵,你家这个电梯需要刷卡。” 温灵也没想到程昀会突然出声,她有些惊恐地抬头看向程昀,下意识捂住手机听筒。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她就听见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冷沉,语气森然地说:“给你三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我不介意当着程昀的面干你。” 第 64 章 欲 温灵也懒得去探究刚刚程昀为什么突然说话,反正也不重要了。 电梯到达一层以后,温灵率先一步走出电梯。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五点落下的声音,刚走出电梯就潮湿的寒气迎面而来。 温灵的脚步略微停顿一瞬,随即拢了拢外套,一边低头在包里翻出折叠雨伞,一边往门口走。 英国的天气阴晴不定,她已经养成了随身在包里带折叠雨伞的习惯。 一阵晚风吹过,裹挟着寒气雨丝倾斜落在脸上带着一股凉意,同时也让温灵又清醒了几分。 程昀在楼下借了伞,快步追出来跟在她身后,看起来像是两人一同出来。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温灵便远远看见昏暗的雨幕下,那辆打着双闪安静蛰伏在黑夜里的迈巴赫。 温灵本能地有些紧张,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了攥雨伞,加快了脚步。 车上,许助理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提醒:“盛总温小姐出来了。” 后座上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睫,视线隔着前挡风玻璃落在不远处撑伞走在雨里的女人身上一瞬,随即紧锁着她身后的男人。 随后,收回视线单手推开车门。 温灵撑伞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后座上的车门打开,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双黑色尖头皮鞋,用力踩在地上溅起一小片雨水,紧接黑色西装裤管下的长腿笔直修长。 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压低,俯身从车里走下来,身形高大挺拔气势逼人,雨丝落在他挺括的黑色西装上,右边肩膀瞬间被打湿。 …… 温灵也吓了一跳,她没想打他的脸。 两人去的是盛嘉屹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从前上学的时候温灵经常来,毕竟曾经那些没羞没臊的日夜纠缠,都是在这发生的,也算是轻车熟路。 输入密码后,温灵刚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触景生情,一具湿热滚烫的身体就迎面压了过来。 那些熟悉的温存情意像是融进骨血刻进基因里,几乎在肌肤相触的瞬间就排山倒海一般涌现出来。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角,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随即把人从岛台上拦腰抱了起来大步往卧室的方向走。 和盛嘉屹分手以后,她几乎没有再和任何异性有过超过普通朋友界限的接触。 刚刚的那点温存旖旎被冲散的干干净净。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温灵几乎没有还手的力气。 温灵没说话,皱着小脸偏头躲开他的亲吻。 “那你呢?” 盛嘉屹低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漆黑的视线盯了她几秒以后才轻轻勾唇,漫不经心出声:“怎么,温小姐在国外没有性-生-活?” 随着后背落在微凉的真丝被罩上,铺天盖地的吻也紧跟着压了上来。 然而她的抵触像是彻底激怒了盛嘉屹,男人单手将她的手腕扼住用力推高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让她难以动弹无力再躲避他的亲吻。 只是周身的气压依旧低的吓人,眉宇之间含着未散尽的戾气。 温灵还没来得及开口,湿热黏腻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他吻的很凶很霸道,像是要把她拆开了揉碎了融进骨血。 攥着程昀的衣领,俯身下去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浑身透着一股狠劲儿:“我弄死你。” 安静到她甚至能清晰的听见窗外雨滴拍打的声音。 一如既往地强势掠夺,仿佛刚刚的温柔细致都是她的错觉。 温灵垂下眼睫,轻轻抿了抿唇开口问他:“你就这么恨我?” 岛台有一米多高,温灵被压在上面双脚悬空连个着力点都没有,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扑面而来的雪凇香气堵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淋过雨的缘故,盛嘉屹的身躯格外烫人。 盛嘉屹每靠近卧室一步,她的心头就沉一分。 她用力皱了下眉头:“你属狗的?” 温灵也说不清现在的情绪,有些复杂。 “……” 有畏惧、紧张、似乎还隐隐在期待什么。 取而代之地是更加湿热的亲吻。 随即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嗓音低沉清冽带着几分不正经:“哪儿硬?” “温灵——” “做/爱还走神?” 盛嘉屹冷哼一声,怒极反笑:“希望待会儿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说爱他的骄傲不允许,说不爱又违心。 温灵“呜呜”了两声皱着眉头偏头躲避着,双手用力推着盛嘉屹的肩膀。 盛嘉屹偏头漆黑的视线睨着她,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不骗人你会不会死?嗯?” 温灵偏头冷冷睨他一眼,一言不发眼神冷的像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盛嘉屹倏地轻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带着冷淡嘲讽,视线漫不经心停在她脸上:“你老情人要救你呢,不说句话?” “再觊觎我的人。” 尽管看上去有些许狼狈,可在依旧难掩矜贵,在后座昏暗的灯光下侧脸清隽轮廓分明,斯文又败类。 温灵抿了抿唇把后座上的毛巾递给他,忍不出出声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随着距离拉近,她整个人都在盛嘉屹的掌控中,像是憋着一股劲儿故意想要折腾她。 温灵忍不住放慢脚步,她不知道盛嘉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行。” 盛嘉屹动作一滞像是被打懵了,抬起头皱着眉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被他吻得处处可怜的温灵。 温灵瞥他一眼,嗓音淡淡:“比不得盛总夜夜笙歌。” 温灵轻轻攥了攥雨伞,抿唇没说话。 像是毒药一般让人入迷、让人忍不住沉沦甚至渴求更多。 安静漆黑的空间里荷尔蒙肆意蔓延。 须臾,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响起,响起一块巨石倏地砸进雨里。 温灵被磨的快要没了脾气,双眸含着泪怒视着他。 过了几秒,她理清楚前因后果以后才开口道:“我当时不知道你就在门口,也不知道你看到程昀了,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盛嘉屹没说话。 温灵脚步微顿,迟疑了一瞬还是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她倾身看出去的时候,程昀已经被盛嘉屹按在路边的台阶上,两人哪还有半点精英人士的模样。 盛嘉屹回到车上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前额的碎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耷拉在眉骨上,发丝上还在往下滴水。 身后,程昀突然出声,像是有些不甘心。 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道裹挟着,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被推倒在玄关处的岛台上。 一点一点地勾着吊着她就是不让她得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才于黑暗中听见很轻的一个字:“恨。” 温灵的呼吸颤了颤,喉咙突然有些堵。 与刚刚在玄关处不同,不,准确地来说是与重逢后的每一次亲吻都不同,更像是……从前的盛嘉屹。 盛嘉屹单手撑着雨伞,偏头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顿了顿,她轻轻蹙眉眼底含着水雾,声音低低软软的,透着点哑:“太硬了,我疼……” “温灵,过来。” 盛嘉屹的脊背倏地僵了僵。 程昀:“如果你不想受制于他我可以帮你。” “岛台。” “那不然?” 隔着磅礴的雨幕安安静静地对视着。 那些尘封已久的私密的被存放在角落里的,滚烫的、熟悉的记忆像是瞬间被点燃。 温灵有些无语:“说话不噎人你会死啊?” 盛嘉屹冷冷牵起唇角,眼底晦暗不明:“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 温灵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流氓!” “会。”盛嘉屹凉凉回。 温灵抿了抿唇没出声。 动作温柔细致,体贴入微,每一次的抚摸都带着浓浓的眷恋和缱绻。 程昀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温灵——”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见状,盛嘉屹扬了扬眉,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随即抬眼看向程昀轻轻抬了抬下巴,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什么都没做啊。” 男人轻轻喘着气,嗓音低沉喑哑:“这不是挺软的?嗯?” 虽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克制不住的颤抖。 温灵皱眉:“我又没卖给你。” “躲什么?” 不知道亲了多久,温灵隐隐觉得腰被岛台的大理石硌的生疼,像是要被他压断,她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扇了盛嘉屹一巴掌。 盛嘉屹冷冷抬眼,凌厉的视线隔着雨幕睨过去,像是再等待下文。 温灵的心脏飞快且剧烈地跳动着。 盛嘉屹接过毛巾,没好气儿的看了她一眼:“我来棒打鸳鸯。” 话音未落,温灵就听见车外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就是拳头碰撞的声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盛嘉屹伸手虎口抵住她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白嫩柔软的脸:“又不是没做过。” 温灵冷冷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一言不发直接上车。 半晌,她才声音艰涩地出声:“那你……还爱我吗?” 混沌的雨幕里,盛嘉屹眉宇之间染上点戾气,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人:“给脸不要?” 锁骨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意,将温灵的思绪拉了回来。 温灵一时也有些恍惚了,竟有些分不清刚刚是真实的还是她的幻觉。 盛嘉屹低头用力在她锁骨下方吮出红痕:“给你守寡不成?” 而盛嘉屹也看出她心中所想,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移到她白皙的脖颈上,漆黑的眼底翻滚着欲-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求我。” 男生声线低沉喑哑带着明显的颗粒感:“求我给你。” 温灵咬了咬牙,仰面看着他:“你不是恨我吗?” 漆黑的夜里,男人的神色看不分明,只听见一声极低的冷嗤。 随即,力道发狠进入主题:“我现在只想干你。” 第 65 章 欲 剧烈的疼痛让温灵忍不住皱了皱眉,鼻尖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呼,但很快就被耳边的呼吸声取代。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想要突然承受十分难挨,甚至比在度假村的疼痛还要更剧烈。 又或许是因为在度假村喝了酒,酒精会麻痹一部分意识和感受,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她的痛苦。 她的痛劲儿还没过,有人便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很急像是已经忍到了极致。 像是要把她撞碎。 温灵拧眉抬手握住他称在她耳边的小臂,指甲不自觉地用力抓着。 盛嘉屹有常年运动的习惯,手臂线条流畅,肌肉明显,温灵的这点力气对他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他连个眼神都懒得分,任她抓挠。 温灵见状有些气不过想要动手,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在半空中拦下,随即用力按在床上,以恋人之间最亲密的姿势,十指相扣着。 这是从前盛嘉屹和她情到深处时才会不自觉做的动作。 恍惚间温灵甚至有一瞬间失神。 但前提是没有感受到强烈的、到底的痛意。 她像是被盛嘉屹激怒,突然发狠地偏头狠狠咬在盛嘉屹撑在她脸侧的手臂上。 头顶倏地传来一阵闷哼。 紧接着,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骂了声,低哑出声:“属狗的?” 温灵不着痕迹地躲开:“盛总把情人……带到这里……不怕被你的女朋友发现?” 温灵渐渐适应了,疼痛也很快转化成快感。 男人神色不悦地抬起头,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扼住她的纤细白皙的脖颈:“怎么?爽的开始咬人了?” 盛嘉屹伸手虎口抵住她的下颌掰正她的脸,视线落在她脸上盯了她几秒,俯首吻下来:“没跟别人在这张床上做过,满意了?” “……” 怪不得她觉得喘不上来气。 她也不服输不是抓就是咬,连巴掌都扇了好几个,手臂上的牙印更是数不胜数,一场情事下来没有丝毫温存像是在打仗。 温灵皱了皱眉把他的手臂丢开。 原来是在做梦。 温灵偏头侧脸枕着被子轻轻喘着气,想反抗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盛嘉屹把她按在被子里,温热的掌心按着她的后颈。 温灵只好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买了点退烧药和退热帖。 这么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只有眼前这张脸让他念念不忘。 后面发生的事情温灵一概不记得,但能感觉到身体不再黏腻,某处也很清爽,应该是昨天结束以后盛嘉屹帮她洗过澡。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冷白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齿印清晰可见。 多半是昨天淋了雨然后又…… 脸上原本冷白的皮肤因发烧而泛红,嘴唇也干的发白。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暗流涌动的哑:“再折腾一个我看看?” 既然是梦……他是不是可以大胆一些。 盛嘉屹的头晕的厉害,反正是在梦里便十分听话地照做,伸手接过温灵递过来的水杯,将里面的东西仰头咽了下去。 滚烫的有些不合常理。 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片漆黑,她第一反应是天还没亮,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盛嘉屹卧室用的是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半点光都透不过来。 温灵无奈只能重新把他放平,然后把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又去客厅拿了水回来一点一点用勺子涂抹在他干涸的唇上。 做完这一切以后,温灵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陪床什么的不在前女友和情人的工作范围。 盛嘉屹只觉得全身发烫,头很晕眼皮很沉,喉咙像是有火在烧,连呼出去的鼻息都是滚烫的。 她忍不住拧眉咬了他的嘴唇一口。 温灵见状重新把人放倒,然后把退烧贴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睡梦里盛嘉屹嗓子有点哑,口齿不是很清晰像是烧糊涂了,很慢地吐字:“想和你做/爱。” 温灵的视线不自觉地停在他脸上。 温灵如是想着往客厅电视柜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昨晚的混乱记忆也逐渐回笼。 温灵眼神一亮:“你先别睡把药喝了再睡。” 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睡了一整晚,温灵的脖子有些酸,下意识想翻个身,却不想动作吵醒了身边熟睡的男人。 但男女的体力还是太过悬殊,温灵一边被折腾一边还要分出力气去扇他,很快就败下阵来,整个人都被按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突然很想知道盛嘉屹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在这张床上做过。 他松了口气。 她也不记得昨天究竟折腾到了几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最后的记忆就是窗外的雨声好像停了,然后感觉身体很沉重,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再然后就直接睡过去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走出卧室循着记忆去找公寓里的医药箱。 湿毛巾总是会被他弄掉,退烧贴能粘在额头上,会好一些。 或许是半个小时的物理降温起了作用,这一次温灵只叫了两声就看见盛嘉屹轻轻蹙眉,浓密的眼睫也跟着动了动。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温灵又累又困甚至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忽然她感觉到一个湿热黏腻的躯体压在她背上,耳边的低沉的呼吸声渐浓,她依稀听见盛嘉屹在她耳边轻轻喘着气,嗓音低低地说:“爱……” 温灵推开盛嘉屹的手让他尽量平躺在床上,随后起身下床去洗手间里用冷水把毛巾打湿然后拧干敷在盛嘉屹的额头上,先物理降温。 盛嘉屹哼笑了声,眼底翻滚着浓浓欲-色,戏谑着勾起唇角:“我女朋友都没管,你一个情人管这么多?” “还犟吗?” 温灵没听清,她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空气里依稀还能闻到些许未散尽的旖旎气味。 …… 打开电视柜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只不过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上面积了一层灰。 盛嘉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笑了声,眯了眯眼语气阴森:“行,待会别哭。” 虽然他现在尝不出味道,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东西难喝。 盛嘉屹竭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看着眼前温柔恬静的脸,跟他记忆里热恋时的温灵一模一样。 但这个梦又很真实,真实到他能摸到属于温灵的柔软的触感,也能听见她的声音。 “好奇。”温灵说。 她不想越界。 温灵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第二天温灵一直到中午才幽幽转醒。 “温灵……” 以前也是她被折腾累了就直接睡,剩下的事情盛嘉屹会帮她处理,第二天一觉醒来身体还是清清爽爽的。 温灵的话像是彻底激怒了盛嘉屹,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像是发疯般把她折着各种姿势可劲的折腾她。 五年过去也不知道医药箱是不是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盛嘉屹只是微微皱着眉,眼珠动了动没什么反应。 感受到盛嘉屹胳膊上的温度,她来不及想太多挣扎着从盛嘉屹怀里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盛嘉屹烧的不省人事该怎么让他把药喝下去。 紧接着,缓慢睁开眼睛。 感受到他额头滚烫的温度,温灵的手轻轻颤了颤。 她轻轻推了推身旁熟睡的男人:“盛嘉屹,盛嘉屹,醒醒……” 喝完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盛嘉屹太过熟悉她的身体,轻而易举地便能让她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一股热浪落在皮肤上。 说着便低下头想要跟她接吻。 她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男人鼻梁高挺眉骨偏高,睫毛纤长浓密但经常会被那双精致淡漠的桃花眼夺走注意力,这会儿他闭着眼睛倒是看得更加明显,侧脸线条凌厉,棱角分明,嘴唇偏薄,可吻起来的触感却异常柔软。 被子里温灵的上半身只有一件睡裙,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盛嘉屹的体温。 就在她刚起身准备离开时,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然后不由分说地扯进怀里。 温灵抿了抿唇,自言自语:“不会是烧晕了了吧?” 或许是接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盛嘉屹某处的力道小了许多,甚至偶尔还会贴心地停下让她缓缓。 温灵还来不及开口,就被铺天盖地的吻堵了回去。 睡梦里,他依稀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盛嘉屹如有所感,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然后又把窗帘拉开一半,让卧室里的视线更加清晰。 温灵半点不肯服输,清凌凌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开口:“我的评价是不如以前。” 一夜过去她的喉咙有些干,她想伸手找水喝的时候才发现盛嘉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边,手臂横在她胸口上。 随着门铃声响起,温灵的思绪戛然而止。 温灵皱了皱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买完药温灵转身回到卧室,刚走进去就看见她走之前敷在盛嘉屹额头上的湿毛巾这会儿已经被他丢在一旁,而他整个人正面色痛苦地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 盛嘉屹头很晕依旧闭着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个梦好真实。 果然,打开医药箱里面的药都已经过期很久了,退烧药更是在两年前就已经过期了。 “我说。” 她俯身靠近能清晰地感受到灼热的鼻息。 盛嘉屹皱了皱眉,手臂再次伸过来把人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 盛嘉屹吻的很凶,轻车熟路撬开齿关,舌尖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口腔没扫荡,用力勾着她的舌尖。 她起身走出卧室开门拿了退烧药,倒进杯子里再用温水化开。 “盛嘉屹你醒了?” 第 66 章 欲 盛嘉屹是在傍晚醒过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片漆黑,借着拉开的半边窗帘外透过来的光,他才看清自己在公寓的卧室里,但身边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下,喉痛瞬间传来刀割一般的疼痛,疼的他忍不住皱眉。 他下午烧了好几个小时又水米未进,这会儿喉咙干涩难忍。 但盛嘉屹已经习惯了,他生病向来都是自己熬,不严重的话一天就好了,严重的顶多三五天。 虽然烧了一天但脑子并没有烧坏,他清晰的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有些回味。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也不知道温灵是什么时候走的。 不过看昨天那架势,估计今天一早睡醒就走了。 思及此,盛嘉屹轻轻扬了扬眉,忍不住轻“啧”了声,“真是狠心的女人。” 不过他虽然烧的有些迷糊,但……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美妙的梦。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梦到过温灵了,或许是因为昨晚…… 顿了顿,盛嘉屹隐隐察觉到某处的异动。 他皱眉暗骂了声“艹”,连忙抑制住自己的思绪,坐起身掀开被子想去客厅找水喝。 刚低头穿上拖鞋,就听见“啪嗒”一声什么东西从他头上掉了下来。 盛嘉屹愣了一瞬,低头把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前后看了看。 “你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我们这样其实是不道德的……而且……而且……”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双脚不受控制地走过去。 盛嘉屹瞥她一眼:“我在我自己家爱怎么穿怎么穿。” 只可惜……从来都没有如果。 温灵刚睁开眼睛,就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寒潭似的眸子,盛嘉屹棱角分明的帅脸近在咫尺。 “嗯……” 客厅里盛嘉屹已经穿上睡袍,正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看ipad。 或许是巧合。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积攒的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滚过无数次,可真到了现在有机会了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与此同时,温灵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原本以为盛嘉屹是让她穿他的衣服走,却没想到他的衣帽间里居然有这么多的女装,几乎占了整个衣帽间的三分之二。 其实盛嘉屹推门出来的时候她就有点醒了,只是因为身体和精神都太累了,所以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反而一直在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盛嘉屹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浸着温柔,低声说:“还好现在你回来了。” 可转念想想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可能,盛嘉屹不像是私生活混乱的人,上大学那会儿就洁身自好。 温灵的耳朵有些发烫,忍不住皱眉:“发烧还不忘耍流氓。” 温灵抬头往衣帽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穿上拖鞋走过去。 喉结轻轻滚了滚,胸口翻滚着的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腔而出。 温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把,把她一直不想面对的直接在她面前摊开。 愣怔的功夫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过了几秒惺忪的眼底渐渐恢复清明,她条件反射一般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睡颜恬静,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细腻,鸦羽般的长睫浓密纤长,鼻尖小巧精致,唇瓣嫣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跟昨晚跟他在床上张牙舞爪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看过她了。 “换好了?” 温灵震惊于这人不要脸的程度,忍了忍扭头收回视线:“不跟病号计较。” 盛嘉屹阴测测盯着她看了几秒。 温灵别过脸没理他。 盛嘉屹一脸戏谑的看着她,漫不经心开口:“我敢脱你敢看吗?” 换好以后温灵惊奇地发现,尺码居然刚刚好。 重逢以后他无数次想问。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一意孤行,而是在盛嘉屹问她的时候就开诚布公地说出来,会不会外婆就不会去世,他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温灵也懒得再矫情了,不就是一件衣服么有什么好介意的。 “行啊。” 温灵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他缓慢站起身轻轻抬了抬下巴:“衣帽间里有,自己去找。” 不过索性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温灵唇角扯出一个假笑:“盛总说的对,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接受不了。 客厅里没开灯,落地窗在车水马龙,深浅不一的车灯颜色汇成一条蜿蜒的灯带,也照亮了漆黑的客厅。 睡梦中,她依稀听见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只是听不清说什么。 可又是谁步步紧逼把她逼成一个受受道德谴责的“第三者”的? 可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敢问出这句话,他害怕听到温灵说没有他过得更好。 温灵的思绪戛然而止,她“嗯”了声抬腿走过去,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这一次虽然知道她不愿意,但他还是要用这种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难道盛嘉屹不止一个女朋友???? 盛嘉屹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的得出来应诗瑶是他女朋友的这个结论,耐心有些耗尽,转身:“随便你。” 她怕得病…… 哪来的退烧贴? 问问怎么了,什么狗脾气。 那些过往的爱和恨在经过岁月日复一日的沉淀下,早已面目全非此消彼长,根本分不清究竟是爱更多一些还是恨更多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温灵本能地就觉得是很重要的话,她迫切地想要听清楚,可越是迫切耳边的声音就越是模糊,急的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整理着温灵散落在脸上的发丝,喉结轻轻滚了下,声线很轻隐隐颤抖:“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温灵现在还能回忆起来昨晚摸上去时坚硬的触感。 盛嘉屹愣了下,一脸被冤枉的模样:“我干什么了?” 盛嘉屹的唇角不自觉地动了动,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没动,淡淡发问:“你怎么没走?” 盛嘉屹嗓音冷淡:“而且什么?” 她收回视线:“你不穿衣服!” 温灵斟酌着开口:“就是……我想问你现在有几个女朋友……或者是性伴侣。” 到了衣帽间温灵忍不住愣了一下。 盛嘉屹闻言轻嗤了声,厚颜无耻道:“怎么?你是没看过还是没摸过,这会儿想起来说我了。” 不知道是睡梦中的女人如有所感还是梦到了什么,眉心略微皱了下,鸦羽般的长睫也不安的抖了抖。 盛嘉屹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不自觉地缓慢屈膝蹲在沙发前。 沙发上的男人淡淡出声。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借着窗外的亮光,盛嘉屹一眼就看见侧睡在沙发上的温灵。 刚睡醒虽然是在生气骂人,可说话的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哑,跟撒娇似的别提多勾人了。 盛嘉屹皱眉:“你不留下?” 他低着头视线凝视着熟睡的温灵许久。 