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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炼心台(下)

作者:鹤九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五层。


    林照踏上台的瞬间,以为又会是黑暗、沙漠或别的什么艰难考验。


    但不是。


    眼前是晒谷观,无比真实的晒谷观。


    晨光熹微,鸡鸣三遍。灶房里飘出炊烟,是小米粥的香味。阿茸在羊圈里咩咩叫,等着她来添草。晒谷场上,露水在麦穗上凝结成珠,晶莹剔透。


    一切都是她最熟悉的样子。


    老谷头推开堂屋门走出来,手里拿着烟袋,看见她,笑了:“照儿,今天起得早啊。粥熬好了,趁热喝。”


    林照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不是幻境——至少感觉上不是。她能闻到真实的粥香,能感觉到晨风的微凉,能听见远处山溪的流淌声。连老谷头眼角的皱纹,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发什么呆?”老谷头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快去洗脸,一会儿还得收麦子呢。今天天好,正好晒。”


    林照慢慢走向井边。井水很凉,掬一捧扑在脸上,清醒了许多。她直起身,看向晒谷场。


    豆苗在扫院子,小脸上满是认真。李虎在劈柴,斧头起落,木屑飞溅。其他孩子各忙各的,一切井然有序,像从未被打破的宁静。


    “照姐!”豆苗看见她,欢快地跑过来,“你今天教我认药草好不好?师父说当归快能收了,让我学着点。”


    林照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好。”


    早饭后,她带着豆苗去药田。


    药田里,当归长势正好,叶片肥厚,根茎粗壮。金银花开得正盛,黄白相间,香气扑鼻。三七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油绿的光。


    “你看,”林照蹲下身,指着一株当归,“叶子要这样肥厚,叶脉要清晰,根茎要粗但不空——这样的药性最好。”


    豆苗认真地看着,小手轻轻触摸叶片:“照姐,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林照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吗?在真实的晒谷观,她确实知道这些。但离开的这一个月,她见了更大的世界,学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周言的画,沈不言的剑,鹤松真人的茶,炼心台的幻境。


    那些经历,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记忆如此清晰?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她又回到了这里?


    “照儿。”


    老谷头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老人背着药篓,慢悠悠走过来:“今天天气好,咱们去后山采些金银花。入秋了,该备些清热解毒的药。”


    林照站起身:“好。”


    后山的金银花丛很大,漫山遍野都是。黄白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蜜蜂嗡嗡地在花间穿梭。老谷头教她怎么摘——要挑将开未开的花苞,药性最好。要留一些给蜜蜂,不能摘尽。


    林照摘得很仔细。手指触到花苞时,能感觉到那种饱满的生命力。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山风吹过,带来松脂和野花的清香。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人不安。


    午饭是小米粥、腌野菜、还有两个窝窝头。林照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老谷头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偶尔说两句话。


    “豆苗那孩子,心细,适合学医。”


    “李虎太浮躁,得多磨磨性子。”


    “今年的麦子长得不错,能多收两成。”


    都是家常话,都是她最熟悉的话题。


    但林照总觉得哪里不对。


    饭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房间还是老样子——床板,瘸腿桌子,墙上挂着的斗笠和蓑衣。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晒谷场。麦子铺了一地,金灿灿的。阿茸在麦子边啃草,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看看她。


    一切如常。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如果这里是真的,那玄霄阁呢?试炼呢?周言、沈不言、陈砚、李慕云呢?那些经历,那些相遇,那些生死关头,都是梦吗?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没有那枚干枯的麦穗,没有那幅画,没有玉佩,没有号牌。什么都没有。


    就像她从没离开过。


    下午,她跟着老谷头学配药。


    晒谷观有个小小的药房,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当归、黄芪、金银花、三七……每种药材都有固定的位置。老谷头教她怎么配“养心汤”——当归三钱,黄芪五钱,红枣七枚,文火慢煎。


    “火候很重要。”老谷头说,“太猛了,药性燥;太弱了,药效出不来。要像晒麦子一样,不急不躁,让阳光慢慢把水分带走。”


    林照听着,忽然想起鹤松真人沏茶的样子。也是这样,不急不躁,让热水慢慢唤醒茶叶的香气。


    “师父,”她轻声问,“您去过玄霄阁吗?”


