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亚空间深处,混沌的湍流像沸腾的血海。
一尊遮天蔽日的恐怖投影单膝跪地。
双翼舒展,血色巨足踏碎虚空——大魔卡班哈的声音像战鼓砸在每一条命运线上:
“吾主……敌人的援军到了。但胜利依旧属于我们。它们从伊克斯的绞肉机里爬出来,伤痕累累,弹药见底——不过是强弩之末。”
血红王座上的意志翻涌。
只回荡出短促、粗暴的命令,像斧刃砸落:
“杀。”
一阵令人牙酸的轻笑从雾里渗出。
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像把“嘲弄”写进空气里。
“我也赞同。”奸奇的声音阴柔、从容,仿佛这场战争只是他翻页的指尖。
“更有趣的是——那个叫罗德的凡人,他的‘神之力’正处于空档。他失去了那份离谱的个人压迫。”
卡班哈的獠牙咧开,像在咀嚼仇恨:
“失去神力?很好。那就让他看着——圣吉列斯的子嗣,如何在我面前流尽最后一滴血。”
奸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兴奋,像在等一个更好笑的桥段。
下一瞬,卡班哈面前的投影画面猛地一颤。
巴尔的地表——黑潮在动。
不是战舰,不是原体。
而是一片诡异到让亚空间都发噎的“影子军团”。
它们正在狩猎虫群,像冷酷的机械把刀锋插进血肉。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斩杀后,虫族尸体阴影里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新的黑影刺客又爬了出来。
这就是黑影版的虫族。
一连串接二连三的“被打脸”。
让奸奇那层永远游刃有余的戏谑,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停顿——
不是失态,而是命运的笔锋在纸面上划错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
这是什么?
这些逆转战局的黑影从何而来?
也是那个凡人的手段?
“……有趣。太有趣了。”
“果然……在我意料之内。”
血红王座上的意志再次砸落,粗暴而直接:
“去。”
卡班哈低吼,恨意像熔铁灌入喉咙:
“我会把天使的血,从他们的喉管里挤出来。”
“献血,献颅——献给吾主。”
紧接着,湍流翻卷,投影断开。
卡班哈带着大军前往了战场。
而同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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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的天空依旧被泰伦虫群的阴影笼罩。
但随着巨石修道院与第四舰队的强行骑脸。
这片死寂的星空终于被帝国的光矛彻底点燃。
“各战团注意,我是罗伯特·基里曼。”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瞬间通过加密频道覆盖了整个巴尔战线。
基里曼强压下灵能反噬带来的剧痛。
他没有半分废话,落地即是接管。
“但丁,撤回你所有在外围阵地的凡人连队。阿兹瑞尔,命令死翼降落在三号高地,填补防御缺口。第四舰队所有光矛阵列,按照我给出的坐标,进行十五分钟的饱和覆盖。”
他接管了巴尔战区与轨道的最高调度权。
在这一刻,庞大的战术沉思者方阵全功率运作,受损的沉思者被机仆以祷码强行接续,算力像破甲一样嘶鸣。
那些原本因为绝望而陷入混乱的残余连队,在基里曼那近乎非人的逻辑梳理下,重新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频道里,几个久违却让血天使子嗣心头发紧的名字被迅速点亮。
墨菲斯顿的冷声像刀背刮过:“智库阵列已就位,虫巢阴影压制仍在,但我能为轨道火力开出一条‘可见走廊’。”
阿斯托拉斯的声音更低、更硬:“我在要塞深处。锁链、闸门、牧师——一切按协议执行。”
拉玛提斯的通讯带着野兽般的呼吸噪音:“死亡连听令。”
这些声音不煽情,不悲壮,只像一根根钉子,把巴尔重新钉回帝国的战争节奏里。
而在地表,另一道身影则更为狂暴。
那是狮王莱昂·艾尔庄森。
他并未坐镇指挥部,而是带着先遣的死翼终结者,如同一头穿行在炮火间的捕食者,直接杀入了虫潮最密集的空隙。
他不需要地图,也不需要鸟卜仪。
狮王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在爆炸光焰间完成近乎不可能的突进,手中的动力剑每一次挥舞,必然带走一只突触生物的头颅。
残暴的战斗方式,硬生生杀出一片天。
阵地边缘,罗德靠在冰冷的精金残骸上,神色淡然。
但丁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青年,又看了看那些在阴影中如墨水般游走的黑衣刺客。