温灵的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什么便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没有伺候前男友的义务。” 温灵破罐子破摔:“和多个人发生关系也不健康,你懂吧?” 须臾,他漫不经心开口:“对啊,给我女朋友准备的。” “?”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绸质暗纹睡袍,腰带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肩宽腰窄,深v的领口一直延到腹肌位置,依稀能看到最上面的腹肌轮廓。 盛嘉屹看着她这别扭样儿轻笑了声。 “?” 盛嘉屹扬了扬眉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表情有些回味,慢条斯理重复:“被我扯坏了。” 温灵的睡眠很浅,她本就是因为累极了又有点不放心盛嘉屹才靠在沙发上的,没想到就睡了过去。 温灵这会儿脑子里都是刚才的问题,也没空多想,换好以后就回到客厅。 须臾,才咬牙压制着脾气耐心道:“首先我没兴趣滥交,其次温小姐道德底线要是真这么高,那天为什么来找我?” “是吗?” 温灵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毕竟,下午给盛嘉屹喂完退烧药以后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见状,盛嘉屹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就说。” 盛嘉屹倚在门框上皱了皱眉,视线停在温灵脸上盯了她几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随后,她在衣帽间挑了一套相对价格便宜休闲运动套装换上。 温灵说话时唇部的动作明显了些,扯得唇角被咬破的那块钻心的疼,隐隐还能尝到一丝铁锈味。 见状,温灵愣了愣。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漆黑的眼底压制又克制:“你也可以恨我。” 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什么看着盛嘉屹说:“我的衣服昨天被你扯坏了,你得赔我一件,不然我没法回去。” 温灵扭头看过去:“这些是给你女朋友准备的?” 温灵下意识回忆了一下上一次应诗瑶那一身精致的小香风穿搭,好像跟这里的风格不是很像。 不过这里的衣服跟她的风格还挺相似的。 温灵无语:“那你干脆什么都别穿。” 她试图把自己的道德底线压低。 可以盛嘉屹今时今日的地位,追求者只会比上大学的时候多,不会比上大学的时候少。 梦见母亲,梦见外婆,梦见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梦见了盛嘉屹。 温灵左思右想以后,还是觉得待会出去应该跟他问个明白。 “你——” 盛嘉屹呼吸微沉,轻声呢喃:“……原来那不是梦。” 与此同时,一个令人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从脑海里疯狂冒出来,他拉开卧室房门快步走向客厅。 盛嘉屹抬眼。 温灵眼底暗了暗,她收回视线抿了抿唇:“……那我穿走了不太好。” 温灵收回视线抿了抿唇:“万一一个人烧出个好歹来,我又是最后一个见到你的人,不就成嫌疑人了。” 原地,低头轻“嗤”了声。 还挺记仇。 第 67 章 欲 盛嘉屹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温灵刚睡醒就收到了盛华投资到位的消息,楚愉在电话那头笑的合不拢嘴。 “真是多亏你了灵灵,要是没有你舞团肯定拿不到这么一大笔投资,以后你就是舞团最大的功臣。” 温灵轻哂了声,说:“功臣不功臣的先不说,投资到了后面盈利了记得给我分红,我都快喝西北风了。” 她这些年赚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保住舞团了,自己只留下一少部分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放心!” 楚愉拍胸脯道:“保证少不了你的,别说是分红了我现在都想把你供起来,早中晚各上三炷香。” “……” 温灵揉了揉惺忪的眼:“……太夸张了,我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 楚愉说:“盛华愿意投资肯定是盛嘉屹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是八位数的投资,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 温灵瞬间清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多少!八位数?” “对啊。” 电话那头楚愉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温灵:“我不知道啊。” 人多了以后原本宽敞的卡座就显得逼仄了许多,温灵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正在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 刚按了两个数字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温灵按密码的手指一顿,视线内的地上出现一双黑色居家拖鞋。 温灵抿了抿唇,停顿了几秒才道:“……就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忙的。”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你投了一千万?” “不是不是。” “没什么。” “……要是没错的话。”温灵抿了抿唇,真诚道:“谢谢你的投资。” 方梨则是大大方方朝着他们挥手:“这里。” 温灵:“……行吧。” 温灵:“?” 温灵微笑着:“诗瑶妹妹你好。” 多半是前天夜里留下的。 “我和温灵在酒吧。”方梨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盛嘉屹没有女朋友以后她似乎突然放松了下来,仿佛这几天始终堵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她又何尝不知道爱才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解药,只是谁也不愿意先低头,五年前的事就像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埑。 虽然刚刚看到应忱的时候温灵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但自己揣测和亲耳听见还是有区别的。 盛嘉屹脸一垮:“我没有手机?” 这样一来盛嘉屹投资应诗瑶参演影视剧也变得合理了,帮衬朋友的妹妹很正常,只不过是她先入为主被剧组里那些说闲话的人误导了。 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和盛嘉屹都没有勇气把从前的事摊开到明面上,只能这样拉扯着。 楚愉思考几秒:“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今天一早财务就跟我说有一笔八位数的投资进账了,备注写的盛华集团。” 是周逸安。 两人的目光只匆匆在空气中交汇一瞬。 男人薄唇轻启淡淡开口。 盛嘉屹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一边低头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单声开口:“吃饭了吗?”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转头问方梨:“盛嘉屹的女朋友也一起来吗?” 温灵:“……”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盛嘉屹穿着一身休闲居家服站在门口,正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她。 方梨坐在她身边笑眯眯道:“怎么样氛围不错吧?” 方梨:【跟男人过怎么能比得上跟闺蜜过,我们都好久没一起过圣诞节了】 顿了顿,她再度开口道:“今天楚愉给我打电话,说盛华的投资已经到位了。” 温灵点了点头示意她先接电话。 虽然现在还不到高峰时段,但这家酒吧的客人依旧很多,楼下双人和四人的卡座几乎全都坐满了,方梨又不想无功而返索性便大手一挥十分奢侈地定了边上的六人位。 后者依旧是一副面色不善的模样,妆容精致的小脸儿上劲儿劲儿的,像是看她十分不顺眼。 然而,温灵点开通讯录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根本没有盛嘉屹的联系方式,以前的联系方式五年前就删干净了,再加上这些年换过几次手机,根本找不到联系方式。 温灵愣了下,说:“我只会桌白米粥。” 温灵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吃着面前的果盘,脑子里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盛嘉屹有那么多次机会解释应诗瑶不是他女朋友,却任由她误会下去。 转眼温灵已经回来快两个月,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不过想想她一锅粥换五百万投资还是挺值的,便转身走向厨房。 周逸安性格就会沉稳许多,两人对视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温灵微笑着:“好久不见应忱。” - 很快周逸安再次出声:“老婆你们在哪个酒吧,我们能不能过去?” 温灵抬起头循着视线看过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底。 盛嘉屹:“等等——” “那就白米粥。” 方梨笑眯眯地看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 “……” 温灵低头笑了笑:“梨梨你不明白,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盛嘉屹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有些好奇:“所以你今天是来?” 温灵:“那我帮你打电话叫阿姨过来?” 突然觉得她现在的身份还挺复杂的,身兼数职,既是前女友又是乙方和床伴,现在连做饭阿姨的活都归她了。 或许是因为在想事情,不知不觉面前的果盘被温灵吃了大半,连带着刚刚一个小时才只喝了两口的少女百利甜也见了底。 “嗯?”温灵转身看他。 视线偏移看到他身边的其他人,温灵的视线有意识地错开。 “没有。” 他穿着冷色调的羊绒大衣,内搭纯色半高领毛衣简单又利落,跟她今天的穿搭差不多,不知道还以为是提前约好的。 温灵也懒得再欲盖弥彰了,索性胡乱点了下头。 温灵站在原地没出声。 温灵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她知道盛嘉屹有钱,但一千万在她的认知里也是天文数字。 温灵的酒量一般平时也不常喝,就点了一杯少女百利甜,浅粉色的酒液在酒吧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有氛围感。 默了默,方梨温声说:“如果放不下为什么不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所以呢? 盛嘉屹抬起眼睫,漆黑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几秒,喉结轻轻动了下:“过来先把我微信加上。” 今天是周末再加上生病,盛嘉屹应该不会去公司上班,温灵便打算去市中心的公寓碰碰运气。 声音很好听漫不经心的,或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尾音带着淡淡的颗粒感。 “这有什么好问的?” 一行人显然是在来之前就知道了温灵的存在,看到她同样在卡座上没有半点惊讶跟她打招呼。 温灵低头抿了一口酒,入口是清甜的奶味,回甘辛辣苦涩,她没有防备被激出了眼泪,缓慢开口道:“放不下又能怎么样?” 方梨笑着扬了扬眉,一脸讳莫如深:“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真正的表演在十点半以后呢。” 应忱皱眉在应诗瑶后脑勺上给了她一巴掌:“没礼貌。” 应忱没变性格还是那么活泼,有他在的地方气氛总是很活跃。 那家新开的酒吧很好找,就在酒吧一条街刚走进去的位置。 “……看不起谁呢?” 至于盛嘉屹—— 到了门口温灵先是试探性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有人开才尝试着输入密码。 “女朋友?” 温灵有些不服气小声嗫嚅。 温灵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样扭曲的关系里坚持多久,弦崩的太紧总有一天会断。 方梨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温灵嘴里的小明星是谁,刚想解释余光便瞥见一行人正朝着她们卡座的方向走过来。 温灵收回探寻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提了提衣领试图遮住颈间的红痕。 “你说什么?”盛嘉屹没听清。 昏暗的光线下,方梨低头注视着她的侧脸,问:“你真能放下?” “私闯民宅啊?” 方梨煞有其事道:“你都不知道这家酒吧现在在网上有多火,我们这么早过来都没有双人卡座了,要是再晚点连六人的都没了。” 方梨笑了:“你可不像是会发生这种意外的人。” “哦。” 想到昨晚他们分开前并不愉快的对话,今天盛嘉屹还愿意给舞团这么大一笔投资,已经算很讲信用了。 方梨听的云里雾里:“所以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分手?” 但好歹也是甲方爸爸,温灵的态度良好:“那我给你叫外卖?” 她笑了笑抬头看过去:“让他们给你解释吧。” 期间应诗瑶本来想去找盛嘉屹坐,但还没等站起来就被应忱一把按住,并且眼神警告。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灵开口方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盛嘉屹嘴角抽了抽:“不然你以为多出来那五百万是白给你的?” 按理说酒吧里光线暗人又多很难精准地找到一个人,可就是很奇怪她居然一眼就看到了盛嘉屹。 “可你一下子投这么多不怕都赔光了吗?” “不早了!” 那股被迫成为“第三者”后被道德谴责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紧跟着消散。 温灵抿了抿唇把门关好走进去。 两人坐的很近温灵几乎能把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个大概,也没矫情:“来呗。” 温灵一时有些拿不住他的意思,试探着问。 盛嘉屹眉心微皱,掀开眼皮神色有些不悦地睨过来:“你给病人吃外卖?” “没什么,刚刚跟阿屹和应忱吃过晚饭,他们说要找地方续摊,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思来想去温灵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顺便把衣服给他送回去。 见状,应忱笑着介绍:“这是我妹应诗瑶,上次在盛世只匆匆打了个照面你就被阿屹带走了,还没来得及介绍你们认识。” “意外?” 睡都睡过了也没什么好避嫌的。 盛嘉屹扬了扬眉:“嫌少?” 温灵神色微诧,眼睛微微睁大:“那我们岂不是来太早了。” 盛嘉屹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忍不住拧眉出声:“想什么呢?” 收回视线,温灵看向应诗瑶。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还是觉得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万一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虽然温灵不知道盛嘉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吃过了。” 温灵的大脑突然宕机一瞬:“那那个小明星是……” 盛嘉屹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神色恹恹的没说话,只“嗯”了声算是给她面子。 还没等她看清,身边的方梨就突然出声:“灵灵你脖子上!”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也不一定有用,这么多年过去了盛嘉屹肯定早就换号码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几个男声交谈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看舞台上的歌手,问:“这就是你说的表演吗?” 这笔投资不仅解了舞团的燃眉之急,更是给了舞团第二次生命。 方梨:“除了盛嘉屹还能是谁?你们和好了?” 温灵起床洗漱完毕以后给自己做了份简餐解决早饭,填饱肚子以后才带上两套衣服出发去找盛嘉屹。 盛嘉屹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在等待着下文。 方梨:【那我们晚上见】 “当然不是。”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她偏头看向盛嘉屹低声问出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应诗瑶不是你女朋友?” 盛嘉屹偏头,漆黑的视线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有说过她是我女朋友?” 她犯不着跟个小姑娘计较。 可恶的资本家。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是挺不错的,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她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沙发上,温声道:“这是昨天我穿走的那套,还有上次在机场你留给我那件,都已经洗干净熨烫好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应忱:“温灵好久不见。” 闻言,方梨一时有些犯难,她下意识看向温灵征求她的意见。 温灵连忙提了提手上装衣服的袋子,解释:“不是我……” 温灵偏头看她:“你不问我是跟谁吗?” 隔天就是圣诞节这天京市落了场雪,到处都是银装素裹节日氛围很浓。 况且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五年这么简单,还有太多太多? “那你是想?” 人多以后大家又点了很多酒水,桌面很快就被各种酒水零食填满。 温灵轻轻摇头:“没放在心上。” 温灵和方梨约了晚上八点半在后海见面,虽然还没有到高峰时间,但后海的酒吧一条街气氛也格外浓。 正说着话刚刚两人点的鸡尾酒就上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私人舞团投个几百万已经算很多了,盛嘉屹居然一下子投了一千万,钱多烧的吗就不怕她们都给他赔光了? 见状,方梨的眼睛睁的更大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是吻痕吧?我应该没看错吧?” 温灵摇头,唇角扯出一个假笑:“没什么,我们一定争取不让您赔钱。” 温灵弯唇笑了笑,低头打字:【好,那你想去哪过?】 方梨愣了下,一脸迷惑不解:“盛嘉屹哪有女朋友?” 盛嘉屹淡淡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她手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转身:“进来。” 两人凑近了一边听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温灵撑着头视线不经意落在不远处吧台附近的一个背影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应诗瑶神色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扭头:“谁是你妹妹。” 温灵没什么意见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说着话大家都纷纷入座,并且十分默契地把温灵身边的位置空出来,盛嘉屹自然而然坐在她旁边。 “你做。” 温灵垂下视线没出声。 方梨:【去酒吧喝两杯吧怎么样?后海新开了一家酒吧听说氛围感特别好人气很高,圣诞节还有活动和表演】 但她现在的脑子有些乱。 盛嘉屹嗓音淡淡:“我没吃。” 温灵连连摇头:“就是我看之前的合同是五百万怕中间有什么错处。” 上次过来的时候她看到过盛嘉屹输密码,还是原来的没变。 “?” 随后才对温灵说:“抱歉温灵我妹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我替她给你道歉你别跟她计较。” “怎么了老公,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温灵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方梨解释她和盛嘉屹现在的关系,就像她以前也不知道怎么跟方梨解释她和盛嘉屹是合约恋爱一样,索性开口道:“是意外。” 这天下午温灵刚忙完舞团的事就收到方梨的微信:【圣诞节快乐灵灵,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一起过个节】 盛嘉屹漫不经心收回视线:“没事,反正也没指着你们给我挣钱。” 六人位的卡座十分宽敞,视野也是极佳的,从她们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舞台的全貌,这会儿上面正有一个十分文艺的男青年抱着吉他弹唱民谣。 她回来以后事情太多,只上次跟方梨匆匆见了一面,一直没机会好好聚聚,原本她也想约方梨出来过圣诞的,但想着或许方梨要跟周逸安一起过便作罢。 温灵有些好奇地问:“那你说的表演是什么?” 温灵:【圣诞节不跟你家周总一起过?】 温灵话语一噎。 的确没有。 她下意识开口:“那那天在剧组……” 说到一半温灵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闭嘴。 闻言,盛嘉屹视线停在她脸上没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微微皱眉:“所以,你那天咬我是在吃醋?” 第 68 章 欲 酒吧的光线昏暗,色彩斑斓的光营造出恰到好处的暧昧氛围,浮动的光束晕染开来如同点点繁星。 温灵于浮动的灯光中对上盛嘉屹漆黑幽暗的视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心底油然而生。 她忽然有些紧张。 “吃醋”这两个字是不属于她的情绪,可她又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那天在剧组聚餐看到其他人撮合他们自己应诗瑶的亲昵姿态时的反应会如此反常。 默了默,她只好冷着一张小脸,淡淡地回:“应该没有人会在被前男友强吻的时候不反抗吧?” 盛嘉屹的神色暗了暗,自嘲地轻轻扯了下唇角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人多了以后卡座上也热闹了不少,尤其是有应忱这个专业活跃气氛大王在,没一会儿就吵着要玩游戏。 方梨最先响应:“行啊玩什么?摇骰子?” “不玩不玩。” 应忱第一个反对:“每次有你在玩骰子我都喝的爬不起来,都快有阴影了换一个。” 周逸安垂眸宠溺地揉了揉方梨的头发,随即出声问应忱:“那你想玩什么?” 应忱看了一眼酒吧桌上的真心话大冒险卡牌:“转酒瓶吧,真心话大冒险或者罚酒,三选一。” 温灵也没什么意见,这东西赌的就是一个运气。 有了游戏的加持场子很快就热起来,前几轮温灵都正好躲过,中招的分别是周逸安,应诗瑶和应忱,大家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罚酒。 随着酒瓶的转动速度越来越慢,大家都跟着紧张,温灵的视线也紧盯着瓶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倾瑶回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冲动擅自离队回京市,第二天就不会受罚被没收手机,也就不会接不到温灵的电话。 “……” 转眼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半,酒吧里的圣诞特别节目就要开始,可一向游刃有余的方梨却有些坐立难安。 很快,她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既然周文君停了外婆治疗的药说明周文君已经不想替她隐瞒,现在应该已经把全部真相都告诉他了吧。 温灵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我也是。” 温灵的视线停顿一瞬,蓦地想起上一次一群人玩这个游戏,盛嘉屹旁敲侧击地暗示她程昀有二心,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发生什么。 洗手间里,温灵低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平复情绪。 如果他接到了那通电话是不是温灵的外婆就不会去世,他们之间是不是也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完了。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失态过了。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下,安静了几秒开口:“不该擅自离队导致受罚,没能接到那通救命的电话。” 见状,盛嘉屹嗓音低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很紧张?” 她在替周淼报仇的路上爱上了“仇人”是对不起周淼,又因为报复盛嘉屹的事东窗事发间接连累了外婆是对不起外婆,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接近盛嘉屹是对不起盛嘉屹。 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温灵脸上,谁不知道这么多年盛嘉屹一直对温灵耿耿于怀。 温灵抿唇摇了摇头。 温灵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温灵本来想反驳,可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跟无关紧要的人解释太多,便淡淡道:“我知道你喜欢盛嘉屹,喜欢你就自己去追。” 黑暗中温灵垂下眼睫,泪珠大颗大颗掉落在地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灵一时有些失神,不自觉地想起刚刚盛嘉屹说的话。 江倾瑶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随便啊,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只是今天遇上了我就多说了两句。” 回到卡座上温灵一直心事重重,后面的游戏也玩的心不在焉。 温灵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令人血脉喷张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是你说的精彩表演啊。” 闻言,温灵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 温灵手上一松手机“啪嗒”一声落了地。 这是他们重逢以后,第一次把试图把面对五年前的那场噩梦,但温灵还是高估自己了。 音乐声突然停了两秒,男人低磁清冽的嗓音格外清晰。 温灵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怪不得她刚刚在卡座上看到吧台上的人眼熟,原来是江倾瑶。 应忱的脸一黑直接把人按住:“伤风败俗,给我回家!” 与此同时,瓶口不偏不倚地正好停在盛嘉屹和温灵中间的位置。 这么多年她几乎不敢再去想五年前那天发生的事,更不敢去想漆黑冰冷的太平间里,她看着外婆逐渐冷下去的尸体,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倒塌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冷冰冰的忙音。 温灵礼貌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走出卫生间。 见状,方梨倾身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猜猜盛嘉屹会选什么?” “哎——” 温灵偏头看过去,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忍不住愣了一下,有些眼熟。 几轮下来大家几乎都选择罚酒,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这时方梨提议:“这样吧,我们把罚酒取消,然后真心话大冒险的题目用抽牌的形式怎么样,不然浪费了这么多牌。” 但还是琢磨着怎么帮他们一把。 就在这时,身后的隔间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身材性感火辣的美女,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她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低头洗手。 很快游戏就开始了,酒瓶一转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瓶口,也不知道最后会停在谁面前。 “……” “腹黑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众人的视线一时间都落在他们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应忱低头摆弄着手上的卡片,打乱顺序以后放在桌上:“行啊,那挑一个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其他人或许听不懂盛嘉屹在说什么,但温灵听懂了。 …… 方梨心虚地看了一眼舞台,凑过去压低声音:“灵灵快帮我想个办法散场。” 另一边应诗瑶看的不亦乐乎跟着全场一起尖叫,就差直接跳起来了。 方梨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 见状,温灵问:“你怎么了梨梨?” 江倾瑶的视线落在温灵那张不施粉黛人畜无害的脸上:“你不会以为我真看得上程昀吧?” 说话的功夫周逸安的手已经落在方梨的后颈上了,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人拎进自己怀里:“回家解释还是在这解释,老婆?” 不过,她跟江倾瑶一向没什么交情,若不是江倾瑶今天突然出现,她都快不记得有这个人了。 温灵和盛嘉屹的事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不是秘密,其中知道内情最多的当属应忱,无论是盛嘉屹当初处心积虑撬墙角,还是后来盛嘉屹为了回去找温灵放弃最后一场比赛,应忱都是在场者。 是她做错了事,还连累了外婆一起跟她接受了惩罚。 她小心翼翼想要维护的人、处心积虑想要达成的目的、以及这一路的内心纠结与挣扎在此时此刻都成了笑话, 江倾瑶说:“当年是盛嘉屹用送我出国留学作为条件,让我拆散你和程昀,程昀也是个傻子勾勾手指就上钩了,被兄弟摆了一道。” “有,五年前。” 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可仔细回忆一下,的却是在她和盛嘉屹在一起以后江倾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为什么?”温灵不明白:“我们不是来看表演的吗?” 说完,便起身离开卡座没有看任何人几乎落荒而逃。 “我凭什么相信你?” 却不料江倾瑶也跟着追了出来,她语气从容坦荡:“你对我好像有很大敌意。” 温灵皱了皱眉神色不悦,忍不住驻足抬头看向江倾瑶:“他是哪种人?” “你这样的单纯小白兔,小心被盛嘉屹吃的骨头都不剩。” “行。” 方梨抬头悄悄看了始终一言不发的温灵和盛嘉屹一眼,也不知道这两位又怎么了。 她轻轻喘着气试图调整呼吸:“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先失陪一下。” 应诗瑶挣扎了两下但拗不过她哥还是被拎走了。 …… 温灵垂着视线,装作感受不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探寻。 江倾瑶一边扯出一张纸把手擦干,一边笑靥如花地对上她的视线:“好久不见呀温灵。” “真心话。”盛嘉屹说。 应忱随机在桌上的牌里抽了一张:“问题是:有没有一件事让你至今都觉得遗憾?” 方梨还没等开口,就看见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排半/裸的男模,个个一八五肩宽腰窄八块腹肌,随着音乐声响起开始跳舞,动作尺度之大令人咋舌,场上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温灵抬了抬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盛嘉屹把瓶口往他的方向动了动:“算我的。” 温灵嗓音淡淡:“你想多了,我跟你几面之缘而已,谈何敌意。” 如果没有温灵程昀和盛嘉屹不会反目,盛嘉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么些年盛嘉屹吃了多少苦温灵不知道,但他知道。 “这怎么算?” “那是你的事,跟盛嘉屹有什么关系。”温灵说。 