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森林的守护者》
1. 第 1 章
1992年1月1日,德姆斯特朗城堡外,风像冰冷的刀子,雕刻着峡湾边缘嶙峋的黑色岩石。阿列克谢·弗瑞斯特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窗边,浅金色的头发——近乎银白——被呼啸的寒风撩起,灰蓝色的眼睛望向东方。东方,那是一片在脑海中比眼前晦暗海面更辽阔、更沉重的土地。西伯利亚。
收音机里麻瓜新闻的嘈杂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混杂着昨夜城堡里某些纯血同学毫不掩饰的、冷酷的庆祝。苏联,那个他家族与之纠缠、合作又最终决裂的红色巨人,于昨日正式宣告解体。消息传来时,德姆斯特朗的某些角落响起压低却兴奋的议论,关于“秩序的崩溃”,关于“纯血理念在更广世界的某种隐喻性胜利”。阿列克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的寒意,比挪威最凛冽的冬风更甚。
家族的理念,“魔法应为创造与守护”,曾指引祖辈与那个新兴国家合作,用魔法辅助建设,隐藏于宏大的工业叙事背后。然后呢?是目睹森林被无休止的斧锯吞噬,河流被魔药与麻瓜废料共同染污,魔法被视为另一种高效“工具”,而非与自然共生、滋养生命的力量。决裂是缓慢而痛苦的,最终,弗瑞斯特家族退回西伯利亚的雪原,建立“扎瑞亚”(Zarya,意为“曙光”),试图修复与守护一方天地。
但外部的世界仍在剧烈变化。德姆斯特朗的氛围让他日益不适。这里崇尚古老的魔法、纯粹的血统、强大的力量,这些阿列克谢并不完全排斥——他本身就流淌着古老的血脉,也渴望强大。但这里同样弥漫着一种对“非我族类”的轻蔑,对麻瓜世界变迁要么漠不关心,要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攫取机会的冷酷。同学们谈论起东欧的剧变,更多是关注魔法物品市场的波动,或纯血家族可能重新获得的、在权力真空地带的“影响力”,而非那片土地上亿万普通人——包括无数哑炮和与麻瓜通婚的巫师家庭——的命运。
荣耀如果只停留在嘴上,很快会冻僵。祖母的话,带着西伯利亚谚语特有的冷硬质感,在他心中响起。
怀疑像藤蔓,在十四岁的少年心中缠绕生长。家族的道路是正确的吗?退回雪原是否意味着放弃更大的责任?德姆斯特朗所代表的,是否是魔法世界未来的唯一或最佳图景?如果都不是,他又该去向何方?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地点突兀地浮现,清晰而冰冷:纽蒙迦德。
三年前,十一岁的他,被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牵着,踏上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那是一次沉默多于交谈的拜访。祖母与牢房里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黑魔王之间,流动着一种沉重的、无需多言的默契。是关于理念的交锋?是关于失败的反思?还是关于某种未竟事业的遗憾?阿列克谢当时并不完全理解。他只记得那位囚徒,盖勒特·格林德沃,即使身陷囹圄,衰老枯槁,那双异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时间与石壁。他看向小阿列克谢的眼神,不是长辈的慈祥,带着评估和审视。
“你们弗瑞斯特家,还是那么固执地守着‘创造’与‘守护’吗?”格林德沃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奇特的韵律,“世界在燃烧,安娜斯塔西娅,你们却想当园丁。”
祖母的回答平静无波:“盖勒特,大火烧过之后,更需要园丁。而且,你的火,并未烧出你承诺的新世界,只留下了灰烬和更高的监狱。”
格林德沃笑了,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也许。但灰烬之下,或许埋藏着不同的种子。谁知道呢,小朋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阿列克谢,“你的眼睛里有雪原的冷静,也有……困惑。很好。困惑是开始,比盲目狂热强。”
那次拜访后,阿列克谢久久无法忘记那双眼睛和那些话。此刻,在东欧剧变的余震中,在德姆斯特朗令人窒息的氛围里,对前路的迷茫促使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滋生了:他需要再去一次纽蒙迦德。不是跟随祖母,而是独自一人。他需要听听,那个曾经试图用烈火重塑世界、如今在失败中沉淀了数十年的囚徒,会如何看待眼前这个再次剧变的世界。这或许是一次危险的求索,但比起在德姆斯特朗温暖的城堡里继续麻木地接受那些让他本能抵触的观念,他宁愿投身寒夜,去寻找一个可能没有答案的答案。
计划周密而快速。利用假期的松散管理,他准备了简单的行囊,几块高能量的魔法干粮,最重要的是,一枚镌刻着弗瑞斯特家族徽记(一片根系深入冻土、树冠托举星辰的白桦林)的银质胸针——祖母当年拜访的“信物”,她默许他保留,仿佛预见了这一天。
夜色最浓时,阿列克谢悄无声息地滑出德姆斯特朗城堡,融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冬夜无边的黑暗与寒风之中。幻身咒、御寒咒、削弱足迹的混淆咒……他像一道掠过雪地的幽灵,朝着记忆中和魔法地图上标注的、那个位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可怖坐标前进。国际巫师旅行法规被抛在脑后,未成年巫师限制令显得无关紧要。驱动他的是比规章制度更强大的东西:一种迫切想要理解、想要定位自身于这动荡历史洪流中的渴望。
旅程是漫长而孤寂的。穿越国界,掠过沉睡的麻瓜城镇和积雪覆盖的森林,依靠星辰和魔法罗盘辨别方向。寒冷是他熟悉的伴侣,孤独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尖锐。他反复思考见到格林德沃该问什么。直接问苏联解体?问纯血理念?问魔法世界的未来?似乎都太庞大,太幼稚。
几天后,当晨曦勉强照亮阿尔卑斯山狰狞的轮廓,那座如同从山体本身生长出来的、黑色玄武岩构成的塔楼——纽蒙迦德——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它比记忆中更加阴森,仿佛吸收了半个世纪的风雪与绝望,冰冷地矗立在悬崖之巅,拒绝一切温暖的靠近。弗瑞斯特家族的银质胸针在接近特定范围时开始微微发烫,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共鸣般的魔力波动。仿佛这座监狱认得这古老的徽记,为持有者打开了一道极其狭窄、充满不情愿的缝隙。
沉重的、布满魔法蚀刻的黑铁大门在无声的魔法共鸣中裂开一条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是永恒的阴冷、石壁渗出的水汽和弥漫不散的陈旧气息。旋转楼梯通向高处,那里是唯一囚徒的牢房。脚步在空旷的阶梯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心跳逐渐加速,不是因为恐惧,尽管那确实存在,而是因为一种即将面对某种历史积淀、面对一个传奇残影的强烈预感。
终于,他来到了顶层。没有门,只有一个开阔的、被强大魔法屏障封闭的拱形入口。屏障是半透明的,泛着幽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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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出里面简陋到极致的陈设: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一个人影背对着入口,坐在石椅上,望向唯一一扇狭小的、被铁条封死的窗户,窗外是连绵的雪峰和铅灰色的天空。
阿列克谢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准备开口。
但里面的人先说话了。声音苍老、沙哑,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早已料到般的了然。
“弗瑞斯特家的小子,”格林德沃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雪原上的困惑种子,终于被东边的风,吹到我这废墟里来了。”
阿列克谢怔住了。他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在这平淡却直指核心的话语面前,瞬间消散。他握紧了胸前的银质胸针,感受着它传来的、与屏障魔法隐隐对抗的温热,然后,抬步,穿过了那道幽蓝的屏障。
寒意更深了。牢房内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冷,那是一种渗透骨髓的、属于绝望和漫长孤寂的寒冷。
格林德沃缓缓转过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异色的双眸似乎也浑浊了些,但其中闪烁的光芒,却比两年前阿列克谢记忆中的,更加复杂,更加……清醒。那不再是纯粹燃烧的野心之火,而是余烬中依然固执闪烁的、难以解读的星火。
“让我猜猜,”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算不上微笑的弧度,“世界又碎了某一块,德姆斯特朗的年轻鹰鹫们为此兴奋或恐慌,而你,带着西伯利亚的白桦木精神,既无法加入狂欢,也无法安心做一只鸵鸟。所以,你想来听听一个老囚犯的……忏悔?还是预言?”
阿列克谢强迫自己站直,迎上那双眼睛。“我想知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年轻而清晰,尽管努力保持平稳,仍泄露出一丝紧绷,“当一种秩序崩塌时,像我这样的人……该如何自处?魔法,除了毁灭旧世界和退回小花园,还有没有第三条路?”
格林德沃沉默地看着他,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沉痛的回响。
“第三条路……”他喃喃重复,目光越过阿列克谢,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塔西亚的孙子,果然问的是‘路’,而不是‘力量’或‘权柄’。很好。”他顿了顿,异色双瞳重新聚焦在少年身上,“但路不是问出来的,小子,是走出来的。不过,在我这个走错了路、难以自渡的人面前,你至少可以看清一些……悬崖和迷雾。”
他指向石桌对面一个简陋的石墩。“坐。你有两个小时。之后,纽蒙迦德的魔法会‘提醒’你该离开了。让我们谈谈……关于崩塌,关于花园,关于火与冰,以及,”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关于一个你可能即将踏入的、充满更大混乱和机遇的……新棋盘。”
阿列克谢的心跳如擂鼓。他知道,这次冒险拜访的真正核心,此刻才刚刚开始。他依言坐下,将所有的困惑、家族的历史、德姆斯特朗的见闻,以及内心深处对“创造与守护”在新时代意义的求索,都准备呈现在这位最不可能、却也可能是最独特的倾听者与提问者面前。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风雪渐起,呜咽着掠过纽蒙迦德高塔。在这与世隔绝的囚牢里,一场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对话,悄然开启。
2. 第 2 章
从纽蒙迦德回到西伯利亚扎瑞亚的路程,比去时更加沉默,但阿列克谢的内心却不再是一片迷茫的冻原。格林德沃的话语——尖锐、冰冷,带着岁月反思中沉淀的穿透力——像一把沉重的冰镐,在他固有的观念冰层上凿出了裂痕,但也意外地指明了某些坚硬的地基。
“霍格沃茨。”格林德沃在谈话的最后,近乎随意地提及,“邓布利多那老蜜蜂的巢穴。一个……有趣的矛盾集合体。它既维护着最陈腐的英国纯血传统,又孕育着最出格的叛逆者。如果你想寻找不同于燃尽世界的疯狂、又比封闭的小花园更广阔的‘第三条路’的试验场,那里或许是个观察点。当然,”他异色的眼睛闪过一丝近乎恶意的光芒,“也可能让你更快地意识到,这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三条路’,只有不同形式的妥协或对抗。”
这个建议本身就像一道咒语,击中了阿列克谢。霍格沃茨,英国那座古老、神秘的城堡……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当代许多冲突的中心。带着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和满腹复杂思绪,阿列克谢回到了家族的庄园。
当他提出转学霍格沃茨的请求时,家庭晚餐的平静立刻被打破了。
父亲叶夫根尼放下了手中的汤勺,金属轻轻碰在瓷碗上发出脆响。他高大身躯微微后靠,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霍格沃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里现在不算太平,阿廖沙。波特家的孩子……各种事情。我们远在东方,都听说了些风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声音低了些:“弗瑞斯特这个姓氏,在英国某些圈子里……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名字。‘纯血叛徒’、‘麻瓜的仆人’——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主动走进那种偏见里。”
母亲索菲亚伸手握住了阿列克谢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
“那么远……”她轻声说,拇指摩挲着儿子的手背,“我和你爸爸在中国的工作,本来就让我们错过了太多你的成长。现在你又要去另一个大陆……”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是直白的忧虑:“那所学校近几年总有……事件。我们只希望你平安,阿廖沙。西伯利亚虽然冷清,但它是安全的家。”
阿列克谢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用力。他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
“正是因为家族选择了不一样的路,”他声音平静但坚定,“我才更想亲眼看看‘主流’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德姆斯特朗让我强大,却没告诉我这种力量该如何在世界中自处。”
他看向父亲:“您和妈妈在中国做的事——连接两个世界,修复被破坏的自然——那不是更危险吗?但你们认为那是值得的。”
叶夫根尼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他端起茶杯,吹开热气。
“……那不一样。”他最终说道,但语气里先前的那种坚决软化了些许,“我们是有准备的成年人。而你才十四岁。”
但他避开了儿子的目光,只是低头喝茶——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矛盾:他既担心,又似乎对儿子话语中隐含的“志向”感到一丝难以否认的骄傲。
一直安静聆听的祖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祖父鲍里斯取下嘴里的烟斗,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盖勒特建议的?”老人的声音粗粝而平稳,“……有意思。他倒是总能戳中最痒的关节。”
他看向叶夫根尼:“你担心得对,儿子。但弗瑞斯特家的人,什么时候因为‘可能不受欢迎’就止步不前了?我们走进红场,又退回冻原——哪一步是在迎合别人的眼光?”