“罗德大人,这些阴影生物……它们不需要补给吗?”但丁忍不住问道。
“补给?”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嫌弃的弧度,他看着远方蠕动的肉山。
“别神化这些虫子。在我的眼里,它们不是什么毁灭者,只是会走路的胃袋——需要清空,顺便消毒。”
随着罗德的心念转动,黑影兵团的战术发生了质变。
它们不再追求正面的砍杀。
成千上万的黑影忍者化作流动的暗影,潜入了巴尔那被腐蚀的地底。
但丁终于看清了——罗德压根不是在跟虫子硬拼,他是在断它们的粮、掐它们的脑。
在罗德的指挥下,黑影忍者根本不和虫潮对砍,它们专挑虫群后面最关键的东西下手:
先钻到地底,把那些“运肉”的输送管线一刀刀切断。
再把回流、汇集的节点挨个捅穿。
最后盯死突触生物——只要“脑子”一死,前线那片虫海立刻就会乱成一锅粥。
更离谱的是,这些黑影还能当场分工:
一队专门切管,一队专门放火。
截下来的生物质不抢、不搬,直接在阴影里烧成一坨坨臭黑渣——不给虫族回收一口。
于是战场出现了最荒诞、也最致命的反转:
前线虫子还在发疯往上冲。
后方却已经开始“断奶”。
虫群的冲锋像是没刹车的车,越冲越猛。
但它们的胃袋却在后面抽搐、痉挛——掠食者第一次被活活饿住。
那些连接着地表和轨道的、源源不断输送生物质的“毛细管塔”,被黑影摧毁殆尽。
黑影们在影子里游走,精准地切开虫族的输送管线。
那些被抢掠、被截断的生物质,在影子里被分解,再也送不到消化池。
这是物种级的断粮。
回到指挥部的基里曼,透过战术沉思者看见那条“断粮曲线”开始下坠时,指尖停顿了一瞬。
狮王在战场上斩首的间隙,扫了一眼地底回传的画面。
森绿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一种近似“评估”的冷意——这不是战士的战法,是猎人的猎法。
但丁更是神情复杂。
他看着虫群依旧浩瀚,却第一次觉得:这场战争的秤盘被悄无声息地挪了一格。
然而,泰伦虫巢意志从未让人失望。
随着数百个突触节点的崩灭,虫群那冰冷的集群意识发出了某种跨越维度的尖啸。
“嗡——!”
天空那粘稠的血云突然裂开。
无数特殊的孢子囊如雨点般落下。
这是虫巢意志做出的回应。
一瞬间,刺眼的惨绿色磷光彻底覆盖了整个战场,并伴随着浓郁的腐蚀性孢子雾。
这种光极度强横,甚至能穿透烟雾。
在这种极高亮度的照射下,地面上的阴影被极致地压缩,所有的物理边界都变得模糊。
原本无往不利的黑影忍者们,在强光的直射下开始发出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声响,动作变得迟缓而凝滞。
“罗德大人!它们在抹除阴影!”但丁举起枪,看着那些在强光下逐渐溃散的黑影,心中再次一紧。
这不是普通照明——是虫巢意志针对“影子单位”临场进化出的磷光孢子辐照,光本身带着压缩边界、削薄附着面的效应,专门拿来“挤死”阴影。
罗德直起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垂下眼帘。
以指节轻叩腕侧,像敲醒某个沉睡的阴影协议。
“以为点个灯,我就杀不动了?”
罗德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让它们看看,什么是重装防御。”
接着,熟悉的冷冰冰的系统声如约而至。
【系统提示:杀敌数达标——黑影兵团lv1~lv2,解锁新兵种:黑影武士团】
下一刻,巴尔红沙的阴影中,一种厚重、漆黑、且带着古老重甲质感的金属撞击声传出。
一个个黑影武士团诡异的身影浮现在战场上。
那不是“变强”那么简单。
黑影武士团身披铠甲 → 抗击能力更强。
暗影武士刀 → 破坏力极强。
敏捷不强 → 不适合贴身追击,适合正面扛线/结阵推进。
磷光照在它们身上,只能让甲面更亮、更冷、更像一堵黑曜石砌成的墙。
虫族在进化。
黑影也在进化。
黑影的进化远在虫族之上。
顷刻间。
新的一轮火拼再次展开。
虫群撞上来,不再是撕裂,而是被那堵黑影武士团的墙用最粗暴的方式——挤回去、碾回去、压回去、砍杀回去。
这一幕看呆了在场的众人。
凡人辅助军的射手甚至忘了扣扳机,嘴巴半张着,像是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了“答案”。
有人下意识在胸前画出天鹰的印记,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祷词,却连自己在祈祷什么都说不清。
圣血天使的老兵们更是眼神发直——他们刚刚才把这些黑影从“未知武装”勉强归类为“友军工具”。
下一秒,对方就当着全军的面刷新了兵种编制。
不是撤退,不是硬扛。
是进化。
是的——黑影又进化了。
就像虫族那套最恶心的“边打边变”,但黑影它们更不讲理:杀得越多,兵种越齐。
这一刻,连虫巢意志都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到底谁才是虫族?
谁才是掠食者?