她已经失去了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她现在能够抓住的只有盛嘉屹,可听筒里一遍又一遍的忙音却让她陷入茫然。 说完,江倾瑶转身准备离开。 方梨:“……回家。” 他深知盛嘉屹对温灵的感情深重,但私心对温灵却是带着几分怨气的。 江倾瑶笑了笑:“没想到啊,你和盛嘉屹居然还在一起。” 那一刻,温灵的世界是崩塌的,所有的美好和希望都化作镜花水月的泡影,内心的崩溃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将她所有的理智和坚强都吞噬殆尽。 然而,江倾瑶却笑了:“他那种人谁会真的喜欢啊?” 温灵的呼吸猛地颤了颤。 温灵的呼吸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久违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疼的要命,疼到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当年究竟为什么分手,只知道温灵甩了盛嘉屹出国交换,一走就是五年。 “你刚刚说盛嘉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巧了——” 难怪他会不接电话。 “你等等。”温灵突然出声。 “可以啊,没问题。” 一转眼卡座上就只剩下温灵和盛嘉屹。 温灵的视角刚刚好,正好能看似舞台上所有男模的身材,就在她正思考是第一个身材好还是第四个身材好的时候,身材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好看?” 温灵支着下巴:“还行。” 盛嘉屹幽暗的视线停在女人忽明忽暗的侧脸上,危险地眯了眯眼,直接脱下外套劈头盖脸丢过去。 温灵眼前突然一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人从沙发上拦腰饱了起来,温热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来:“回家给你看更好看的。” 第 69 章 欲 刚走进房门温灵人还没站稳就被盛嘉屹推着肩膀按在门板上,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贴合,唇齿间隐隐能尝到淡淡地酒味。 盛嘉屹今晚没喝酒那酒味是她的。 温灵已经做好了承受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准备,手指轻轻抓着盛嘉屹的衣服呼吸轻颤。 可是很奇怪这一次盛嘉屹并没有如同从前几次接吻那样强势,而是十分温柔地触碰着碾和风细雨地描摹着她的唇。 一手隔着大衣轻轻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抚在她的侧脸上,拇指指腹格外温柔地剐蹭着她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物品。 温灵的呼吸微滞心脏轻轻颤抖着。 熟悉的记忆排山倒海一般涌入脑海,她不自觉地伸手抱住盛嘉屹仰头回吻,自愿沉溺在这场幻境似的温柔里。 就这一次。 她就放纵这一次。 察觉到她的主动配合,盛嘉屹按着她的后脑用力加深了这个吻,没有从前的横冲直撞强势掠夺,有的只是小心翼翼温柔缱绻,像是一对许久未见的情人在互诉衷肠。 男人滚烫的气息落在温灵的脸上,清冽的雪凇香混着淡淡地酒味,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无孔不入地渗透着她的皮肤,侵蚀着她的大脑。 温灵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不自觉地想起刚刚在酒吧,盛嘉屹回答的那个问题。 她怎么也没想到,盛嘉屹至今都感到遗憾的事居然是当年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她还以为会是当初不该和她在一起,或是当初她甩了他没有出气就放她出国之类的。 温灵的眼光渐渐湿润。 “狗东西。” 温灵昨天累的够呛现在浑身都不爽,自然不会给盛嘉屹好脸色:“谁接话就骂谁。” “温灵你犟不过我。”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男人呼吸微沉,声线低磁咬字清晰,在这个原本就旖旎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暧昧。 温灵抬起眼睫,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盛嘉屹。 盛嘉屹没理她低头吻了吻,随后直起身子有些恶劣地舔了舔唇,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银丝在灯光下反着水光。 他对她有欲望。 半晌,她才开口:“我今天在酒吧的卫生间遇见江倾瑶了。” 温灵有些痛苦迷茫:“盛嘉屹我们不要再纠缠了。” 温灵的脸颊渐渐发烫:“还行。” …… 盛嘉屹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的时候,借着晨光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地毯上的点点水迹。 “不可能。”盛嘉屹想都没想。 盛嘉屹神色未变,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着下文。 因为太像了。 盛嘉屹扬了扬眉:“好摸?” 温灵被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打的猝不及防头脑发晕,几乎快要分不清现在是何年何月。 温灵痛苦的闭了闭眼。 原来他们一直责怪的都是自己。 “我偏要强求。” “?” …… 温灵暗暗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继续说,跟无赖是很难讲理的。 温灵从前听人说生理性喜欢最难戒断她还不信,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亲自在自己身上验证了。 她听懂他的意思了。 今天卧室的窗帘没拉,窗外高楼林立,马路上蜿蜒的点车灯汇成一条漂亮的星河,从卧室窗户的角度往下看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京市的CBD,灯光明亮璀璨熠熠生辉。 饿不饿先不说但这西瓜汁看着挺诱人的,昨天她叫的嗓子都哑了,睡觉前喝太多水又怕第二天醒过来水肿就没喝,现在喉咙渴都快冒烟了。 盛嘉屹:“怎么?你不认账?” 今天的盛嘉屹格外温柔细致,甚至像从前热恋的时候一样,细心地照顾着她的感受,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呵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随着盛嘉屹的外套落地,温灵的双脚悬空被横抱了起来。 她索性不再跟他纠缠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洗漱间洗漱。 温灵没搭理他。 “我帮你脱。” 盛嘉屹闻言先是皱了皱眉,反应了几秒才回忆起来江倾瑶是谁。 “是又如何?”语气冷淡嚣张。 她也一样。 触感紧实坚硬,一看就是长期运动达到的效果。 他抬腿走进房间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饿了吗先吃点早餐垫垫,晚上再带你出去吃好的。”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她蓄意接近盛嘉屹,还是盛嘉屹处心积虑靠近她。 一切都太像了。 笑着说:“我猜是我。” 她不知道盛嘉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是今天的氛围太过意乱情迷,被迷惑的不止有她还有盛嘉屹。 她稳住呼吸眼底透着水光,声若蚊蝇:“等等……我的衣服还没脱……” 盛嘉屹的眼底暗了暗,声音低沉疯魔:“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我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强求来的。” “……” 温灵忍不住呜咽了声,眼睛被欺负的透红沁着雾气,无辜道:“那不是……你问我的吗?” 她收回视线心虚的眼神飘忽:“看着还挺好摸的。” 第二天上午温灵是在次卧醒过来的,昨天结束的时候主卧的床单已经皱的一塌糊涂根本睡不了人,当然同样一塌糊涂的还有她自己。 他们的感情就像是一场扭曲的双向奔赴,五年前以极端惨烈的方式结束,现在又重蹈覆辙纠缠在一起。 看上去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让人很难把眼前的人跟昨天夜里按着她一遍又一遍的人联系到一起。 流氓。 同样的卧室、窗外同样的夜景、同样的床、还有……同样的人。 温灵一个没忍住险些把刚喝下去的西瓜汁喷出来。 或许是昨天膝盖着地太久,她今天双脚落地时腿脚发软险些使不上力。 盛嘉屹笑了,缓慢欺身压过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嗓音低哑:“那是我看着好摸还是今天的男模看着好摸?” 温灵的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瞬,她没说话。 “……噗,咳咳咳咳……” 盛嘉屹忽然直起身单手脱掉上半身的衣服,肩宽腰窄线条分明,人鱼线精致腹肌轮廓分明。 “不爱那就学……学不会就一直学,这辈子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 他忽然拽起她的手按在上面,幽暗的眼底情绪看不分明。 温灵眼眶湿润:“何必呢?” 温灵皱了皱眉。 “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盛嘉屹在她耳边轻轻的叫她的名字:“温灵……” “她跟我说了一些事。” 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变。 男人身长玉立穿着简单的浅色居家服,肩宽腿长堪称行走的一家子,不管是正装还是居家服都能穿的像模像样,这会儿手上还端着刚做好的早餐三明治和一杯刚榨好的西瓜汁。 温灵一脸无语:“你有病吧?” 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那双桃花眼里汹涌着的欲/色骗不了人。 随着动作的交替变换,衣料也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盛嘉屹轻笑了声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毕竟昨晚比这更脏的辱骂他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黑暗中,男人的嗓音低到发哑,压抑的呼吸轻轻颤抖着:“只要你说一句你爱我,从前的事儿我就都不计较了。” 话音刚落,次卧门口就传来一道漫不经心地声音在“大清早的火气就这么大,早知道不应该给你准备西瓜汁,该给你准备苦瓜汁才对。” 温灵抬起头没好气儿地看了盛嘉屹一眼。 夜里静谧就连微弱的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借着窗外的灯光,温灵能隐约看清盛嘉屹的表情。 温灵:“她说是你让她去找程昀,让她拆散我和程昀。” 她伸手拿起西瓜汁低头喝了一口,口感很好能喝的出来是现榨的,香甜清爽的西瓜味在嘴里爆开舒服极了。 与此同时,刚才的那点意乱情迷的氛围也瞬间消散,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然后呢?” “你后悔吗?” 盛嘉屹掀开眼皮瞥她一眼:“都被你榨干了还上什么班?” 地板太硬温灵刚睡醒就觉得膝盖疼的不像话,掀开被子才发现两条腿的膝盖上都有一大块乌青,看着就渗人。 见状,盛嘉屹气笑了,纤细的手指轻佻地勾着:“你还对比上了?嗯?” 还没等温灵骂出来就被细细密密的吻堵住,随后进入正题。 即便是相隔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可只要是他靠近,身体就会瞬间被点燃。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接近我我都不计较了。 温灵心头一跳,虽然不知道盛嘉屹的意图但还是趁机摸了一把。 温灵的呼吸一顿。 …… 闻言,温灵的心脏和身体都猛地颤抖了一下,眼底被逼出泪来但咬着嘴唇没出声。 提到程昀盛嘉屹就像是被打到了七寸,神色倏地阴沉了下来。 温灵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抬眼看着盛嘉屹问:“今天不是周一么,你不上班?” 她狠下心嗓音艰涩隐隐颤抖:“何必要强求一个从前就欺骗你抛弃你甚至……从没爱过你的人。” 她已经记不太清昨天到底有几次,只记得最后一次他们半做半打地从床上滚到了地毯上,结束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温灵忍不住骂出声。 刚走到次卧门口就听见身后盛嘉屹叫了她一声:“温灵——” 温灵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耐转身看他。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嗓音低沉:“温灵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温灵面无表情:“那第二呢?” “跟我结婚。” 第 70 章 欲 ——跟我结婚。 温灵的脚步瞬间顿住,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神色堪称冷淡的男人。 温灵从没考虑过结婚的事。 母亲就是因为嫁错了人,和那个人一地鸡毛的婚姻才导致了后续悲剧的走向,更间接导致了她和盛嘉屹甚至和程昀三个人的悲剧。 婚姻于她而言与洪水猛兽无异。 虽然她从没设想过会和任何一个人结婚生子共度一生,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结婚”这两个字是沉重并神圣的,毕竟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的父母一样,恩爱一生白头偕老的夫妻比比皆是。 她虽然恐惧但也羡慕,这意味着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包容和承担所有。 温灵从没想过“结婚”这两个于她而言万分沉重的字,会就这么轻飘飘的从盛嘉屹的嘴里说出来,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温灵半晌才回过神,觉得有些荒谬:“你开什么玩笑?” 盛嘉屹神色未变,抬起眼睫漆黑视线停在她脸上,嗓音低沉:“我没开玩笑。” 温灵的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她不自觉地想起昨晚盛嘉屹说的话,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顿了顿,她抿唇看着盛嘉屹:“你死了这条心吧,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的人搭上你的婚姻,” “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盛嘉屹眼底晦暗情绪看不分明,嗓音沉了沉:“你是什么样的人?” “睚眦必报,谎话连篇。”温灵说。 “……” 半晌,盛嘉屹垂眸看着她声线低沉出声:“过去的事能不能翻篇儿。” 车门开了又关,等温灵坐稳以后前面的司机才缓缓启动车子。 温灵乐不可支,连连点头:“等Daisy学会了包饺子,她岂不是最有口福的英国人。” 男人微微皱眉沉声说。 温灵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好任由盛嘉屹摆布,他先是把她的袜子脱下来放在一旁,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着她纤细的脚踝。 紧接着,她就看到盛嘉屹打开那个方形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很漂亮的金色链子,上面镶钻,即便是在昏暗的车厢里也难掩璀璨。 “怕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听出几分幽怨来? “……” “行啊行啊!”温灵难得这么兴奋:“这么久没见她我还真有点想她呢!” 温灵偏头认真思考着,这一点她也不是没想过,楚愉提到了这个她也觉得可行,只是人脉上…… 盛嘉屹偏过头,视线隔着透明的镜片落在她脸上,漫不经心开口:“温小姐好狠的心,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又说这种话。” 就这么相安无事了一段日子,温灵也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经营舞团上。 楚愉举起手上的奶茶:“多亏有你我们舞团才不至于解散还蒸蒸日上,我以茶代酒敬你。” 楚愉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便开口道:“我觉得可以,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对接学校的艺考生做艺考培训,你本人就是艺术生出身又有京大和国外留学的履历,这条路应该也挺不错的。” 楚愉眼神一亮:“那好啊,你准备做哪方面?” 温灵抬头对上盛嘉屹的视线,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闻言,温灵抬了抬眼。 “不会就学呗。” 闻言,温灵夹菜的动作略微停顿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随口道:“我除了舞团这边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年后看看如果时间多的话我准备办个舞蹈教学机构。” 楚愉吸了一口奶茶突然想起什么:“最近舞团事情忙我都忘了跟你说,Daisy今年会来京市跟我一起过年,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啊,大年三十我们一起在我家包饺子。” 男人灼热的目光依旧停在她身上,可温灵却觉得寒意爬满脊背。 盛嘉屹立在原地,凸起喉结轻轻滚了滚,声线低沉:“你骗了我一年九个月零十三天,我要你一辈子很公平。” 男人唇角划过一抹愉悦,慢悠悠地又添了把火:“还是说你想做点什么?” 温灵:“……我没有。” 有了盛华的那笔投资款舞团不仅仅是起死回生那么简单,从前温灵投进去的那点钱只能说是给舞团吊着一口气不死,而那笔巨款可以说让舞团直接从家徒四壁变成富得流油。 舞团前期被楚愉经营的很好,在业内也有了不小的知名度,现在又有了足够的资金,连续参加了两次省级演出以后已经多少打响了些名号,最近几天已经有好几个广告商联系公关想要洽谈合作了。 “别动。” 顿了顿,她想起一件事:“不过,Daisy应该不会包饺子吧?” 温灵皱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顿了顿,温灵同样漫不经心回:“盛总日理万机我哪敢打扰?” 却不料,她刚走出舞团就看见一件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虽然这件事盛嘉屹是无辜的,可她没法说服自己就这么原谅间接害死外婆的周文君,更没法原谅导致这一切的自己。 温灵脸颊一红。 温灵点头笑着:“行,那我去。” “?” 话音刚落,盛嘉屹就低头把她的鞋脱掉,把她的腿抬上来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与此同时,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清隽斯文,冷脸分明的侧脸。 “人脉你就放心,我来帮你搞定。”楚愉拍胸脯道。 今天和往日不同,高挺的鼻梁上夹着一副金边眼镜,像是刚结束工作,显得更加斯文败类。 温灵有些担心:“过年你家里人不在吗?我们过去会不会不方便啊?” 那天以后温灵许久没再联系过盛嘉屹,盛嘉屹也同样没再联系她。 见状,温灵下意识看向盛嘉屹:“你要做什么?” “行。”温灵同意。 楚愉神色兴奋:“这就对了嘛,到时候一起看春晚包饺子吃。” 温灵神色无奈,抬手拿起自己的茉莉奶绿跟她象征性的碰了一下:“舞团现在的发展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不是我一个人。” 楚愉点头。 盛嘉屹睇了她一眼,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在车上我还能做什么?” 楚愉这段时间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最近一直在舞团跟温灵一起忙,不是在安排其他舞者排练就是在对接演出,总之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温灵:“那你放我走。” 盛嘉屹收回视线:“有。” 温灵抬起眼睫瞥了一眼,是她眼熟的车牌。 …… 温灵惊喜地睁大眼睛:“Daisy真的要来京市过年?” 楚愉笑着回忆:“你都不知道Daisy有多喜欢吃中餐,我俩做同学那会儿在国外我带她去吃中餐,她吃一口表情夸张的要死,看着我amazing了半天。” 一次一句都往盛嘉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 “我爸妈过年回老家,我身体正在恢复期坐不了长长途飞机今年就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了,正好你在京市Daisy也来就能一起过年啦。” “舞蹈教学机构?” “……怎么不算弘扬中国文化呢?” “好,你说的都对。”楚愉想到什么,随口问:“不过你最近是不用忙其他事吗,这两周来舞团的时间都更多了。” “那说好了啊,大年三十一起去我家过年。” 不能跟疯子讲道理。 “真的啊!” 温灵知道自己扭不过盛嘉屹这次也没跟他再拉扯,只是无奈今天的做饭计划又泡汤了。 - 温灵大惊失色可又怕被前面的司机听到,只好压低声音:“你干嘛?” 说完,他抬起眼睫示意前方驾驶座上的人,都不用开口司机便心领神会地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盛嘉屹勾了勾唇角,看着眼前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气消了一半,想起自己今天不是来跟她斗嘴的,索性缓和了语气,轻轻抬了抬下巴:“上车。” 盛嘉屹立在原地,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没动。 温灵皱了皱眉。 闻言,盛嘉屹轻轻扯了扯唇角,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巧了,我也是。” 在国外的时候Daisy对她的帮助很多很多,她至今都记得刚到异国他乡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Daisy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翻不了篇儿那就这么耗着。” 楚愉:“我还能骗你不成,她后天晚上的飞机落地京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她怎么样?” “行。” “……” 温灵无奈:“我现在连叹气的自由都没有了?” 这天下午一点多两人总算是忙完有空休息,面对面坐在休息间吃午饭。 盛嘉屹拧眉看着她:“那你叹的什么气?” 他的手指有些凉落在她皮肤上时温灵没来由地心悸,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每次在床上时,好像盛嘉屹不管用什么体位都喜欢单手握着她的脚踝。 温灵偏头思考几秒,缓慢开口道:“暂时想做教育培训,后面看看发展的怎么样再说。” 傍晚温灵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的路上去超市买点蔬菜回家给自己做顿饭吃,最近不是在吃外卖就是吃舞团的盒饭,忙了这么久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随后继续道:“盛嘉屹你不计较我计较,骗你感情是我对不住,可我外婆呢……” 真是……疯子…… 盯了她几秒以后,男人倏地笑出声,模样像是释然了:“行。” 温灵的耳朵不合时宜地发烫。 温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疼得她呼吸都跟着发颤:“不能。” “对了。” 盛嘉屹冷哼:“做梦。” 温灵的嗓音颤抖着,那张原本干净温柔的小脸上看不出表情,虽然红着眼眶可说出的话却冷的像冰:“虽然是我蓄意接近图谋不轨但不是正中了你的下怀,你我之间究竟谁对谁错分得清吗?” 她刚上车耳边就传来一道低磁清冽的声音:“上我的车就这么委屈?” 下一秒,就听见盛嘉屹语气阴鸷,嗓音犹如淬了毒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但是你记着,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温灵见状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先这样,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等过完年再着手准备。” 神色有些疯魔:“看吧,我们多般配天生就应该是一对。” “这是什么?” “脚链。” 男人嗓音淡淡,一边回答她一边把脚链戴在她白皙纤细的脚踝上。 温灵看着他的动作怔了怔。 盛嘉屹抬头看着她,神色淡淡表情像是在欣赏什么完美的杰作,声线低沉难得温柔:“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 70-80 第 71 章 欲 温灵看着脚踝上亮晶晶金闪闪的链子,说不喜欢是假的,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 只不过……脚链这东西她总感觉有点怪怪的,项链手链她倒是经常见人戴,但是脚链…… “想什么呢?不喜欢?” 见她半天没出声盛嘉屹嗓音低沉问。 温灵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股别扭感,问:“为什么突然送我脚链?” 盛嘉屹神色暗了暗,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今天下午去巡店路过在橱窗里看到感觉很配你就买了,就当新年礼物了。” “噢。” 温灵轻轻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晃了晃脚腕:“还挺好看的。” 这款式做工说是定制的她都信。 “应该很贵吧?”温灵问。 盛嘉屹:“不贵。” 温灵抬起眼睫看着他:“可是我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我不需要礼物。” 男人下颌线微微绷着,嗓音淡淡。 “行吧。” Daisy温柔地笑着:“还以为你回国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顿了顿,他又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我后悔了,应该把你一起带回来的】 后座上温灵一边给Daisy介绍中国的文化,一边科普中国的“年节”,告诉Daisy在中国过年不吃火鸡而是要贴春联放鞭炮包饺子的。 机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温灵和楚愉到街机口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出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她挥了挥手大声道:“Daisy我们在这儿!” 温灵出声解释:“就是我在英国的指导老师,她和楚愉是好朋友,来中国度假刚好赶上除夕楚愉就邀请我去她家一起过年。” 闻言,盛嘉屹动作微滞偏头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语气安抚:“别怕,听不见。” 周文君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姿态优雅:“你也知道我们家就两个人,让你交女朋友你也不听。” 她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嗓音隐隐颤抖,尾音带着点哭腔:“别在这……盛嘉屹……求你……” 那天她也是一样,草草用泡面解决了一餐就累的睡着了,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饺子?” 察觉到盛嘉屹要动真格的温灵挣扎的更厉害了:“不……盛嘉屹……别……” 她和楚愉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两个人玩闹早就习惯了。 温灵大惊失色,耳根阵阵发烫。 她走下楼看着自己如今事业有成气度不凡的儿子别提多高兴了:“今晚我让阿姨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在这前面还有人,在这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楚愉说着就从包里拿出手机,正打算打电话的时候温灵就看见出口处走出一个个子很高,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Daisy用她有些蹩脚地英文重复,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温灵收回视线想把腿从他身上移开,刚动了一下纤细的脚踝就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握住,她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你干什么?” 等到他吻够了抬头给她时间换气,温灵才总算抓到机会,偏头出声:“盛嘉屹……呜……这是在车上。” 盛嘉屹漫不经心应着。 温灵收回视线,见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原本不想搭理的,但怕他又乱想发疯到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她,便十分识趣地回:“楚愉还有Daisy。” 温灵:“所以你不用特地回来,过年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别回来折腾了。” 周文君今天穿了一件新中式旗袍,上面的蝴蝶是用金线手工绣的栩栩如生,很衬气质。 温灵唇角不自觉地动了下:【你到老宅了?】 楚愉笑眯眯看着两个寒暄的女人出声:“好啦,先回家回去再慢慢聊。” 微信突然响了两声,把温灵的思绪拉了回来。 盛嘉屹:【猜的】 “够吃就行,做那么多我们家就两个人吃不完也浪费。” 见状,温灵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头,发了个问号过去。 “我有女朋友。”盛嘉屹嗓音淡淡。 昨天睡得有些晚,温灵这会儿整个人筋疲力尽的,换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下午要一起准备午饭然后晚点还要一起包饺子守夜,温灵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么充实的除夕了。 或许是顾忌温灵,盛嘉屹到底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只浅尝辄止解解馋罢了。 …… 前一条是四十分钟前发的,那会儿在机场她没听见,下面这条是刚发的。 “再说。” 盛嘉屹:【嗯】 盛嘉屹皱了皱眉像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一号人。 楚愉偏头笑着看她:“我们的却是好久不见了。” 温灵低头回:【刚到楚愉家,你怎么知道我接到人了】 也别回来折腾我。 楚愉:“但是现在不会了好吧!你等着我今晚就给你露一手。” 闻言,温灵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她撩开眼皮瞥了盛嘉屹一眼:“你忙你的,我有人陪我过年。” ——醒了吗? 楚愉是开车来的,把Daisy的行李放上车以后三人相继坐上车。 Daisy听得懂中文,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楚愉和温灵:“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 后座上的空间远没有床上宽敞,盛嘉屹的身高和体重对她来说是绝对的压制,她根本无从挣扎,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盛嘉屹上下其手。 “车上怎么了?” 除夕这天温灵是在盛嘉屹家醒过来的,盛嘉屹早早就起床开车回老家了,特意在床头留了便签给她。 “露一手?” 刚发完楼梯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灵现在整个下半身都发软,任由他伺候但就是不搭理他。 “怎么会呢?”温灵笑着。 说着,盛嘉屹突然握着她的脚踝推高。 Daisy回忆了一下,上学的时候楚愉好像在公寓里包过一次,弄的到处都是面粉。 盛嘉屹按灭手机抬头朝着自己母亲看过去:“妈。” 温灵:“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当晚盛嘉屹还算是个人没有折腾她太久,还不到凌晨就放过她,两人相拥而眠。 是盛嘉屹。 盛嘉屹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低头打字:【因为我发现我有点想你】 ——接到人了? 他慢条斯理擦干嘴角,俯身轻轻吻了吻温灵已经哭红的眼角,嗓音低沉格外温柔地哄着:“别哭了没真碰你,晚上回去再弄,嗯?” 盛嘉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自己的,语气温柔像是在给她报备:“我除夕不能陪你要回老宅,初一下午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年。” 