祖母安娜斯塔西娅轻轻按了按索菲亚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阿列克谢从纽蒙迦德带回的,不只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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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方向。”她温声说,目光却锐利,“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她瞥了祖父一眼)至少懂得如何在风暴中为不同的种子留一块苗床。”
她转向孙子,眼神柔和下来:“去吧,孩子。去看看那座城堡里到底在发生什么。把你的根,扎到更复杂的土壤里去试试。”
祖母的话像一句温和的咒语,让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转变。
索菲亚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握着阿列克谢的手,转而整理他额前微乱的头发——一个久违的、略显生涩的亲昵动作。
“每个月必须寄信。”她最终说,声音还有些紧,“不许参与危险的事。如果……如果觉得不行,随时回家。”
叶夫根尼没有再说反对的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阿列克谢身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的力度很大,停顿的时间也比往常长了两秒。
“……既然决定了。”他最终只是说,“就别丢弗瑞斯特的脸。也别……太轻信别人。”
转学手续在家族某些“低调”的国际人脉协助下,以惊人的速度办理完成。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很快抵达,随信附带了四年级所需物品清单,以及一封麦格副校长措辞严谨、同时透着些许好奇的欢迎信。
临行前的夜晚,阿列克谢在房间收拾行李时,父亲敲了门进来,递给他一个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龙皮小包。
“你祖父以前用过的。”叶夫根尼简短地说,“扩展了空间,防水防火……适合长途旅行。”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又拍了拍儿子的肩。
“中国有句老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转身离开前,留下这么一句,“……路上小心。”
门轻轻关上了。阿列克谢握着那个小包,皮革上还残留着家族壁炉里松脂的淡香,以及岁月沉淀的、坚实的手感。
3. 第 3 章
八月的伦敦,天气闷热潮湿,与西伯利亚的干爽清凉截然不同。阿列克谢跟随母亲索菲亚通过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时,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个喧闹、拥挤、色彩饱和度过高的万花筒。各种商店的招牌争奇斗艳,穿着各色巫师长袍的人们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糖浆馅饼、龙粪肥料(虽然店铺声称是处理过的)和旧羊皮纸的味道。
他先去摩金夫人长袍店量了尺寸(夫人对他近乎白色的浅金发和挺拔的身姿多看了几眼),然后去购买天平、黄铜望远镜、玻璃瓶等基础用具。母亲细心地检查每一件物品的质量,不时用俄语低声评论着英国商品的工艺。阿列克谢则保持着惯常的安静观察,灰蓝色的眼睛扫过街道,试图将书本上的描述与现实对应起来。
最后,他们来到了丽痕书店。店里挤满了购买新学期课本的家长和学生,嘈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阿列克谢按照清单寻找《中级变形术》、《标准咒语,四级》等书籍,动作高效而安静。就在他伸手去取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这书正在疯狂地试图咬旁边一摞《魔法史》的封皮)时,旁边传来一阵明显带着嘲弄的说话声。
他侧目望去,看到一个脸色苍白、铂金色头发、神态倨傲的男孩,正对着一个戴着破旧眼镜、额头有闪电形伤疤的黑发男孩和一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穿着明显不合身旧袍子的男孩说话。旁边还站着一对红发双胞胎,表情戏谑,以及一位矮胖的女士和一个小女孩,气氛紧张。
“……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淡金头发男孩拖着长腔,“韦斯莱,让我猜猜你爸爸攒了多久工资了才换到这些破烂书?至于你,波特,鼎鼎大名,却和韦斯莱家的人混在一起,还跟着……”他的目光扫过明显是麻瓜出身的格兰杰夫妇(赫敏正焦急地站在他们身边),“……这种人。真是自降身份。”
是马尔福家的孩子,阿列克谢在德姆斯特朗就听说过这个英国古老纯血家族的名字,以及他们那套众所周知的论调。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脸涨红了,双胞胎中的一个捏紧了拳头,而赫敏气得头发似乎都要炸开。
马尔福还在继续,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要我说,魔法世界就该保持纯净。有些人和东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污染我们的血统和传统……”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书店的嘈杂,带着一丝西伯利亚寒风般的质感:
“荣耀如果只停留在嘴上,通过评判他人来获取优越感,很快会冻僵的,马尔福先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马尔福。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身材挺拔,浅金色的头发近乎雪白,在书店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奇异,灰蓝色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淡。
“你是谁?”马尔福眯起眼睛,打量着阿列克谢身上剪裁合体但样式简洁(非英伦传统款式)的长袍,试图从他的外表和口音(略带一丝异国腔调)判断其来历。
“阿列克谢·弗瑞斯特。”阿列克谢报上名字,同时将那本还在龇牙的《妖怪书》稳稳拿在手中,另一只手轻轻一拂,书本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合上。这个小露一手让旁边的赫敏眼睛一亮。“一个认为,真正的纯血荣耀,应该体现在做了什么,而非炫耀自己是什么或贬低别人不是什么的人。”
“弗瑞斯特?”马尔福皱起眉,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姓氏。似乎有点耳熟,某个北欧或东欧的古老家族?但印象并不清晰,显然不是英国古老纯血的核心圈子,好像风评有些……特别。“没听说过。又一个自以为是的……”
“或许你没听说过,没关系。”阿列克谢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的家族一直相信,魔法的力量应用于为所有人创造更好的生活与守护我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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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自然,而非划分界限和制造对立。我们曾为此走入更广阔的世界,也曾因此退守自己的家园。但无论如何,‘荣耀’这个词,对我们而言,需要承担责任和付出行动,而非空洞的血统吹嘘和对他人出身的蔑视。”
他转向哈利、罗恩和赫敏,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扫过好奇打量他的韦斯莱双胞胎,最后重新落回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的马尔福身上。
“魔法世界很大,马尔福先生,比你家的庄园,或者《纯血统名录》的几页纸要大得多。沉浸在狭隘的优越感里,只会让你的世界越来越小,最终……像燃尽的篝火,被时代的风雪掩埋。”
说完,他不再看马尔福青红交错的脸色,抱起自己选好的书,走向柜台结账。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只是发表了一番再平常不过的评论,而不是在对角巷最热闹的书店里,公然反驳了一个马尔福,并阐述了一套与纯血主流截然不同的家族理念。
书店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韦斯莱双胞胎压低却兴奋的“哇哦”声,罗恩张大了嘴,赫敏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列克谢离开的方向。哈利·波特看着那个陌生的、有着奇特发色的少年,心中升起一种模糊的感觉:这个人,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巫师,似乎都不太一样。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盯着阿列克谢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什么有力的反驳。那句“荣耀如果只停留在嘴上,很快会冻僵”,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习惯性的傲慢里,带来一丝陌生的、令人不快的警醒感。
而对于阿列克谢而言,这次对角巷的插曲,并非刻意挑衅,而是一次自然而然的宣言。他来到了霍格沃茨,来到了这个“矛盾集合体”的门口,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弗瑞斯特家族的理念,也以这样一种方式,正式踏入了英国魔法界的视野。冰与火的碰撞,即将在霍格沃茨的古老城堡中,拉开序幕。
4. 第 4 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绵白蒸汽,在苏格兰高地初秋的画卷中平稳穿行。窗外,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下,石南荒原浸染着大片苍紫,其间点缀着墨绿松林与深如玄铁的湖泊,偶尔掠过一两只飞鸟的黑影。阿列克谢独自坐在靠窗的包厢里,膝上摊开的《高级魔文翻译》书页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但他的目光却长久地驻留在窗外那片飞速流淌、略带寂寥的风景中。车厢内是他所习惯的、带有木质与旧书气息的寂静,与门外走廊里持续涌过的、学生们重逢的欢快喧嚷与行李箱滚动声格格不入。
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包厢门忽地被猛地拉开,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颗一模一样的、顶着火红头发的脑袋一上一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饱含恶作剧兴味的灿烂笑容。
“瞧啊,乔治,一个落单的、看起来急需补充点欢笑药水的斯莱特林预备役!”后来阿列克谢才分辨出來,率先开口的是弗雷德,他声音洪亮,带着戏剧化的宣告语气。
“我敢用一箱粪蛋打赌,弗雷德,他就是对角巷那个让马尔福家小崽子脸都绿了的狠角色!”乔治紧接着说,眼睛像发现了新奇宝藏一样闪闪发亮,“瞧瞧这造型——冰冷的灰眼睛,能把人冻住的平静表情,还有那‘荣耀会冻僵’的致命台词!标准的、深藏不露的斯莱特林怪才模板!”
阿列克谢从窗外收回视线,缓缓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并无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寻常人被双胞胎盯上时常见的慌张或羞涩,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打量着这对双胞胎,他们周身洋溢的那种毫无阴霾的活力,以及彼此间无需言语的亲密默契,对他而言是一种既陌生又……并不令人反感的体验。
“介意我们占领这块宝地吗?我是弗雷德·韦斯莱,这是我弟弟乔治——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这介绍纯属多余。”弗雷德嘴上询问着,人却已经灵活地挤进了包厢,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阿列克谢对面,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其他包厢不是塞满了叽叽喳喳的一年级小巨怪,就是飘着宠物蟾蜍的‘芳香’,这里简直像贵族包厢一样清静。”
乔治笑嘻嘻地跟了进来,几乎同时落座。在他们身后,一个同样红发、身形纤小的小姑娘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看起来非常陈旧、深褐色封面上的烫金花纹几乎被磨平的硬皮笔记本。
“噢,还有我们的小妹妹,金妮,今年的新生。”乔治侧身介绍,语气难得柔和了些,示意金妮坐在自己旁边。“她有点害羞,尤其在面对潜在的‘斯莱特林酷哥’时。”他朝阿列克谢挤了挤眼。
金妮小声嗫嚅了一句“你好”,脸颊迅速飞上两团红晕,几乎不敢抬头看阿列克谢,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挨着乔治坐下。坐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旧笔记本更紧地搂在胸前,然后才似乎觉得不妥,手忙脚乱地想把它塞进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略显陈旧的书包里。
就在笔记本被塞入书包、搭扣未能完全扣合的瞬间——一缕极其微弱、冰冷粘腻的魔法气息,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蛇悄然吐信,倏地掠过空气。
阿列克谢注意到了什么,他积累的魔文与黑魔法防御知识,加上在格林德沃那些晦涩难懂的闲谈中捕捉到的只言片语,让他瞬间警醒。这气息……非同寻常,绝非一年级新生该携带的东西。
他嘴唇微动,正想以不经意的口吻询问那笔记本的来历,弗雷德却突然“啪”地一声,一巴掌拍在两人之间的小桌板上,不仅吓了全神贯注塞书包的金妮一跳,也彻底打断了阿列克谢即将出口的探询。
“那么,弗瑞斯特先生!”弗雷德身体大幅度前倾,脸上挂着大大的、充满探究欲的笑容,“对角巷那场即兴演讲真是太精彩了!‘荣耀会冻僵’?你怎么想到用那么……呃……富有诗意又杀伤力十足的方式回敬的?”
乔治立刻无缝衔接,同样凑近,眼睛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还有那本疯狗一样咬人的书!你只是摸了摸书脊它就老实了!是无杖无声的镇静咒?还是某种来自东欧的神秘驯书术?坦白吧,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比我们‘便携式沼泽’更有趣的、专治各种不服的恶作剧魔法?我们急需扩展产品线!”
双胞胎连珠炮似的提问,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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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他们丰富夸张的肢体语言和那种纯粹到毫无杂质的、对“有趣”事物的热烈追求,形成一股强大的活力漩涡,瞬间将阿列克谢心头那点冰冷的疑虑冲散、淹没。
“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他的声音平稳如旧,听不出波澜,“至于那本书,基础魔力安抚技巧,加上一点对魔法契约生物行为逻辑的理解。并非秘传。”
“过分谦虚!”弗雷德捂住心脏,做出一副中箭的样子,“乔治,你听到了吗?在一个可能成为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未来王牌合伙人的家伙身上,我居然听到了谦虚!”
“未来的合伙人?”阿列克谢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毫无疑问!”乔治换上一副严肃的商务面孔,尽管眼中的笑意泄露了一切,“像你一样富有冷幽默的天才,绝对有资格收到我们最高级别的研发邀请函!弗雷德,动作得快,不能让佐科笑话店抢先嗅到商机!”
接下来的旅程,车厢便被双胞胎主导的、天马行空的灵感分享所填充。他们热情地分享霍格沃茨的诸多“秘辛”——尤其是关于管理员费尔奇以及斯内普。他们也不遗余力地试图从阿列克谢那里挖掘更多“听着就很高深冷酷”的东欧魔法趣闻或实用咒语。阿列克谢大多时候扮演着安静的听众,只在关键处给予简短回应
。
然而,在弗雷德模仿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听说今年这位特别热爱扮演小丑,但保命能力可能比奇洛强点?”)可能的上课姿态时,阿列克谢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金妮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听着,偶尔被哥哥们夸张的表演逗出轻轻的笑声,但她的手臂总会不自觉地环抱住那个旧书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磨损的皮革边缘。
列车轰鸣向北,窗外景色愈发苍茫。那刹那间捕捉到的、来自旧笔记本的诡异气息,早已被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双胞胎永不枯竭的玩笑、以及新学期伊始纷至沓来的思绪彻底冲散,沉入记忆的底层。阿列克谢将其归咎于长途旅行中的细微错觉,或是某种他不熟悉的英国魔法物品的特有波动,不再深究。
5. 第 5 章
霍格沃茨城堡矗立在苏格兰高地的夜色中,塔楼尖顶刺破深蓝天幕,窗口流泻出蜂蜜色的光。它像一头栖息于岩石的千年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魔力的脉动。
阿列克谢跟随高年级学生的人流走下夜骐马车。车轮碾过潮湿的鹅卵石路,声响规律。他踏上宽阔石阶,穿过厚重的橡木大门。温暖空气混合着石蜡、旧羊皮纸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四学院计分沙漏中的宝石静静闪烁,大理石楼梯在远处盘旋。
礼堂大门敞开,金色光芒倾泻而出。阿列克谢步入其中,成千上万悬浮的蜡烛照亮四张长桌,魔法天花板呈现着外面真实的星空。他在礼堂边缘的阴影里停下,安静观察。
新生不久后鱼贯而入,脸上带着敬畏与不安。麦格教授神情严肃,黑袍整齐,拿着一卷长长羊皮纸走到礼堂前端的四脚凳旁,旁边放着那顶打着补丁的分院帽。
分院仪式开始。每个被叫到名字的新生紧张上前,戴上帽子,在或长或短的等待后,帽子高声宣布归属。
阿列克谢的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火车上有一面之缘的红发女孩——金妮·韦斯莱。当她的名字被叫到时,她深吸一口气,脸白得像纸。帽子几乎刚碰到她火红的头发,帽檐就裂开一道缝,清晰有力地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热烈欢呼。韦斯莱双胞胎跳起来用力鼓掌,珀西·韦斯莱挺直背脊,脸上泄露了欣慰。金妮红着脸跑向哥哥们所在的餐桌。
当最后一名新生走向长桌后,礼堂里响起放松的嗡嗡议论声。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议论声平息。她展开另一张明显短得多的羊皮纸,声音清晰地传遍礼堂:“在晚宴开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位本学期新加入霍格沃茨的学生。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先生,从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转学,将进入四年级学习。”
所有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淡漠或探询,齐刷刷投向礼堂边缘那个浅金色头发的身影。阿列克谢能感觉到视线的重量。他尤其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韦斯莱双胞胎停止了嬉闹,正兴致勃勃地望过来;他们旁边有几个空位——他记得火车上听到的只言片语,似乎有两个本该在那里的学生并未出现。
他步履平稳,穿过礼堂中央的走道。长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坐下,背脊挺直如常。
麦格教授将陈旧的分院帽放在他颜色偏浅的头发上。帽檐滑下,遮住部分视线。
一个苍老、略带沙哑却充满活泼好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极北之地的寒意……思维脉络清晰如冰下暗流。古老的血统,非常古老。强大的智力,渴望理解本质,构建体系……抱负,不是为了闪耀或攫取权力,而是为了某种理念。守护?重塑?证明一条不同的路?”