    老谷头手里的戥子顿了顿:“怎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


    老人放下戥子,看着她:“去过。年轻时去过。但那里不是我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道’,和我的‘道’不一样。”老谷头说,“他们要的是飞升,是长生,是超脱。我要的是……”他望向窗外的麦田,“是这片麦子能年年丰收,是这些孩子能平安长大,是阿茸能活到自然老死。”


    他顿了顿:“你觉得,哪种‘道’更高?”


    林照想了想:“没有高低。只有适合不适合。”


    老谷头笑了:“说得对。”他继续配药,“所以啊,照儿,你也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道。别人的路再宽敞,不适合你,走起来也硌脚。”


    这话,和鹤松真人说的很像。


    林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师父,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晒谷观,去很远的地方,您会怪我吗?”


    老谷头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要怪你?鸟长大了要离巢,麦子熟了要收割,孩子长大了要去看世界——这都是天理。”他顿了顿,“只要你记得回家的路,记得这片麦田的味道,记得我这个老头子熬的粥……去哪儿都行。”


    林照眼眶发热。


    “但是,”老谷头话锋一转,“你要想清楚——为什么要走?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寻找?是为了别人眼中的‘成功’,还是为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他走到窗边,望着晒谷场:“如果你走,是因为觉得晒谷观太小,装不下你的梦想——那我不拦你。但如果你走,是因为不知道晒谷观就是你的梦想……那我会难过。”


    林照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


    晒谷观就是她的梦想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活得很踏实。锄地时,汗滴入土;晒谷时,心随云移;熬药时,守着火候;喂羊时,摸着阿茸温暖的毛。


    简单,但充实。


    可是……外面的世界呢?那些她没见过的风景,没走过的路,没遇见过的人呢?


    她想起周言画里的山,想起沈不言手里的剑,想起陈砚说的“有些路明知道走不通也得走”,想起李慕云说的“修仙这条路不全是蝇营狗苟”。


    那些,也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她想成为的那个自己的一部分。


    傍晚,她一个人去了后山。


    坐在那块熟悉的岩石上,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橙红变成暗紫,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近处有蟋蟀在草丛里唱歌。


    她想起在玄霄镇后山,她也在石头上刻过字:“再走一步,就一步。”


    那个刻字,是真的,还是幻境?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这里没有?


    如果是幻境,为什么记忆如此清晰?


    她闭上眼,调动“见云”境的感知。


    这一次,不是为了看破幻境,是为了感受——感受这个晒谷观的“真实度”。


    她“听”到麦子呼吸的声音,“听”到大地脉动的声音,“听”到阿茸心跳的声音,“听”到孩子们说笑的声音。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但当她将感知扩展到更远处时,发现了不对劲——山的轮廓太完美了。每一座山的起伏,每一处悬崖的角度,都像精心设计过的。云飘动的轨迹,风流动的方向,都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规律。


    就像……一幅画。


    一幅无比精细、无比真实的画。


    她睁开眼,望向天空。


    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夜色像墨汁一样漫上来。星星越来越多,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绸带。


    很美。


    但她忽然想起周言说过的话:“真正的光,不是照亮别人,是找到自己心里的那盏灯。”


    她心里的那盏灯,是什么?


    是晒谷观的麦田?是师父的笑容?是阿茸的蹭蹭?还是……那个走在路上、不断向前、不断寻找的自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说“我留下”,这个完美的晒谷观会一直存在下去。师父不会老,阿茸不会死,麦田永远金黄,孩子们永远天真。


    她会在这里,度过平静、安稳、幸福的一生。


    没有风雨,没有危险,没有离别,没有痛苦。


    就像一场永远不醒的美梦。


    她站起身,走下山。


    回到晒谷观时,天已经全黑了。堂屋里亮着灯,老谷头在等她。


    “回来了?”老人说,“粥在锅里热着。”


    林照点点头,去灶房盛粥。粥还是温的,米香扑鼻。她端着碗回到堂屋,在老谷头对面坐下。


    “师父,”她轻声说,“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幻境,您会怎么办?”


