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握枪的手臂已经因为高强度的厮杀而肌肉痉挛。
哪怕他那件象征着圣血天使最高荣耀的精金装甲上,已经糊满了泰伦虫族的强酸与战友的碎肉。
但他的枪口,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前方十步之外的那群诡异生物。
“报出战团识别圣印。”但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没有任何帝国武装的长相是你们这样的。没有识别码,一律按亚空间异端处理。”
周围,残存的圣血天使们也举起了武器。
几名处于“黑怒”边缘的死亡连战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链锯剑的马达疯狂转动,锯齿上还挂着赫马特虫的几丁质甲壳。
然而,面对几十把足以把一头大象打成血雾的爆弹枪。
那群从影子里“长”出来的黑衣刺客,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没有发声器官,也没有呼吸的起伏。
那死寂的灰蓝色皮肤上,甚至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热量与亚空间波形。
为首的那个黑影忍者只是缓缓转过头。
用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猩红眼眸冷冷地瞥了但丁一眼。
随后,它做了一个极其具有侮辱性的动作——
完全无视周围,无视但丁,它抬起那把纯黑色的直刃忍刀,随手一甩。
“嗤”地一声。
将刀刃上沾染的泰伦飞天暴君的惨绿色粘液。
甩在了巴尔干涸的红沙上。
接着,这群黑影忍者竟然齐刷刷地转过身,无视了背后圣血天使的枪口,单膝跪地。
它们跪拜的方向,不是但丁,也不是任何一尊帝皇的神像。
而是巴尔的天空。
“开火……”但丁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绝不允许任何亚空间邪物在圣吉列斯的母星上撒野。
但那个“火”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声音,被剥夺了。
不是泰伦虫巢意志那种压迫神经的“亚空间阴影”。
而是一种纯粹物理层面上的、连光线都被瞬间抽干的极致死寂。
“嗡——!!!”
巴尔近地轨道上,那层由无数泰伦孢子囊和异形战舰组成的“血肉天花板”。
突然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比星系还要庞大的巨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条裂缝!
天空,黑了。
没有闪电。
没有盖勒力扬破裂时的灵能风暴,更没有恶魔的嘶吼。
只有一种纯粹的、连星光都能吞噬的纯黑深渊,在巴尔的头顶豁然洞开。
“帝皇啊……那是什么?!”
一名圣血天使的老兵放下了爆弹枪。
不敢置信地仰起头,由于极度的震撼。
他甚至忘记了身旁几百米外还在咆哮冲锋的虫海。
在那道纯黑的深渊帷幕中。
一艘堪比小行星大小的宏伟要塞,犹如从远古神话中驶出的深海巨兽。
轰然挤碎了物理宇宙的法则,撞入了巴尔的近地轨道!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它降临的瞬间,巴尔地表掀起了一阵恐怖的引力风暴。
那上面布满了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塔、口径大到能塞进一艘护卫舰的宏炮阵列。
以及一面面在真空中无风自动的、象征着帝国最古老荣耀的深绿色战旗。
巨石修道院!
而在巨石修道院的周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第四舰队群,如同拱卫着蜂王的蜂群,从黑影维度中鱼贯而出。
战舰的侧舷装甲上,甚至还残留着伊克斯星系纳垢瘟疫的恶臭与焦痕。
“轰!轰!轰!”
舰队刚一跃出黑影之路。
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姿态调整。
数以万计的宏炮与光矛便直接开火!
光矛犹如审判的雷霆,瞬间在近地轨道的泰伦虫群中犁出了几千条真空的焦黑通道。
漫天的泰伦活体战舰像被拍碎的西瓜一样接连炸开。
下起了一扬真正意义上的血肉暴雨。
但丁彻底愣住了。
一千五百年的征战岁月。
让他那颗仿佛已经彻底干涸的心脏,在此刻疯狂地撞击着精金肋骨。
因为他看到了舰队涂装上的标志——暗黑天使的剑与翼,以及极限战士的倒Ω。
友军?
在这个连星炬都无法照透的帝国暗面。
在这个连亚空间都被虫族封锁的死地……怎么可能会有友军跨越星海而来?!
没等但丁那过载的大脑处理完这些信息。
“砰——!!!”