帽子停顿了一瞬。
“拉文克劳会欢迎你的头脑。但不对……那种纯粹的智性追求不是你全部的驱动。你的抱负需要更直接的行动领域,需要影响现实的地基……斯莱特林。”
帽子深吸一口气(尽管并不需要),对着整个鸦雀无声的礼堂高喊:
“斯莱特林!”
声音洪亮,在魔法天花板的星空下回荡。
阿列克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斯莱特林。意料之中的结果,意料之外的挑战。帽子点破了他潜藏的动机:野心、理念、证明。在斯莱特林,一个崇尚纯血、精明、野心,且与他的“家族背景”可能格格不入的学院,道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
他平静地抬手取下帽子,递给一旁等待的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微微颔首,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阿列克谢转身,走向装饰着银绿色、气氛明显不同的斯莱特林长桌。掌声稀稀拉拉,主要来自教师席——邓布利多校长带头轻轻拍了几下手,其他教授礼节性地跟随——以及斯莱特林长桌上部分高年级学生出于风度的、矜持的拍手。
更多的目光是评估、好奇与冷淡的混合。当他走近时,以德拉科·马尔福为核心的那个小圈子发出了几声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诮意味的嗤笑。马尔福本人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假笑,灰眼睛眯着,与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低声说了句什么。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那些中高年级的,则用更为含蓄的目光打量着他。当他选择在一个靠近长桌中段、两侧略有空位的区域坐下时,周围的人虽然没有立刻挪开,但那种无形的、微妙的距离感已然形成——没有热情的招呼,没有好奇的搭讪。
“弗瑞斯特?没听说过。”
“东欧的家族吧……”
“德姆斯特朗转来的?古怪。”
“马尔福似乎很不喜欢他。”
阿列克谢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低语。他坐得笔直,将长袍整理好,目光平静地投向教师席。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正中央那位白发长须、戴着半月形眼镜的校长身上。
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正看着他。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温和却锐利的光芒。阿列克谢注意到校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于礼节所需。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仿佛在评估什么,又仿佛在回忆什么。邓布利多的嘴角保持着惯常的、温和的弧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阿列克谢率先不着痕迹地移开。这位校长知道他的家族,这一点可以肯定。但知道多少?阿列克谢不确定。那种审视的目光,更像是在观察一个未知的变量,而非一个已有定论的符号。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长桌上,弗雷德朝着斯莱特林的方向,故意做出了一个夸张的、龇牙咧嘴的失望鬼脸。乔治则咧开嘴,朝着独自端坐的阿列克谢,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充满“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意味的灿烂笑容,甚至还举起面前的南瓜汁杯,隔空做了个微不可察的致意动作。
“安静。”邓布利多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礼堂迅速安静下来。“在大家尽情享用美味佳肴之前,我只说两个字:开动!”
他拍了拍手。刹那间,四张长桌上原本空荡荡的金盘子被魔法填满,晚餐开始了。
阿列克谢安静地取用着面前的食物,动作斯文而精准。周围的交谈声因为美食而稍微活跃。他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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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的窥探:来自教师席上那位头发油腻、面色蜡黄、眼神漆黑的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目光,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来自拉文克劳长桌一些好学者的好奇;以及来自格兰芬多那边,双胞胎持续的、兴致勃勃的关注。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礼堂。在格兰芬多长桌,珀西·韦斯莱正在对几个一年级新生说着什么;韦斯莱双胞胎则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比划着;金妮坐在赫敏·格兰杰旁边(后者正对着一本摊开的书皱眉),小口吃着东西。而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座位依然空着——这个细节在热闹的晚宴中并不十分显眼,但阿列克谢注意到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礼貌而冷淡:“弗瑞斯特?”
阿列克谢转头。说话的是一个六年级左右的男生,深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级长徽章。
“我是马库斯·弗林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队长。”男生说,语气谈不上热情,“听说你从德姆斯特朗来。会飞吗?玩过魁地奇吗?”
“会。”阿列克谢的回答简洁。在德姆斯特朗,飞行是必修,而他飞得不错——灵巧、迅捷,擅长高速中的突然变向。他曾是维克多·克鲁姆的替补找球手,在后者被抽调参加国家队密集训练时顶替过几场。
弗林特点点头,似乎只是确认一个信息。“选拔赛下周。有兴趣可以来。”他说完便转回头,继续与旁边的人交谈,没有再多说一句。
阿列克谢继续用餐。他能感觉到马尔福那边投来的视线变得更加尖锐。显然,弗林特主动与他说话这件事,在某些人看来可能是一种不该给予的关注。
晚宴在甜点上桌时达到了喧闹的顶峰。当最后一点糖浆馅饼消失后,邓布利多再次站起来。礼堂渐渐安静。
“现在大家都吃饱喝足了,我要宣布几条通知。”校长说,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烁着,“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希望我告诉大家,今年禁止携带进城堡的物品清单有所增加,包括尖叫悠悠球和狼牙飞碟。清单已贴在费尔奇先生办公室的门上。”
“魁地奇球队选拔将于第二周开始,有意者请向各院队长报名。”
“此外,”邓布利多的声音稍微严肃了一些,“我需要提醒所有学生,尤其是新生,城堡场地外的禁林是严格禁止学生进入的。这一点没有任何例外。”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那几个空位,然后才恢复了一贯的轻松语调:“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
教师们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邓布利多掏出魔杖轻轻一挥,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从魔杖尖端飘出,扭曲形成一行行歌词。
“每个人选择自己喜欢的调子,”邓布利多说,“预备,唱!”
礼堂里响起七零八落、各种调子的合唱。韦斯莱双胞胎用《葬礼进行曲》的缓慢调子唱着,邓布利多用魔杖为他们指挥节拍,直到最后一行歌词唱完,才率先为他们鼓掌。
“啊,音乐,”他擦了擦眼睛说,“比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更富魅力!现在是就寝时间了。各学院级长带领新生回公共休息室。”
6. 第 6 章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位于城堡地下,厚重的玻璃窗外是黑湖幽暗的湖水。银绿装饰在壁炉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阿列克谢随人流走进,立刻感到一种凝滞的气氛。
德拉科·马尔福占据着壁炉前最舒适的位置,周围簇拥着克拉布和高尔。看到阿列克谢进来,他刻意抬高了声音,对旁边一个六年级生说:“看,我们今年的‘国际访客’。弗瑞斯特……东欧的古老姓氏,可惜路子走歪了。听说他们家族现在缩在西伯利亚的雪原里,搞些和麻瓜无异的把戏。”他苍白的脸上浮起假笑,“分院帽老糊涂了。”
几声附和的嗤笑响起。级长没有制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算是默许了这种氛围。在斯莱特林,带有“异端”背景的转学生,天然的排斥是第一课。
级长走过来,公事公办地分配了寝室。“弗瑞斯特,宿舍紧张。东侧最里面那间,以前是储物间。暂时只有你一人。”他语气平淡,转身带路。
阿列克谢沉默地跟上。走廊越走越深,空气阴冷潮湿。最终停在一扇老旧木门前。“就这儿。相信你不会介意——你们家族不是‘亲近自然’吗?”级长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湖底的腥气。房间狭小,帷幔破旧,石壁渗着水汽。唯一的小窗玻璃模糊,窗外是黑黢黢的湖水。这确实像一处“流放地”。
阿列克谢放下行李,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四周。他抽出那根西伯利亚白桦木魔杖,杖尖轻点。
“清理一新。”霉味与蛛网瞬间消失。
“修复如初。”破旧的帷幔恢复挺括,桌椅归位。
“火焰熊熊。”壁炉里腾起温暖的魔法火焰。
几个咒语娴熟流转,渗水的墙壁变得干燥,小窗在变形术下扩大、变得清澈。他甚至略微调整了外部湖床,让窗外透进幽蓝的微光,成为一扇静谧的“水下观景窗”。
不到一刻钟,阴暗的储物间变成了一个简朴而舒适的单人间。书籍整齐码放在变出的书架上,厚实的毛毯铺在床上,一盆魔法雪绒草在墙角散发着清冽香气。
他坐在书桌前,听着壁炉里模拟柴火的细微噼啪声,神色平静。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列克谢迅速适应了霍格沃茨的节奏,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差异。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讲授的基础原理和标准应用对他而言近乎复习。德姆斯特朗更注重咒语的威力和在恶劣环境下的精准控制。他总能完美完成要求,偶尔提出的关于咒语能量流动效率的见解,会让弗立维教授惊讶地眨眨眼,高兴地为斯莱特林加分。
变形术稍具挑战。麦格教授强调精确与优雅,而德姆斯特朗的风格更偏向战斗实用。然而阿列克谢凭借强大的魔力控制和对物质本质的理解,同样表现出色。一次将老鼠变成鼻烟盒的练习中,他让盒盖浮现出细密的西伯利亚冻土浮雕,赢得了麦格教授一个短暂的、赞许的颔首。
最大的落差来自黑魔法防御术。吉德罗·洛哈特的课堂充满戏剧性的自吹自擂,实际教学近乎于无。对在德姆斯特朗接受过系统严酷训练、又聆听过格林德沃犀利剖析的阿列克谢而言,这堂课近乎折磨。他沉默地坐在后排,看着洛哈特被自己释放的康沃尔郡小精灵追得躲上讲台,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冰冷的无奈。即便如此,在理论笔试和偶尔的缴械咒演示中,他依然能轻松拿下最高分——尽管这丝毫不能让他感到愉快。
他的优异表现赢得了教授们的认可,但在斯莱特林内部,并未换来接纳。他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异类”。马尔福不时在走廊上抛出几句讥讽(“我们的北极探险家今天又讨了哪位教授的欢心?”),或在公共休息室里高声谈论“某些家族如何自甘堕落”。阿列克谢一概无视,仿佛那些话语只是掠过耳边的风。
这种孤立在魔药课上尤为明显。当地窖里弥漫起蒸汽与古怪气味,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地巡视时,分组总是自然而然地将他剩下。
“教授!”格兰芬多长桌边,弗雷德(或乔治)举起手,咧嘴笑道,“我们这边多个人,弗瑞斯特落单了,能不能……”
“不能,韦斯莱先生。”斯内普冰冷的声音打断他,“扰乱课堂,格兰芬多扣五分。”他空洞的黑眼睛转向独自站立的阿列克谢,目光复杂——有一丝对他精确操作的欣赏,更多是对其出身理念的不以为然。“既然你习惯独处,弗瑞斯特先生,那就独自完成。但愿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特殊背景。”
于是阿列克谢便一人独占一张操作台。他的手法与斯内普推崇的极致效率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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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瑞斯特家族是森林与冻土的孩子,对魔法材料有种天生的细腻感知。他会先用微温的月光石照射毒触手,再用白桦木小槌轻柔捣出汁液,因为他“感觉”这能安抚材料的暴躁特性;熬制疥疮药水时,他会细心撇去每一个因火力稍猛而产生的气泡,追求魔药魔力流转的“顺滑”与服用时的“和谐”。
斯内普多次驻足在他台前,看着这套繁琐流程,嘴唇抿成薄线,眼中闪着不赞同。但最终,当阿列克谢的坩埚升起完美色泽的蒸汽,成品药水质感纯粹、效力十足时,斯内普也只能用那拖长的语调干巴巴地评价:“……勉强合格。”随即黑袍一甩转身离开。没有加分,但也没有扣分——这几乎算是一种默许的肯定。
魁地奇球场是另一个战场。选拔日,德拉科·马尔福骑在他崭新的光轮2001上,志在必得。然而当阿列克谢手持光轮2000升空时,形势陡变。
在德姆斯特朗,魁地奇是恶劣气候下的实战训练。阿列克谢曾与崭露头角的威克多尔·克鲁姆一同训练,并短暂担任过校队找球手。他的飞行风格融合了彪悍与精准,简洁、高效、灵活诡谲。
选拔赛中,他几乎以碾压姿态抓住了金色飞贼,速度快得让队长马库斯·弗林特都忘了挑剔他的出身。马尔福脸色铁青,即便有扫帚优势,也常跟不上那骤转骤停的节奏。最终,弗林特只能不情愿地宣布:阿列克谢为正选找球手,马尔福为替补——后者是靠其父捐赠全队七把光轮2001换来的席位。
这使马尔福的排挤变本加厉。但阿列克谢注意到,偶尔在清晨或傍晚,当他独自在球场加练高难度俯冲时,球场边缘的阴影里,会有一个淡金色脑袋偷偷张望。德拉科·马尔福在观察他的技术,眼中混杂着不甘、嫉妒,以及一丝被藏得很深的、对纯粹技艺的敬佩。当然,他绝不会承认。
就这样,几周时间悄然流过。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逐渐定型:课堂上沉默优异,球场上凌厉孤独,在斯莱特林内部无形被排斥,却将自己的“水牢”宿舍经营得宁静舒适。他像一块投入银绿深潭的坚冰,未曾融化,也未被同化,只是静静散发着自身寒冷而坚定的微光。
而那本被遗忘在城堡某处的旧日记,仍在无人察觉的黑暗里,缓缓编织着自己的罗网。
7. 第 7 章
时间在课程的交替、图书馆的灯光、斯莱特林地窖的幽暗以及偶尔来自格兰芬多的“干扰”中悄然流逝。城堡外的山峦染上更深的秋色,黑湖湖水变得冰冷。阿列克谢逐渐熟悉了霍格沃茨的路径、幽灵的习性、楼梯的变幻规律,也习惯了周围那种混合着好奇、评估与疏离的氛围。他像一颗被投入陌生水体的石头,在最初的涟漪之后,沉入了某种新的、充满张力的平衡之中。
直到万圣节前夕,城堡上下开始弥漫起节日的喧闹气息。
万圣节的晚宴比平日更加丰盛,礼堂里漂浮着南瓜灯,蝙蝠形状的装饰拍打着翅膀,空气中满是糖浆和烤南瓜的甜香。斯莱特林长桌上,气氛却依旧带着惯常的冷感。阿列克谢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拒绝了潘西·帕金森试图(带着明显优越感)递过来的、据说加了特殊“惊吓”味道的糖(被克拉布和高尔验证为会让舌头变成紫色),准备起身回寝室。他需要给家里回信,报告近况,还要看完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古代北欧魔法与现代天气咒语关联的著作。
就在他刚站起身时,两个熟悉的、带着热浪般活力的身影突破斯莱特林长桌边缘那道无形的隔膜,一左一右搭上了他的肩膀。
“嘿,冰块先生!别急着回去研究怎么让西伯利亚更冷!”弗雷德咧嘴笑着,声音洪亮得让附近几个正在优雅啜饮南瓜汁的斯莱特林女生皱了皱眉。
“我们有场绝妙的娱乐活动,急需一位面无表情的观众来增加喜剧反差!”乔治眼睛发亮,“我们的傻弟弟罗恩,还有他那同样不开窍的朋友波特和格兰杰,居然跑去参加‘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晚会了!活人!饿着肚子!去参加死人派对!你能想象他们现在饥肠辘辘、被幽灵们的腐烂食物包围的惨样吗?”