    老谷头放下烟袋,看着她:“假的?”


    “嗯。就像……就像一幅画,画得再真,也是画。”


    老人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的是画,”他缓缓说,“那画画的人,一定很用心。把晒谷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画得这么像。”他顿了顿,“但画毕竟是画。画里的麦子不能吃,画里的粥不能喝,画里的我……不能真的教你什么。”


    他看着林照:“所以,如果这是幻境,我会告诉你——走吧。回到真实的世界去。哪怕那个世界有风雨,有离别,有痛苦,但那是真的。真的汗,真的泪,真的痛,真的笑——这些,才是活着。”


    林照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粥碗里。


    “可是师父,”她哽咽着,“如果真实的世界里,您已经不在了呢?”


    老谷头笑了,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温柔:“傻丫头,谁说我‘不在’了?”他拍拍胸口,“你记得我,我就在这里。你想起晒谷观,晒谷观就在这里。记忆不是幻境,是另一种真实——比眼前这一切更真实的真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的凉意。


    “你看,”他说,“如果这是幻境,那这风也是假的。但你能感觉到凉,不是吗?你的感觉,是真的。你的眼泪,是真的。你坐在这里,想着真实世界里的晒谷观,想着真实世界里的我——这些想念,也是真的。”


    他转身,看着林照:“所以,走吧。带着这些‘真’的感觉,这些‘真’的记忆,回到‘真’的世界去。在那里,继续种你的麦子,走你的路,找你的山。”


    林照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深深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她说,“谢谢您。”


    “谢什么。”老谷头扶她起来,“你是我徒弟,我教你,是天经地义。”他顿了顿,“记住,照儿——仙不在天上,在你想去的地方。你的心在哪儿,道就在哪儿。”


    林照重重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出堂屋。


    走出晒谷观。


    走在晒谷场上时,阿茸跑过来,蹭她的手。她蹲下身,抱住阿茸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温暖的毛里。


    “阿茸,”她轻声说,“我要走了。你好好在这里……不,你会一直在真实的世界里,等我回去。”


    白羊似乎听懂了,轻轻“咩”了一声。


    林照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观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堂屋的灯还亮着,老谷头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孩子们都跑出来,豆苗,李虎,其他人,都在挥手。


    麦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片静止的海。


    很美。


    但终究是画。


    她转身,踏出观门。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时,她站在石台第五层。


    幻境破了。


    她浑身被汗水湿透,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清澈,像雨后的天空。


    台上空无一人。


    她走到台边,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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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几层,还有人被困在幻境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呆滞,有人癫狂。


    她抬头,看向更高处——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路还长。


    但她知道该怎么走了。


    不是逃离,不是寻找,是带着所有的记忆——真实的记忆,幻境的记忆,快乐的记忆,痛苦的记忆——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哪里,就是哪里。


    她深吸口气,踏上通往第六层的台阶。


    脚步很稳。


    心里很静。


    像回家的人,走在熟悉的路上。


    炼心谷外,水镜前。


    云鹤真人和三位副考官,正通过水镜观察台上的情况。


    水镜里,林照刚刚走出第五层幻境。


    “第五层‘归乡境’,她过了。”吴真人说,“用时……三个时辰。不算快,但很稳。”


    赵执事在记录:“一百三十七人入谷,目前通过第五层的,只有十九人。淘汰率八成以上。”


    谷长青盯着水镜里的林照,没说话。


    鹤松真人看了他一眼:“长青,你怎么看?”


    谷长青沉默了一会儿,说:“她选了最难的路。”


    “怎么说?”