每到年节这种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温灵的孤独感就会成倍的增长。 铺天盖地的雪凇香味压上来,温灵只觉得自己的鼻腔口腔都被这股熟悉的气味溢满,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味丝丝缕缕地包裹着。 盛嘉屹淡淡应着,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总之你今晚跑不掉。” Daisy:“?” Daisy的航班昨天在港城延误了,原本昨天傍晚就应该落地京市的,但由于春节航班紧张的缘故今天上午才到。 温灵解释:“就是她现在很厉害的意思。” 盛嘉屹抬眼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翻滚着欲/色:“你说呢?” “Daisy?” Daisy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忍住在楚愉脸上亲了一口:“好久不见,楚。” 男人嗓音低沉清冽:“这是对你不主动找我的惩罚。” 提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楚愉扶着方向盘笑着回:“对,就是那次,那次也是我第一次包饺子,我们两个人还有另一个室友,一起用了半袋面粉才把饺子包好,厨房到处都是面粉别提多狼狈了。” 温灵用力把人推开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刚刚路上堵了一会儿,距离提前跟Daisy约好的时间已经迟了快十分钟。 盛嘉屹垂眸轻笑了声,随后贴心地帮她整理好裙摆,耐心地帮她穿好鞋袜,慢条斯理开口问:“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今年除夕打算怎么过?” 温灵轻轻跟Daisy拥抱了下,嗓音温和:“长途飞行辛苦了,欢迎你来到中国。” 温灵如是想着。 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三年前。 以前她都是一个人在宿舍或者出租屋里过,最敷衍的一次好像是去英国的第二年,除夕那天她兼职完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了,是在国内的方梨给她发除夕快乐她才反应过来那天过年。 一路上车上的欢声笑语就没停过,到了楚愉家以后楚愉便带着Daisy上楼安顿,温灵便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除夕。 盛嘉屹点了下头。 话音刚落,温灵还来不及反应盛嘉屹便欺身压下来,握着她脚踝的手阵阵发烫。 自从离婚以后周文君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脸上笑容都变多了。 “应该不会,春节人多取行李也要好一会儿呢,我再给Daisy打个电话。” 盛嘉屹抬眼,神色凌厉几分:“你跟谁过年?” 一开始盛嘉屹吻的很轻,等她不再挣扎以后才逐渐加深像是怕伤到她。 闻言,周文君脸上表情一滞。 这么多年她每次跟盛嘉屹谈到交女朋友,或者结婚的问题盛嘉屹都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逼急了就来一句他有女朋友。 周文君看着自己执迷不悟的儿子有些无奈:“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想着那个温灵吧?” “她当初就是看上你的钱。” 盛嘉屹不以为然,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那正好,我有的是钱。” 第 72 章 欲 周文君有些无奈。 其实当年那件事发生以后她其实也是有些后悔的,虽然强行拆散了温灵和盛嘉屹,可此后的两年她这个儿子就像是变了个人。 也不再执着于CTF,而是把整颗心都扑在了学习和事业上,大三上学期就开始着手管理公司,一毕业就把外面的私生子扫地出门,连同盛松柏也被他一起扫地出门,手腕狠厉决绝丝毫不拖泥带水,就连她这个在商场上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手都忍不住钦佩。 这些年盛嘉屹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把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治的服服帖帖,还带领盛华开拓了海外市场走向如今的高度。 可唯独感情上没有任何进展,像是被困在了五年前。 这些年她也想方设法让盛嘉屹见过不少女孩子,高矮胖瘦各种类型的都有,她甚至还照着温灵的标准找了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惹得盛嘉屹大发雷霆,半年没回过老宅。 后来再提起,盛嘉屹也只是淡淡一句:“我有女朋友,您见过。” 周文君知道他说的是温灵一开始也闹过反对过,但后来想着他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盛嘉屹早晚会放下的,却没想到一眨眼就是五年。 默了默,周文君看着盛嘉屹出声道:“你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盛嘉屹抬了抬眼:“没。” “没在一起为什么不能——” 周文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嘉屹出声打断,男生嗓音低磁清冽,字字句句都是笃定:“您省省心吧,别再惦记着给我介绍女孩认识了,这辈子您的儿媳妇只会是温灵一个人。” “这应该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吧?” 周文君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年轻男人:“温灵同意吗?” 温灵和楚愉对春晚没什么兴趣,但Daisy是第一次看春晚看的津津有味,快到倒数的时候还拉着她们一起倒计时。 她耳根有些发烫,竟然有一瞬间产生了她正在和盛嘉屹恋爱的错觉。 她低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盛嘉屹性格强势却向来内敛,类似“想你”这种字眼是从前热恋时他才会说的话。 或许是以前楚愉带Daisy在大学的时候包过饺子,这一次在包饺子这件事上Daisy学的很快,看了两遍以后就能上手了,虽然形状各异但好歹也是包起来了,馅不会露出来。 楚愉怎么也没想到Daisy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是让温灵跟她回英国。 饺子皮都是买了现成的,再加上楚愉的独家秘方饺子馅,这顿饺子包的很方便。 作为一个每天吃惯了水煮鸡胸肉和蔬菜沙拉的舞者,Daisy看到这一桌子中餐眼睛都在放光。 与此同时,温灵的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沉吟片刻,盛嘉屹淡声道:“现在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年快乐——” Daisy说:“我都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就好。” 随着电视里的倒计时开始,大家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她在英国见过程昀几次。 在美食荒漠的英国读过书的楚愉和温灵做饭对她们来说已经很熟悉了,很快就把需要用的食材准备好。 温灵打算做个小炒青菜再做个蒜蓉虾,这两道菜比较不容易翻车,楚愉则是做了一道高难度的糖醋排骨,和一道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的水煮肉牛。 温灵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准备定几杯咖啡,毕竟楚愉才是主人其他的事就让楚愉安排就好。 尝过以后Daisy连连称赞温灵和楚愉的厨艺,吃到一半突然问:“这个虾是谁做的?” 温灵和Daisy双手同意。 “……” 盛嘉屹抬起眼皮,嗓音低沉毫不犹豫:“嗯,非她不可。” 他母亲的性格他了解,虽然婚姻不幸的那几年性格尖锐掌控欲又强,但害人性命的事她不敢做。 “5……4……3……2……1——”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盛嘉屹这样算什么。 Daisy的表弟的确很帅,还是中英混血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宝石绿一样的眼睛深邃又迷人。 Daisy:“你有男朋友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把我表弟介绍给你,Elvis你见过的你还夸他很帅。” 温灵看着手机屏幕上转账的一串数字愣了愣,不是应该是什么520或者1314这种数字吗?再不然888或者666她也能理解,这二十万是什么意思??? 楚愉笑的花枝乱颤:“Daisy你不要再说话了,我笑的胃疼我真求你了。” Daisy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认真看着温灵,言辞恳切:“温,跟我回英国吧,我安排你进我的舞团工作。” “Happy new year!” 温灵无奈笑着:“这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温灵摇头:“并不是。” Daisy一脸幽怨地看了楚愉一眼:“楚……你的嘴还是那么毒。” 最后楚愉直接拍板决定:“我们自己做吧,今天上午刚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别浪费了。” Daisy:“?” 楚愉快要笑出眼泪,看着温灵说:“你的厨艺已经征服了Daisy。” 温灵和楚愉对视了一眼,果断选择把Daisy请出厨房,大过年的吃什么树叶子。 温灵及时打断这个这个话题:“”快尝尝这个这可是楚愉的拿手菜水煮牛肉,也是中国的菜系之一的川菜代表。”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是送咖啡的外卖员。 “噗——” 她脸上带着点迷茫,用蹩脚的中文问:“什么……以思?” Daisy尝了一口忍不住大拇指:“太美味了。” 晚上十一点煮好饺子以后,三个人围在小餐桌旁边一边看春晚,一边等待新年钟声敲响。 温灵:“?” 温灵笑的前仰后合,但也没忘了打圆场:“Daisy你的咖啡应该快到了,做饭的事就我和楚愉来吧,晚点我们一起包饺子。” 定好咖啡以后三个人谁也没闲着,都走进厨房准备各自的拿手菜,一人两道菜一共六道菜够三个人吃了。 好在后面盛嘉屹没有再发微信过来,楚愉和Daisy整理好行李以后便一边聊天一边下楼,温灵也收拾好情绪起身走过去问Daisy:“饿不饿我们先出去吃点垫垫肚子,还是现在就准备做午饭?” 随着岁月的沉淀再加上顺利离婚,现在周文君的性格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尖锐,当年那件事她一直都在后悔,也试图多做善事来弥补,但始终耿耿于怀。 楚愉:“是温灵做的怎么了?” Daisy得意地看着自己手上又捏好的小面团:“当然~” 是盛嘉屹,她垂眸点进去。 这样一来Daisy身上的做菜指标就分到了温灵和楚愉身上,两人分别又做了个凉菜和简单的青菜,一个小时以后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午饭就做好了。 温灵看着Daisy的模样哭笑不得:“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跟我求婚。” 至于Daisy—— “……” ……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掀开眼皮看过去时往日冷漠的眼底居然流露出一丝痛苦,轻轻扯了扯唇角:“您觉得呢?” “?”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出声道:“当年我是有错,可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没想害人性命,我虽然下令停了药但保留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基本设施,是护士操作失误才酿成大错,事后也都承担了相应责任。” “大过年的外面的餐厅要么已经关门了,要么就是定满了哪还有位置。” 半晌,周文君才出声问:“你非她不可吗?” 周文君脸上的表情忽然凝滞了。 什么意思? 有Daisy这个外国人在餐桌上有意思的事情不断,氛围好的不得了,温灵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么有意思的年了。 Daisy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拿咖啡。 Daisy惊喜地说:“天呐,是谁?是程吗?” 备好菜的温灵和楚愉看着面前的一大盘青菜沙拉,她正准备的炸鱼薯条陷入了沉思。 五年了,她放不下也过不去。 楚愉见状忍不住夸赞:“干的不错嘛,有模有样的。” 温灵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好了。” 但温灵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吃完午饭后三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吃水果打电动别提多自在了,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才关了游戏,准备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 楚愉忍不住笑着说:“今天吃中餐你的白人饭留着回去再吃吧。” 盛嘉屹:【转账:200000.00】 没有顺着她的话安慰不过是因为归根结底是她下的命令,记挂着也好长点教训。 Daisy:“如果能每天吃这么好吃的中餐,我不介意跟你结婚。” “为什么?难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另一边,温灵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我发现我有点想你”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五味杂陈。 顿了顿,她一脸迷惑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很快聊天窗口就弹出一条语音,温灵的手指停顿一瞬,随后站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点开,靠近耳朵。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听筒里流出来,隐隐带着点电流的声音,尾音缱绻又温柔。 “压岁钱。” “新年快乐,温灵。” 第 73 章 欲 随着新年钟声的响起,窗外也连响起烟花爆竹声,原本静谧的夜瞬间被火光点亮,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新年的喜气。 温灵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着一簇簇烟花飞上天,瞬间绽放又落下,绚丽璀璨却又遥不可及。 突然温灵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盛嘉屹打来的语音电话。 她下意识按了接听,很快男人低磁清冽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不回消息?” 温灵握着手机抿了抿唇:“正要回。” “是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声,不太相信。 温灵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女人白皙精致的侧脸,她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说:“新年快乐,盛嘉屹。” 盛嘉屹捏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隐约能听见电话那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嗓音低沉温和:“你那边在放鞭炮?” “嗯。” 温灵轻轻应了一声:“楚愉和Daisy在外面和邻居放鞭炮和烟花很热闹。” 盛嘉屹轻轻牵起唇角:“那你怎么不出去玩?” 温灵抿唇笑了下:“我怕冷。” 既抗拒又克制不住地沉溺。 温灵见状神色微怔,她收回纷乱的思绪接通,语气有些意外:“盛嘉屹?” 闻言,电话那头男人低低地轻笑了声:“接到我的电话很意外?” 于她而言,现在的盛嘉屹比之前霸道专横的盛嘉屹危险了不知道多少倍。 盛嘉屹的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温灵正攥着衣袖的手指上,她一紧张就有这个毛病,这么多年也没改掉。 温灵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乱了他的衬衫领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高墙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温柔攻势下有些摇摇欲坠。 “……” 现在的盛嘉屹太危险。 盛嘉屹掀开眼皮睨了她一眼:“放双拖鞋就安全了?” 看着地上的那双灰色男士拖鞋,盛嘉屹皱了皱眉:“你家怎么会有男士拖鞋,给谁准备的?” “……” 温灵如是想着。 温灵伸手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开关,原本冰冷漆黑的房间顿时变得明亮温馨起来,她拿起手机解锁,通知栏里弹出几个微信好友的新年祝福,她点进去一一回复完视线鬼使神差地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但是——” 昨晚温灵没怎么睡好,今天到家以后就先去床上补了个觉,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居然把自己家的门牌号告诉盛嘉屹了。 温灵:“……” 温灵不禁想起昨晚在电话里盛嘉屹说的话,不自觉陷入沉思,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都是那句“跟我结婚,考虑一下吗?” 温热的唇瓣落下,温灵的呼吸一滞。 温灵无语有钱了不起啊,拿话呛他:“那你怎么不再多给点?” “没,在家。” “噢。” 闻言,盛嘉屹闷闷地轻笑了声。 温灵是真的开心说起的时候还忍不住唇角上扬。 作为一个常年在外漂泊工作的独居女性,温灵的安全意识很强,就算是再熟悉的同性朋友她也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住址,当初决定回京市在选房子的时候也是因为星澜湾的安保设施完善。 “但我放在心上了。”盛嘉屹说。 温灵愣了愣:“你不是回老宅过年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灵刚睡醒脑子转不动,再加上刚刚想了点事情现在脑子有些乱,也没多想:“没……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盛嘉屹没说话,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思考她究竟在躲什么。 温灵的呼吸一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倏地停了下,一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 温灵垂眸,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戏谑的眼底,她的心脏跳的更快了。 盛嘉屹的微信头像还和以前一样,是一张空白的图片,聊天记录依旧停在凌晨他发过来的那句“新年快乐”的语音上。 盛嘉屹到的很快,温灵刚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门铃就响了。 盛嘉屹闻言心情颇好地扬了扬眉。 盛嘉屹声线低沉慢条斯理地说:“换而言之,二十万是微信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懂吗?” 小两居的布局,虽然温灵还没住进来多久,但看得出是用心布置过的,无论是玄关的挂件还是客厅沙发上的抱枕图案,都是温灵喜欢的风格。 上次程昀来找她她也只是说了楼层,并没有说具体的门牌号,可刚刚她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说了出去。 “想什么呢?心跳的这么快。” 温灵垂眸看了盛嘉屹一眼,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 温灵应了一声听话地走过去。 沉默一瞬,她小声嘟囔:“压岁钱也没有给这么多的吧……” 过了一会儿,温灵出声问:“你微信给我转那么多钱干什么?” 默了默,温灵出声:“这么晚你从山上开下来注意安全。” 温灵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男士拖鞋放在地上,一边说:“家里有点乱我刚刚只简单收拾了一下。” “昨天不是说好了大年初一回来陪你。” 大年初一吃过晚饭后温灵就告别了楚愉和Daisy回了自己家,她现在有点认床在别人家睡不踏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添的这个毛病。 “给你钱还不乐意。” “考虑一下吗?” 不知道是不是温灵的错觉,原本她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屋子里突然多了个人高马大的盛嘉屹,客厅就显得有些逼仄。 安静几秒,他再度出声问:“今天在朋友家过年开心吗?” 温灵让开一个身位让盛嘉屹进屋:“你其实不用连夜赶回来的,你上次说的我没放在心上。” “我倒是想但微信不支持。” 挂断电话以后,温灵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头脑不清做了什么。 夜里静谧,一点点暧昧的因子都会迅速发酵,更何况是她和盛嘉屹现在的姿势。整个人被盛嘉屹抱在腿上,单手按着她的腰让她不能动弹。 她不自觉地仰起头回吻。 顿了顿,他偏头勾唇:“行啊。” “挺开心的啊,我们一起准备了年夜饭还一起包了饺子,你发消息之前正在看春晚。 说完,盛嘉屹看了一眼温灵脚上的粉色拖鞋,视线又往上抬了抬,那条金色的钻石脚链就那么挂在她雪白纤细的脚腕上。 盛嘉屹抬眼看她:“你站在那干什么?过来。” 温灵逐渐寻回了一丝理智,单手撑在他胸口的位置,跟他拉开距离:“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煮点宵夜?” - “……别误会。” 温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盛嘉屹继续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她轻轻攥了攥衣袖:“你……吃过晚饭了吗?” 温灵的心跳不自觉地漏掉半拍,她抿了抿唇小声嗫嚅:“谁跟你说好了。” 今天好像一切的发展都不在她的掌控之内,从一开始糊里糊涂地给了盛嘉屹地址,再到那句“我放在心上”,仿佛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顿了顿,他慢条斯理出声诱哄:“跟我结婚,这样我的财产就都是你的了。” 他俯身按着温灵的后脑吻了上去,嗓音低沉带着点气音:“我想先吃点别的。” “……” 温灵解释道:“我只是习惯了买情侣款拖鞋,毕竟独居女性要注意安全。” 温灵揪着衣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陷入安静。 “不是说了么,压岁钱。” 盛嘉屹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扣着栏杆,语气漫不经心地听起来有些欠:“我有钱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盛嘉屹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声音和语气却格外温和,算是他们重逢以后难得不唇枪舌战针锋相对的时刻。 她只要稍不注意就会沦陷其中。 下次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不能接电话了。 吻的缱绻又暧昧。 安静的空间内荷尔蒙迅速蔓延。 “下午吃过了。”盛嘉屹说:“你呢?” 盛嘉屹点头,嗓音低磁:“飘了点,但不大看不太清。” 温灵干巴巴地回:“我也吃过了。” 盛嘉屹的吻技很好,尤其是在他温柔地想要取悦你的时候。 盛嘉屹勾唇:“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盛嘉屹。 收回视线,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抬眼细细打量着温灵现在住的房子。 电话那头低低地“嗯”了一声,“我快到了,待会儿给我开门。” 盛嘉屹看似吻的很凶可落下时却是格外轻柔的,单手覆在她的后脑上,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碾着她柔软的唇瓣。 温灵有些懊恼地一头扎进被子里。 男人的眼底暗了暗没再说什么,穿上那双情侣拖鞋走进客厅。 盛嘉屹:“你还在楚愉家?”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只是坐在腿上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能再这样了。 房门打开,身影颀长的男人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风尘仆仆立在门外,周身裹挟着寒气肩头还挂着点雪粒子。 温灵神色微怔:“外面是下雪了吗?” “那就行。” 直到整个人被扯进那个熟悉的怀里,温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谁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屹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声音低的发哑问她:“是在这还是去卧室?” “……卧室。” 温灵原本以为盛嘉屹会和以前一样折腾她,可今天的盛嘉屹像是转了性全程都温柔的不像话,她的体验自然也是登峰造极的,甚至比五年前还要更好。 她沉溺于盛嘉屹亲手为她缔造的肉/体上的欢愉,丝毫没有发现昏暗的光线下,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她的脚踝,晦暗的视线始终落在那根在晃动下闪闪发亮的金色链子上。 像是在欣赏什么完美的艺术品。 第 74 章 欲 从大年初一开始春节假期的这几天,盛嘉屹几乎每天都在找各种理由留在温灵家,美其名曰有他在比她在门口放一双男士拖鞋要安全的多。 温灵知道这人无赖的时候谁也比不过索性就由他去了,反正假期也没什么事,她偶尔跟楚愉和Daisy出去逛逛吃个下午茶,回家的时候盛嘉屹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其余的时间要么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要么就在房间里厮混。 短短一周不到,从客厅沙发到厨房阳台再到卧室,几乎每一处都有过暧昧的痕迹,温灵简直难以直视。 但好在有人服务态度良好,她的体验也十分愉快,在这方面她和盛嘉屹可以说是十分契合,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转眼到了初八。 这天一早温灵在睡梦中被接连的微信提示音吵醒。 她拧着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烦躁。 昨晚跟盛嘉屹在客厅折腾到凌晨,她腰都快被按断了,这才睡几个小时就被吵醒了,不炸毛才怪。 但谁让她昨天忘了开免打扰呢…… 温灵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去枕头旁边摸手机,刚摸到一个角微信提示音就又响了两声。 “……” 温灵彻底暴躁了,由于睡眠不足她现在不仅眼睛干涩,太阳穴也细细密密地发疼。 于是她大幅度动了动身体伸手去拿手机。 许是察觉到她动了,盛嘉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原本就横在她身上的手臂又往回收了收,把她整个人都搂回怀里。 温灵想都没想直接丢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钻出来,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轰炸她,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等她睡醒再说。 楚愉语重心长道:“和好了就行,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茫茫人海里能遇见你喜欢又喜欢你的,并且能够相知相爱的人少之又少,愿意停在原地等你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我这辈子估计遇不到了,你现在遇到了要珍惜眼前人,能别折腾了就别折腾了,我都不知道多羡慕你。” 顿了顿,她看向温灵:“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英国吗,温?” 温灵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四十块,得吃到过期了吧。” 温灵笑着揶揄:“真这么惋惜不然让楚愉把这两包螺蛳粉下锅煮了吃完再去赶飞机?” 她这才睡了五个小时不到,盛嘉屹也没好到哪去,或许是昨天动作难度高体力消耗太大,她从他怀里钻出来居然也没再吵醒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Daisy走的太急附近的超市只能买到这些,只能先这样了。” Daisy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惋惜。 不过随即又暗了下去:“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最迟五分钟后就要出门了。” 温灵:【废话,下一次Daisy再来京市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肯定要去送她的啊。】 温灵的脑子有些乱虽然并没有和好但也胡乱应了一声,毕竟她和盛嘉屹现在的关系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温灵掀开被子拿着手机小心翼翼下床,洗漱的时候也尽量小声生怕吵醒了盛嘉屹。 【急急急】 温灵:“行了,快别聊了还有三个行李箱要搬上车呢。” “嗐,管她呢,让她再送送朋友家人什么的,给这群老外一点小小的火锅震撼,也算是弘扬中国美食文化了。” 但她不知道,早在三十分钟前盛嘉屹就已经醒了。 楚愉:“让我猜猜……” 结束聊天以后温灵也已经完全清醒了,虽然太阳穴还是隐隐有些疼,但忍忍也是能起床的,毕竟从前工作的时候老板可不会管你有没有睡够。 出门前温灵没来由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她弄的一片狼藉的客厅和衣帽间,算了,时间来不及了回来再收拾吧。 原本打算借楚愉的电话给盛嘉屹发个短信的,可想想她最多也一两个小时就回去了,按照往常起床的时间,她回去盛嘉屹都不一定醒,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就没发。 “……” 【起床了温灵!!!】 【温灵你醒了没?】 “是盛嘉屹。”温灵先一步说。 她翻箱倒柜了半天才把压箱底的行李箱找出来,随后把里面的旧衣服拿出来丢在沙发上。 温灵怎么也没想到,Daisy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回去的时候居然有五个行李箱。 温灵拿到手机先是扫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零二。 Daisy笑着眼眶微微泛红:“好,下次一定。” “中国的美食也欢迎你。”楚愉补充。 洗漱完温灵简单护了个肤时间来不及就没有化妆,但她的不常用的那个行李箱卧室床下的收纳格里,进去拿就会吵醒盛嘉屹,所以温灵只好去衣柜里把自己不常用用来装旧衣服的行李箱翻出来。 【11111】 确认旧行李箱还能用温灵才把行李箱锁好,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楚愉:【好像是工作上的事临时决定的,昨天半夜收到的邮件,还挺急的定了今天最早的航班】 温灵收回视线点进微信,最上面的就是楚愉的微信,头像旁边有十几个未读消息。 盛嘉屹迷迷糊糊醒过来,闭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把身旁的女人搂进怀里,可今天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 到楚愉家的时候楚愉和Daisy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行李,刚走进去温灵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她有些无奈地点进去。 楚愉伸手指了指:“看到门口的那个行李箱了吗?” 楚愉:【你要来吗?】 “……” 楚愉扬眉轻“啧”了声,“还装就没意思了啊,你这脖子上明晃晃的吻痕,当我瞎呢?” 温灵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随后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加入她们整理速食中去。 “好,那我们走吧。” 见状,温灵愣了愣,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低头打字:【Daisy今天就要走了?不是说好了过完元宵节的吗?】 楚愉和Daisy对视了一眼,随后一副看到了救星的模样:“你可算是来了,快快快把你的行李箱拿过来看看地上这些能装多少装多少。” 