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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梯在画里

作者:鹤九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夜,五人议定计划。


    秦长老留守落星湖,带领流云宗所有弟子加固封印——哪怕只能多撑一天、一个时辰,也是好的。陈砚和李慕云负责追查通天梯图纸的下落,以李家的商路与人脉为网,撒向整个东域修真界。


    林照和沈不言,则在天亮前出发,赶回晒谷观。


    月光清冷,山路崎岖。


    两人都未说话,只埋头赶路。沈不言的剑偶尔出鞘半寸,斩断前方拦路的荆棘藤蔓;林照的脚步很稳,她背着一竹筒落星湖的清水——这是秦长老特意取的,说这水浸染过地脉灵气,或许对天地树有用。


    行至半山腰,东方已露鱼肚白。


    “歇一刻。”沈不言停在一处山泉旁。


    林照确实累了。这几日心神紧绷,昨夜更是一夜未眠。她掬起山泉洗了把脸,凉意沁入肌肤,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沈先生,”她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找不到通天梯图纸,三天后封印破碎,你会怎么做?”


    沈不言靠在一块山石上,擦拭剑身:“杀进去。”


    “杀进镇渊门?”


    “嗯。”他抬头,看向落星湖方向,“与其等它出来祸害人间,不如进去杀它。杀得了最好,杀不了……也能拖一拖,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照心头一酸:“可那是送死。”


    “有些事,比生死重要。”沈不言收剑入鞘,“你种麦子,不也如此?明知可能遇旱、遇涝、遇蝗灾,还是年年播种。因为人总要吃饭,总要活着——活着,就要有人去种地,也要有人去拔剑。”


    这话朴实,却重如千钧。


    林照看着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剑客。他像是山里的石头,冷硬,但可靠;又像他手中的剑,直来直往,不留余地。


    “谢谢。”她轻声说。


    沈不言摇头:“不用谢。走吧,还有一半路。”


    抵达晒谷观时,已是第二日正午。


    推开柴扉的瞬间,林照愣住了。


    院子里的天地树,已经长到了三丈高。


    这生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树干已有成人腰粗,树皮呈青玉色,隐隐有流光浮动。树冠如云,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像翡翠雕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更奇异的是树的根系。


    它们已不再局限于小小的苗圃,而是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延伸。主根扎入地底深处,肉眼可见地脉灵气如溪流般被根系吸收;侧根则沿着地面蔓延,有的探入灶房,有的缠上石磨,有的甚至伸进了麦田——而那些被根系触碰过的麦苗,竟比周围的麦子高出一截,麦穗也更饱满。


    整棵树,像一个扎根大地的活灵。


    “咩——”


    阿茸从树下跑过来,亲昵地蹭林照的手。它的角似乎又长长了些,尖端泛着淡淡的金光。


    “阿茸,”林照蹲下身,摸着它的头,“你能说话,对不对?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阿茸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如初。它张了张嘴,这次发出的不再是含糊的音节,而是一句完整的话:


    “梯在画里。”


    声音清脆,像七八岁的孩童。


    林照心头一震:“梯在画里?什么意思?什么画?”


    阿茸用角轻轻顶了顶林照的衣襟——那里放着周言的画稿。


    林照立刻取出那叠画稿,一张张摊开在地上。


    还是那些画:远山、麦田、石磨、云海、炊烟……每一张她都看过无数遍,除了笔触间蕴含的道韵,实在看不出特别之处。


    “梯在哪里?”她焦急地问。


    阿茸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那张《云海图》。


    林照拿起那张画。


    画面很简单:一片浩渺云海,云海深处,隐约有一座山峰的轮廓。山峰极陡,像一根天柱,直插云霄。


    她以前从未注意过这座山峰——因为它画得太淡了,淡得几乎融入云海。但此刻细看,她忽然发现,山峰的轮廓……不像自然山体,倒像人工建造的阶梯。


    一级一级,盘旋而上,隐入云端。


    “这是……天梯?”林照喃喃道。


    沈不言也凑过来看:“若是天梯,为何画得如此隐秘?”