阿列克谢的眉毛微微扬起。他听说过忌辰晚会,那确实不是为活人准备的社交活动。韦斯莱双胞胎的热情几乎要把他从斯莱特林的冷色调里拽出来,染上格兰芬多的金红。他本可以拒绝,但那双胞胎眼中纯粹的、恶作剧式的快乐,以及对“逗笑他这个斯拉夫冰山”的执着,让他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好奇。而且,回寝室看书似乎也没那么紧迫。
“位置?”他简短地问。
双胞胎对视一眼,爆发出胜利的低呼。“地下教室那边!跟我们走!”
他们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阿列克谢带出了礼堂,无视了身后斯莱特林长桌上投来的惊愕、不满和探究的目光。德拉科·马尔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看吧,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去抱“救世主”的大腿了。”
地下教室区域阴冷昏暗,与楼上礼堂的温暖喧闹截然不同。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某种类似变质奶酪的诡异气味。他们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脚步声和抱怨声。
哈利、罗恩和赫敏从一条更加黑暗的走廊里走出来,三人的脸色在摇曳的火把光下都有些发青(不仅是光线原因)。罗恩捂着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我饿死了……那些发霉的蛋糕,长毛的奶酪……梅林的臭袜子!”
“尼克说那是四百年前的口味……”赫敏有气无力地辩解,但她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哈利正要说什么,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大笑着跳了出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瞧瞧这是谁?三位刚从阴间社交场回来的勇士!”弗雷德夸张地行了个礼。
“脸色真不错,和桃金娘有得一拼!”乔治补充道,“忌辰晚会好玩吗?有没有和血人巴罗讨论一下怎么把脖子彻底弄断?”
罗恩的脸涨红了,一半是饿的,一半是气的。“闭嘴!你们这两个……”
“我们怎么了?”弗雷德凑近,坏笑着,“我们可是吃饱了热腾腾的晚宴才来的。哦,对了,我们还带了一位特别的观众——来自斯莱特林的弗瑞斯特先生,来见证你们伟大的冒险!”
哈利和赫敏这才注意到站在双胞胎身后阴影里的阿列克谢。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浅金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像凝结的霜。罗恩看到他,表情更别扭了。
阿列克谢没理会双胞胎的调侃,从长袍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施加了空间扩展咒的口袋里——来自弗瑞斯特家野外生存经验的实用装备,取出一个用厚实牛皮纸包裹的小包。这是他早上收到的,来自西伯利亚的猫头鹰送来的万圣节糖果和点心——蜂蜜松饼、裹着糖霜的坚果、还有几块印着白桦叶形状的硬糖。家人知道他早已过了“不给糖就捣蛋”的年纪,但这已经成为一种传统,一种跨越距离的牵挂。
“给。”他把小包递给看起来最饿的罗恩,“或许比发霉的蛋糕好点。”
罗恩愣住了,看看糖果,又看看阿列克谢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赫敏惊讶地眨了眨眼。哈利则接了过去,真诚地道谢:“谢谢,弗瑞斯特。我们……确实需要这个。”
罗恩终于反应过来,接过哈利分给他的松饼,狼吞虎咽起来,含混不清地说:“呃……谢谢。”
弗雷德和乔治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弗雷德撞了一下阿列克谢的肩膀:“嘿,没想到你这冰块里面还藏着糖果!干得漂亮!这下喜剧效果更足了——冷酷斯莱特林的暖心糖果!”
气氛在食物和双胞胎持续的玩笑中缓和下来。连罗恩在吃饱后,对阿列克谢的别扭也减轻了不少。一行人边说边笑(主要是双胞胎在说笑),沿着走廊向楼上礼堂走去,打算再去弄点真正的食物。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接近二楼走廊时,走在前面的哈利突然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冷气。
走廊尽头,火把的光映照下,一只骨瘦如柴的猫——洛丽丝夫人——僵硬地挂在墙上的一个火把支架上,尾巴笔直,眼睛瞪得溜圆,像两个僵硬的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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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下方的墙上,涂抹着一些字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密室已经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双胞胎的笑容僵在脸上。赫敏捂住了嘴。罗恩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半块糖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罗恩的声音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管理员费尔奇拨开人群(其他听到动静的学生也聚集过来),他看到了被石化的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洛丽丝夫人!我的宝贝!”
他猛地转过身,充血的、疯狂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瞬间就锁定了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站在格兰芬多学生中间的阿列克谢。
“你!”费尔奇尖叫道,手指几乎要戳到阿列克谢的鼻子上,“斯莱特林的!我早就注意到你了!阴沉沉的,独来独往,跟这些……这些惹是生非的格兰芬多混在一起!是你!一定是你干的!你嫉妒我的洛丽丝夫人!嫉妒它对学校的贡献!你这个邪恶的小毒蛇!”
阿列克谢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和费尔奇中间。
“喂,费尔奇!说话要讲证据!”弗雷德大声说。
“我们一直和弗瑞斯特在一起,从忌辰晚会出来就碰到了!”乔治补充,“他哪来的时间做这个?而且,他为什么要攻击一只猫?”
哈利也站了出来,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弗瑞斯特刚才还给了我们吃的,他不可能是做这种事的人。”
赫敏深吸一口气,用她最清晰的、背书般的语调说:“阿格斯·费尔奇先生,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一名学生是严重不当的行为。墙上的字迹明显是用魔法书写的,而弗瑞斯特先生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线是完整的。”
连罗恩都梗着脖子,小声但坚定地嘟囔了一句:“对……他不是那样的毒蛇。”
费尔奇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但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已经闻讯赶来。邓布利多用他湛蓝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扫过现场,平静地安排人带走洛丽丝夫人(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检查),并疏散了学生。他没有看阿列克谢,但阿列克谢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风波暂时平息,但阴影已经笼罩。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阿列克谢能感觉到斯莱特林们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有怀疑,有疏远,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与墙上字迹共鸣的、兴奋的光芒。
而在分开时,哈利低声对他说:“谢谢你的糖……还有,谢谢你刚才没……你知道的。”罗恩别扭地点了点头。赫敏则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相信你。”
阿列克谢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但一种微妙的联系,似乎在这诡异的事件中建立了。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斯莱特林转校生”,而是成为了“哈利他们认识并为之辩护的阿列克谢”。
8. 第 8 章
“密室已经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这句话在阿列克谢脑中盘旋。密室?继承人?他立刻联想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自那晚之后愈发甚嚣尘上的议论。许多纯血统学生,尤其是低年级的,兴奋地窃窃私语,认为这是斯莱特林伟大遗产重现的证明,是“清洗”霍格沃茨的开始。德拉科·马尔福更是得意洋洋,虽然他没直接宣称自己是继承人,但那姿态仿佛与有荣焉。
阿列克谢对此嗤之以鼻。如果所谓的继承人真的在斯莱特林,且拥有如此强大的(能石化费尔奇的猫,并留下如此挑衅的宣言)力量,他为何不现身?为何不直接拉拢那些狂热拥护纯血理念的“同志”?反而躲在暗处,攻击一只猫?这不合逻辑,更像是一种制造恐慌的伎俩,或者……背后有更深的目的。
在下一封写给纽蒙迦德的信中,他提到了这件事,描述了自己的观察和疑惑。格林德沃的回信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内容却格外犀利:
“……密室?一个陈腐的传说,被恐惧和无知放大。真正的‘密室’,小子,从来不在石头里。所谓的‘继承人’,不过是被这种阴暗心绪选中的傀儡。阿不思喜欢玩这种‘培养救世主’和‘考验学校’的游戏。保持观察,但不必沉浸于学院的闲言碎语。你的位置不在那里。是时候让你那双观察冻土和森林的眼睛,看向这座城堡里最高的塔楼了。当然,要足够谨慎。那只老蜜蜂对‘异常’的关注,可比费尔奇对脏脚印的关注要深刻得多。”
最高塔楼?校长办公室。格林德沃在暗示他与邓布利多联系。阿列克谢不清楚这两位传奇人物之间的复杂过往(在他读到的简化历史中,只是“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击败了黑魔王格林德沃”),但格林德沃的建议向来有其深意。他开始更加留意周围,果然发现了一些痕迹——在图书馆偏僻角落看书时,偶尔能感觉到一道温和但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走廊独行时,墙上的画像似乎比平时更“关注”他;甚至有一次,他在有求必应屋附近(在德姆斯特朗也有类似的神奇房间,他通过格林德沃“一点点小提示”找到了,被用作秘密练习和熬制一些需要安静环境的魔药)练习一个复杂的天气咒语时,隐约瞥见一条火红的凤凰尾羽一闪而逝。
邓布利多在观察他。这并不意外,一个来自特殊家族、与格林德沃有联系、又卷入密室事件的转校生,值得关注。阿列克谢决定主动一些,但不是直接敲门。他选择在魔咒课上,当弗立维教授表扬他一个咒语“具有令人惊叹的自然协调性,仿佛咒语本身渴望以那种方式呈现”时,他状似无意地回应:“谢谢教授。这让我想起我曾听说,最伟大的魔法有时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引导和共鸣,就像邓布利多校长常说的那样。”他提到邓布利多时,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引用一位公认的权威。
他也在完成一篇关于古代魔咒与自然地貌关系的论文(远超四年级要求,但弗立维鼓励学术拓展)后,在末尾谨慎地写道:“此类咒语的稳定性,或许不仅依赖于符文本身的魔力,也与施法者是否理解并尊重被保护之地固有的‘秩序’有关。不知邓布利多校长对魔法与环境秩序的互动是否有过论述?”他将论文交给了弗立维,但相信如果有心,内容会传到该看到的人那里。
这是一种试探,如同在冰面上敲击,聆听下面的回音。
与此同时,他与哈利三人的关系在密室阴影下反而拉近了。赫敏经常在图书馆找他讨论课业,尤其是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后者让阿列克谢也感到头疼)。她的勤奋和聪慧令人印象深刻,但阿列克谢也注意到,从十一月底开始,赫敏对魔药学的兴趣突然变得异常浓厚,经常借阅远超二年级水平的书籍,尤其是关于复方汤剂的部分。
复方汤剂,一种能让饮用者暂时变成另一个人模样的高级魔药,工序复杂,材料稀有且部分具有危险性。这绝不是二年级学生的正常研究范围。联想到密室和斯莱特林继承人,阿列克谢心中有了猜测。
机会很快到来。十二月初一个寒冷的下午,他在二楼走廊偶然看到哈利和罗恩鬼鬼祟祟地溜进女生盥洗室(这本身就很奇怪),过了一会儿,赫敏也抱着一堆书匆匆进去。阿列克谢跟了过去,在门口听到了里面隐约的对话和……桃金娘那特有的、哭哭啼啼的抱怨声。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当哈利独自出来(似乎是想去拿什么东西)时,阿列克谢拦住了他。
“波特,”他直接问道,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哈利绿色的眼眸,“你们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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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方汤剂?想变成斯莱特林的人,进去找继承人?”