    “第五层幻境,给的是‘完美故乡’。”谷长青缓缓道,“一般人要么沉溺,要么强行挣脱。但她……是‘告别’。”他顿了顿,“她明知是幻境,还是和幻境里的师父说话,还是教幻境里的豆苗认药草,还是抱了幻境里的阿茸。然后,好好告别,好好离开。”


    他看向鹤松真人:“这不是破境,是渡境。她不是在对抗幻境,是在经历幻境——然后带着经历继续走。”


    鹤松真人点头:“所以你觉得……”


    “她不会留在玄霄阁。”谷长青说,“这里不是她的终点。”


    吴真人皱眉:“那她来试炼做什么?”


    “看看。”谷长青说,“看看这条路是什么样子,看看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是什么样子,看看终点的风景是什么样子——然后,走自己的路。”


    水镜里,林照已经踏上了第六层。


    第六层是“争境”——模拟第三关“争锋擂”的混战场面。台上幻化出数十个对手,互相厮杀,争夺唯一的信物。


    林照没有加入混战。她找了个角落,握紧斧头,静静站着。有人来抢,她就挡;没人来,她就看。像麦田里的一株麦子,风来了就摇,风停了就静。


    “她在观察。”赵执事说,“观察每个人的打法,观察阵法的规律。”


    “不止。”谷长青说,“她在‘感受’——感受这场争斗的气氛,感受每个人拼命时的眼神,感受胜者的得意,败者的绝望。”他顿了顿,“她在学习,但不是学怎么赢,是学‘争斗’本身是什么。”


    水镜里,混战结束。最后一个胜者拿到信物,仰天大笑。然后幻境破碎,胜者消失。


    林照还站在角落,斧头垂下,眼神平静。


    她踏上第七层。


    第七层是“悟境”——没有具体幻象,只有无数光影在眼前流转,每个光影里都蕴含着一丝道韵。有人抓到一个光影,欣喜若狂,以为悟到了无上大道。


    林照没有抓。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光影在她身边流转,像流星,像萤火,像风中飘散的花瓣。


    她只是坐着,呼吸,感知。


    像坐在晒谷观的田埂上,看云卷云舒。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踏上第八层。


    第八层是“空境”。


    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就是“空”。


    林照站在空境中,一动不动。


    水镜前,考官们都屏住了呼吸。


    “空境最难。”吴真人说,“无数人在这里崩溃——因为当一切都消失,连自己都感觉不到时,人会怀疑自己是否存在。”


    谷长青却笑了:“她不会。”


    果然,水镜里,林照做了个奇怪的动作。


    她蹲下身,做出挖土的动作。然后从怀里——虽然幻境里她怀里什么都没有——做出取种的动作。然后做出播种的动作,做出浇水的动作。


    她在空无一物的空境里,种麦子。


    种得很认真,很仔细,像在真实的晒谷观药田里一样。


    种完后,她坐下来,做出等待的动作。


    像在等麦子发芽。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空境还是空境,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照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因为她“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她感觉到麦种在土里呼吸,感觉到嫩芽在努力破土,感觉到生命在寂静中生长。


    虽然眼前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麦子在长。


    就像她知道,师父在记忆里,晒谷观在记忆里,阿茸在记忆里,所有她爱过、经历过的一切,都在记忆里。


    这些记忆,就是她的麦田。


    不需要眼睛看见,不需要手触摸——它们就在那里,真实地生长着,生生不息。


    她站起身,踏上第九层。


    第九层,是炼心台的顶层。


    这里没有幻境,只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心为何物?”


    林照站在石壁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手指在石壁上刻字。


    不是回答问题,是写下一句话:


    “心是记得。”


    刻完,她转身,走下石台。


    走下炼心台的那一刻,谷中钟声响起——


    “铛——铛——铛——”


    三声钟响,宣告第二关结束。


    林照抬头,看见夕阳正从山谷西侧的山脊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石台上,洒在谷中,洒在她身上。


    温暖,真实。


    她深吸口气,走向谷口。


    那里,鹤松真人和考官们在等她。


    不,是在等所有通过的人。


    但她知道,她的试炼,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她走到了第九层。


    是因为她找到了答案——


    心是记得。


    记得来路,记得归途,记得每一滴汗,每一滴泪,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告别。


    记得,就是活着。


    记得,就是修行。


    记得,就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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