    “因为周言不想让人轻易发现。”林照忽然明白了,“他画这些画,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藏东西。藏一个秘密,一个只有能看见那座山的人才能看的懂的秘密。”


    她仔细端详画纸的质地、墨迹的深浅、笔触的走向……忽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画上的云海,并非纯白。


    在某些光线角度下,云海中隐约有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某种阵法轨迹,又像……某种文字的笔画。


    “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显现。”沈不言说,“比如……试一试用天地树的汁液?或者地脉灵气?”


    林照立刻起身,走到天地树下。


    她伸手触摸树干,温润如玉。指尖稍一用力,树皮便渗出一滴青绿色的汁液,清香扑鼻。她小心地用竹筒接了几滴,回到画前。


    “试试。”


    汁液滴在《云海图》上。


    奇迹发生了。


    汁液触及画纸的瞬间,那些淡银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光芒流转,纹路连接、重组,最终在画面上显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古篆文字——正是镇渊子笔记上的那种字体。


    文字描述的不是风景,而是……


    “通天梯建造图。”林照声音发颤,“第一部分:地基与灵脉接引。”


    她继续往下看。


    文字详细记载了通天梯的建造原理:以地脉为基,以天星为引,以修行者的信念为阶,构建一道连接人间与天界的桥梁。天梯本身不是实体,而是一种“阵法实体化”的产物,需要三大核心材料:


    一、天地树之心——作为阵眼,稳定空间。


    二、镇魔剑——作为支柱,贯通阴阳。


    三、万人愿力——作为阶梯,承载登天之重。


    此外,还需要数以百计的辅材,包括各种珍稀矿石、灵草、妖兽骨血……有些材料林照听师父提过,有些闻所未闻。


    而建造过程更是复杂到令人绝望:需要先在特定地点布下“接引大阵”,再以特殊手法炼制材料,最后还需要至少九名金丹期修士同时施法,才能将天梯从虚空中“召唤”出来。


    看完所有文字,林照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难了。


    别说三天,三年都未必能建成。


    “等等,”沈不言忽然指着画面边缘,“这里还有一行小字。”


    林照凑近看。


    那是一行几乎看不见的注解,写着:“若事急,可取巧法:以画为梯,以心为引,借天地树之力,短暂通幽。”


    “什么意思?”林照皱眉。


    沈不言沉吟片刻:“或许……这幅画本身,就是一道‘简化版’的天梯?不需要建造,只需要激活?但‘短暂通幽’——通的是什么幽?天界?还是……镇渊门?”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这幅画能连通镇渊门,那他们就可以直接进入门内,寻找镇魔剑和养灵土,甚至……直面噬灵。


    “试试?”林照问。


    沈不言点头:“需要怎么做?”


    林照看向那行注解:“‘以画为梯,以心为引’……可能需要集中精神,将意念投入画中?‘借天地树之力’——应该需要天地树提供灵气支撑。”


    她盘膝坐下,将《云海图》平铺在膝上,双手按在画纸边缘。沈不言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肩上,随时准备输送剑气护持。


    阿茸也走过来,安静地伏在林照脚边。


    林照闭上眼,深呼吸。


    她想象自己站在云海前,看着那座隐于云雾的天梯。她想象自己迈出脚步,踏上一级级无形的阶梯。她想象自己向上攀登,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虚空……


    意念越来越集中。


    忽然,她感觉到膝上的画纸开始发烫。


    睁眼一看,画上的云海竟然流动起来!那些云雾翻涌、旋转,渐渐在画面中央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条盘旋而上的阶梯虚影。


    与此同时,天地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无数光点从叶片上飘落,如萤火般汇聚到画纸上。画纸的质地开始变化——从普通的宣纸,渐渐变得透明、莹润,像一块薄薄的水晶。


    水晶中,阶梯越来越清晰。


    “成功了!”林照惊喜道。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画纸上的漩涡骤然扩大,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林照整个人被吸得向前倾倒,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漩涡中!