哈利吓了一跳,脸涨红了,支支吾吾:“我们……赫敏觉得……”
“我就是斯莱特林。”阿列克谢平静地打断他,“而且我可以自由出入公共休息室。如果你们想了解斯莱特林内部对‘继承人’的看法,可以直接问我。据我所知,除了少数狂热分子在期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清洗’,大部分人要么害怕,要么看热闹。真正的‘继承人’如果存在,并且拥有打开密室、石化生物的能力,他早就该站出来接收那些拥趸了,而不是继续躲藏,攻击一只猫。”
哈利愣住了,显然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而且,”阿列克谢继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无奈,“复方汤剂需要一个月才能熬成,材料复杂难找,风险很高。如果你们真的缺一个斯莱特林的视角,我可以提供。这比你们在……”他瞥了一眼女生盥洗室的牌子,“……这里架起坩埚要安全高效得多。”
哈利犹豫了,最终在阿列克谢平静而理性的分析下,承认了他们的计划。阿列克谢说服他暂时不要继续熬制复方汤剂,至少不要用偷窃材料的方式(赫敏确实在计划从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借用”一些东西)。作为交换,阿列克谢答应会更密切地关注斯莱特林内部的动向,并及时分享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哈利回到盥洗室,过了一会儿,他和赫敏、罗恩一起出来了。赫敏看起来有些不服气,但也被阿列克谢的逻辑说服,更重要的是,她确实为获取某些稀有材料而焦虑。罗恩则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就觉得偷斯内普的东西是找死。
虽然复方汤剂计划搁浅,但他们已经在哭泣的桃金娘常驻的盥洗室里架起了坩埚,并结识了这位幽灵。桃金娘对“又有人来她的厕所熬魔药”这件事感到既恼火又有点新奇,但当她得知他们放弃计划时,又失望地哭了起来,抱怨生活更加无聊了。
阿列克谢没有进去,但他知道,一条新的、连接他与哈利三人组、并绕开了某些危险弯路的支线,已经建立。密室之谜依旧笼罩城堡,但至少,寻找答案的队伍里,多了一双来自斯莱特林内部的、冷静观察的眼睛。而他与城堡最高处那双湛蓝眼睛之间的无声对话,也悄然开始。
9. 第 9 章
魁地奇赛季来临,银绿与金红的对抗总是格外激烈。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比赛日,天空是典型的苏格兰灰蓝色,冷风呼啸。更衣室里,气氛凝重而……分裂。
马尔福穿着崭新的队袍(虽然只是替补),被克拉布、高尔以及几个指望他家赞助的队员簇拥着。他看到阿列克谢独自检查自己的扫帚,阿列克谢自己的光轮2000(拒绝了马尔福家的“赞助”),拖着长腔说:“好好飞,弗瑞斯特。别给我们学院丢脸。不过,就算你飞得像个没头苍蝇,我们也有扫帚优势,是不是?”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阿列特林队队长马库斯·弗林特,一个肌肉发达、战术粗野的击球手,正大声布置着针对哈利·波特的战术:“盯死那个波特!用一切办法干扰他!游走球往他那边招呼!”他瞥了一眼安静聆听的阿列克谢,补充道,“找球手,你的任务就是抓住飞贼,不管用什么方法。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潜台词是,别指望团队配合,做好你孤立的角色。
阿列克谢点点头,戴上护具。魁地奇对他而言,不是团队运动,至少在斯莱特林队不是。这反而让他更专注。
比赛开始,混乱几乎瞬间爆发。一只游走球仿佛被恶魔附身,挣脱了正常的飞行轨迹,发出可怕的呼啸声,疯狂地、执着地追着哈利·波特撞击。霍琦夫人多次吹哨试图控制,但效果甚微。格兰芬多队的击球手韦斯莱双胞胎拼命试图将游走球击开,但它总能拐着弯找回来。
天空变成了危险的狩猎场。哈利凭借着惊人的天赋和光轮2000的速度在惊险地躲避。阿列克谢在高处盘旋,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金色飞贼那一点闪烁的金光,同时也分神关注着下方的险情。他的飞行轨迹高效而流畅,带着一种北地特有的冷硬美感,每一次转向和俯冲都精准利落,仿佛在无形的白桦林间穿梭,卷起的气流是他冰雪般的尾迹。
他和哈利都明白,必须尽快结束比赛。飞贼在一次混乱的穿插后,出现在球场边缘。哈利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但那只疯狂的游走球如影随形。阿列克谢从另一侧切入,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游走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哈利奋力追赶的喘息。
近了,更近了。金色的小球近在咫尺。就在阿列克谢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翅膀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惊呼——游走球终于击中了哈利扫帚的尾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失控,从空中翻滚着坠落。
阿列克谢没有回头,指尖稳稳合拢,抓住了飞贼。比赛结束的哨声尖锐响起。
他勒住扫帚,悬停在空中,看着下方格兰芬多队员们惊慌地冲向坠落的哈利,庞弗雷夫人挥舞着魔杖跑进球场。斯莱特林看台上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但他的胜利感却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他再快一点点……也许哈利就不会被击中。
哈利的手臂骨折了,更糟糕的是,被草包洛哈特“好心”却灾难性的“治疗”抽走了骨头,不得不在医疗翼住上一晚。斯莱特林赢得了比赛,但阿列克谢在更衣室里面对队友们(除了马尔福的冷嘲热讽)敷衍的祝贺时,只是沉默地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阿列克谢带着一瓶自家特制的健体魔药(温和促进骨骼愈合并补充元气而且口味挺好),来到医疗翼。他听说学校的生骨灵虽然有效,但喝起来像“嚼碎了的粉笔混着醋”,他希望这能帮哈利好受些。弗瑞斯特版的生骨灵效果更佳且口感顺滑,但那不是常备魔药,他手头没有。
刚走到医疗翼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庞弗雷夫人严厉的声音:“出去,都出去!病人需要休息!尤其是你,韦斯莱先生,别想着在这里开派对!”紧接着,哈利、赫敏和罗恩被“赶”了出来,哈利的手臂还吊着,但脸色好了很多。
“弗瑞斯特?”哈利有些惊讶。
“给你的。”阿列克谢将魔药递过去,“健体的,应该比庞弗雷夫人的一些口味好点。抱歉,昨天没能更快。”
哈利愣了一下,接过瓶子:“谢谢……这不怪你,是那个游走球有问题。”他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草木香,表情放松了些。
他们一起往礼堂走,路上赫敏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又发生石化了。昨晚,一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科林·克里维。就在走廊里,带着他的相机……”
气氛瞬间沉重。阿列克谢想起刚才离开公共休息室时,确实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骚动和教授们匆匆的脚步声。
到了礼堂,关于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消息已经传开,恐慌像冰冷的雾气在学生们之间弥漫。分开前,哈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用更低的声音对阿列克谢说:“有件事……可能和密室有关。”他讲述了暑假里一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闯入他姨夫家,警告他不要回霍格沃茨,说这里有危险,并试图用魔法阻止他回来。
“家养小精灵?都二十世纪末了,怎么还有奴隶制存在?”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拔高,“一个家养小精灵知道密室要打开?还试图警告你?这……这太可怕了!……它们被强迫服务,被剥夺自由,甚至可能被虐待……”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阿列克谢轻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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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等赫敏稍微平静一些,才开口:“关于家养小精灵……事情可能比单纯的‘奴隶制’更复杂一些,格兰杰。”
三人看向他。阿列克谢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忆道:“我的家族,弗瑞斯特,也有很多家养小精灵。数量甚至超过很多英国纯血家族,因为我们在西伯利亚的领地很广阔,需要它们帮助管理森林、照料魔法生物、维护庄园。”
他看到赫敏眼中再次燃起批判的火焰,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很早以前,大概在我曾祖父那一代,受到当时合作的麻瓜政府……嗯,某种思想影响,家族确实尝试过解放所有家养小精灵,给予它们自由、衣服、报酬和假期。”
“然后呢?”赫敏急切地问。
“然后,”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它们开始哭泣,用头撞墙,绝食,甚至出现魔力衰减、身体虚弱的现象。最年长的一位小精灵告诉我们,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力量,深深根植于它们所绑定的‘家’。这个‘家’不是单单指一栋房子,一个家族,而是一份传承的责任和归属。强行切断这种联系,给予它们无法理解的‘自由’,对许多家养小精灵而言,等同于剥夺它们存在的意义和力量源泉,会导致它们逐渐衰弱、消亡。”
赫敏愣住了,罗恩张大了嘴,哈利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所以……你们又奴役了它们?”赫敏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重新建立了契约,但内容改变了。”阿列克谢斟酌着用词,“除了不能给衣服(那仍然是解雇的标志),我们提供一切:舒适的生活环境、充足的食物、定期的假期——虽然它们大多不愿意休,经常偷偷工作。我们也给予工资,但它们通常只接受象征性的一点,并且大多用来给庄园添置东西,或者给我们这些‘小主人’买糖果、玩具。对它们而言,‘服务’和‘归属’是快乐和力量的来源,而‘自由’是陌生而可怕的。我们尊重这种差异,同时确保它们得到善待和尊严。”
他看向哈利:“你提到的多比,它显然是极特殊的个例。它渴望自由,反抗主人,这非常罕见。但根据表现它可能来自一个‘古板到骨子里的纯血家族’……这或许解释了它的痛苦和异常。在那个环境里,它的天性被严重压抑和扭曲了。”他停顿了一下,“多比警告你有危险,甚至不惜违反家养小精灵的规则来阻止你。这意味着,它知道的事情可能非常严重,而且它的主人……很可能与密室有关联。”
这个推论让哈利三人组脸色发白。赫敏还在消化关于家养小精灵复杂性的信息,眼神中愤怒未消,但多了一丝沉思。
10. 第 10 章
就在这时,一只银色的、如同烟雾构成的凤凰守护神轻盈地飞到他们桌边,盘旋一圈,用邓布利多那温和而清晰的声音说:“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先生,如果方便,请午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口令是‘柠檬雪宝’。”
守护神消散了。四人面面相觑。
“邓布利多找你?”罗恩惊讶。
“因为密室?还是因为……”哈利看向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自己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了然。试探有了回音。“我会去的。”他平静地说。
下午,站在那座奇奇的石兽前,说出“柠檬雪宝”,旋转楼梯将他带到了校长办公室。这里充满了各种有趣的银器发出的嗡嗡声,墙上历届校长的肖像在打盹或好奇地打量他。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他,但那温和之下,仿佛隐藏着能看透时光的锐利。
“请坐,弗瑞斯特先生。来块蟑螂堆?或者滋滋蜜蜂糖?”邓布利多推过一个装满各色古怪糖果的碟子,笑容像圣诞老人般慈祥,半月形眼镜却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他的眼神。
“不用了,谢谢校长。”阿列克谢礼貌地拒绝,在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距离。
“真是遗憾,甜食能让人在艰难时刻保持愉快的心境。”邓布利多自己拿了一颗滋滋蜜蜂糖放进嘴里,满足地叹息一声,随即话锋如羽毛般轻盈转向,“弗立维教授对你的论文赞不绝口,尤其是关于保护咒与自然秩序共鸣的那部分……非常独特的视角。扎瑞亚的森林,想必给了你许多灵感。”
阿列克谢心中微动。邓布利多不仅看了论文,还特意提到了他家族的森林。“是的,校长。森林教会我们,最强大的保护往往源于理解而非强制。”
“很深刻的见解。”邓布利多点点头,蓝眼睛透过镜片,仿佛在衡量这句话的重量,“那么,对于目前城堡里……不太安宁的气氛,你有什么感受?作为一个刚从德姆斯特朗转来,又恰好身处斯莱特林的学生,你的视角想必与众不同。”
问题来了,看似随意,实则精准。阿列克谢斟酌着,将自己对“继承人”逻辑的质疑、斯莱特林内部的纷杂反应,以及从哈利那里得知的多比警告(隐去了格林德沃的提示)清晰而克制地陈述了一遍。他刻意省略了细节推测,只呈现观察和疑问。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手指搭成塔尖状,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聆听远方的回音。“恐惧往往比怪物本身更善于蛊惑人心……而家养小精灵的忠诚与痛苦,有时能揭示最黑暗角落的秘密。”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不过,这些事情对你这样的学生而言,过于沉重了。城堡的安全,是教授们的职责。”
典型的邓布利多式回应——既承认了问题的存在,又划定了界限,将阿列克谢置于“需要保护的学生”位置。接着,他仿佛只是为了缓和气氛,开始闲谈般问起德姆斯特朗的课程设置、北欧的魔法生物、甚至西伯利亚的气候对魔药材料的影响。话题天马行空,从古代如尼文的现代应用到魁地奇战术的演变,看似随意,但阿列克谢能感觉到,每一个问题都在无声地描摹他的知识结构、思维习惯和情感倾向。
当谈话不可避免地滑向家族历史,提到祖父母与邓布利多早年的交集时,阿列克谢谨慎地提到了曾听祖母提起过“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名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双湛蓝眼睛深处的光芒骤然复杂起来——那不是简单的憎恶或胜利者的傲慢,而是一种深如渊海的、混合着锐利痛楚、遥远怀念与沉重负担的神情。他轻轻转动着手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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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比之前更轻,仿佛在对自己低语:
“啊……盖勒特。他和你祖母的辩论,一定很精彩。两个理想主义者,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阿列克谢,望向某个遥远的夏天,“有时候,最深刻的羁绊诞生于最激烈的碰撞,而最沉重的囚笼……往往由自己亲手铸就,以记忆为栏,以责任为锁。”
这句话像一道隐秘的涟漪,在空气里扩散。阿列克谢没有追问,他读懂了其中的告诫与隔离——那段过往是邓布利多独自背负的十字架,他不会对一个学生,尤其是与格林德沃有联系的学生,敞开那扇门。所有的试探与可能的联系,都被这句充满诗意的叹息轻柔而坚定地挡了回去。
谈话的最后,邓布利多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谢谢你今天的分享,弗瑞斯特先生。你在霍格沃茨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保持你清醒的观察和独立的思考,这本身就很宝贵。至于城堡里其他的……谜题,”他眨了眨眼,带着长辈式的、却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留给老家伙们去操心吧。享受你的学校生活,如果哪天觉得糖果碟里的选择太单调,不妨来试试蟑螂堆——它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视角。”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阿列克谢明白了几件事:邓布利多知道得远比他透露的多;这位老人习惯于用轻松的表象掩盖沉重的秘密,并将年轻人护在身后;而他与格林德沃之间,确实存在着远超敌友的、深邃而痛苦的连接,像一道隐秘的潜流,被邓布利多严密地封锁在责任与时间的壁垒之后静静流淌。
校长给了他认可,也划清了界限。接下来的路,他依然需要独自在冰面上行走,聆听来自不同方向的回音——包括那来自最高塔楼的、温和却不可逾越的沉默。他已经卷入了霍格沃茨的漩涡,而他这缕偶然吹过的“北风”,或许将成为破解谜团、影响局势的独特变量。
11. 第 11 章
石化事件的短暂停歇,并未驱散霍格沃茨上空的阴云,只是让恐慌变得更加沉闷,像淤积的冻土。阿列克谢回到了他规律而略显孤寂的日常。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但他的阅读范围常常让平斯夫人侧目——他可能会同时借阅《中世纪北欧天气咒汇编》、《魔法藤蔓共生关系研究》以及一本冷门的《麻瓜工程学基础原理》。这种看似散漫的涉猎,实则是他理解世界的方式:将碎片拼凑成系统,从不同领域寻找潜在的连接点。
韦斯莱双胞胎不时会像两团欢快的鬼火般把他从书堆里拽出来,塞进某个废弃教室,热烈地讨论如何将一种东欧的“无害致痒咒”改良成“便携式痒痒粉发射器”,或者如何让他们的“肥舌太妃糖”在口感上增添一丝“西伯利亚式的冰凉刺激”(阿列克谢的建议是加入微量提神醒脑的雪薄荷,但需严格控制剂量,以免食用者舌头冻僵)。
一天,双胞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脸上带着混合了担忧和八卦的神情。“听说了吗?哈利和罗恩那两个傻宝宝,”弗雷德压低声音,“前几天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偷偷跑去找海格——就是那个被开除的猎场看守——问五十年前密室的事!”