但丁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冷水浇醒:他见过泰伦虫族的适应与变异,那是以血肉为代价的演算。
而眼前的黑影,像是在杀戮中直接翻开了下一页战术表。
罗伯特·基里曼的目光停在那一排排黑甲上,短暂沉默后。
呼吸里带出一丝压着的惊异——那不是对“更强”的惊叹,而是对“规则被改写”的警觉。
狮王莱昂·艾尔庄森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
森绿的剑光映在黑影黑曜石般的甲面上,像两种截然不同的捕食本能在同一瞬间对视:这东西……在战斗中自增。
更荒诞的是——它们的逻辑,甚至比虫族还要“虫族”。
泰伦的可怕在于进化,但那是漫长的筛选与重塑;
而黑影兵团的“进化”,更像是杀戮之中直接点亮权限:杀敌数达标——新兵种即刻投放到前线。
这一刻,连虫巢意志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股横跨亿万神经节、冷到极致的集群意识。
第一次给出了不该存在的迟疑:这些黑影没有生物质,却能裂变;
这些黑影不是突触,却能自发结阵;
这些黑影甚至能在战斗中“迭代编制”,杀掉虫族——然后解锁更强的兵种。
它像被迫吞下自己的逻辑一样,发出一阵无声的震荡。
仿佛整片虫潮都在同一瞬间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到底谁才是虫族?
虫巢意志的评估矩阵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评估”的结果。
目标不产出生物质,却在杀戮中自增。
这是另一套更冷、更高、更不讲理的——捕食法则。
在黑影武士团新的兵种解锁后,战局再次发生好转。
在众人的惊讶下,频道里忽然插入一串断断续续、几乎要散架的识别码。
信号极弱,像是从一堆废铁里硬挤出来的——夹杂着引擎过载的尖啸、盖勒力场报警的长鸣、机魂祷码被强行续接的电噪。
更要命的是,它的“航迹”本身就在崩:记录显示这支舰队不是按航道进来的,而是顶着虫巢阴影的封锁,被乱流撕扯着一路撞进了巴尔星系。
他们的护航艇编号在半途一个个熄灭。
后续只剩主舰还在发信。
每一次重连,信号都更短、更哑,像有人一边咳血一边按键。
最后,识别码跳出一个完整的战团名——恸哭者。
是的,跨越了艰难万险,这支被命运反复碾碎的援军,还是抵达了巴尔战场。
没有宣言,没有豪言,只有一个疲惫到近乎空洞的请求。
像在向命运认输却又不肯倒下:“给我们一个缺口,一个任务,我们去执行。”
基里曼的眼眸微微一凝,战术沉思者迅速完成解析。
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给出一句冷到极致的调度:
“恸哭者战团——你们的航迹正在崩溃。无需解释。”
“你们去第七码头外侧缺口。那里最脏、最薄、也最容易塌。”
“顶住。五分钟就够。”
通讯那头沉默了半个呼吸。
随后,一个疲惫到近乎沙哑,却依旧稳得像钉子的声音响起:
“……收到。”
没有宣言,没有豪言。
只有一支残得像被宇宙反复踩过的战团,再一次被扔进最倒霉的坑里——并且照样把枪举了起来。
但丁听到“恸哭者”三个字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支战团的命运有多惨、有多苦。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到来,比任何“满编精锐”都更像帝国的本身:破烂、残血、却不肯倒下。
雪中送炭,从来都比任何礼物更能把人心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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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的战场,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只是“守”。
它变成了一张被重新划线的屠宰图纸。
新的黑影兵种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殖。
黑影吞噬的虫族越多,阴影里就会爬出越多黑影同类——像虫群的进化被人用更冷、更高、更不讲理的方式夺走了。
对黑影兵团来说,这是一场盛大的自助餐。
而一向吃惯了自助餐的虫族,在这一刻却被端上了餐桌。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而在那张图纸之外——
有东西正在逼近。
恐虐大军的杀意像潮水一样压来,终于按捺不住,带着对天使的刻骨仇恨,带着血雨将至的铁锈味。
同时,恸哭者战团他们拖着残存的舰影和残存的编制也是抵达了战场。
装甲破烂、战旗发黑、补给见底,像一支被命运反复碾碎又硬生生捡起来的军队。
他们本可以背叛帝国无数次。
他们有一万种理由把枪口调转,有一万种“活下去”的借口。
可他们偏偏没有。
他们选择了最蠢、最苦、也最像帝国的那条路——忠诚。
恸哭者的圣歌在频道里响起,沙哑、断续、却像钉子一样把人钉在原地:
“我们生于诅咒,行于废墟;
我们失去一切,却仍不失誓言;
若命运要我们死——
那就让我们死在帝皇的光里。”
这一刻,巴尔的风像是停了一瞬。
因为这支战团的存在,让所有背叛者的“理由”都显得如此渺小——
在真正的绝望面前,仍有人选择把自己献给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