【还没睡醒吗,那好吧,那只能今天我自己送Daisy去机场了。】 楚愉轻轻抬了抬下巴:“Daisy说除夕晚上的水煮牛肉好吃吵着问我怎么做,我索性买了四十块火锅底料给她带回去。” 温灵:【ok,那一会儿见】 “什么?”温灵没懂。 三个女生把这五个行李箱都搬上车以后也累的够呛。 三个人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把地上的这些东西想方设法地塞了进去,最后还剩下几包螺蛳粉实在是没地方塞了只能留下。 【11111】 温灵笑着安慰她:“没关系的Daisy有机会可以再来中国,我们随时欢迎你。” 这哪里是整理行李啊,这简直是大型速食发货现场。 “好,我明白。” 早上七点。 温灵看着这一地的速食,忍不住说:“……你俩这是把超市抢劫了?” 楚愉:【那行,那你现在直接来我家吧,两个小时以后的航班,顺便带个行李箱来,我想给Diasy带回去的东西太多了,她行李箱装不下,我的行李箱已经被征用了还剩一点塞不下。】 早上六点五十。 楚愉笑着:“我就知道你们俩早晚要和好。” 坐上车,温灵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刚刚楚愉的话。 …… 温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口有个22寸的粉色行李箱:“看到了,然后呢?” 楚愉适时打断:“好了别再煽情了,车都到门口了该出发去机场了。” 温灵这才反应过来。 收回视线温灵转身出门也,就忘了给盛嘉屹留便签。 整个客厅的地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各种品牌的速食,什么速食螺蛳粉、速食酸辣粉、速食麻辣烫、自热小火锅、自热米饭好家伙各种品类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温灵摇头:“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男人蓦地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思及此,温灵蓦地想起来自己早上出门着急好像没跟盛嘉屹说,正打算发给微信给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昨晚忘了给手机充电,这会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 “……” “那好吧,那太遗憾了。” Daisy眼神一亮:“好主意!” 温灵:【这么突然,几点?】 ……珍惜眼前人。 自从上次在酒吧被方梨看到吻痕以后,她就禁止盛嘉屹再在能被人看到的地方留下痕迹,肯定是昨天晚上盛嘉屹没轻没重的又在她脖子上吮出印子了。 【还没睡醒吗】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楚愉眼尖注意到温灵右侧脖子上的吻痕,小声揶揄:“看起来你有新情况啊,怪不得这几天都待在家里不跟我们出门。” 温灵愣了半晌才一脸迷惑地出声:“……你们这是在?” 他先是出声喊了两句温灵的名字,没人应,随后掀开背影下床走出卧室。 然而客厅里的一切像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沙发上堆着各种衣服,春夏秋冬什么季节的都有,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同样被翻乱的衣帽间,而最下方的盒子里正正好好空了一个行李箱的位置。 盛嘉屹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拿起手机点开某个隐藏的app。 看着正在往机场方向移动的红点,男人眉头紧锁,眼底泛红透着不可思议,下颌线紧绷着脸色阴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第 75 章 欲 楚愉家距离机场不算太远,开了半个小时就下机场高速了,下了机场高速不到三公里就就能到航站楼。 刚拐过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楚愉远远就看见有工作人员在疏散人群,有些不解道:“机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看到工作人员在疏散人群。” “是吗?” 温灵闻言也好奇的偏头,通过透明车窗张望。 “是啊,不信你看前面还有一群人黑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还以为拍警匪片呢!” 说着,楚愉眼神一亮:“我们不会是赶上哪个剧组在机场拍戏吧?” 温灵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不知道。” 拍戏与她无关,只要没有什么危险就行。 话音刚落没多久,车子就缓缓停在航站楼门口的通道上,温灵坐在里侧等Daisy下了车才跟着下去。 然而她刚下车身体还没等站稳,一抬头就看见盛嘉屹拨开人群踱步走向她,模样来者不善。 “?” 温灵的大脑宕机一瞬,有些呆愣愣地看着眼前面色阴沉可怖怒气冲冲的男人。 盛嘉屹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而温灵的表情无疑是更加深了盛嘉屹的猜测,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眼底一片冰冷神色渐渐变得阴鸷:“你在这看到我很意外?” 温灵神色微怔。 “这件事不是我妈告诉我的,是我在让人调查你父亲的犯罪证据时偶然查到的。” 直到车子开上高速,温灵才从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里回过神来。 他真的……有这么差吗? 盛嘉屹:“什么时候?” 温灵皱着眉被迫仰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怒火的吻,心脏隐隐颤抖着。 犹豫一瞬,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落在盛嘉屹的头上,碰了碰。 所以这么大的阵仗,是盛嘉屹弄出来的?他是打算拆了机场不成? 温灵:“……你这样压着我喘不过气。” 盛嘉屹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接受?” “什么时候?” “盛嘉屹” 温灵轻轻喘着气,安静地看着她试图安抚:“我没有骗你。” 她依稀能感受到盛嘉屹藏在暴怒中的强烈不安,试图抓住掌控什么,像是犯了毒瘾不顾一切地试图在她的身上寻求一丝安慰。 听着她的话盛嘉屹半晌才回过神来:“所以,你一直都不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爱你,对吗?” 温灵的心脏忽然疼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紧紧揪着呼吸不畅。 温灵:“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老师?”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分手这个选择,就算是现在我也依旧认为那是我们当初唯一,且一定要走的路。” 说到底当年她们年纪都还太小,就算是当年她在场她也未必能做的比盛嘉屹很好,现在又何必追问苛责呢? 沉吟片刻,盛嘉屹才起身但还是将温灵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说吧。” 温灵坐起身看着他,事发这么久再加上盛嘉屹刚才的这两句话,她已经能猜到盛嘉屹今天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嘉屹才调整好情绪,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声线低沉喑哑缓慢开口:“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周淼的死……与我无关。” 再加上她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根本没法联系盛嘉屹问清楚原因。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忍不住紧紧握拳,他记得那天,“那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害怕。” 盛嘉屹垂下视线:“我尝试过,但被周淼拦下来了,只能在她偶尔求助的时候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出去参加比赛,总有不在学校的时候。” 粗重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耳畔,温灵被逼得皱眉节节败退。 温灵:“分手那年的暑假前,那天是周淼的祭日,我去墓地看到了她的旧物一本日记。” 温灵能为了给一个许久没见死去的朋友报仇不惜自身入局去报复他,却不愿意施舍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而是,她知道。 可当他回望过去,却发觉从始至终温灵都从未说过爱他。 “既然你早就知道也不怪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嘉屹你——呜——” 盛嘉屹百思不得其解。 温灵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抖:“应该没有人能接受一场始于骗局的爱情。” 她宁愿结束在最美好的时候,至少还能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到了最后感情消磨殆尽,相看两相厌。 她看着空荡荡的后座脸上表情透着茫然,内心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根本理不清头绪。 她不就是去机场送Daisy没有通知盛嘉屹,为什么他会生这么大的气?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多讽刺。 “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我是高三下晚自习以后回去取东西的时候遇见的周淼,她当时被人锁在教室里,是我给她开的门。” 温灵还没来得及反应事情的前因后果,整个人就被盛嘉屹在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扛在肩上,直接塞进前面的那辆迈巴赫里。 过了好一会儿,盛嘉屹才缓慢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垂着视线看着她,神色破碎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又在骗我……是吗?” 司机几乎没有停顿,在指令发出的那一瞬间就踩上了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似的开了出去。 温灵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盛嘉屹虽然一副被抛弃的惨兮兮的模样,但态度依然强硬:“就这么说。” 他收回手不在试图掌控温灵,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有想过跟你坦白的。”温灵说。 “人们通常会美化那条我们没有走过的路,一场一开始就带着欺骗的感情就像是一颗包裹着糖衣的粪便,你一直当成糖吃到一半才发现里面居然是粪便,硬着头皮吞下去恶心,扔了又觉得曾经存在过的美好可惜。” 一次都没有。 不是带回来而是抓回来。 温灵低着头,喃喃出声:“是我错了,是我亲手推动了外婆的死……”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极低的“嗯”了一声。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次,把从前不愿面对的伤口重新撕开。 盛嘉屹微微皱了皱眉仔细回忆着,可是时间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真的已经记不起来高中时候的事。 盛嘉屹蓦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灵,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求证什么。 盛嘉屹垂下视线,忽然有些迷茫。 温灵再度开口念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地问:“你不是恨我吗?” “可再看见你我还是爱你。 甚至都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车门就“砰”地一声关上,然后就听见盛嘉屹冷冷吩咐司机:“开车。” 停好车以后司机就下了车,温灵是被盛嘉屹扛着上的楼。 盛嘉屹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破碎,他拧眉看着温灵:“你知道?” 温灵回忆着:“你突然从训练基地回来的那天晚上,在床上。” 下一秒,温灵能明显感受到盛嘉屹的身体僵了僵。 温灵的脑子突然有些乱。 即便是血肉模糊,也要放在台面上一五一十说清楚。 半晌,男人漆黑的视线安静地看着她:“那现在呢,能原谅我了吗?” 温灵轻轻点头:“嗯,我不怪你,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 闻言,盛嘉屹缓慢地抬起湿润的眼睫,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抓回来关起来,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他半步。 顿了顿,她试图跟盛嘉屹讲道理:“你先坐起来我们慢慢说好吗。” 温灵再度重复:“我知道。” 温灵:“我是不敢赌。” “这一切都是我错了。” 直到现在温灵回忆起那本日记上的内容,都还有些窒息,她用力喘着气,鼓起勇气问盛嘉屹:“当年……她是被校园暴力了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温灵毫无征兆地说:“我知道。” 温灵嗓音平静:“我五年前就知道。” 温灵又轻轻碰了两下,让他拥有实感。 他们这场始于荒谬的纠缠,时隔五年依旧分不清究竟是谁对不住谁。 校园暴力的定性很难,大多都会当成同学之间闹矛盾也就是调解一下,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学生都遭受校园暴力,如果周淼没有自杀可能除了她自己以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遭受过的一切。 拉扯推拒之间两人双双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盛嘉屹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眼底一片猩红隐隐闪着泪光。 盛嘉屹有些心疼地攥住她的手。 偏头看了看盛嘉屹身后的一群黑衣保镖,目测有二三十人。 可话说出口温灵就后悔了。 不是她相信。 虽然温灵不知道原因,但盛嘉屹每一次发疯归根结底的原因都在她身上。 可盛嘉屹刚刚并没有一起上车,温灵的疑问并没有人给她解答,她试图跟驾驶座上的司机对话,可是前面的司机就像是一个只会开车的木头人,无论她问什么说什么一律闭口不答。 “为什么?”温灵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嘉屹的心脏突然空了一块,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久久未能回神。 温灵的呼吸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温灵嗓音尽量温和:“没有要走。” 温灵安静地看着他出声:“所以,盛嘉屹你为什么带那么多人去机场,是为了带我回来吗?” 温灵突然后悔了。 “对,我知道。” 盛嘉屹毫无征兆地用力吻上她的唇,撬开齿关舌尖轻而易举地勾着她的用力勾缠着,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仿佛在试图彻底的占据她的灵魂。 盛嘉屹神色黯然地看了她几秒,才说:“其实回去找你的那天我就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她是有机会挽救外婆的。 “为什么……要走……”他的嗓音颤抖着。 压倒性的吻让温灵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然而下一秒就被一条强壮的手臂用力禁锢了回来,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身体。 说到底从始至终他都在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在赌温灵对他有一丝真心,赌她可能会爱上自己。 温灵看着他神色坚定不移:“我不想从坦白那天往后每一天都提心吊胆,都要证明我现在的爱是否纯粹,我也无法向你证明那些一开始的虚情假意里,不知不觉掺杂的真心是真的真心。” 刚进门温灵连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一阵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包裹,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愤怒和不解。 盛嘉屹的喉结用力滚了滚,注视着她的视线里夹杂着病态的偏执,半晌,他自嘲的轻轻勾了勾唇角:“我以为我会恨你,恨你利用我、恨你绝情、恨你一走了之——” 她刚开口说话,后面的音还没来得及发全就被滚烫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盛嘉屹吻得又凶又狠,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要将她拆骨入腹生吞活剥。 虽然盛嘉屹说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如释重负,可他不知道温灵会不会相信,毕竟当年事情发生以后他被千夫所指,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信他,他也不奢望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信他。 盛嘉屹生怕自己在路上会控制不住对温灵做什么,特意没跟温灵乘同一辆车,但全程都是跟在温灵乘坐的那辆车后面的。 “什么?” 可是没有。 此时此刻,她亲手推翻了她上面用来教育盛嘉屹的话。 盛嘉屹的视线一动不动的停在温灵的脸上,热烈的视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烧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按照这个时间线,盛嘉屹在周文君给她期限的最后一天前就已经知道了。 可即便如此,他先低个头又能怎样? 虽然下令撤药的人是周文君,可如果不是她的胆小和自负,如果她能早一点跟盛嘉屹坦白一切,或许……外婆不会去世……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顿了顿,盛嘉屹有些失控他竭力地控制着自己,宽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握着温灵的肩膀,眼底猩红情绪复杂地望着她,像是在恨她又像是在恨自己,恨到最后只剩下隐隐发抖咬牙切齿的一句:“温灵我他妈居然还是爱你!” 抿了抿唇她温声开口:“我今天是去机场送Daisy的,你是醒来看到客厅的衣服和带走的行李箱以为我要出国的对吗?” “盛嘉屹。” 温灵红着眼眶,一滴滚烫的泪落下砸在盛嘉屹的手背上,烫得他的手隐隐颤抖。 片刻,他听见温灵带着哭腔说:“我不是不能原谅你,我是不能原谅我自己。” 第 76 章 欲 傍晚。 温灵从盛嘉屹家回来整个人的脑子都是乱的,原本以为坦白一切以后就会轻松一些,却没想到适得其反。 到了家温灵把手机充上电,才看到微信上楚愉和Daisy都给她发了不少的消息,问她是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了。 温灵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低头在键盘上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最后只回了句:【没事,是误会】 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解释什么了,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垂着视线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原本灵动的脸上只剩疲惫。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五年前暑假盛嘉屹突然跑回来的那个晚上就已经知道了。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当时的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可她依旧记得那天晚上盛嘉屹突然一反常态,做到一半还突然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可惜他们都没有上帝视角不能未卜先知,阴差阳错造就了难以挽回的局面。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小区楼下路灯的暗光,勉强可以视物。 温灵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门外响起门铃声她才惊觉脸上早已布满冰凉的泪水。 温灵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纸巾把脸上的眼泪擦干,起身往门口走:“谁啊?” 她走到玄关处开了灯,停在门口传来方梨的声音:“是我灵灵。” 温灵有些意外,她推开门看着眼前带着炸鸡烧烤还有啤酒的方梨愣了愣:“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你了不行吗?” “你怎么也过来了?” 温灵轻轻“嗯”了一声,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当年早就知道我在骗他了。” 温灵有些难过地低头,鸦羽般的长睫轻轻动了动:“因为我一开始是有目的的。” 当年温灵出国以后盛嘉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自暴自弃,整天把自己关在公寓里酗酒谁也不见,后来还是应忱和周逸安几天联系不上人担心出事,叫了开锁的师傅上门,进去了才发现盛嘉屹倒在地上已经晕过去了,洗手间的马桶里吐了一摊血。 想的太多顾虑太多,心思太重只能把自己困在原地。 “我真的……过不去……” 温灵点头:“的确,天知道我在国外那几年有多想念这个味道。” 温灵看着她笑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哲学家。” 随后,周逸安转移话题:“对了,今天我收到国外的消息,原本安排去看管你父亲那个私生子的人手今天没有登机,是怎么回事?” 方梨温声说:“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方梨越过她径直走进屋子里:“自从你回来我们才见了两回,上次本来说好的姐妹局被那几个臭男人给搅了。” 盛嘉屹点头:“我知道。” 温灵:“……” 盛嘉屹:“……” 方梨:“为什么?” “梨梨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看到盛嘉屹我就会想到我外婆身体冰冷地躺在那,我就会想到是我亲手推动了这一切,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他沉默几秒,继续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方梨带来的鸡尾酒度数不高,都是四度左右以她们现在的酒量谁都喝不醉。 “上大学那会儿包里天天带着柚子糖,谁能不知道?” 他抬眼扫了一眼桌上的两个空酒瓶:“四十度的洋酒喝这么多,你不要命了,忘了医生当年是怎么说的了?” 盛嘉屹抬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盛满淡黄色液体的透明玻璃杯,轻抬了抬示意:“谢了兄弟。” 临走前还不忘对盛嘉屹低声交代:“就交给你你了。” 温灵隐约闻到一阵淡淡酒味,出声问:“你喝酒了?” 她就不行。 “你俩——” 周逸安摊手:“在我家带的鸡尾酒,才4度你紧张什么。” 方梨:“孽缘怎么了?孽缘也是缘。” 随后,温灵言简意赅地把他和盛嘉屹当年这个荒唐的开端,以及最后惨烈却又潦草的收场,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你没变,盛嘉屹也没变。” 温灵破涕为笑:“谁敢呐,你四只眼睛厉害着呢。” 说着,她笑眯眯地看着温灵轻轻眨了眨眼:“你们好好聊。” “……” 方梨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他们上了电梯以后,原本热闹的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盛嘉屹拧眉:“方梨给她喝酒了?” “是啊。” …… 温灵垂眸不语,伸手拿起桌上的鸡尾酒喝了两口,淡淡的柚子味溢满口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柚子味的东西?” 方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真是太复杂了,虚情假意的时候说的假话,却是真情实感时不敢说的真话。” 方梨高度近视常年离不开眼镜。 “嗯。” 周逸安无语:“你那叫追啊你那叫胁迫,上来不是威胁就是强迫,还好意思让人家跟你结婚,我要是温灵我也拒绝你。” “然后你在报复盛嘉屹的路上忍不住动了心爱上了盛嘉屹,你们分手是因为你知道你报复错了人,觉得难以面对盛嘉屹,然后又被盛嘉屹的母亲威胁,从而间接导致了你外婆的去世,然后你觉得对不起外婆也对不起盛嘉屹,难以原谅自己所以选择分手。” 闻言,周逸安有些难以置信:“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人挪走了?国外的形式你——” 方梨正色道:“所以你们今天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跟盛嘉屹碰了下:“放心吧,我已经让我老婆去陪温灵了。” 情况刚刚应忱在电话里都跟他说了,虽然觉得离谱又震惊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周逸安偏头笑了笑,双手轻轻提了下黑色的西装裤管俯身坐下:“你这话说的,咱们兄弟都多少年了,你有事我能不来么。” 应忱笑了笑:“屹哥我不叫他来能行么,你喝醉了我一个人也抗不回去啊。” 盛嘉屹出声打断:“放心吧,坏不了事。” “我接近盛嘉屹是为了报复。”温灵说。 温灵垂下视线眼底闪过挣扎。 安静半晌,温灵才干巴巴地开口:“你……要进来吗?” 周逸安笑着:“怎么,还不欢迎我。” 周逸安率先笑着开口:“温灵好久不见。” 应忱点头:“我觉得逸安说的对。” 她握着浅粉色的易拉罐瓶子,眼神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这就是孽缘吧。” 盛嘉屹脸色微沉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盛嘉屹收回视线自顾自地倒酒。 盛嘉屹点头:“我知道。” 周逸安:“都在酒里了。” 温灵听出她的一语双关,垂下眼睫轻轻弯了弯唇角:“我知道。” 医生说是胃出血,再晚送来五分钟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叮嘱以后不仅要细心调养还一定要戒酒,实在有饭局要喝也要尽量少喝。 方梨:“别想着转移话题快说。” 温灵顿时明白过来:“可能是方梨……” 盛嘉屹垂着视线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梨一边把带来的烧烤和炸鸡从袋子里一一拿出来摆好,一边说:“去了,昨天刚回来,他老家的口味偏淡我吃不习惯,这不一回来就迫不及待买烧烤和炸鸡过来跟你分享了。” 温灵闻言难得弯起唇角笑了笑,反手关上房门走进去:“我还以为你不在京市,没去周逸安老家走亲戚?” 温灵看了看盛嘉屹,又看了看周逸安改口:“你们怎么过来了?” 半小时后,盛嘉屹和周逸安到达温灵家门口。 听到有人按门铃温灵起身去开门。 盛嘉屹无语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仰头把玻璃杯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方梨:“放心吧。” 温灵摇头:“我可不敢。” 默了默,她看着方梨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跟盛嘉屹分手么。”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温灵,气笑了:“好啊你我带着好吃好喝来慰问你,你就这么对待我,是不是不爱了?” 温灵抿唇笑了笑,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温灵和盛嘉屹两个人都直直地杵在门口,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目光都有些不敢直视对方,像是在害怕什么。 周逸安笑着:“我来接我老婆回家。” 半晌,她才压住心中酸涩,喉咙有些发紧:“我不知道。” 方梨朝她招手:“烧烤是京大旁边的那家烧烤店买来的,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很喜欢,来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 说完,转身和周逸安一边说笑一边离开。 见状,应忱不乐意了也举杯:“别光你们俩喝啊,孤立我啊?” 他抬眼视线漫不经心看过去,皱了皱眉: 身后周逸安叫住他:“等等,我叫了代驾。” 方梨轻哂:“我才不信。” 方梨轻“啧”了声:“又笑话我。”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是误会。” 周逸安伸手把酒瓶挪走,试图开导:“行了,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现在温灵都回来了。放不下就去追好女还怕缠郎呢,更何况当年的事是误会和信息差造成的,你们都有难处。” 方梨听完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有些迷茫地看着温灵:“你等等,我捋一下。” 周逸安神色凝重:“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边该防备还是要防备着些。” 温灵抿唇笑了笑:“最爱你了。” 随后,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时间一转眼就来到晚上九点。 闻言,温灵忍不住笑出声,她有的时候还真挺羡慕方梨的通透。 温灵抬眼。 温灵眼底渗出泪意抬头看她,嘴硬:“谁说的,才没有。” 她看着温灵说:“说说吧哭成这样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来的时候你还在哭吧?” 盛嘉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应忱:“你叫的?” 方梨:“?” 这时,周逸安收到方梨的微信抬头看着盛嘉屹说:“刚收到我老婆的微信,说温灵有点情绪不好,好像有点喝醉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灵点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方梨:“但凡你俩其中有一个人当初对对方没有企图这局都成不了,还不算绝配吗?” 两人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以前一起看过的电视剧放着,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靠着沙发一边吃烧烤和酒。 她竟无言以对。 温灵弯唇笑了笑,她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闻着满屋子的烧烤香味还真有点饿了。 方梨:“绝配。” 温灵:“来了。” 盛嘉屹垂眸喉结轻轻滚了下,声线发哑:“没忘。” 方梨轻哼了声:“你那一双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当我瞎呢?” “怎么样还是以前的味道吧?”方梨偏头笑着对温灵说。 方梨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今天没少哭吧?” 温灵无语:“绝配在哪?” 与此同时,京市某酒吧楼上的卡座正坐着两个穿着西装,气度不凡的男人。 盛嘉屹沉声说:“是我吩咐的,今天让他们帮我办了件事,已经重新安排后天早上最早的飞机让他们过去。” 打开房门看见盛嘉屹和周逸安站在门外忍不住愣了愣。 盛嘉屹轻轻应了一声,嗓音低磁:“周逸安说你喝醉了,问我要不要过来看看我就来了。” 周逸安:“你跟温灵有感情基础在,只是现在还有心结没有打开,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盛嘉屹抬头,漆黑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凸起的喉结轻轻动了下:“不了。” 盛嘉屹:“我追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倒的时候被周逸安拦下:“行了,这都喝多少了。” 温灵点头。 盛嘉屹刚闷头灌完一杯威士忌,正低头要倒酒就看见视线里步入一双黑色高定皮鞋。 “你的意思是你一开始答应和盛嘉屹合约恋爱,是因为你以为盛嘉屹是害死你童年好友的凶手而报复盛嘉屹,而盛嘉屹为了和你在一起撬了程昀的墙角,所以他们俩现在反目成仇了。” “你……” 很快,方梨就穿好外套从里面出来,笑眯眯地对温灵说:“我老公来接我了我就先回家了,改天再来找你玩。” “快来快来。” 周逸安和盛嘉屹两个人相继下楼去温灵家,一个去接老婆一个去找前女友,应忱也就不跟着掺和了,买完单回家准备睡觉。 温灵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但是走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说。” 盛嘉屹缓慢出声:“我知道从前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放下,但是没关系。” 温灵抬起视线,安静地注视着盛嘉屹。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嗓音低沉语气坚定,缓慢地说:“过不去我们就重新开始。” 第 77 章 欲 转眼春节的假期结束,温灵的生活也重新步入正轨。 那天盛嘉屹没多留,说完以后还没等温灵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离开了。 温灵喝了酒,酒精的作用让大脑的反应速度变慢,等她回过神盛嘉屹已经离开许久了。 她也懒得再探究什么,第二天还要上班便早早睡下。 新的一年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复工当天温灵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还化了新妆容,不说容光焕发也算是焕然一新。 她要试着放下过去的一切迎接新生活,楚愉有句话说的对,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温灵但舞团的时候楚愉已经在了,五一有个国家级的弘扬非遗文化的表演,主要是表演昆曲的,但楚愉想办法争取了一个表演机会,年后就要开始加紧排练了。 楚愉抬头看着温灵笑了笑:“今天风格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啊。” 温灵歪头:“不好看吗?” “好看。” 楚愉轻轻眨了眨眼睛,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过来呢。” “为什么?”温灵放下包坐在她对面。 楚愉:“前天在机场门口闹那么大阵仗,搞得跟拍警匪片似的,没想到是盛嘉屹来逮你的,最后怎么样没事吧?” 温灵摇了摇头:“没事,是误会。” “什么误会闹这么大阵仗?” 走进去温灵从门口开始一一介绍舞团历年的表演经历,拿过什么奖项以及目前成员组成,和现有部门。 说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陈便带领其他的人走进排练室。 楚愉拿起包包就要翘班,却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对了。” 楚愉:“应该是想找个由头见你,不过人家投了这么多钱来看看花在哪了也正常。” “就刚刚通知的,说是下午想过来看看,具体要看什么也没说。” 楚愉用力点了下头表示认同:“不然你来回打车的钱都够加油了。” “记得,要着手准备了吗?” “光华中学?” …… 温灵微笑着收回视线:“您这边请,楚愉老师不在由我来带你们参观舞团,有什么需求您尽管提。” 楚愉是坚定的单身主义,从小什么都不缺物质充足精神世界也丰盈,除了偶尔看别人爱的死去活来,歌颂感人肺腑的伟大爱情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以外,没有什么别的遗憾。 “嗯……” 盛嘉屹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听见这句话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偏头看她:“你也会参演吗?” 盛嘉屹抬了抬眼,视线停在她脸上几秒,随后十分配合地伸手礼貌又疏离地在她的指尖上握了握:“你好温小姐。” 这时公关那边负责对接的负责人敲门走进来:“楚愉姐温灵姐,刚刚投资方那边的人通知说是下午要过来参观一下。” “Daisy说,有这么man的前男友怪不得这么多年都看不上别的男人。” 温灵:“我——” 温灵愣了下,随后摇头如实道:“不会。” 楚愉惊的半天说不出话,不由得有些佩服:“你俩这恋爱谈的真是够轰轰烈烈,都够写一本晋江小说了,等我舞团做不下去我就用你这故事去写小说。” 温灵抬眼:“说什么?” 盛嘉屹掀开眼皮看过去,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楚愉笑了笑转而问:“所以现在是和好了?” “知道多少就介绍多少。”盛嘉屹说。 温灵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公式化地伸出手嗓音温和:“盛总您好。” 温灵抿了抿唇,也没可以隐瞒:“早上出门的时候太急把家里翻乱了,也没来得及跟盛嘉屹说我要来机场送Daisy,再加上我在车上才发现手机没电了,盛嘉屹以为我又要走了。” “……” 温灵点头:“那你到时候记得给版权费啊。” 楚愉点头:“好你先出去吧。” 楚愉&温灵:“?” 温灵点头:“我打算先找地方租个房子,最好是门市,也不用太大五六十平能隔出两间小教室就是。” 走进办公室只剩下她和盛嘉屹两个人,温灵关上办公室门打算直接开门见山,却不想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 说到这,温灵有些犯愁:“但光华中学离市区还是有点远,而且离舞团也很远,要是去了那边我可能就不能经常来舞团帮你了。” 绕过走廊远远就能听见正在播放的音乐声,温灵:“前面就是舞蹈排练室,再过两个月有一个大型的演出,舞者正在里面排练,大家可以进去看看。” 温灵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对了,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我想办个教育机构的事你记得吧?” 温灵心中了然:“应该是盛嘉屹……” 吃完午饭楚愉就借口要去医院复查离开,把舞团交给温灵了。 楚愉点头表示认同:“自己过的舒心比什么都重要,不行就搞钱吧钱永远都不会让你伤心难过的。” 闻言,盛嘉屹偏头看了一眼这个看上去不大的排练室:“我投资了那么多钱你们为什么不换一个好一点的场地?” 楚愉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舞团一般只排练到四点半,五点就要关门了,也不知道盛嘉屹还来不来。 温灵刚在心里嘀咕完,门口的小陈就跑进来道:“温灵姐投资人来了。” “不过——” 楚愉思考几秒:“也可以,听说光华中学从上个学期入学的新生开始新增了艺术班,主攻美术和舞蹈表演,现在周边的产业链还不成熟,大家都慕名去艺大和京舞那一块去找老师,两个学校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来回要花很多时间,如果能在光华附近办一个培训机构肯定不愁没学生。” 温灵:“……” 她看着温灵说:“你知道那天你被盛嘉屹扛走以后Daisy说什么吗?” 说完,盛嘉屹就率先一步迈开长腿往办公室的方向走,温灵抬起眼睫看了一眼那个挺括的背影,跟了上去。 最前方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迈出长腿俯身下车。 盛嘉屹收回视线兴致缺缺:“那没什么好看的了。” 楚愉:“什么时候的事?”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盛嘉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身形颀长挺括,正步履从容地朝她走过来,清隽的轮廓间带着淡淡的疏离,气质矜贵冷然。 温灵:“这里已经很好的,您的投资对舞团来说非常重要,总不能把投资的钱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 楚愉突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你现在住在星澜湾离那边好像挺远的,来回五十多公里。” 闻言,楚愉无所谓地“嗐”了声,“这有什么呀,舞团以前也是我一个人经营,你现在回来能帮到我已经很好了,再说了你只是离得远又不是出国了,再远不也在京市有什么事开车一小时就到了。” 温灵松开紧攥的衣袖,她哪有紧张。 声线清越温和。 温灵偏头想了想,说:“光华中学附近你觉得怎么样?” 温灵摇了摇头垂下视线:“我还没想好,有些事还没有说服自己,总之就顺其自然吧。” 温灵弯唇轻笑:“我看也是。” 她抿了抿唇:“舞团的构成大概就是这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果您还有其他想要了解的可以去前面的办公室我让专门的负责人给您介绍,毕竟我刚接手很多事物都不太熟。” 温灵弯唇笑了笑:“也对,那我这几天有空就看看那边有没有门市出租,价格合适的话就租下来。” 说着,她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医生让我今天下午去医院复查一下,所以下午带甲方投资人参观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二当家。” 温灵神色停滞一瞬,还没开口就听见盛嘉屹公事公办沉声道:“温小姐不必紧张,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参观。” “我打算开在学校附近,方圆两公里内吧。” 说曹操曹操到。 温灵:“是这样的,所以我打算买个二手小破车先代步。” 楚愉轻轻点了点头,首先就想到了京市就有名的两个附中:“那……艺大附中或者京舞附中附近?生源多。” 下午温灵一边给大家正在排练的群舞指导动作,一边坐在一旁在app上看房子,挑来挑去都没有合适的,不是价格太贵就是地点太偏,总之位置好离学校近的门市早就被占了,只剩下一个较远的门市和一个距离近的二楼可以选择。 身后跟着许特助还有一行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看上去像是真的是来视察的。 “……” 温灵闻言起身跟过去,刚走出走廊远远就看见那辆眼熟的迈巴赫停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两辆车。 楚愉思考了几秒,脑子里出现几个备选的位置,随后问:“位置想好了吗?” 温灵:“……” “可不。” 但温灵也不着急打算再多挑挑看。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角,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行,既然温小姐的觉悟这么高,那就由你去办公室里继续给我介绍。” “尽管提?” 本来盛嘉屹今天也不是真的来了解舞团的不是吗,有些事还是要她亲自来解决。 “盛嘉屹。” “温灵。” 温灵抬起视线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 盛嘉屹立在原地,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氲着无尽温柔,安静地注视着她,随后嗓音沉慢道:“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 第 78 章 欲 那天之后盛嘉屹几乎每天都会接送温灵上下班风雨无阻,就连周末也时常温灵家报到但从不留宿,也没再强迫她做过任何事像是转了性。 若不是看到手机上盛华集团栖身世界百强企业的新闻,她都快以为盛华要倒闭了,不然他这个总裁怎么会无所事事到这种程度。 实则不然,盛嘉屹几乎每天都把工作量压缩到合适的范围内,周末在温灵这里回去以后甚至还要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再车上都在处理工作。 这天一早,温灵走出小区依旧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 她不是没有拒绝过他每天接送但是没用,盛嘉屹这个人对她的偏执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就算是现在他不再强迫她,也有千百种法子让她乖乖坐上车。 但温灵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打算今天跟盛嘉屹谈谈。 上车以后后座与前排的挡板已经升起,盛嘉屹照例递过来一份精致的早餐,今天是用保温桶装的青菜瘦肉粥和玉米猪肉蒸饺。 最近每天早上盛嘉屹来接她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份早餐让她坐在车上吃,有时候是粥和蒸饺,有时候是牛奶和三明治,总之每天换着花样讨她开心。 拧开盖子里面的青菜瘦肉粥还在冒着热气,淡淡的香味飘满车厢后座。 但今天温灵却迟迟没有动。 见状,盛嘉屹偏头视线落在她脸上:“怎么?今天的早餐不合口味?” 温灵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嗓音冷静温和: “盛嘉屹你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盛嘉屹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收回视线,似乎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嗓音低沉:“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吃,明天我换其他的给你。” 房源的位置距离刚刚楚愉给她看的门市位置不到一公里,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但距离市中心的CBD却要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要是再遇到早晚高峰或许要两个小时不止。 “不用。” 会议室里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可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克制就陷的越深。 温灵的掌心渐渐湿润,她忍不住轻轻揪着自己的衣袖,竭力克制着那股熟悉的悸动。 男人闭着眼睛神情格外专注,没有刻意的讨好也不带任何的技巧和欲望,吻的温柔又缱绻。 温灵气的七窍生烟,他是打定了主意知道她不舍得让他浪费粮食。 与此同时,另一边盛华集团顶楼会议室里一众高层,正在进行关于公司战略调整策略的讨论。 闻言,盛嘉屹抬了抬眼,平静的眼底隐隐泛起波澜,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她脸上,试图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他偏头视线停在她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一抹银丝,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说:“亲不到两分钟就失了,还说对我没感觉。” “是吗?”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身体不舒服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身体,包括你自己。” 话音刚落,还没等温灵反应过来铺天盖地地雪凇香气就压了过来。 温灵拧眉转身:“还有事?” 盛嘉屹的眼底暗了暗:“三分钟内你没感觉我们就好聚好散。” 既然如此楚愉也没再坚持,转而问:“你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温灵的呼吸忍不住颤了颤,鸦羽般的长睫也跟着动了下,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盛嘉屹脸上。 说着,楚愉拿起手机递给温灵:“你看一下位置,如果觉得可以我们下午可以过去看看,我这个朋友准备出国所以租的比较急,租金方面应该会比app上面的划算很多。” “温灵这话你自己信么?” …… “我不同意改革,盛华这么多年的重心一直放在实体行业上,突然改革风险谁来承担?” “赌什么?” 就在温灵已经完全沉溺其中时,盛嘉屹的吻突然停了,与此同时她明显感觉到有异物闯入。 盛嘉屹神色微沉坐在主位上,他微微拧着眉气势不怒自威。 盛嘉屹起身淡淡出声:“散会。” 温灵还没来得及说话,盛嘉屹就像是预判了她一样,漫不经心道:“如果你不带走就只能扔掉。” 盛嘉屹的唇很软,细碎的吻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碾着,半吻半咬地轻轻含住她的唇珠,呼吸带着淡淡的雪凇香气,温热的掌心轻抚着她的侧脸,动作和风细雨比春日里的暖阳还要温柔几分。 温灵抬头看过去:“什么?” “怎么样?” 温灵点头:“我觉得不错,你下午有空吗陪我过去看看?” 或许,她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换一个住处,这样既可以方便她打理舞蹈机构,也能尽量避开盛嘉屹。 楚愉体谅她:“今天这边也没什么事,要不你下午回去补个觉,明天再过来。” 温灵伸手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看,位置就在光华中学对面的那条街,面积比她想的大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最主要的是这里原本就是做舞蹈房使用的,连装修都省了仔细打扫一下就能直接用。 “就是啊。” 男人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温灵蓦地睁开眼,只见盛嘉屹脸上情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和漫不经心。 温灵在心里告诫自己。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角:“那我们来打个赌。” 不知不觉温灵开始缓慢闭上双眼仰着头回吻,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不断的拉着她下坠,让她忍不住沦陷。 说完楚愉便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温灵抬手点进去。 温灵抿了抿唇说。 盛嘉屹垂眸,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跟我结婚。” 他嗓音低沉依旧油盐不进:“不喜欢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做p友毕竟我们在床上如此合拍不是吗?” “可以啊,那我先去联系一下我这个朋友,约一个下午的时间。” 温灵咬牙,破罐子破摔地冷哼了声:“那你也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我现在已经对你没有感觉了。” 她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我觉得陈董说的对,这风险太大了。” 后座上的车窗降下大半,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他轻轻抬了抬下颌:“早餐。” 盛华的高层主要分为三派,一派是以陈董马首是瞻的保守派,这群人几乎都是跟着盛嘉屹的父亲打天下的,很多都是当年盛嘉屹夺权时威逼利诱才就犯的,这几年也都是表面和气。 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盛嘉屹的声音:“等等——”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许特助神色凝重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正吵得如火如荼的高层们,随后俯身在盛嘉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有陈董带领的这群老家伙在,看来今天的会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了。 “……” 另一派则是以盛嘉屹为首支持公司改革创新的,还剩下一部分是中立,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这些中立的人几乎不会表态。 温灵有些无奈,最近一段时间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盛嘉屹就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装作听不懂她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 他是怎么用如此平常的语气,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的? 温灵看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楚愉:“我有个朋友正在转租门市,我帮你看了一下位置离你想要的位置只有不到一百米。” “我说过了还有另一条路。” 或许是因为早上在车里这个意外的小插曲,今天一整天温灵都有些心神不宁,楚愉跟她说了几次话她都没听见。 “这几天一直在还没确定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难道我们只有纠缠下去这一条路吗?” 盛嘉屹用余光瞥了一眼温灵正在渐渐变红的耳垂,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他的灵灵还是这么可爱,像个纸老虎。 原地,温灵坐在椅子上低头又看了看刚刚楚愉发过来的位置,突然手机通知栏弹出一个附近的招租信息。 “我也觉得是杞人忧天。” 盛嘉屹目光深邃安静地看着她,嗓音清越温和:“就算是换了其他人他的服务也未必有我好不是吗?” 温灵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只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已经羞赧成这样,他怎么可能放心把她交给其他人。 只要三分钟。 只要坚持三分钟就可以结束一切。 温灵皱眉语气加重,试图让盛嘉屹知难而退:“盛嘉屹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一路无话。 “!” 半晌,温灵转身过去拿走保温桶,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盛嘉屹一眼。 - 温灵:“?” “现在实体行业已经越来越差,盛华虽然看上去繁荣,可如果不趁现在改革创新真到大厦将倾的那天一切就都完了。” 到了地方温灵起身下车,回手把车门摔的震天响,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恼谁。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这种话他非得把人按在床上狠狠办一顿不可,但现在不行。 说完,便大步走出会议室,许特助紧随其后。 两人回到盛嘉屹的办公室许特助才神色凝重地出声:“盛总,出事了。” “怎么了?” 盛嘉屹抬眼看过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特助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盛嘉屹,语气微沉:“刚收到国外看守负责人的消息,关在国外精神病院的那位昨天失踪了。” 第 79 章 欲 三年前盛家那场嫡子和私生子的夺权风波在京市闹的沸沸扬扬,在京市上流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 尘埃落定以后外面的人只知道是原配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盛华掌权人盛嘉屹夺权成功,原配周文君也和盛松柏离了婚,在盛嘉屹的雷霆手腕下私生子盛霄和小三都被发配到国外去了,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私底下的龃龉。 当年盛霄虽然有盛松柏和几个董事的支持但最终还是落败,落败后盛霄怀恨在心想要同归于尽,最后被盛嘉屹废了一只手送出国关进慕尼黑的一家精神病院严加看守。 前段时间接到消息似乎正有人在调查盛霄的去处,所以盛嘉屹才让人安排了人手过去加强防守以免出什么问题,但上次在机场的乌龙,让他把原本应该派到国外去的人手留下来去机场找温灵了,耽误了点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就出了事。 盛嘉屹拧眉:“昨天就失踪了怎么之间才收到消息?” “那边以为只是在精神病院哪个地方躲起来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现在把整个精神病院都翻过来也没找到人,这才……” 盛嘉屹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先全力搜寻,以他现在的身份应该很难用正当手段回国,不过要是有人帮助他换身份那就另当别论了。” 许特助神色凝重,偌大的德国找人如同大海捞针,更别提这人或许已经以各种手段回到国内了。 半晌,盛嘉屹才沉声道:“让人注意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的动向,特别是陈董。” 最近因为集团改革的事陈董跟他产生了不小的分歧,况且他和陈董向来不对付,虽然当年他采取了一些手段才令这个老家伙不得不屈服,可陈董是盛松柏的心腹,直到现在还在跟他唱反调的原因无非是不满他把盛松柏扫地出门。 如果盛霄真的回来了,那么最有可能为他提供帮助的人就是陈董。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 盛嘉屹忽然想起什么,问:“陈董的儿子是不是在德国留学?” “好像是。”许特助说。 盛嘉屹沉吟片刻:“注意一下最近陈董儿子的动态,如果接到陈董儿子回国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一直没回内地?” 应忱的一字一句都像是砸进温灵的心里,她面上虽然不显可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个又一个深红色的月牙。 温灵收回视线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么些年虽然盛嘉屹嘴上从来不说,但谁都知道他从来就没放下过你。” “是啊。” 温灵眼睛都不眨地打字:【对啊我都出门好久了】 应忱好奇:“为什么不回来?不想回还是不敢回?” 温灵神色也有些意外:“应忱这么巧。” “暑假的那场比赛是盛嘉屹人生最后一场比赛,当时我也在训练基地,但我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先是偷偷连夜跑回京市,然后又在比赛开始前五分钟义无反顾放弃比赛回到京市……” 应忱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轻轻“啊”了一声,重复:“工作调动。” 这天周末上午温灵刚睡醒就看见微信上盛嘉屹发来的消息:【最近公司有事要忙可能不能经常过去见你,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联系我】 温灵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 温灵的呼吸停顿一瞬。 温灵:“……”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又赶紧摇了摇头,她想什么呢! 美女导购微笑着:“那您这边请,根据您的需求我推荐您可以看一下蔚来、小米和奔驰c系列。” 闻言,应忱连忙拦住她:“哎温灵,你有空吗我们聊两句?” 温灵点头,花了十几分钟把导购推荐的这三辆车都试了一下,最终决定定下奔驰c系,不仅颜值比较符合她的审美,在汽车性能上也更胜一筹。 不然好像她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回他微信似的…… - “也是,要是为了阿屹回来的你们怎么会现在还没和好。” 吃过早餐以后温灵叫了个车去4s店,今天周末上午4s店看车的人不少。 怪不得这两天都没怎么见到盛嘉屹人,她还以为是盛嘉屹想开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盛嘉屹不再过来总归是好的,她也有时间冷静一下思考以后究竟该怎么处理她和盛嘉屹的关系。 盛嘉屹:【是吗?】 男人嗓音低沉清冽,尾音隐隐透着点笑意听的温灵莫名有些耳热。 温灵:“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随后,温灵没管盛嘉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前天一定把那个门市定下来了,她今天打算去买辆车,来回上下班会比较方便。 像是一口气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温灵也不明白。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盛嘉屹勾唇轻笑,按住语音条,嗓音低磁:“灵灵说谎鼻子会变长。” 闻言,温灵神色微滞,抬眼看了看应忱没说话。 “好的盛总。” 导购微笑着:“您可以先试驾体验一下再决定,如果没有喜欢的我在给您推荐别的。” 盛嘉屹:【干什么呢,一直输入中】 不过真是邪门儿了,盛嘉屹怎么知道她在说谎? 应忱笑着:“你一个人来买车?阿屹没跟你一起过来?” 闻言,温灵神色微顿摇,转移话题:“你来陪你妹妹买车?” 或许是被公司和国外的事情绊住,盛嘉屹没再像从前一样频繁地去找温灵,像是要给她喘口气的时间,但每天的微信还是依旧在刷存在感。 温灵:“我知道。” 说着,她往应忱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不远处戴着口罩的应诗瑶正站在一辆帕拉梅拉面前。 随后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阿屹回来的。” 温灵蓦地开口打断他:“你提起这个是想说什么?” 闻言,温灵皱了皱眉。 温灵点了点头:“预定最快多久?” “你知道的盛嘉屹在CTF比赛上很有天赋,当年有人预言他将会是国内历史上最有希望在二十岁之前拿到世界冠军的选手。” 应忱看着温灵正色道:“其实大学的时候阿屹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太赞成,那会儿你是程昀的女朋友,阿屹和程昀在我们这群发小里是最先认识的,但为了你他们现在反目成仇。” 温灵刚睡醒大脑有些迟钝,她揉了揉眼睛反应了几秒。 “你和盛嘉屹之间的渊源我也略知一二,作为局外人我没有资格评判谁对谁错,但他对你的付出,为你放弃的一切你不能看不见。” 应忱正色道:“有些事情盛嘉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 温灵如是想着抬头扫了房间一眼。 温灵的手指轻轻握着茶杯。 原本一潭死水的眼底泛起波澜。 她亲眼看过盛嘉屹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就是为CTF而生的。 “最快的是蔚来,大概一个月左右。” 温灵:“工作调动。” 温灵回:“前两年在国外,毕业以后一直在港城工作。” 谁知她刚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准备起床去洗漱,微信就接连响了两声。 温灵神色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有空。” 温灵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想起身离开,可双脚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死死定在原地。 偷偷在她家装监控了? “但盛嘉屹的母亲一直不太赞成他走这条路,想让他联姻继承家产,为此盛嘉屹和家里闹翻一年都没回过家。” 走进去以后一位年轻漂亮的美女导购热情地接待了她:“女士您贵姓。” 应忱:“是盛嘉屹承诺放弃CTF回去给他妈争家产,他家里才没有插手你们的事。” 三分钟后,两人坐在4s店的vip休息室里,面前的工作人员精心准备的茶点。 本来是打算叫楚愉或者方梨陪她一起去的,但是不巧今天她们两个人都没空,温灵就只能自己去了。 温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葱白的指尖在键盘上打字,删删改改了好多遍也没想好应该回什么,便索性不回了。 温灵摇头。 “你出国那天盛嘉屹原本打碎了窗户想要出去找你,但被他妈发现了,叫了十几个保镖才把他按住,甚至为了不让他去找你收走了他的身份证和护照。” 温灵礼貌微笑着回:“我姓温。”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远处应忱见状大步走过来,笑着说:“真是你啊温灵,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你离开以后盛嘉屹消沉了很久,课也不上也不出来见人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要不是我和周逸安联系不上他去他的公寓找人,他可能现在已经因为胃出血不在人世了。” 她记得周文君来找她明明是在大二下学期的暑假。 这他都能看到,是在她身上装监控了吗? 应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看起来十分正经,他先是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后闲聊道:“你这几年都在国外?” 温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变长。 顿了顿,温灵回复:【早就醒了只是刚抽出空看手机】 应忱回忆着说起从前:“其实我一开始挺不理解的,追阿屹的女孩也不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愿跟兄弟反目也要撬这个墙角。” 