乔治接口,表情严肃了些:“更离谱的是,他们好像还半夜溜进了禁林!梅林知道他们遇见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脸白得像幽灵,罗恩的袍子还被扯破了,上面沾着些……呃,黏糊糊的玩意儿。幸好没事。”
阿列克谢眉头微蹙。禁林,据说里面有八眼巨蛛的领地……这太危险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记下了这个信息。
没过两天,又传来消息:哈利的寝室遭了贼。据双胞胎从弟弟罗恩那里挖来的情报,丢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个旧笔记本。“哈利说那是他之前在盥洗室捡到的,上面施了某种问答魔法,挺有趣的,可能就是失主偷偷拿回去了。”弗雷德不以为意地转述。
旧笔记本?问答魔法?阿列克谢心中掠过一丝模糊的不安,但线索太少,无法深究。他将其归档,继续观察。
平静(如果这种压抑算平静的话)再次被打破。新的受害者出现了,而且更加骇人——不仅是学生,连幽灵都无法幸免!一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学生贾斯廷·芬列里,以及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双双被石化在走廊里。
尼克那珍珠白的、半透明的身体僵直地飘在空中,脸上定格着惊愕的表情。幽灵也能被石化!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恐惧如同冰水泼进了滚油,瞬间炸开。走廊里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忧虑,一个阴魂不散的传言开始蔓延:霍格沃茨又要关闭了,就像五十年前那样。
阿列克谢感到了事情的紧迫性。他再次写信给纽蒙迦德,描述了新的受害者(包括幽灵),提到了海格养的公鸡此前离奇死亡,以及禁林中蜘蛛异常逃亡的传闻(从哈利罗恩的冒险中得知)。他表达了自己的困惑:什么样的怪物能同时影响生灵和亡灵?攻击模式为何是石化?
格林德沃的回信这次来得很快,羊皮纸上的字迹依旧锐利,但语气更加……玩味。
“弄死公鸡可不是为了吃,小子……那尖喙和啼鸣,对某些阴暗角落里的长虫而言,可是最不协和的丧钟。介于目前的受害者们——通过镜子、水洼、或者……差点没能完全穿透物体的幽灵——他们都‘很幸运’,只是石化,而非直接去见死神……想想看,什么样的目光有这种‘仁慈’的威力?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会让八条腿的丑家伙们闻风而逃,却对公鸡充满杀意?把线索像拼图一样摆好,答案就在那些古老的神话、以及萨拉查·斯莱特林偏好的装饰花纹里。有时候,最危险的怪物,就藏在最显眼的传说中。”
长虫?公鸡是克星?目光石化?蜘蛛恐惧?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偏好……阿列克谢的思维飞速运转,如同精密仪器咬合。几乎在瞬间,一个名字跳入脑海——蛇怪!《神奇动物在哪里》里提到过的,仅次于火龙的危险生物,由癞蛤蟆孵化公鸡蛋而生,目光致死,蜘蛛天敌,公鸡的叫声对其致命……所有线索严丝合缝!赫敏!她之前频繁查阅图书馆,一定也注意到了公鸡和蜘蛛的异常!
他立刻去找赫敏,却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赫敏·格兰杰僵硬地倒在地上,魔杖掉在一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小片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纸页,还有一面小镜子。她和另外几个学生一起,成为了最新的受害者。
恐慌达到了顶点。猫头鹰像暴风雪一样涌向校长室,家长们——尤其是麻瓜出身的——愤怒而恐惧地要求提前结束学期,带走自己的孩子。赫敏的石化,一个成绩优异、众所周知的麻瓜出身女巫的倒下,加上前两位受害者科林(混血,父亲是麻瓜)和贾斯廷(麻瓜出身),似乎坐实了“继承人清洗非纯血”的传言。
阿列克谢心中沉甸甸的。他来到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正忙碌着安置新来的石化者。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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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姿势僵硬,脸上还带着一丝凝滞的惊愕,手里依然紧握着那面小镜子和纸片。哈利和罗恩也在,两人脸色惨白,眼圈发红,呆呆地站在床边。
“她知道了。”阿列克谢轻声说,走到他们身边,目光落在赫敏的手上,“她查到了,所以带了镜子……为了看反射。”
哈利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知道什么?弗瑞斯特,你知道什么?”
阿列克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地(在庞弗雷夫人严厉的目光示意下)轻轻掰开赫敏僵硬的手指,取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纸片。上面是赫敏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抄录着关于蛇怪的资料:如何诞生、致命目光、公鸡克星、蜘蛛天敌……还有一行被圈起来的注释:“...可以通过间接视觉(如镜面、水反射)避免直视致死,但仍可能石化!...”
“蛇怪……”罗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抖。
哈利如遭雷击,他一把抓住阿列克谢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蛇怪!所以我能听见的声音……墙里面的声音……是它在管道里移动!它一直说……饥饿……杀人……我能听懂!因为我是蛇佬腔!”
阿列克谢猛地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你是蛇佬腔?!这么重要的事情,波特,你之前怎么从来没提过?!”
哈利有些慌乱和委屈:“我……我以为很多人都知道!二年级刚开学的时候,洛哈特搞的那个可笑的决斗俱乐部,所有人都看见我跟一条蛇说话了!马尔福还到处宣传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当时以为那是耻辱,是麻烦,是又一次被迫成为焦点,从未意识到这可能是解开密室之谜的关键钥匙。
阿列克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整合信息:“蛇佬腔……你能与蛇怪沟通,至少能感知它的位置和情绪。五十年前死去的学生……桃金娘!哭泣的桃金娘!她就是在女生盥洗室死去的!蛇怪需要水和管道移动……密室的入口,很可能就在桃金娘的盥洗室!”
逻辑链条瞬间清晰。哈利和罗恩的眼睛亮了起来,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我们必须去查看!”哈利斩钉截铁。
“现在?”罗恩的声音还是有些发虚,但看着石化的赫敏,又鼓起勇气。
阿列克谢点头:“现在。但需要准备,镜子,或者别的能反光的东西。”他瞥了一眼医疗翼角落那些闪亮的银器。
12. 第 12 章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吉德罗·洛哈特——这位一直宣称要亲自解决密室危机、却毫无建物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但此刻显得有些虚浮的笑容。“啊哈!我勇敢的学生们!听说你们有了重大发现?作为你们的教授,我责无旁贷,必须亲自带领你们去面对这最后的黑暗!”他挥了挥魔杖,好像要表演一个华丽的亮相。
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但洛哈特坚持要跟去,他们也无法强行拒绝一个(名义上的)教授。
桃金娘的盥洗室阴冷潮湿,桃金娘本人因为“又有人来打扰她永恒的悲伤”而哭哭啼啼。在哈利用蛇佬腔对着一个刻着小蛇的水龙头发出“打开”的嘶嘶声后,水池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暗的、散发着腥气的管道入口,深不见底。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他探头看了看,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呃……也许我们应该从长计议,召集更多教授……”
但哈利已经决心下去。罗恩虽然害怕,也跟了上去。阿列克谢回头冷冷地看了洛哈特一眼:“教授,如果你害怕,可以留在这里等我们。”
这话似乎刺激了洛哈特可怜的自尊心,他嘟囔着“我当然不害怕”,硬着头皮跟了下来。
管道内部潮湿滑腻,弥漫着陈年的污垢和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特有的腥气。他们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最终跌入一个巨大的、由岩石构成的洞穴。在几人魔杖维持的“荧光闪烁”照明下,一副巨大的、闪烁着绿莹莹光泽的蛇皮赫然出现在眼前,蜿蜒堆积如山,显示着其主人体型的骇人。
洛哈特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尖叫起来:“不!不!这太可怕了!我们都会死!”他突然转过身,抽出魔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豁出去的疯狂表情,对准了哈利、罗恩和阿列克谢:“遗忘!只要你们忘了,你们就没来过这里!我可以用这蛇皮做证据,说是我打败了怪物!我会成为更大的英雄!”
“除你武器!”哈利反应极快,赤杉木魔杖射出的红光击飞了洛哈特的魔杖。
但洛哈特已经疯了,他猛地扑向旁边因为紧张而掉在地上的、罗恩那根破旧魔杖(它断了,但用胶带简单修复)。他抓住魔杖,再次对准三个孩子,嘶吼道:“一忘皆空!”
“不!”罗恩惊叫。
噗的一声闷响,咒语没有射向孩子们,而是从罗恩那根开裂的魔杖尾端猛地炸开,一股强大的魔力回流,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洛哈特本人。他脸上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变得空洞而茫然,然后傻笑起来,开始胡言乱语,扯着自己头发上的装饰羽毛。
魔杖回火,咒语反噬。洛哈特被自己的遗忘咒击中,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和神智。
短暂的震惊后,哈利迅速做出决定。他看向阿列克谢和罗恩,语气不容置疑:“听着,蛇怪的眼睛只会杀死直视它的人。我是蛇佬腔,蛇怪或许不会立刻攻击我,或者我能提前感知它。我下去找密室和……可能被带进去的人(他想到了金妮,最近一直表现怪异,今晚失踪了)。你们两个,必须带洛哈特出去,然后立刻去找邓布利多教授!这是最快的办法!”
“不行!”阿列克谢立刻反对,声音斩钉截铁,“我比你年长,波特。面对未知的危险,让更年轻的人独自下去,这不符合……”他顿了一下,没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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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或“道义”,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正因为你年长,才应该理智!”哈利急道,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灼灼发亮,“罗恩需要帮忙才能把那个傻子弄上去!而且,只有我能和蛇怪沟通,听懂它的声音,找到它和密室!你下去,万一遇到它,听不懂声音,可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唯一合理的方案!”
理性上,阿列克谢知道哈利是对的。蛇佬腔是无可替代的优势。情感上,他极度抗拒让一个二年级学生独自面对传说中的怪物。两人僵持了几秒,罗恩看看哈利,又看看阿列克谢,不知所措。
最终,阿列克谢的理性占据了上风,但他紧抿的嘴唇显示着他的不情愿和担忧。他迅速从自己的口袋里(总是备着一些实用药剂)掏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是澄清的淡绿色液体,塞到哈利手里:“紧急解毒剂。不是万能的,但能对抗大多数生物毒素,延缓发作,给你争取时间。没有凤凰眼泪好用,但……总比没有好。”
哈利紧紧握住瓶子,点了点头:“谢谢。”
“答应我,”阿列克谢盯着他的眼睛,“尽可能避免直视,利用反射,拖延时间。我们很快会带邓布利多来。”
“我会的。”哈利深吸一口气,转身,举着魔杖,义无反顾地走进了洞穴深处更黑暗的通道。
阿列克谢和罗恩对视一眼,架起还在傻笑、流着口水的洛哈特,开始沿着来路艰难地返回。每向上一步,阿列克谢的心就沉一分。他将希望寄托于哈利的蛇佬腔天赋、勇气,以及那瓶或许能争取几分钟的解毒剂上。而身后深邃的黑暗里,一场真正的、与千年传说的生死搏斗,才刚刚开始。
13. 第 13 章
医疗翼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和阳光晒过亚麻布的气息。哈利靠在蓬松的枕头堆上,手臂的骨折在生骨灵(这次是庞弗雷夫人正确施用的版本)的作用下已经愈合,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绿眼睛却异常明亮,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倾诉的渴望。罗恩拉了一把椅子紧挨床边坐着,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时发出“梅林啊!”“不会吧!”“然后呢?”的惊叹。阿列克谢则靠在对面的窗台边,姿态放松,但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落在哈利身上,像在解析一个复杂的魔文阵。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哈利的语速很快,手势随着讲述挥舞,“汤姆·里德尔,年轻时候的伏地魔,但他就那么从日记本里……走出来了,像个真人,可又是透明的,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能思考,能说话,甚至能使用魔法!他控制了金妮,吸取她的生命力让自己变得……更实在。”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显然想到了自己妹妹当时的险境。“那个破本子!我就知道它有问题!哈利你捡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哈利点点头,继续讲述蛇怪的出现,那巨大冰冷的鳞片摩擦声,黄澄澄的致命眼睛,福克斯的突然降临,啄瞎蛇怪,扔下分院帽……“我根本没时间想,手伸进去就抓住了剑柄,很重,但是握着它的时候感觉……充满了力量。”他比划着挥剑的动作,“蛇怪冲过来,福克斯吸引了它的注意,我趁机……把剑插进了它的上颚。”他声音低了一些,仿佛还能感受到剑刃穿透坚硬骨骼和血肉的阻力。
“太酷了!”罗恩赞叹,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最奇怪的是日记本,”哈利皱起眉,困惑取代了兴奋,“里德尔——那个年轻的伏地魔——他好像和日记本是一体的。蛇怪的毒牙刺穿日记本的时候,他尖叫起来,不是从‘人形’那里,声音好像直接从那本子里面发出来的!墨水像血一样喷出来,他的人影就扭曲着消失了……然后金妮才开始呼吸。”他看向罗恩,补充道,“你爸妈在邓布利多办公室,急坏了,金妮醒了以后哭得很厉害,韦斯莱夫人抱着她,韦斯莱先生气得……嗯,总之,日记本是卢修斯·马尔福偷偷塞给金妮的,混在那些旧课本里。”
“马尔福!”罗恩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们家没一个好东西!等等,多比!”他眼睛一亮,“哈利,你刚才说多比……”
哈利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嗯,我当着邓布利多和卢修斯·马尔福的面,把一只臭袜子夹在日记本里还给了卢修斯。他扔给多比拿着,多比接过去——然后就自由了!你们真该看看多比当时的表情,还有卢修斯·马尔福那张脸!”他模仿着马尔福先生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强忍的样子,把罗恩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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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全程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当哈利描述年轻伏地魔从日记本中“走出”、能独立思考、使用魔法,尤其是日记本被毁时那仿佛源自本体的尖叫和喷涌的墨水……这远远超出了“魔法留影”或“会说话的画像”的范畴。画像依托于画布和固定的性格记忆,而这个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显然具有成长性、欺骗性和独立的行动力。它像是一个……寄生在物品上的灵魂碎片?一个锚点?