    “林照!”沈不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但吸力太强了,连沈不言都被带得踉跄一步。漩涡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呼唤,在……饥饿地等待。


    那不是天界的气息。


    那是深渊的气息。


    是镇渊门内的气息!


    “这不是通天梯……”林照咬牙抵抗着吸力,“这是……通往镇渊门的通道!周言把通道藏在了画里!”


    难怪注解写着“短暂通幽”——通的是九幽,是噬灵被镇压的地方!


    沈不言全力运转剑气,试图将林照拉回来。但吸力越来越强,漩涡边缘开始崩裂,画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这样下去,两人都会被吸进去!


    就在这时——


    “咩!!”


    阿茸忽然发出一声长鸣。


    它站起身,头顶的金角光芒大盛。那光芒温暖、厚重,带着大地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光芒所及之处,狂暴的吸力骤然减弱,漩涡的扩张也停滞了。


    趁此机会,沈不言猛地发力,将林照拉了回来。


    两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再看那幅画,漩涡已逐渐缩小,最终恢复成平静的云海。但画纸中央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像一道伤疤。


    “阿茸……”林照看向白羊。


    阿茸的金角光芒渐渐暗淡,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疲惫,但仍坚持站着。


    林照抱住它:“谢谢你,阿茸。”


    阿茸蹭了蹭她的脸,又重复了一遍:“梯在画里。”


    “我明白了。”林照轻声道,“这幅画确实是通道,但不是用来登天的,是用来镇魔的。周言留下它,或许是想让后人有机会进入镇渊门,完成镇渊子未竟之事。”


    沈不言皱眉:“可我们进去又能如何?噬灵连镇渊子都杀不死,我们……”


    “我们不一定要杀死它。”林照说,“我们可以找镇魔剑、养灵土,加固封印。还可以……看看镇渊子留下的‘通天梯图纸’原件。百晓生说图纸在门内,或许那里有更完整的建造方法,或者……有其他出路。”


    这很冒险。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什么时候进去?”沈不言问。


    林照看向晒谷观外。麦田在风中摇曳,远山青黛,天空湛蓝。这是她守护的人间。


    “明天。”她说,“今晚我准备一些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如果……如果我们三天后没回来,陈砚他们应该已经找到其他线索了。”


    她没说“死”字,但两人都懂。


    沈不言点点头:“好。”


    这一夜,林照几乎没睡。


    她整理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斧头、药草、干粮、水囊、还有师父留下的一些符箓。她给天地树浇了水,给麦田除了草,给羊圈添了草料。她还去看了孩子们——他们都睡了,小脸红扑扑的,梦里还在咂嘴。


    最后,她坐在院子里,对着月光磨斧头。


    斧刃映着月光,寒光凛冽。


    沈不言坐在不远处的石磨上,默默擦剑。


    “沈先生,”林照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来晒谷观,卷入这些事。如果那天你们没有来找我,现在应该还在云游四方,逍遥自在。”


    沈不言想了想,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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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他说,“以前我只知道山高水长,剑利人亡。现在我知道了,山高是为了让人攀登,水长是为了滋润土地,剑利是为了守护,人亡……也未必是终点。”


    他顿了顿:“就像麦子,一茬死了,种子还在,明年又会长出来。人或许也是。”


    这话很沈不言——简单,直接,但直指本质。


    林照笑了:“你说得对。”


    她磨完斧头,起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沈先生,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我教你种麦子吧。”


    沈不言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该学学。”林照说,“剑只能斩断,但土地能生长。有时候,生长比斩断更需要勇气。”


    说完,她关上了门。


    沈不言坐在月光下,久久未动。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陈砚和李慕云正在一座繁华城池的酒楼里,与一名中年修士对坐。


    那修士是李家商号的老主顾,专做古籍生意。听到“通天梯图纸”几个字,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


    “两位,这事……可不好打听。”


    “为何?”李慕云问。


    “因为涉及一桩旧案。”修士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说,“大约五十年前,曾有一伙修士声称找到了通天梯图纸,要建梯登天。他们聚集了近百人,在东域闹得沸沸扬扬。但后来……所有人都失踪了。”


    “失踪?”