应忱站起身:“这些话盛嘉屹一辈子都不会对你说,但作为兄弟我实在不忍心他陷在感情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应忱意识到自己有些激进便粉饰地笑了笑:“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别放在心上,那怎么又回来了?” “后来你们在一起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你对待他也不像对待程昀,我还想着或许这就是缘分,直到你家里出事你突然甩了盛嘉屹出国……” 应忱笑了笑:“大二上学期,盛嘉屹的母亲知道了你们在一起的事是不赞成的。” 盛嘉屹:【睡醒了?】 付过定金以后温灵在4s店里随便逛了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温灵——” 温灵想了想:“油电混动吧,价位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好的温小姐,您打算油车还是电车呢我可以帮您推荐一下。” “如果你对他还有一丝感情,希望你可以重新考虑和他的关系。” 说完,应忱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突然听见开口:“应忱。” 他转身看过去。 温灵的喉咙有些发紧,脸色苍白:“谢谢你。” 第 80 章 欲 当晚回到家温灵罕见的失了眠。 她刚到国外那会儿不太适应国外环境,即便是住在学校宿舍里也经常失眠,后来回国了在港城工作强度很高,每天处理完工作就已经是深夜了,在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几乎秒睡。 后来回到京市这个熟悉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安心所以也没再失眠过。 可是今天温灵洗完澡照常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今天在4s店里应忱对她说的话。 盛嘉屹不是个会把付出挂在嘴上的人,如果不是今天偶遇了应忱,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 温灵的脑子有些乱。 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的拉扯着她,一个在劝她放下过去珍惜当下,另一个又在不断提醒着她外婆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如果不是她当初自作主张一意孤行又迷失了本心,或许外婆不会仓促去世、她和盛嘉屹也不会是那般潦草的收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窗帘的缝隙渐渐透出一丝光亮的时候,温灵终于扛不住身体的疲惫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温灵似乎做了个有些荒诞的梦,梦里的时间线与现实不同。 她梦见妈妈没有去世外婆也没有生病,而她也没再去程昀家寄宿,没有做程昀的合约女友,更没有认识盛嘉屹,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一新生。 方梨依旧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关于学校风云人物的事迹,言语间提到计算机系的盛嘉屹,说他不仅长得帅家世好还是高考状元、全国CTF大赛冠军,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梦里她和盛嘉屹相识相知,她将周淼去世的疑惑大方地全盘托出,盛嘉屹也耐心地向她解释了关于周淼的全部,然后他们顺利地在一起…… 没有互相猜忌、拉扯,也没有狗血的报复和生离死别,有的只是两个大方坦荡、坚定选择彼此的决心。 梦里他们是京大人人艳羡的模范情侣,是家庭幸福从小被爱意包围的小孩,是比任何人都懂得尊重和爱的人。 工作人员:“那我想起来是谁缴的了,是一个男的从第二年开始就是他每年过来祭拜,除了他还有一个岁数大的大姐偶尔会来,应该是你家里的亲戚吧。” 工作人员操作着电脑调出档案记录:“前年就已经缴了二十年了,还要继续缴二十年的吗?” 许特助离开以后盛嘉屹便专注处理手上的文件,等他回过神看向腕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 赵姨:“他可能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是第二年清明过来祭拜的时候碰见他的,他说你去国外读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知道你最放心不下老太太,所以就代替你每年过来看看。” 闻言,温灵的眸光短暂地停滞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温灵听的云里雾里有些发懵,就在她在脑海里搜寻有可能的人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女声:“小灵?” 温灵低着头看着墓碑上那张慈祥的脸,往日外婆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毫无逻辑断断续续地说着:“您还记得盛嘉屹吗,就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他很好……对我也很好,我最近才知道了一些事,可是我觉得是我和他在一起才间接害了您,我……我过不去这个坎……我一直都很自责,外婆您应该是可以明白我的心情吧,您觉得我应该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小盛肯定很高兴,你外婆看到你有个好归宿也会欣慰的。” “不可能,那男的经常来每年都要过来两三次,有时候我还能看见他亲手打理墓地周边的野草,一次性缴费二十年的不多,那男的长得很高很帅,有时候还会跟那个岁数大的大姐碰上,两个人还认识偶尔会一起走。” 温灵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心情跟雾蒙蒙的雨天一样沉重。 在车上温灵看着自己和盛嘉屹的聊天框发呆,他们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在前天。 当年外婆的丧事办的仓促,她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用来给外婆买墓地和骨灰盒,希望外婆可以走的安心些。 她循着记忆走到墓园最里面找到外婆的墓碑,原以为五年不见外婆的墓碑旁会杂草丛生,却没想到附近不仅干干净净,甚至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一样,旁边还放着一束已经干掉的菊花。 赵姨嗐了声:“都是老邻居,我还照顾过老太太一段时间,应该的。” 工作人员没抬头,机械的在电脑上操作:“五年起缴,家属缴多少年?” 盛嘉屹按灭手机,许特助刚好敲门带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走进来:“盛总这是财务部刚送上来的文件,有几笔款项需要您签字过目。” “这个查不到只能看到是前年缴的。” 温灵克制住内心涌起的酸涩,嗓音艰涩地问:“盛嘉屹他……经常过来吗?” 有人来过? 闻言,温灵拧眉神色微怔:“已经缴了二十年?能查到是谁缴的吗?” 隔天,温灵去了一趟墓地。 【盛嘉屹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我有话想对你说】 盛嘉屹? 温灵垂下眼睫,也不知道外婆有没有怪她这么久不来看她。 “经不经常我不知道,但我一年来一次还不是清明节,四次有三次都碰上了。” “什么?” 温灵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内心五味杂陈,盛嘉屹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 赵姨看着温灵神色微诧:“你不知道吗?小盛没跟你说?” 另一边办公室里,盛嘉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才确认,他都快忘了上一次温灵主动联系他是什么时候了。 温灵在墓园门口的马路上下了车,在附近买了鲜花和纸钱。 墓碑上老人面容慈祥头发花白,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许特助:“盛总我没看见温小姐,前台也说没见过。” 温灵看着墓碑旁的干花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醒来时温灵的心脏像是空了一块,枕头一片湿润冰凉。 “是你男朋友小盛啊。” 会是谁呢,她和外婆在京市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外婆我要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陪你聊天。” 半晌,她才鼓起勇气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但好在她有随身带雨伞的习惯。 “行。”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下班我去接你】 温灵想了想,低头打字:【不用,我现在在外面我去你公司找你吧】 温灵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抖着,眼眶发热,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温灵愣了愣,没想到墓地的收费人员还记得她,随即点了点头:“是我。” 这时工作人员也出声道:“哎小姑娘就是这个大姐,她跟缴费的人认识,你问问她肯定就能知道了。” 见状,盛嘉屹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打了许特助的电话:“还没接到人?” 她握着温灵的手问:“你这是从国外回来了?以后还走不走了?” 温灵语无伦次地一边说着,一边把纸钱放进焚化盆里焚烧,或许是因为正在下毛毛雨的缘故焚烧的有些慢。 一转眼她已经回来半年了,这段日子温灵不是没想过来看看外婆,只是一直不敢来。 一晃五年过去了。 温灵撑开黑色的雨伞,一步一步朝着墓园的方向走进混沌的雨幕。 温灵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温灵转身看过去,看清来人以后怔了怔:“赵姨?” 温灵:【好,我还有五分钟到你公司楼下】 主位上西装革履的男人微微颔首,示意:“先放下,你替我下去接个人。” 离开之前温灵去了墓地旁的收费处缴维护费,出国前她只缴了五年的墓地维护费用,现在应该已经到期了。 离开墓园以后温灵叫了辆车回市区。 盛嘉屹:【我让许特助下去接你】 但温灵也不急,就一边烧一边跟外婆聊着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大到工作调动小到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声线温和带着点惊喜和不确定。 走出花店时天竟然开始下起了毛毛雨,温灵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浓厚的云层混沌,世界像是褪去了饱和度,空气也被雨丝浸湿。 温灵:“六排十三号缴墓地维护费。” “对了。”温灵:“刚刚那人说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男的经常来看外婆,还说你们认识。” 见状,温灵的神色微顿。 …… 闻言,许特助心领神会试探道:“是温小姐吗?” 在梦里,温灵看着自己和盛嘉屹相识、相恋再到见家长步入婚姻的殿堂,完成了人生中一件又一件重要的事。 赵姨笑容慈祥:“小盛对你挺上心的,每次碰上我都会打听你小时候的事,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现在在国外回来了应该快准备结婚了吧?” “不走好,不走好啊。” “是孙女不孝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漂泊,直到现在才有勇气回来看您,我知道您是不会怪我的,往后我年年都会来看您的,外婆……您在天上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见到妈妈,我好想你们……” 温灵点头道谢,随后跟着赵姨重新往墓地的方向走:“赵姨谢谢您来探望我外婆。” 她收拾好用过的焚化盆,然后把那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干花带走。 盛嘉屹沉声应了一声。 她缓缓蹲在地上,把手里的鲜花放在墓碑旁,低声说:“外婆,孙女回来看您了……” 温灵皱了皱眉有些对不上号:“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家在京市已经没有亲戚了。” “我还等着喝你和小盛的喜酒呢。” 温灵的眼眶发热。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着平行世界的自己,因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从而导致了与她完全相反的结果。 工作人员记得温灵,小姑娘除了长得漂亮以外,当年全程都是一个人处理的后事没有其他大人陪同,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许特助:“我这就去。” 说着,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温灵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他回忆了几秒问:“你是不是几年前那个一个人给家人处理后事的那个小姑娘?” 温灵:“二十年。” 温灵:“不走了。” 来人喜极而泣快步走过来握着她的手:“小灵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盛嘉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挂断电话点开手机隐藏的某个app,上面赫然显示着温灵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到过盛华集团门口了,而现在正在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车速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盛嘉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一个隐藏号码发来的照片。 上面是已经被迷晕绑起来的温灵,并配文:surprise!《 》 80-83 第 81 章 欲 看清照片内容的那一刻,盛嘉屹的瞳孔骤然缩紧,额头青筋浮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装在脚链里防止温灵再次离开的定位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盛嘉屹用力握着手机指尖泛白,心脏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着,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铺天盖地的恐惧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已经派人死死盯住陈董那边了,为什么盛霄会突然出现还带走了温灵,盛霄是怎么知道温灵的存在的?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接连冒出来,可手机上的那张照片让他根本不能冷静下来思考。 此时此刻,盛嘉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找到温灵,拖一分钟温灵就有一分钟的危险。 盛霄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又憎恨他到骨子里,他根本不知道盛霄会做出什么。 与此同时,刚刚调完公司附近监控的许特助匆忙推开门快步走进来:“盛总温小姐可能……出事了,这是附近的监控。” 随后,许特助把u盘链接电脑,从中调取出他刚刚在监控室里截取的画面。 盛华集团附近的监控都是目前市面上最高级的设备,画面十分清晰地拍摄到了十五分钟前温灵在一辆网约车上下来,刚走到盛华楼下就有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靠近搭话,几秒钟的功夫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但由于温灵打了伞看不清两人脸,也看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很快温灵便晕了过去直接被那个男人带走。 今天天气不好下午开始就一直在下雨,即便是CBD外面也没有多少人,两人离开盛华集团的监控范围以后,没人看到温灵被带去了哪里,只有对面大楼拍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温灵被带上了一辆车。 盛嘉屹周身气压极低,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眉心突突地跳着。 许特助:“盛总我已经让人去调查这辆车的车牌号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不必了。” 盛霄突然笑了,大步走过来把温灵按在天台上几乎半个身子都在悬空,他看着底下的人说:“我的好哥哥我当然是冲你来的了。” 温灵皱了皱眉,喉咙涌起一阵腥甜,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她克制着哭腔对着下面大声说:“盛嘉屹,你知道我今天去找你是想要跟你说什么吗?” 好痛—— 温灵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 温灵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盛霄:“你疯了吗,杀人是要坐牢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盛霄,盛嘉屹同父异母的弟弟。” 盛霄按着温灵把她大半个身子都推了出去:“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到了地下车库,盛嘉屹再次打开app查看温灵的定位,发现定位正在朝着京郊的方向移动。 楼下,盛嘉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子沉沉地看着了温灵几秒,随后对盛霄说:“你把人放下来,我答应你站在原地不动。” …… 原地,许特助的心脏“咯噔”一声,他跟了盛嘉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不管不顾,半点都不敢耽搁几乎是飞奔着去了警局, 温灵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盛霄面露狠色:“你现在没有跟我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远光灯突然打来,夜色里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 温灵的眼底泛着泪光:“盛嘉屹你要好好活着。” 温灵的眼睛睁大,心脏飞快地跳动着。 温灵大致判断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多半是在京市的郊区,距离京市应该不算太远,但她深处的这个小洋楼依山而建,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人。 盛霄伸出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殷红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骇人的弧度:“那我们拭目以待。” “要么我把她从这推下去,要么你站在原地让我我的人开车从你身上碾过去,你选。” 盛嘉屹眉头紧皱着:“说什么?” 温灵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但已经明白了他为什么绑架自己了。 他摘下右手上的手套,露出手背上狰狞的疤痕晃了晃:“当年你废了我一只手,现在还给我很公平。” 男人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露出一张冷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嘴唇是很深的红色,桃花眼长相有些阴柔。 身体失重的瞬间,温灵隐约听见天台上有人破门而入。 与此同时,温灵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都能猜到的事情盛嘉屹不可能猜不到。 温灵能确定自己不认识,并且从没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周围很黑温灵分辨不出自己究竟在哪,只能任由他们推搡着往一个类似废旧了很久的小洋楼里走。 盛嘉屹的咬肌轻轻鼓了鼓,他抬头看着吓得小脸惨白的温灵,轻轻勾了勾唇角,温声安慰:“别怕,没事。” “别白费力气了。”盛霄出声:“你现在最好祈求盛嘉屹快点过来。” 然后等她再醒过来就在这了,其他的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灵倏地清醒过来。 如果盛霄想用温灵来威胁她拿到盛华的继承权,把人带到京郊的别墅的确是个好主意,因为如果没有定位,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他会把温灵带到那去。 盛嘉屹危险地眯了眯眼,几乎没有犹豫:“你想要什么?盛华的继承权?我可以给你。”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粗暴地从汽车后座上拖起来,她睁开眼睛发现拖拽她的人并不是那个戴着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而是两个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一副保镖模样打扮的男人。 温灵神色凝重有些担心。 盛嘉屹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低头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扎了下去,瞬间鲜血如注,速度快到温灵根本来不及阻止。 见状,盛霄轻“啧”了声,“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早知道你的软肋在这,三年前就该让人去国外把这女人弄回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还有些晕,周围光线很暗,她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嘴上也被封了胶带。 与此同时,她看见原本守在车门外的四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已经开门上车,安静的夜里车子引擎的声音清晰可闻。 温灵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很快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交代完什么,其余的四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微微颔首转身下了楼,只剩下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转身看着她。 盛嘉屹的眼底暗了暗,余光瞥了一眼时间,嗓音冷沉:“别废话,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放人。” 说着,他勾唇笑了笑:“不过现在也还不算晚。” 温灵几乎带着哭腔大声说:“盛嘉屹我不允许你听到了吗,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这双桃花眼和盛嘉屹一模一样。 明明送信的人才刚走。 虽然别墅只有三层,但从天台上面掉下来也不是闹着玩的非死即残。 盛霄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无所谓,我有精神病史,哦对了。” 说完,盛霄的手下丢了一把军用匕首在盛嘉屹脚下。 盛嘉屹嗓音低沉:“他们不会开自己的车出来,这肯定是个套牌车什么都查不出来。” 温灵咽下酸涩笑了笑:“不重要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正想着车子突然停下,温灵连忙闭上眼睛。 但—— 温灵本能地想到这个人的名字,可转念一想又说不通,她记得当年一审判决下来温卫东被判了无期徒刑,如果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 她的手机和钱包都掉在刚才的车上了,自救几乎不可能,盛霄的目标是盛嘉屹,在盛嘉屹过来之前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如果盛嘉屹来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盛霄:“我已经让人给他送消息了,你猜猜他多久能到这?” 温灵的呼吸轻轻颤抖着,回过神时早已泪流满面。 见状,盛嘉屹皱了皱眉。 盛嘉屹仰头看过来,看了温灵一眼确定她没事以后才将视线移到盛霄脸上,声音冷沉:“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完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温灵用力全身的力气向外,没有半分犹豫地跳下天台。 分析出盛霄的意图以后,盛嘉屹立刻让人把京郊那套别墅的具体位置调了出来,又转发给许特助,随后先一步出发前往别墅。 进去以后温灵被带到天台的位置,从这里往下看隐约能远远看见市区里的灯光。 她知道盛嘉屹一定回来救她,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温灵的心头猛地一跳。 “要是我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很像她见过的某个人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是要去盛华找盛嘉屹的,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找她问路,她还没等开口就突然闻到一阵很浓的香味,紧接着眼皮就不受控制地重重落下来。 盛霄根本没想让她和盛嘉屹任何一个活着离开,他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戏耍盛嘉屹罢了,就算是盛嘉屹豁出性命站在原地不动,最后一刻盛霄还是会把她推下去。 温灵看着他淡淡出声:“你别白费力气了,我跟盛嘉屹早就分手了。” 她瞳孔缩紧视线停在男人的那双眼睛上,她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熟的。 思及此,温灵瞬间遍体生寒。 她刚回京市半年没跟任何人结过仇,究竟是什么人会大费周章地,不惜冒险在市中心也要把她迷晕带走。 见温灵一直盯着他看,盛霄走过来伸手撕掉温灵脸上的胶带,低头看着女人那张漂亮又临危不惧的小脸,笑得有些邪气:“不愧是盛嘉屹看上的女人。” 他笑的有些癫狂:“还是他亲自帮我安排的,是吧我的好哥哥。” 难道是温卫东? 一时间,场面混乱警笛声四起。 “温灵——” “我倒是挺好奇的,女人和家产他会选哪个?” 收回视线,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镜头的应该就是那个戴着鸭舌帽在盛华门外跟她搭话的男人,其他四个人对他毕恭毕敬,多半是他的手下。 赌盛霄会遵守承诺,赌他用自己的命可以给她换来一线生机。 闻言,盛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公司我当然要,但除此之外我还得让你还一样别的。” “别着急啊。” “盛嘉屹——” 很快车子停在楼下,温灵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与此同时周围突然亮如白昼,温灵这才看见原来别墅左右两边都停着两辆越野车,而现在盛嘉屹正站在正中央。 身边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盯了她几秒以后才冷嗤了声:“醒了就别装了。” 与此同时,原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肝胆俱裂几乎疯了一般朝着她狂奔。 思及此,盛嘉屹蓦地想起盛松柏名下在京郊有套荒废了很久无人打理的别墅,当年清算财产的时候因为这套别墅不值什么钱,又远在京郊,便没放在心上后面也没让人处理。 “我放心不下温灵。” 但他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一股几乎变态的恨意骤然升起,他大笑着:“来了他来了,你看见了吗,他来了,你真是个好鱼饵。” 温灵小心翼翼地在背后挣扎着想要动一动手腕,看看能不能解开。 温灵抬起眼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应该是在一辆车里,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根据车辆颠簸的程度她大致能判断出自己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 盛霄见状皱了下眉:“这么快?” 另一边,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温灵终于缓缓转醒。 可如果不是温卫东又会是谁呢? 盛霄坐在离温灵不远的台阶上:“你说你要是早几年回来多好,这样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应该就是我了,而像狗一样被赶走的就是盛嘉屹了。” 温灵忍不住皱了皱眉。 温灵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又在赌。 她低头看着盛嘉屹说:“如果我没死我们就结婚。” 她难以想象到时候盛嘉屹看到这一幕会有多绝望。 温灵感觉到盛霄的手又松了松,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要她再动一下就会掉下去。 盛霄去京郊做什么?难道有人在郊外接应他? 说着,盛嘉屹捞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许特助见状连忙跟上:“盛总您不如跟警方一起过去。” 盛嘉屹脚步未停头都没回大步离开。 顿了顿,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发给你一个定位你先去联系警方,然后一起在定位的位置汇合。” 她想过了这个高度她跳下去如果运气好还有一线生机,而那四辆车在盛嘉屹身上碾过去他必死无疑。 温灵的视线没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记得之前方梨跟她提过一次,说盛嘉屹的父亲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三年前盛嘉屹的父亲和私生子夺权失败,被盛嘉屹用手段驱逐出境,流放到国外去了。 “盛嘉屹——” 迷迷糊糊之间看见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双手颤抖目眦欲裂地抱着她,眼底只剩下荒芜和绝望,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她想要帮盛嘉屹擦擦眼泪,但是没有力气抬手,眼睫轻轻颤抖着有些不舍地闭上双眼。 失去意识前温灵想—— 真好。 她终于也为盛嘉屹义无反顾一回。 第 82 章 欲 这是温灵从昏迷的第三天。 虽然事发后盛嘉屹就叫了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把温灵送到了医院,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别墅下面是一片草坪,下午又刚下过几个小时的小雨,地上的泥土松软起到了一部分的缓冲作用,即便如此温灵伤的也不轻,轻微脑震荡、脾脏也有轻微的损伤,还有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和小腿骨折。 光是这一连串的伤就已经让盛嘉屹有些站不稳了,不过医生说从十米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有伤到上肢脊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还好送医及时,等病人醒了好好修养一阵子对工作和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 病房里盛嘉屹已经不眠不休整整守了三天,人眼见着瘦了一大圈。 傍晚的时候方梨和周逸安过来给盛嘉屹送饭,见他憔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这有我和方梨不会出岔子的。” 盛嘉屹费力地抬起眼皮看过去,眼底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看上去俨然已经是疲惫极了。 但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想等她醒过来。” 方梨看着病床上双眼禁闭脸色苍白的温灵,眼底渐渐湿润:“我明白你放心不下灵灵,可你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总不能让灵灵应了看到一个虚弱憔悴的你。”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孩正安静地睡着,鸦羽般的长睫轻轻落在眼睑下方,皮肤冷白,睡颜恬静,看起来是那么的羸弱。 