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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作者:9leave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前厅从未如此拥挤,却又寂静得可怕。尘埃在从破损窗帘透进的惨淡天光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湖水腥气、血腥味和魔药刺鼻的气息。雷古勒斯·布莱克躺在地板上,身下垫着斯内普匆忙变出的墨绿色斗篷,他胸前的护身符仍在发出微弱却顽强的脉动银光,像风中残烛,却不肯熄灭。


    斯内普单膝跪在他身旁,修长苍白的手指悬浮在雷古勒斯身体上方几英寸处,快速而精准地移动,感知着魔力流动与生命迹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假死状态极其脆弱,”斯内普的声音打破寂静,像冰块碎裂,“护符的魔力几乎耗尽,很难想象它居然还在维持。它屏蔽了外界侵蚀,但也极大减缓了所有生理进程。现在任何剧烈移动、过强的治疗魔法,甚至过暖的环境,都可能打破这微妙的平衡,导致……”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小天狼星跪在弟弟的另一侧,紧紧握着雷古勒斯冰凉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捂热它。他脸上泪水未干,混杂着血污和湖水,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猛地抬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斯内普……你能做点什么,对不对?你那么擅长魔药……”


    “我不是神,布莱克。”斯内普收回手,站起身,黑袍下摆划过地面,“这种涉及古老血脉魔法和深度假死的案例,超出了我的领域。我们需要波比。她的治疗魔法更温和精准。如果她也束手无策……”他转向邓布利多,“可能需要联系圣芒戈的珍稀魔法创伤科。但问题在于——”他看向雷古勒斯,“以他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远距离转移。幻影移形、飞路网、甚至门钥匙的波动,都可能致命。”


    邓布利多一直安静地站在阴影中,蓝眼睛注视着雷古勒斯胸前的微光。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去联系波比。她此刻应该在霍格沃茨,照顾留校的少数学生。”他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在我回来前,维持现状。克利切,”他转向一直蜷缩在雷古勒斯脚边、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不停颤抖的老精灵,“去准备最柔软干净的床褥,还有温水——只要温水,不要任何魔药或魔法加热。准备好后放在这里,不要移动你的主人。”


    克利切用力点头,凹陷的眼睛里涌出大颗浑浊的泪水,它呜咽着:“克利切明白!克利切会准备好一切!克利切等着女主人来救小主人!”它深深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然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邓布利多也随即幻影移形离开,空气轻微波动。


    前厅里只剩下斯内普、小天狼星,以及……


    阿列克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远离中央的角落阴影里。所有的声音——斯内普冷静到残酷的分析、小天狼星痛苦的呼吸、邓布利多的指令——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疲惫像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从精神高度紧绷的潜入,到与阴尸的水下缠斗,再到氧气将尽时的窒息恐惧,最后是项链触发时那股浩瀚魔力冲击带来的短暂眩晕……一切叠加起来,已经超越了一个十六岁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哪怕他经过德姆斯特朗的严苛训练,哪怕他来自西伯利亚的冰原。


    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肌肉酸软得不受控制。身上的潜水服还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但他连动一动手指脱下它的力气都没有。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他周围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他只是在呼吸。努力地、深深地呼吸。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带着隐约的灼痛(可能是缺氧的后遗症),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颤抖的白雾。


    存在感稀薄。很好。他现在不需要成为焦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他完成了任务。雷古勒斯带回来了。这就够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是克利切。它已经迅速布置好了邓布利多吩咐的东西——一叠厚厚的、干净但略显陈旧的羽绒被和几个软垫,放在离雷古勒斯不远但又不会妨碍施救的地方。然后它立刻来到了阿列克谢这里。


    老精灵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它伸出枯瘦但异常灵巧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阿列克谢身上已经破损的潜水服搭扣和绑带。它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潜水服被褪下,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克利切又变出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毛巾,开始轻轻擦拭阿列克谢的头发、脖颈、手臂。它的眼神不时焦急地瞟向雷古勒斯的方向,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也没有丝毫敷衍。擦干水渍后,它甚至试图给阿列克谢披上一条薄毯,但少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


    “谢谢……克利切。”阿列克谢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克利切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轻、更仔细地继续。它没有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除了对雷古勒斯无尽的担忧,似乎多了一点点不同的东西——一种对这位将小主人从黑暗湖底带回来的少年的、笨拙而真诚的关怀。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啜泣声从前厅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望去。是沃尔布加·布莱克的肖像画。


    这位以尖酸刻薄、咆哮怒骂著称的布莱克夫人,此刻正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画像上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雷古勒斯,盯着他胸前那点微弱的银光。往常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画像里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狂喜、以及滔天的悲痛。


    之前她因得知雷古勒斯真相而沉默,此刻,这沉默被更激烈的情感打破。


    “那是……”她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嘶哑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哽咽,“‘永恒守护’……”


    小天狼星猛地转头看向母亲的画像,脸上还挂着泪:“什么?”