    “嗯,一夜之间,全不见了。”修士声音发颤,“现场只留下一地枯骨,和一张烧了一半的羊皮纸。有人认出,那是镇渊子的笔迹。”


    陈砚心头一紧:“图纸呢?”


    “被烧了。”修士说,“但有人说,烧掉的是赝品,真品早就被转移了。转移的人……姓周。”


    李慕云手中的茶杯一顿:“周?哪个周?”


    “不知道全名,只知道是个画师。”修士说,“那人痴迷山水画,常年在各名山大川游历。有人说他是在找建天梯的最佳地点,也有人说……他是在躲什么人。”


    陈砚和李慕云对视一眼。


    画师。姓周。


    周言。


    “可周言年纪对不上,我们不久前还炼心台见过他,会不会是周言的师傅周文竹?”陈砚小声说道。


    修士又继续说道。


    ”曾经有传青山画派的师祖误入一处秘境。他在那里看见了一座山,山在云上,屋在山顶。他画了下来,但画完的瞬间,那幅画自燃了——天火焚画,不留痕迹。”


    陈砚看向李慕云。


    “那位画师后来如何了?”李慕云问。


    “死了。”修士叹息,“有人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他的尸体,身边散落着许多画稿。尸体已经风化,但画稿保存完好——怪就怪在这里,那些画稿明明只是普通山水,却没人能带走。谁碰,画就自燃。”


    陈砚猛地站起:“那些画稿现在在哪儿?”


    “据说被一个道观收走了。”修士想了想,“好像叫……晒谷观?对,就是晒谷观。观主是个老道士,说这些画与他有缘,便带回去了。”


    李慕云也站了起来。


    两人扔下一袋灵石,转身就往外冲。


    “快!回晒谷观!”陈砚声音急促,“图纸就在那些画里!林照有危险!”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晒谷观,林照和沈不言已经站在了那幅《云海图》前。


    天刚蒙蒙亮。


    林照背好行囊,手握斧头。沈不言剑已出鞘,剑光清冷。


    阿茸站在一旁,金角微微发亮。


    “准备好了?”林照问。


    沈不言点头。


    林照将手按在画纸上,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抵抗那股吸力,而是主动将意念沉入画中。


    云海翻涌,漩涡再现。


    但这次,漩涡没有狂暴扩张,而是稳定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光门。门内漆黑一片,只有隐约的阶梯轮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走。”


    林照迈步,踏入光门。


    沈不言紧随其后。


    阿茸也想跟进去,但光门在两人进入后迅速收缩,眨眼间消失不见。画纸飘落在地,云海依旧,只是那道裂痕又延长了几分。


    小羊焦急地围着画打转,咩咩直叫。


    可这一次,再无人回应。


    光门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林照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是垂直下坠,而是沿着螺旋的阶梯盘旋而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阶梯边缘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腥气,像深海,又像墓穴。


    不知下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两人落地,站稳。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高近百丈,宽广如平原。洞壁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像星辰般照亮空间。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剑。


    剑长四尺,剑身宽厚,通体青黑,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


    “镇魔”。


    而在石台后方,洞窟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刻着一幅恢弘的壁画——


    那是一座通天之梯,从人间拔地而起,穿过云海,穿过九霄,直抵一座巍峨的天门。梯上有人攀登,有人坠落,有人化为枯骨,有人羽化登仙。


    壁画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完整的、毫无保留的、通天梯建造全图。


    但林照和沈不言都没来得及细看。


    因为,就在他们踏入洞窟的瞬间,石壁深处,传来了一声满足的、贪婪的叹息:


    “食物……来了……”


    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千年饥饿的回响。


    洞窟开始震动。


    石壁上的壁画,那些攀登天梯的人影,忽然开始扭曲、蠕动,像活过来一般。


    而壁画最底端,那道象征“人间”的门户,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和一双,巨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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