这么一个柔弱的姑娘,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跳下来。 盛嘉屹不敢想象。 见他似是有些动摇,方梨继续劝道:“你已经在这守了三天了,再不休息人会撑不住的,今晚我和周逸安替你在这守着。” “有我和方梨你放心吧兄弟。” 周逸安拍了拍盛嘉屹的肩膀:“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就算不愿意回家去后面的沙发上睡一觉也行,不能这么熬了。” 应忱也跟着劝:“是啊,就算是不想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想想温灵想想公司,你不在这几天董事会都要翻天了,一直是周阿姨在帮你压着。” 在几人的轮番劝说下,盛嘉屹终于点头同意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温灵好久,叮嘱他们只要温灵醒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通知他。 大家点头让他放心。 出了病房以后盛嘉屹便把许泽叫到了公寓,当天事发以后他一直顾着温灵在医院的事,其余的事情都交给许泽去处理了。 回到公寓盛嘉屹先是洗了个澡,洗完澡许泽也到了。 “盛总盛霄已经收监关押了,只是他在里面一直强调自己有精神疾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警方暂时没有起诉,如果能找到他没有精神疾病的证据就可以正式起诉量刑了。” “另外,盛霄的却是在陈董的帮助下回的国,但……” 盛嘉屹抬了抬眼。 许特助继续但:“但不是我们料想的顶替陈董在德国留学的儿子的身份回来的,而是偷-渡回来的。” 盛嘉屹眯了眯眼,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怪不得他让人盯了那个老家伙那么久什么都没发现。 盛嘉屹:“人控制了吗?” 许特助点头:“已经控制住了,但这两天闹的有些厉害,再加上这几天您也没去公司,董事会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也都在闹,说您……非法拘禁,周总这几天在公司被董事们施压忙的焦头烂额。” “非法拘禁。” 盛嘉屹冷笑了声,起身去书房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你拿着这个去告诉陈凭,原本看在他在公司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是打算让他安度晚年的,但现在这个牢他坐定了。” “至于盛霄——” 顿了顿,盛嘉屹漆黑的眼底像是结了一层霜,透着阴森的冷意:“他不想坐牢那就让那个女人去替他坐,那个女人总没有精神疾病。”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我这就去办。” 隔天上午,盛嘉屹就收到了盛霄在里面认罪的消息,列出的几项罪名通通都供认不讳。 挂断电话,盛嘉屹的神色冷沉,凸起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知道盛霄从小就和那个女人相依为命,一定不忍心那个女人替他去坐牢,所以无论是什么罪名他都会认。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不能消减盛嘉屹对这对母子的恨意。 他们不该把手伸向他的灵灵。 他们简直该死! …… 温灵是在第五天的下午醒过来的。 那天接连下了几天的小雨终于停了,天空也重新放晴。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落在窗台上,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百叶纱窗帘,摇曳的光晕忽隐忽现。 病床上温灵的眉心微微皱起,轻轻偏了偏头像是在躲避阳光。 她隐约听见耳边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混杂着沙沙的风声,眼前也像是有人影晃动,同时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有些头晕目眩,还有些想吐。 但她没力气说话,只好轻轻勾了勾手指。 原本正低头出神的盛嘉屹如有所感,倏地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正轻轻勾着他掌心的那根纤细葱白的手指。 盛嘉屹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他抬头看向温灵,刚好对上她刚刚才睁开,还未完全聚焦双眼。 四目相对。 盛嘉屹的眼眶发烫,视线死死盯着床上的温灵,生怕是他的幻觉移开视线下一秒就没了。 温灵的眼神逐渐聚焦,看着眼前正为她落泪的男人。 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只见盛嘉屹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她去机场送Daisy盛嘉屹以为她要离开,第二次是昨天……不……应该不是昨天,但她也不记得是哪天,总之是她从上面跳下来的那天,她好像看到了盛嘉屹抱着她哭,再有就是今天了。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出声:“盛嘉屹你怎么又哭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些沙哑艰涩。 盛嘉屹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温灵是真的醒了。 他偏头笑了笑,抬手擦汗脸上的眼泪,嘴硬:“谁说我哭了。” 说着,他低下头语气温柔地问:“灵灵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温灵的眼睫轻轻抖了抖,仔细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她昏迷了五天现在刚刚醒过来,身体的各项感官都还在恢复中。 顿了顿,她缓慢抬起手轻轻指了指头:“这里有点疼……还有……” 盛嘉屹:“还有哪里?” “……身上也疼,腿也疼,哪里……都好疼。” 温灵皱着小脸,声音很低很轻哑哑的,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盛嘉屹心软的一塌糊涂,轻轻握着她的手:“别怕,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几个主治医生很快到位,给温灵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盛嘉屹:“医生怎么样?” 医生温声安慰:“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盛总放心,只是身体的软组织挫伤和骨折都需要好好修养一阵子才能完全康复。” 盛嘉屹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可她刚刚说头晕还有点想呕吐。” “这是脑震荡的基本反应,好好休息这些不良反应就会慢慢减退。” 盛嘉屹微微颔首,声线低沉:“谢谢医生。” 做完检查以后医生们退出病房,房间里只剩下温灵和盛嘉屹两个人。 病床上,温灵听着刚刚医生和盛嘉屹的对话,有些难以置信:“我居然……昏迷了五天吗?” “是啊。” 盛嘉屹垂眸看着她。 “可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只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居然有五天这么久。” 男人神色微沉:“要是别墅再高点你就不止睡五天了。” 医生已经说没什么大碍了,盛嘉屹便开始算起了总账:“那么高就敢往下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 温灵抿了抿唇:“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 “没什么大事?” 盛嘉屹沉着脸:“你知不知道要是运气不好会是什么后果,你知不知道你全身有多少处软组织挫伤?” 他越说语气越急眼眶也越红:“你知不知道我——” 温灵眨了眨眼看着他:“你什么?” 男人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滚,视线停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着她,红着眼眶嗓音低低地:“我有多害怕你醒不过来。” 温灵的鼻尖微微发酸,她轻轻握着盛嘉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力量:“可是盛嘉屹我也同样害怕失去你。” “你知道的,即便是你答应了盛霄的要求,盛霄也是不会就那么放过我的,可是你还是愿意用你的命去赌,我也一样。” 她轻轻扣着盛嘉屹的手看着他说:“我也一样愿意为你赌,现在我赌赢了我们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盛嘉屹热泪盈眶,一个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坐在病床前,眼底一滴一滴地砸下来,下颌线紧绷着,死死抿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 其实坐在天台上决定下来的那一刻,温灵就突然释然了,人生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有遗憾,眼下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默了默,她看着盛嘉屹嗓音温柔缓慢开口:“还记得我那天跟你说过什么吗?” 盛嘉屹抬眼看着她,轻轻点头。 温灵垂眸看着他:“那盛嘉屹你现在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男人破涕为笑,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那么枚早就准备好的钻戒,单膝跪地,眼角处还挂着未干的泪,仰头看着温灵,声线低磁:“温灵,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阵微风吹过,温灵轻轻牵起唇角:“我愿意。” 第 83 章 欲 温灵是在半个月后出院的。 出院前一声千叮万嘱回到家一定要好好修养,虽然腿伤目前看上去不会严重到影响温灵的职业,但最后还是要看休养的情况。 还特地叮嘱了前期要多多活动脚趾,如果出现异常情况就要立刻就医,每隔半个月就要来医院复查一次,一定不要用受伤的腿站立或者走路,洗澡的时候也要注意用保鲜膜包裹好腿上的石膏避免进水。 原本盛嘉屹是想让温灵再在医院多住一阵子观察一下的,但温灵实在是受够了在医院每天躺着什么都干不了的日子,当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的时候,便软磨硬泡了盛嘉屹两个晚上,他这才同意了。 但是条件是温灵出院以后要搬到盛嘉屹的家里去住,否则一切免谈。 为了出院温灵也就同意了。 出院那天方梨和楚愉都过来接她,还带了鲜花祝贺她出院。 温灵双手接过鲜花抱在怀里:“谢谢你们,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楚愉一边帮她收拾贴身物品,一边笑着说:“你男朋友也太夸张了,轮椅都弄来了,真是生怕你受一点罪。” 闻言,温灵坐在轮椅上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渐渐发红:“其实今天早上他把轮椅推进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方梨也跟着搭话:“你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你都不知道接到电话说你出事的时候给我吓出一身冷汗,到了手术室外才看见盛嘉屹失魂落魄地坐在门口,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还是周逸安问了许特助才知道来龙去脉。” 楚愉附和:“我也是,我魂都要吓飞了,你俩这恋爱谈的可真够惊心动魄的。” 顿了顿,她笑眯眯地问:“不过我现在很好奇,你们俩现在是和好了?” 温灵“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闻言,方梨和楚愉对视了一眼笑着说:“看来我们要准备红包了。” 楚愉:“还得准备个大的呢!” 正说着,盛嘉屹推门大步走进来,神色温柔地看着轮椅上抱着两束鲜花的温灵:“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温灵抬头看着他:“方梨和楚愉说要给我们准备红包。” 盛嘉屹笑了笑接过温灵手上的花,笑着说:“想的还挺远,你这腿不养个一年半载的我都不放心让你下地。” 楚愉:“……” 方梨:“……” 说着,盛嘉屹扬了扬眉:“不过你要是着急,想坐轮椅嫁给我我也没什么意见。” 温灵的耳朵渐渐发烫,余光瞥了一眼正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楚愉和方梨,小声说:“还有人在呢你说什么呢,我哪有这么着急?” 盛嘉屹轻笑着低头,眉宇之间氲着化不开的温柔,嗓音低沉温和:“是我着急。” 温灵脸颊一红,抿了抿唇:“好了,快走吧回家了。” 盛嘉屹站起身笑着问:“回哪个家?” 温灵低头笑了笑,嗓音如棉花糖一般轻柔甜软:“回我们的家。” “好,回我们的家。” …… 温灵原本以为盛嘉屹说的搬到他那去住是搬到他的那间公寓,却没想到盛嘉屹带她去了另一个住处御锦籣庭,三环内寸土寸金的地段这个小区坐落着十几栋独栋别墅。 环境优雅,景色宜人。 温灵是被盛嘉屹从车上抱下来的,开门进去以后温灵一眼就看见地上那两双眼熟的、与房间环境格格不入的情侣拖鞋。 “……” 温灵:“你怎么把拖鞋也带过来了?” 盛嘉屹把人稳稳放在沙发上:“你不是说让我去你家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带过来?” 温灵囧:“……那也不至于把拖鞋也带过来吧。” “怕你穿习惯了。” 盛嘉屹站直身体,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灰色拖鞋,漫不经心笑着:“这不是挺好的。” “……” 温灵:她怎么之前没觉得这双灰色带着大象鼻子和耳朵的卡通拖鞋,穿在盛嘉屹脚上这么的……滑稽。 因为温灵行动不便盛嘉屹白天又要去公司,所以周一到周五盛嘉屹专门请了有营养师证书的阿姨来照顾温灵的一日三餐和生活起居,周末盛嘉屹亲自照顾。 虽然成了走路都要借助轮椅的病号,但温灵倒是没觉得生活上有什么不便,主要是盛嘉屹照顾的太无微不至了。 只要是盛嘉屹回到家,几乎是一只跟她黏在一起,恨不得她上厕所都跟着进去,生怕她自己出什么事。 一转眼已经出院快一周了,这一周因为害怕伤口沾水感染温灵即便是回到家也没能洗澡,今天实在是受不了了,感觉要是再不洗澡她人就要臭了。 许是这天周末两个人吃完晚饭后,温灵便像个跟屁虫一样,盛嘉屹走到哪她跟到哪。 见她如此反常盛嘉屹不用想就知道她有事,但也没主动问就让她跟着,并且十分享受毕竟温灵给他当小尾巴的机会可不多。 他洗完碗一转身就看见温灵正在厨房门口,坐在轮椅上那双精致无辜的杏眼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盛嘉屹的心都化了。 就算是现在温灵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盛嘉屹勾唇轻笑着缓步走到温灵面前,半蹲下身抬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宠溺:“想干什么说吧。” “想洗澡。” 温灵抬起眼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盛嘉屹想都没想:“不行,今天阿姨不在你一个人洗我不放心。” 温灵表情有些沮丧:“好几天没洗了我都快臭了。” 闻言,盛嘉屹扬了扬眉凑近闻了闻,漫不经心笑着:“哪臭了这不是挺香。” 温灵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她真的受不了了:“我不管我就要洗澡。” “……实在不行就你帮我洗。” 盛嘉屹低头视线停在她脸上盯了几秒,随后牵起唇角轻笑了声,嗓音低沉清冽:“温灵,你故意的。” 温灵:“我哪故意了?” 她冤枉啊。 盛嘉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仗着自己现在是个病号,打定主意我不能把你怎么着是吧?” “……” 温灵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耳朵渐渐发热:“我才没那个意思,你不洗算了。” 说着温灵双手放在轮椅上就准备掉头,下一秒就被盛嘉屹出手拦住,动弹不得。 她抬头看过去,语气不悦:“你干嘛?” 跟撒娇似的。 盛嘉屹笑了,偏头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我说我不帮你洗了吗?” “……” “你先回卧室,我去浴室帮你放热水。” 十分钟后,盛嘉屹放好热水回来就看见依旧穿戴整齐的温灵,正乖巧地坐在轮椅上刷手机,打着石膏的腿上已经仔仔细细包裹好了保鲜膜。 见状,他笑着抬腿走过去伸手把手机拿走,俯身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走进浴室。 自从上初中以后温灵就没让别人帮忙洗过澡,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盛嘉屹,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着盛嘉屹的衣领不免有些紧张。 浴缸里刚刚放好的温水里面还飘着玫瑰花瓣,里面白色的沐浴球正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整个浴室都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 盛嘉屹把她放下,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肩头,让她牢牢靠在他的身上。 他低下头,视线停在温灵脸上嗓音低沉慢条斯理地问:“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我……自己来。” 浴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整个浴室里都充满朦胧的水汽,温灵的脸颊渐渐发烫。 随着温灵脱下最后一件上衣,盛嘉屹的呼吸逐渐沉重,握着她腰肢的掌心也加重了些力道。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滚,低头在她圆润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就可劲的折磨我吧。” 温灵的心跳漏掉一拍,朦胧的水汽让她有些看不清盛嘉屹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出声整个人就被盛嘉屹拦腰抱了起来,小心翼翼放进浴缸里。 刚落下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伸手抱紧了盛嘉屹的脖子。 盛嘉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问她:“怎么了是水温不合适?” 温灵轻轻摇了摇头:“没,就是有一点不太适应,现在已经好了。” 随着被浸入水中,温灵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瞬间得到了舒展,整个人都被暖意包围。 她把受伤的腿搭在浴缸的扶手上,后背轻轻靠在身后的浴缸壁上,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撩着水玩。 湿热朦胧的水汽里,仿佛丛林里刚化成人形不谙世事的精灵。 盛嘉屹的眼底暗了暗,喉结轻轻滚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浸入水中,轻轻触碰着温灵浸湿的头发,一点一点按摩。 温灵只顾着玩水玩的开心,丝毫没能注意到身后男人神色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等盛嘉屹帮她冲完头发以后,温灵偏头看过去:“我好像可以自己洗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闻言,盛嘉屹拧眉,克制着眼底翻涌的情-欲,骨节分明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低下头呼吸微沉,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点气音:“怎么还过河拆桥呢宝宝?” 温灵的脸瞬间红了,心脏难以克制地疯狂跳动着,她有点受不住这么亲密的称呼,尤其是从盛嘉屹的嘴里说出来。 那么的温柔缱绻。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指尖轻轻扣着浴缸壁:“那你……还想怎么样。” 盛嘉屹低头一点一点靠近,落在她脖颈上的手缓慢移动到她的侧脸上,带着她的头偏向他:“我想——”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头顶落下来,轻轻吻上她的唇,嗓音低沉温柔:“收点儿利息。”《 》 【正文完结】 第 84 章 欲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雾,浴缸里荡漾着暧昧的水波,暖调的灯光让整个浴室里的氛围更添了几分旖旎,磨砂的玻璃门上透明的水珠沿着沿着水迹滚落。 柔软的唇瓣相接,呼吸声渐渐清晰,温灵仰着头紧闭双眼,眼睫轻轻颤抖着。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沿着她的侧脸缓缓向下轻轻拖着她的下颌,动作温柔掌控,由浅入深地轻轻吻着,不带丝毫欲-色地轻轻咬着她的唇瓣,温柔又缠绵。 温灵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姿势接吻,不由得感到新奇,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跟他十指相扣。 随着这个吻逐渐加深,温灵也渐渐沦陷。 直到身体传来异样她才如梦初醒,颤抖着眼睫睁开眼睛,轻轻喘着气对上盛嘉屹染上情-欲的视线。 四目相对,温灵的心跳倏地漏掉半拍。 没有谁比她能懂得盛嘉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收回视线,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让水面没过自己的肩膀。 温灵白皙细腻的脸蛋早就被浴室里蒸腾的水汽熏得通红,身上也隐约泛着薄薄的粉,即便是整个人都浸在水里,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也格外明显。 盛嘉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晦暗不明,从前都是关了灯坐,结束以后温灵身上的痕迹多半都是他弄出来的,也就没注意过温灵害羞时身上的皮肤也会变粉。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下,随即移开视线,声线低沉喑哑:“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说完,也没等温灵开口便自顾自起身大步走出浴室。 再多留一秒钟他都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原地,温灵收回视线神色有些羞赧,盛嘉屹要是再不出去今天恐怕不好收场。 盛嘉屹去客厅吹了十分钟的冷风,等身体里那股肆意冲撞的邪火彻底消灭以后才关上窗户,缓步去给温灵倒了一杯温水。 等他回到浴室的时候温灵已经洗干净了,只是一个人很难从浴缸里出来。 “喝水吗?” 盛嘉屹把水杯递过去。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温灵也的确有些口渴,她接过盛嘉屹递过来的水杯,仰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完才拿着水杯伸出两只胳膊,仰头看着盛嘉屹轻轻眨了眨眼睛,说:“抱~” 盛嘉屹笑了,俯身从水里把人捞起来,哼笑着说:“你倒是不客气。” 他把人从宽大的浴巾裹起来抱进浴室放在床上,睡下视线漫不经心地笑着:“自己擦还是我给你擦。” 温灵:“我自己擦吧。” 她自己擦安全一点,盛嘉屹和她擦难免擦枪走火,有时候生理喜欢上来了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盛嘉屹也没坚持:“行,那我去收拾浴室,有事叫我。” 温灵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盛嘉屹转身离开以后,温灵才把身上裹着的浴巾掀开一点一点把身上的水擦干。 她的睡衣盛嘉屹早就准备好放在床上了,她直接换上就行。因为她现在的腿不方便,盛嘉屹特意提前帮她准备了方便她自己穿脱的睡袍,真丝质地穿起来冰冰凉凉十分舒服。 不一会儿盛嘉屹从浴室里走出来:“换好了?” 温灵点头,视线下移落在盛嘉屹手上,就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勾着她刚刚洗澡时摘下的脚链。 笑了下:“刚刚洗澡的时候摘下来的,出来的时候忘记了。” “没关系可以碰水。” 盛嘉屹走近半蹲在她面前低下头,微凉的手指轻轻握着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闪着光的金色脚链重新系好。 声线低沉道:“以后脚链尽量不要摘下来,知道吗?” 温灵不解:“为什么?” 盛嘉屹低着头,凸起的喉结轻轻滚了下,呼吸微沉没出声,像是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沉默几秒,他起身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低沉温柔:“听话。” “我有个电话会议,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说完转身离开卧室。 见状,温灵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不自觉地把视线落在脚踝上的那根金色的脚链上,难道跟它有关系? 但温灵一时又想不通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只好暂时作罢。 吹干头发以后温灵便靠在床上一边跟方梨聊微信一边刷手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直到方梨说她太困了要去睡觉了温灵才惊觉已经是半夜了。 正当她打算放下手机躺进被子里睡觉时,盛嘉屹小心翼翼推开卧室房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 盛嘉屹的神色明显怔了怔,随后恢复正常:“还没睡?” 温灵一边掀开被子一边说:“刚刚跟方梨聊了一会儿,现在还不困。” 盛嘉屹关上房门走进来,关上卧室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随后掀开被子上床把温灵轻轻搂进怀里:“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方梨好奇绑架那天的细节,可能是听故事的瘾犯了吧。” 盛嘉屹轻笑了声,没说话。 温灵偏头看着他:“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就找到我的?” 她记得她被盛霄带到天台上没多久盛嘉屹就到了,盛霄派出去的人应该也就刚走不到二十分钟。 “想知道?”盛嘉屹嗓音低沉。 温灵点头:“好奇,你是早知道吗还是什么?” 沉默几秒,盛嘉屹嗓音低磁缓慢开口道:“其实是因为我在你的脚链上装了定位。” “……什么?” 温灵的呼吸一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第一次看到这条脚链就觉得精致的像是定制的款式,怪不得上次她送Daisy去机场,盛嘉屹会大发雷霆突然出现在机场等她。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温灵万万没有想到,盛嘉屹对她的偏执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温灵皱了皱眉。 虽然这次的确是这个定位立了大功,可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时刻监视的感觉。 察觉到什么盛嘉屹温声问:“不高兴了?” 温灵很难高兴:“我又不是犯人。”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宝贝。” “可是我不喜欢。”温灵看着他说。 四目相对。 男人漆黑的眼底涌出别样的情绪。 沉默几秒,盛嘉屹屈服了。 他亲手把他加在温灵脚腕上的那道枷锁解了下来:“那就不戴了。” 温灵倾身凑过去,双手落在盛嘉屹的脸上按着他的脸对上自己的视线,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盛嘉屹勾唇笑了笑,语气温柔:“好,你好好保护自己我好好保护你。” 温灵轻轻弯了弯唇角,靠近盛嘉屹的怀里脸上都是甜蜜:“你真好。” 盛嘉屹把人搂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我只对你好。” “为什么?” 温灵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他说:“盛嘉屹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你上大学的时候为什么喜欢我。” 盛嘉屹垂眸,视线漫不经心停在她脸上轻轻勾了勾唇,没出声。 温灵:“以前我是真的以为你是像一开始说的一样,想找个人挡挡桃花,可是这次回来我才知道你做了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眨了眨眼:“难道你是对我一见钟情?食堂那次还是聚会那次啊?” 闻言,盛嘉屹轻笑出声,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宠溺地刮了一下:“你还挺自恋的。” 温灵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说嘛说嘛我好奇。” 盛嘉屹收回视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嗓音低沉缓慢开口道:“比你说的这两个时间更远。” “?” 温灵更好奇了:“那是什么时候?你之前见过我吗?我怎么没印象了,是大学军训还是高中?” “都不是。” 盛嘉屹说:“是在很小的时候。” “很小的时候?” 盛嘉屹轻轻“嗯”了声,“应该是九岁。” 九岁那年夏天他在做完眼睛手术以后,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被盛松柏外面的女人买通的人拐走,原本是要卖把他到国外去的,但在车子经过南城的路上他找机会逃跑了。 但那时盛嘉屹只有九岁,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再加上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分不清方向,只是凭着一股求生欲在跑,阴差阳错到了青溪镇附近。 那会儿他体力耗尽晕倒在青溪镇附近,被好心人救走送到了镇上的医院,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当时和他在同一间病房里住院的还有一个生病的老人和她的孙女。 盛嘉屹:“外婆从前是不是因为青光眼做过手术?” 温灵惊讶:“你怎么知道?” “那就对了。” 盛嘉屹说:“当时我眼睛感染看不见,只能听见,所以对你的声音印象深刻。” 温灵轻轻弯了弯唇,抬头看他:“是因为我的声音很好听?” “是因为你真的很吵。” 温灵:“……” 盛嘉屹记得当时病房里有四个病人,只有他隔壁的最吵了,那个小姑娘每天白天过来嘴巴跟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他那时候记忆里惊人,白天听完倒豆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隔壁小姑娘说话的声音,那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温灵无语:“那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因为你给了我一颗西柚味的薄荷糖。”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嗓音低沉:“我小的时候觉得苦不爱吃药,你说吃了就不苦了。” “是吗?” 温灵虽然对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并不妨碍她感兴趣:“然后呢真的不苦了吗?” “没有,更苦了。” “……” 盛嘉屹呼吸微沉:“但是那是我那几天里尝过唯一的甜。” 足够他念念不忘,回味一生。 温灵轻轻翘起唇角,原来是这样。 盛嘉屹垂下视线望着怀里的女人,嗓音低沉清冽:“明明是我我先遇到你的,我怎么可能甘心把你让给别人。” 温灵轻轻扣着他温热的掌心,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既然这样那你以前就说错了。” “我们的相遇不是你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强求来的。” “那是什么?” 温灵的嗓音温柔坚定:“是命中注定。” 盛嘉屹轻笑着用力扣紧她的掌心:“好,我们是命中注定天生般配。” 对上他的视线温灵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的前半生历经磨难风雨飘摇,直到遇见盛嘉屹她才明白,原来遇见一个人真能让眼底的荒芜变成十万春生。 往后朝暮共往。 我爱你,亦如你爱我。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