这很不对劲。与伏地魔有关的东西,总是浸透着最深的黑暗和反常。阿列克谢将这份疑虑深深记下,没有当场说出来。哈利他们刚刚经历巨变,沉浸在胜利和解脱中,现在提出这种令人不安的猜测不合时宜,也缺乏证据。他只是在哈利提到“日记本和里德尔仿佛一体”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但眼神中的深思并未散去。
庞弗雷夫人走过来,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开始赶人。罗恩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又叮嘱哈利好好休息。阿列克谢也直起身,对哈利说:“很精彩的经历,波特。好好恢复。”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那个日记本……如果以后想起任何细节,或许可以记录下来。不同寻常的物品,总是值得多留意一眼。”
哈利愣了一下,似乎从阿列克谢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额外的意味,他点了点头:“我会的。”
14. 第 14 章
密室危机解除,蛇怪被消灭,真凶(日记本)被摧毁,笼罩霍格沃茨一整个学年的恐怖阴影终于散去。虽然被石化的科林、贾斯廷、赫敏等人还静静地躺在医疗翼,但曼德拉草在斯普劳特教授的精心照料下,终于接近成熟。
学期最后几天,城堡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疲惫、放松和期末焦虑(对未被石化的学生而言)的奇特气氛。考试成绩公布,因为密室事件,许多考试被简化或取消,这让罗恩大大松了一口气。阿列克谢毫无意外地在所有科目上获得了“杰出”,魔药学甚至得到了斯内普一个近乎隐形的、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声,这大概算是最高褒奖。
终于,曼德拉草成熟了。被石化的学生们在庞弗雷夫人的照料下,一一解除石化,恢复了健康。医疗翼里充满了激动的哭声、笑声和拥抱。
赫敏·格兰杰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围在床边的哈利、罗恩,还有站在稍远处的阿列克谢。她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光线,然后猛地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蛇怪!是蛇怪对吗?我猜对了!公鸡!蜘蛛!镜子!”她语速快得像打机枪。
“完全正确,赫敏!”罗恩咧嘴笑道,“哈利解决了它,用格兰芬多的宝剑!”
赫敏转向哈利,眼睛闪闪发亮,像是有无数问题要问。但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抓住哈利的胳膊:“考试!期末考试怎么样了?我是不是错过了?天啊,我的复习计划全乱了!”
罗恩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赫敏!你刚从一个世纪传说怪物的石化凝视下醒过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考试?!”
“这很重要,罗纳德!”赫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显然为朋友的平安和危机的解除感到无比欣慰。她看向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谢谢你,阿列克谢。哈利告诉我,最后是你和罗恩送洛哈特出去找教授,还有你的提示……”
“是你自己找到了答案,格兰杰。”阿列克谢平静地说,“镜子救了你。”
赫敏摸了摸枕边那面已经有些磨损的小镜子,神情复杂。
随着所有受害者康复,学年正式走向终点。年终宴会上,邓布利多宣布,由于一些特殊贡献(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没有明说),学院杯的分数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调整”。格兰芬多因为哈利、罗恩和赫敏(“以及他们一位善于观察、并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抉择的朋友”,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边缘的阿列克谢)的勇敢,加上之前被扣掉的一些分数被加了回来,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学院杯。金红色淹没了礼堂,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阿列克谢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看着属于胜利者的庆祝。他所在的长桌气氛沉闷,许多人对结果不满,但密室事件中斯莱特林的嫌疑(以及卢修斯·马尔福被证实与日记本有关)让他们底气不足。德拉科·马尔福脸色铁青,埋头猛切他的牛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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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发。
阿列克谢对此并不在意。他浅浅啜了一口南瓜汁,目光掠过欢呼的人群,掠过教师席上微笑的邓布利多,掠过窗外的星空。这一年,他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经历了排斥、误解,也收获了意外的友谊和信任。他目睹了黑暗的阴影,也见证了勇气和智慧的光芒。他心中的疑团(关于日记本,关于伏地魔可能遗留的更多黑暗)并未解开,反而更加清晰。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再次喷吐着蒸汽,将学生们送回各自的暑假。站台上,韦斯莱一家热情地邀请哈利去他们家做客。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挟持”着阿列克谢,嚷嚷着假期要给他寄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并索要更多“冷冰冰但有效”的恶作剧点子)。赫敏和他认真地道别,并约好假期通信讨论一些古代魔文的问题。哈利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做的一切,阿列克谢。下学期见。”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提起他简单的行李,转身汇入人潮。西伯利亚的夏天短暂而珍贵,家族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参与。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年的经历,梳理那些线索,并给纽蒙迦德写一封更长的信,详细询问关于“有独立灵魂的魔法物品”的可能性。
列车远去,带走了一学年的喧嚣与秘密。城堡在夏日阳光下沉默矗立,等待着新的故事,在新的秋天,再次开启。而冰与火交织的轨迹,已经深深烙印在霍格沃茨的记忆里,预示着未来更多不可预测的风暴与抉择。
15. 第 15 章
夏日余晖如融化的琥珀,为冰冷的北海岩崖和其上矗立的孤独高塔镀上一层近乎悲怆的金色。阿列克谢裹紧奶奶硬塞给他的厚实旅行斗篷,感受着斗篷内衬里那些被巧妙伸缩咒和减重咒妥善安置的“杂物”的重量——书籍、魔药、甚至那瓶明显不是给他准备的、带着西伯利亚寒意的烈酒。安娜斯塔西娅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出门时用力抱了抱他,灰蓝色的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忧虑与了然。
再次站在纽蒙迦德粗糙冰冷的石墙外,阿列克谢心中已少了初次探访时的惶惑,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寻求答案的决心。密室里的蛇怪嘶鸣、日记本那冰冷滑腻的黑暗触感、哈利描述中汤姆·里德尔那优雅又恶毒的面容……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指向某个超越普通黑魔法的可怕真相。
通报、等待、石阶螺旋向上。与上次不同,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冷哼:“进来吧,西伯利亚的小熊崽。你当纽蒙迦德是季节性迁徙的歇脚酒馆吗?放假就往这儿跑,我老头子的清净可值钱了。”
阿列克谢推门进去,看到盖勒特·格林德沃依旧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椅上,银发披散,锐利的异色双眸在渐暗的光线中依然亮得惊人。他面前的小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羊皮纸,空气中残留着魔力书写的细微波动。
“教授,”阿列克谢微微躬身,将带来的包裹放在墙角,“奶奶让我代她问候您,还有……这些。”
格林德沃瞥了一眼包裹,哼了一声:“塔西亚还是老样子,总觉得全世界都需要她投喂。”他的目光落在阿列克谢脸上,锐利如刀,“那么,是什么让你在 O.W.L.s 年的宝贵暑假,不去背你那枯燥的《魔法理论》,反而跑到我这囚徒面前?还是为了那本日记?”
“是的,”阿列克谢直言不讳,在格林德沃对面习惯性变出的木墩上坐下,“哈利说……那本日记里的‘人’,汤姆·里德尔,自称是伏地魔的过去。它不仅能对话、诱导、操控,甚至能释放蛇怪,汲取生命恢复实体……最后被摧毁时,发出了非人的惨叫。这不像寻常的黑魔法物品,教授。它像是……有独立意识的灵魂碎片。”
“灵魂碎片……”格林德沃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嘲讽与极度嫌恶的弧度,“啊,终于触碰到边缘了,小探索者。伏地魔……汤姆·里德尔,那个沉迷于纯血荣耀古董店破烂的可怜虫。”
他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瞳孔紧盯着阿列克谢:“你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我搅动风云的年代——战争是绞肉机。杀戮?司空见惯。但没有一个真正的巫师,哪怕是最疯狂的黑巫师,会去碰触那种东西。”他顿了顿,吐出那个词,仿佛舌尖沾了秽物,“魂器。”
阿列克谢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魂器?”
“将灵魂撕裂,将碎片封存入某个容器,以此规避死亡。”格林德沃的语气冰冷而平直,“制作它,需要谋杀——这并不稀奇。但关键在于,它需要一种特定、堕落的行为,在杀戮的同时,用极致的邪恶和欢愉主动撕裂自己的灵魂。那不是战争的附带伤害,那是为了撕裂而撕裂,为了玷污而玷污。制作魂器的人,享受的不仅是夺取生命,更是享受自身灵魂破碎的过程。那是纯粹的、毫无意义的邪恶,是为了不可能实现的永生而进行的自我亵渎。”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永生?哈!灵魂可不是德国黑面包,能切片保存。每一次撕裂,都是不可逆的损伤,是人性与理智的永久流失。伏地魔追求的,不过是一具破碎灵魂驱动的、可悲的不死怪胎。他以为他在创造永恒,实际是在制造一摊无法愈合的腐肉。”
阿列克谢消化着这骇人的信息,回想起日记本里那种冰冷、贪婪、毫无温度的存在感。“所以……那本日记,就是一个魂器。伏地魔制作了它。”
“至少一个,”格林德沃靠回椅背,目光投向铁窗外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缕光,“以他的野心和恐惧,很可能不止。分裂的灵魂碎片越多,本体越不稳定,也越疯狂。但他会沉迷于这种虚假的安全感。愚蠢又幼稚。”
短暂的沉默后,格林德沃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知道这件事吗?关于那本日记的结局?”
阿列克谢点头:“哈利把一切都告诉他了。邓布利多教授很……严肃。但我感觉,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更沉重了。”
格林德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关切、懊恼、某种久远的痛楚,以及一丝被压抑极深的骄傲。“他当然不意外。他一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代价。”他低声说,更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迅速收敛情绪,重新摆出那副略带讥诮的长者姿态:“好了,魔法史黑暗篇章补习到此为止。说点更实际的——阿兹卡班有个布莱克跑出来了?魔法部那群惊慌失措的蠢货要把摄魂怪放到霍格沃茨周围?”
阿列克谢想起预言家日报上的头条和奶奶的提醒:“是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被认为出卖了哈利父母的那个。”
“摄魂怪……”格林德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阿不思不会喜欢那些东西靠近他的学校的。但魔法部的恐慌有时能压倒校长的意愿。”他看向阿列克谢,“男孩,回去之后,在忙着应付考试之余,最好学学守护神咒。那玩意儿对付摄魂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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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唯一有效的防御。别指望你那点环境魔法小把戏能驱散那种汲取快乐的实体。”
“守护神咒?”阿列克谢回忆着魔咒课上的只言片语,“据说非常困难,需要强大的快乐记忆。”
“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格林德沃随意道,“想想你的冰原,你的家族,你那些跨越学院的朋友……或者某次成功的恶作剧。找到那个核心,点燃它。”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仿佛在斟酌词句,“如果……如果霍格沃茨的防御因为摄魂怪和逃犯出现问题,如果阿不思需要……额外的帮助,而他又拉不下那张老脸……”
他移开视线,假装对石墙上的一道裂缝产生了浓厚兴趣:“……你可以通知我。当然,主要是为了给我这无聊的牢狱生活添点乐子,听听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也有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定很有趣。”
阿列克谢看着他故作轻松的侧脸,那句“分享下阿不思的窘况”背后的真正意味,以他十五岁的阅历虽无法完全参透那复杂深邃的情感纠葛,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毋庸置疑的关切。那不是对笑话的期待,而是随时准备伸出援手的姿态,哪怕隔着海洋、高墙和数十年的恩怨时光。
“我会留意的,教授。”他郑重地说。
“好了好了,”格林德沃挥挥手,开始赶人,“今天已经够打扰了。脑子装太多黑魔法和陈年旧事,小心少年白头——虽然你的发色也看不出来。回去吧,准备你的 O.W.L.s 考试。可别给我丢脸,你可是我建议去霍格沃茨的。”
阿列克谢起身,再次行礼,拿起自己的行囊。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格林德沃已经重新转向那片彻底暗下来的海面,银发在塔楼窗口灌入的夜风中微微拂动,孤独而挺直的背影仿佛与这座囚禁他的高塔融为了一体,又仿佛随时准备再次撕裂它。
返回扎瑞亚家族领地的路上,阿列克谢的心绪比来时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晰。魂器的真相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不仅关乎伏地魔的恐怖本质,更隐隐指向一场远比想象中艰巨的斗争。而格林德沃最后那别扭的嘱托,则像一缕微光,揭示了历史尘埃之下未曾熄灭的复杂联系。
很快,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汽笛将再次鸣响,载着五年级的他和三年级的哈利等人,驶向一个被摄魂怪阴影笼罩、逃犯在逃的学期。O.W.L.s 的准备、守护神咒的修炼、对魂器秘密的进一步探究,以及对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往事的隐约感知,都将交织成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在霍格沃茨的五年级生活。
而他知道,自己从纽蒙迦德带回的,不仅仅是答案,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无声嘱托。
16. 第 16 章
九月的苏格兰高地笼罩在灰蒙蒙的湿气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在铁轨上铿锵前行。阿列克谢拖着行李箱,穿过挤满兴奋学生的车厢过道,刻意避开了那些可能充斥着斯莱特林同学或过度热情问候的包厢,径直向车尾走去。
他找到了一个看似安静的包厢,里面只坐着一位乘客——一个穿着破旧但整洁巫师长袍的成年男巫,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面容疲惫,身旁放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皮箱。在霍格沃茨专列上看到陌生成年巫师实属罕见,但阿列克谢推测这大概是新教授。他轻轻点头致意,对方似乎并未察觉,他便在最靠外的位置坐下,掏出《高级魔咒成就》准备温习守护神咒的理论部分。
然而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包厢门被猛地拉开,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脸庞出现在门口,伴随着罗恩兴奋的嚷嚷:“看!我说他肯定躲到车尾了!”
“哦,太好了,阿列克谢!”哈利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找了你好久。”
赫敏迅速把一根手指竖在唇边,严厉地瞪了罗恩一眼,压低声音:“嘘!你们俩,注意点!没看见那位先生睡着了吗?”她指了指对面那位沉睡的男巫。
罗恩缩了缩脖子,赫敏则礼貌地对阿列克谢说:“我们能进来吗?其他包厢都满了。”
阿列克谢合上书,无奈地笑了笑,挪了挪位置:“当然,请进。”
三人鱼贯而入,尽量放轻动作。赫敏怀里抱着一只姜黄色、脸扁得像被平底锅拍过的大猫,它用灯泡似的眼睛狐疑地打量着阿列克谢和对面睡着的巫师。
刚坐下,罗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抱怨:“阿列克谢!你这个暑假怎么回事?我和哈利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你一封都没回!就收到你寄来的那罐……呃,什么蜜来着?”