    沃尔布加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仿佛黏在了那护符上。“最古老的血脉魔法……布莱克家族真正的核心传承之一……”她喃喃着,画像上的手似乎想伸出来触摸,却只能徒劳地按在画布上,“它不记录在家族金库任何一本典籍里……只由每一代的当家主母,在长子或长女成年时,口耳相传……”


    她终于将目光移向小天狼星,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愤怒和失望,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一丝微弱的希冀。“它的力量,不源于宝石,不源于咒文……它源于家族。源于‘布莱克’这个姓氏所承载的、所有活着的与死去的家族成员的血脉羁绊与共同意志。”


    “只要还有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清晰,“还冠以‘布莱克’之名、流淌着布莱克之血的成员存在于世,承认自己是家族的一部分,这个护符就永远不会彻底熄灭。它不燃烧佩戴者的生命……它的燃烧依靠的是整个家族血脉的‘存在’,以抵御外界的消亡。”


    她看着小天狼星,看着这个她曾无数次尖叫着斥责、失望、甚至被她从挂毯上烧掉的名字的儿子:“你憎恨这个家族,逃离这个家族……但你从未正式放弃‘布莱克’这个姓氏,在法律上、在魔法血脉的认定上,你依然是最后的布莱克。”


    “所以它还在亮。”沃尔布加的画像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你还活着,你还叫小天狼星·布莱克。你的存在……是它能在湖底支撑十五年的最后燃料。”


    前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小天狼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看雷古勒斯胸前的微光,又抬头看看母亲的画像,巨大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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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谬感和沉重的责任感如同两只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一直以抛弃这个姓氏为荣,以挣脱这个家族为傲。可现在,母亲告诉他,正是他深恶痛绝、拼命想要摆脱的“布莱克”身份,无形中成为了弟弟在黑暗深渊中维系最后一线生机的微弱烛火?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是讥讽?是了然?还是一丝极淡的、对命运弄人的嘲弄?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小天狼星,僵硬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列克谢在角落听着,疲惫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些信息。血脉魔法……姓氏的束缚与力量……原来如此。难怪伏地魔没有察觉这个护符,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这种依托于家族认同和血脉延续的古老魔法,与崇尚个人力量、切割一切羁绊的伏地魔理念格格不入,完全在他的认知盲区里。


    “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一同出现在前厅。庞弗雷夫人还穿着霍格沃茨医疗翼的整洁袍子,手里提着她那个标志性的、装满了各种药剂和医疗器械的大箱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雷古勒斯,职业本能让她立刻皱起眉,快步上前。


    “梅林啊……这是什么情况?”她迅速跪在斯内普让出的位置,取代了小天狼星,开始用更专业、更柔和的白魔法探查雷古勒斯的状况。她的指尖泛起乳白色的光晕,轻轻拂过护符、雷古勒斯的额头、胸口、手腕。


    斯内普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假死、古老护符维持、魔力濒竭、状态脆弱。


    庞弗雷夫人边听边点头,神色极其专注。“很棘手,但并非毫无希望。”她快速说道,从箱子里取出几个水晶瓶和一套银针,“护符维持了最基本的生命火种,没有让□□被诅咒彻底侵蚀或自然腐败。现在需要的是最精细的魔力疏导和生命唤醒,不能急,不能猛。”她看向邓布利多,“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温暖稳定、魔力平和的环境。不能在这里,地板的寒气太重,屋里的魔法残留也太杂乱。”


    “二楼东侧的主卧已经清理出来,壁炉可以生火,克利切确保了环境稳定。”邓布利多说。


    “好。”庞弗雷夫人利落地开始准备将雷古勒斯用漂浮咒极其平稳地移向楼梯,“西弗勒斯,来帮我稳定他的魔力流动。布莱克,你跟上,但保持距离,不要干扰我的魔法。克利切,准备我说的那几种温和草药,磨成粉,等我吩咐。”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斯内普沉默地跟上庞弗雷夫人。小天狼星胡乱抹了把脸,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克利切再次“啪”地消失。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跟上。他走到阿列克谢所在的角落,蹲下身,蓝眼睛里带着温和的关切:“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邓布利多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套破损的潜水装备和湿漉漉的衣物。“你做得非常好,远超任何人的期望。”他轻声说,“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允许自己休息吧。”


    仿佛这句话抽走了最后支撑着他的那根弦。


    阿列克谢的眼皮沉重地阖上。一直强行压抑的疲惫、寒冷、精神力透支后的空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他彻底吞没。他身体一软,向旁边滑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的感知是邓布利多稳稳扶住他的手臂,是克利切惊慌的细小声音,是楼上隐约传来的、庞弗雷夫人温和而坚定的念咒声,还有……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压抑了十五年的、细小呜咽。


    他分不清那是克利切,是小天狼星,还是那幅画像。


    然后,一切归于宁静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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