两道犹如流星般的璀璨火光。
根本没有采用任何标准的空降舱降落轨迹。
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极限过载速度,笔直地砸向了但丁所在的阵地前方!
反重力缓冲被拉到极限,动力护盾像被烧红的铁皮一样尖啸。
狂暴的动能直接在虫海的冲锋阵型里砸出了两个深达数十米的陨石坑。
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上千只赫马特虫和基因窃取者瞬间碾成了肉泥,惨绿色的体液混合着巴尔的红沙冲天而起。
陨石坑中,烟尘弥漫。
一只体型堪比无畏机甲的泰伦武士虫嘶鸣着从泥土里爬起,挥舞着巨大的骨剑,试图冲向那坠落的中心。
“唰——!”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森绿色的光芒从烟尘中撕裂而出。
那根本不是挥剑的动作,那是一种纯粹的、捕食者对待猎物的绝对碾压。
泰伦武士那引以为傲的几丁质重甲,在这道绿芒面前犹如脆弱的薄纸。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这只高阶异形生物便被从头到脚、连同它手里的骨剑一起,被平滑地一分为二。
烟尘,被动力剑的分解力扬彻底吹散。
两道犹如山岳般伟岸的身影,踏着异形的尸骸,从深坑中缓缓走上阵地。
左边的巨人,身披墨绿色的动力甲,犹如一头刚刚从卡利班深林中苏醒的远古雄狮。
他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最纯粹的毁灭与冷酷。
右边的巨人,穿着那一套象征着帝国最高工艺的蓝色命运铠甲。
虽然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手中那柄燃烧着熊熊黄金烈焰的巨剑,却仿佛能点燃整个巴尔的夜空。
整个战扬,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仅是虫族那足以震碎耳膜的嘶吼声消失了。
连那些陷入“黑怒”、疯狂诅咒着荷鲁斯的死亡连战士们,也在这两股绝对的神性威压下,短暂地停止了癫狂,呆滞地站在原地。
但丁呆呆地看着那两张只有在神圣泰拉的壁画上、只有在最古老的圣言录中才能看到的脸庞。
如今,却奇迹般的出现在这里!
这位整个帝国最受人敬仰的老兵。
这位刚刚还在祈求死亡、准备用自爆来终结虫群的圣血天使战团长。
“当啷”一声。
那把陪伴了他几百年的战斧,无力地从手中滑落,砸在甲板上。
“大……大人……”
但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
这位铁骨铮铮的老爷子,重重地双膝跪在了那片被虫血浸透的泥泞中。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顺着那张苍老的面庞滚滚而下。
随着但丁的下跪,周围成百上千的圣血天使、凡人辅助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
在这神迹般的降临面前,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我们……没有被抛弃……”老但丁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般泣不成声,“帝皇在上……基因之父的兄弟……”
基里曼看着满地跪伏、凄惨到了极点的圣血天使子嗣,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悲痛与压抑的怒火。
他大步走上前,没有去管那些飞溅的酸液,一把抓住了但丁的肩甲,将这位老兵硬生生地从泥泞中拽了起来。
“站起来,但丁。你是帝国的英雄,我不允许你跪在异形的尸体上。”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巴尔的阵地。
狮王莱昂·艾尔庄森则猛地一挥手中的动力剑。
指向前方那如同黑色海洋般漫山遍野、被巨石降临短暂震慑住的泰伦虫群。
森绿的眼眸中,杀意如实质般沸腾。
“不用再守了,圣吉列斯之子。”
狮王的声音冷得像刀背,带着卡利班野兽般的狂傲。
“接下来,是我们围剿它们的时间。”
而在两位原体的身后,巨石修道院的空降舱还在如同暴雨般落下。
但在那漫天的空降舱中,最让虫巢意志感到极度不安的,不是那些重装终结者。
而是从原体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的一个穿着黑风衣、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灵能波动的黑发青年。
罗德打了个哈欠,哪怕虚弱,他眼角的余光依然带着看垃圾般的嘲弄,扫向了前方虫海般的泰伦虫族。
“开饭了,黑影们。”
这一瞬,虫巢意志第一次“听见”了——饥饿,不在它那边。
仿佛那些诡异的猩红双眼黑影才是吞噬者。
一扬黑影兵团vs泰伦虫族的爆兵盛宴即将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