“椴树蜜,”哈利接口,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慨,“扎瑞亚森林的,味道棒极了。但是——”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恨意,“被我表哥达力发现了,他抢走了大半罐!梅林的胡子,他平时对‘怪胎东西’碰都不碰,抢蜂蜜的时候倒是不在乎是不是巫师产品了。”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我并没有收到你们的信,只收到了赫敏的。”他看到哈利和罗恩困惑的表情,解释道,“扎瑞亚在远东,西伯利亚深处。对普通猫头鹰来说,这段距离太遥远了,很多猫头鹰可能中途迷路、折返,甚至……”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赫敏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麻瓜邮政系统覆盖更广,而且我家在伦敦,国际信件相对方便。我猜他们的猫头鹰根本没飞到那么远。”
罗恩张大了嘴:“所以……我们的埃罗尔(或别的什么猫头鹰)可能累趴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了?”
“很有可能。”阿列克谢歉意地说,“下次如果你们想给我写信,或许可以这样:我让家里的家养小精灵送信时,直接把你们的回信带回来。它们擅长长距离移形换影,比猫头鹰可靠得多。”
“家养小精灵……”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怀里的大猫克鲁克山似乎也感应到她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但这次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一种混合着不赞同和探究的目光看着阿列克谢,显然记起了他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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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解释,却又难以完全认同那种“自愿服务”的模式。最终她说:“只要……只要它们是真的自愿,不是被强迫或洗脑。” 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消除的疑虑和坚持。
阿列克谢没有继续争辩,只是平静地回应:“你知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赫敏。”然后转向哈利和罗恩,“总之,如果你们不介意这种方式的话。”
哈利立刻点头:“当然不介意!这太方便了!”他早就受够了猫头鹰送信的种种不确定性。
罗恩则是一脸羡慕:“能移形换影的家养小精灵?酷!比我们家的斑斑强多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引起克鲁克山更专注的凝视。。
这时,哈利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分享秘密的兴奋:“说到暑假,我的经历可‘精彩’了。”他快速讲述了玛姬姑妈被吹胀、乘坐骑士巴士逃难、魔法部出乎意料的“宽容”处理,还有在木兰花新月街遇到的那只怪异大黑狗。“它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认识我似的。”
赫敏适时插话,把话题转向她的新宠物:“阿列克谢,这是克鲁克山,我在神奇动物商店买的。他很聪明,就是有时候太……热情了。”克鲁克山朝阿列克谢眨了眨它那对奇特的、略带傲慢的眼睛。
罗恩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挺起胸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韦斯莱家中了《预言家日报》的大奖,全家去埃及旅游的见闻,尤其是他终于拥有了一根属于自己的新魔杖(柳木,独角兽毛,十四英寸)。“再也不用查理的旧魔杖了!”他挥舞着新魔杖,差点打到哈利的眼镜。
17. 第 17 章
包厢门又一次被拉开,弗雷德和乔治两颗一模一样的脑袋探了进来。“哟,这不是我们中了大奖、炫耀了足足半个月的小弟吗?”弗雷德戏谑地说。
“还有因为上学年‘关爱妹妹不力’导致零花钱被砍的可怜哥哥们。”乔治补充,假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珀西那家伙,当了级长就真以为自己是全家监护人了,害得我们也被妈妈念叨。”
罗恩的脸红了,嘟囔着:“我哪有炫耀半个月……”
双胞胎朝阿列克谢眨了眨眼,又对哈利和赫敏做了个鬼脸,便关上门继续他们的“商业考察”去了。
话题又回到了即将到来的学期,讨论着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谁(哈利和罗恩猜测是睡着的那位,赫敏则指出他的箱子很旧但很结实),以及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传闻。
突然,列车毫无征兆地开始减速,窗外原本就暗淡的天光似乎被一层更深的阴影吞噬。气温骤降,车窗玻璃上凝结出冰冷的霜花。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穿透了车厢木板,钻入每个人的骨髓,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攫取快乐、唤起内心深处最糟糕记忆的空洞寒意。
哈利猛地捂住额头上的伤疤,脸色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眼镜后的眼睛开始失焦。罗恩和赫敏也打了个寒颤,感到莫名的沮丧和恐惧。
“是摄魂怪!”赫敏惊恐地低语。
阿列克谢立刻站起,挡在哈利和包厢门之间。他想起了格林德沃的提醒,迅速抽出魔杖,脑海中飞快地搜寻着足够强大的快乐记忆——和双胞胎成功恶作剧后的大笑?在扎瑞亚冰湖上自由滑行的畅快?还是第一次收到格林德沃回信时那种被认可的悸动?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杖尖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一片明亮但不甚稳定的光雾,隐约带着寒带森林的气息和冰晶折射的光泽。它尚未形成具体形态,如同翻涌的银色雾气屏障,抵挡在包厢门口。那股冰冷的绝望感被明显驱散了一些,虽然光雾在摄魂怪靠近的压力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但它顽强地存在着。
哈利感到额头的刺痛和脑海里的尖叫减弱了些许,虽然依旧寒冷难忍,头晕目眩,但他勉强支撑着没有昏过去,紧紧抓住座椅边缘,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对面一直沉睡的男巫动了。他仿佛从未真正沉睡,以一种疲惫却敏捷的速度站起身,挡在了阿列克谢和那团银色光雾之前。
“做得不错,孩子,但可以了。”他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安抚的力量。他举起魔杖,姿态从容而坚定。
“Expecto Patronum!”
一道无比明亮、凝实、充满温暖力量的银光迸发!瞬间,一只庞大而矫健的、由纯粹银光构成的狼形守护神从杖尖跃出,它威严地长啸一声(无声,但每个人都“听”到了那驱散阴霾的宣告),银光灼灼,充满蓬勃的生命力与坚定的保护意志。
银狼冲向包厢门外走廊上游荡的摄魂怪黑影,所过之处,冰霜消融,寒意退却,黑暗被逼退。摄魂怪发出无声的哀嚎,黑色破布般的身影迅速飘远,列车里的光线和温度开始恢复。
银狼守护神在完成驱赶后,化作点点银光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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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那位男巫——莱姆斯·卢平,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收起魔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神情温和。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孩子们,尤其是脸色依旧不好的哈利,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块巧克力。
“给,”他分别递给哈利、罗恩、赫敏和阿列克谢,“吃下去,会有帮助。对付摄魂怪,巧克力很有用。”他对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你的守护神咒很有潜力,形态未定只是因为需要更强烈的快乐记忆聚焦。多加练习。”
哈利颤抖着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大口,一股暖流确实开始对抗体内的寒意。罗恩和赫敏也连忙吃起来。阿列克谢收起魔杖,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魔力波动和那尚未成型的守护神带来的微妙联系,对卢平教授郑重道谢:“谢谢您,教授。”
卢平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起来更疲惫了。“没什么。看来今年的霍格沃茨,不会太安静了。”他的目光扫过哈利额头的伤疤,又看向窗外逐渐恢复正常的景色,眼神深邃。
列车再次加速,驶向霍格沃茨。包厢里恢复了暖气,但气氛已然不同。哈利慢慢缓了过来,心有余悸。罗恩和赫敏低声讨论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和卢平教授强大的守护神。阿列克谢则默默咀嚼着巧克力,回味着释放守护神咒时的感受,以及卢平教授那成熟、充满力量的银狼形态。
新的学年,在摄魂怪的阴影和一位神秘新教授的守护下,拉开了充满未知的序幕。而阿列克谢知道,关于魂器的秘密、格林德沃的嘱托、以及如何更好地保护朋友、应对黑暗,将是他五年级课题表上,比 O.W.L.s 更加紧迫的必修课。
18. 第 18 章
新学年的开端,对五年级的学生而言,O.W.L.s的阴影笼罩着每一门课,但阿列克谢凭借扎实的基础、清晰的逻辑和从格林德沃那里获得的更广阔的魔法视野,应对起来依然游刃有余。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对他日益精妙的无声咒和控制力赞不绝口;魔药课上,斯内普虽然依旧对他斯莱特林袍子下的“异类”朋友圈报以冰冷的审视和更苛刻的挑剔,却难以在操作和理论上找出真正的瑕疵,只能从“搅拌手法不够效率”或“药材处理过于繁琐”这类细节上扣分;而“保护神奇动物”课,在阿列克谢看来,不过是扎瑞亚家族日常魔法生态学的简化野外实践版,虽然新换的教授是海格,让他有点担心。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和寝室里,那种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经历过去年的密室风波和“斯莱特林继承人”真相的冲击,一部分年轻一代的斯莱特林——尤其是低年级——看向阿列克谢的目光不再仅仅是纯粹的排斥,偶尔会掺杂一丝复杂的好奇或隐晦的动摇。
马尔福的公开敌意依旧,但或许是慑于阿列克谢在飞行(以及魁地奇训练中偶尔展现的、令马库斯·弗林特都暗自惊讶的战术头脑)和黑魔法防御术(尤其是应对黑暗生物的理论)上的能力,又或许是因为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在日记本事件后更加谨慎的态度,马尔福的挑衅更多地停留在言语讽刺和冷眼旁观,少了些直接的冲突。
高年级的纯血主义者们则大多选择无视他,仿佛这个浅金发色、灰蓝眼睛、行事作风与斯莱特林传统格格不入的转校生只是一抹不和谐的背景杂音。阿列克谢对此安之若素,他本就不寻求融入那个以血统和野心为基石的小圈子,能在斯莱特林占据一席安静的学习之地,同时与真正志趣相投的朋友们保持联系,已是他权衡后的理想状态。
新学期的氛围,首先就因为摄魂怪的入驻,为全校学生笼罩上一层阴霾。
尽管邓布利多校长极力反对,魔法部还是以“保护学生免受危险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侵害”为由,将大批摄魂怪派驻到了霍格沃茨边界。它们无法进入城堡和主要场地,却盘踞在学校各个出入口以及环绕禁林的外围。
每当学生们需要出入,尤其是周末前往霍格莫德村时,都必须经过那些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黑色身影。原本充满欢乐和放松期待的霍格莫德周末,因此蒙上了一层压抑的灰色。学生们匆匆穿过检查口,尽力避开摄魂怪的“视线”,到了村子里才敢松一口气。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和蜂蜜公爵的各类巧克力、甜品销量因此暴涨——从摄魂怪身边走过带来的心理寒意和情绪低落,急需这些温暖甜蜜的东西来驱散。
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后,阿列克谢对守护神咒的练习变得更加迫切和专注。他从哈利那里听说,卢平教授用一只博格特(被哈利想象成摄魂怪形态)来帮助他练习,这给了阿列克谢一个更大胆的灵感。
他找到了城堡外一片靠近禁林边缘的空地,这里恰好是霍格沃茨魔法边界与摄魂怪巡逻区域的模糊交界。虽然摄魂怪无法真正踏入这片空地,但它们游荡在附近森林边缘所带来的那种抽离快乐、唤起内心寒冷空洞的效应,已经足够清晰可感。原本这里偶尔会有学生在草地上晒太阳、看书,或进行一些隐秘的约会,但现在,除了极个别胆大或想寻求刺激的,几乎无人问津。
这正合阿列克谢之意。比起博格特模拟的恐惧,真正摄魂怪散发出的、试图侵蚀灵魂本质的寒意,是更严峻也更有效的“陪练”。他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来到这里,面对森林边缘若隐若现的黑色轮廓,一次又一次举起魔杖。
“Expecto Patronum!”
起初仍是那片不稳定的银色光雾,在真实的压抑下剧烈颤抖。他不断挖掘记忆:与双胞胎在城堡角落成功试验一个新恶作剧道具后三人压抑不住的闷笑;在扎瑞亚辽阔冰原上,乘着家族魔法凝成的冰橇飞驰,寒风掠过耳畔,心中却充满无拘无束的自由;还有去年密室事件结束后,哈利、罗恩和赫敏真挚的感谢与信任,那种跨越学院壁垒的温暖联结……
快乐、自由、守护的意志。记忆的碎片在魔咒的引导下融合、升华。
在第二个霍格莫德周来临前的一个黄昏,当森林边的寒意格外浓重,几乎要凝结空气中的水汽时,阿列克谢的杖尖终于迸发出了稳定、明亮、充满力量的光芒。银光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头健壮、优雅、充满生命力的巨兽——一只西伯利亚雌虎。她通体由纯净的银色光芒构成,线条流畅有力,步态沉稳而威严,流动的银色的光点构成了她的眼眸,顾盼间带着森林之王的睥睨与守护者的温柔。她无声地咆哮(一种精神层面的宣告),银光灼灼,瞬间驱散了空地中央的大部分寒意,连森林边缘的摄魂怪黑影似乎都瑟缩着向后退了少许。
“梅林的胡子!”一声惊叹从旁边响起。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显然是“考察”新恶作剧地点时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哇哦!阿列克谢,这是你的守护神?”弗雷德吹了声口哨,“一位漂亮的姑娘!”
“确实漂亮,”乔治摸着下巴,绕着银光闪闪的雌虎虚影走了半圈,啧啧称奇,“但这气势……一点都没有斯莱特林那些弯弯绕绕的阴郁感,倒像是从西伯利亚冻原直接冲出来的女王。帅呆了!”
阿列克谢松了一口气,散去守护神,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双胞胎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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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报以微笑。有了成型的守护神,通过摄魂怪把守的关口时,心理压力会小很多。
从那天起,弗雷德和乔治就“黏”上了阿列克谢,尤其是霍格莫德周末。“伙计,你现在可是‘摄魂怪克星’了!”弗雷德勾住他的肩膀,“跟你一起走,感觉那些黑乎乎的烂布条都没那么吓人了。”
“而且,”乔治挤眉弄眼,“你看,我们不用再靠狂灌黄油啤酒来暖身子了,省下的加隆正好可以投入我们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研发基金!为了伟大的笑话事业,你可不能推辞!”
于是,接下来的霍格莫德之行,阿列克谢身边总少不了这对活宝。有时赫敏和罗恩也会加入队伍——哈利因为德思礼一家拒绝签字而无法前往霍格莫德,这让罗恩和赫敏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蜂蜜公爵的诱惑实在难以抵挡,尤其是罗恩,他需要糖果来弥补不能和哈利同行的遗憾,以及应付越来越繁重的功课(和赫敏的督促)。
第一次看到阿列克谢召唤出实体守护神通过检查口时,赫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羡慕。“太了不起了,阿列克谢!”她低声说,“实体守护神!很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这需要非常强大和纯粹的快乐记忆,以及坚定的意志力。”
罗恩则是张大了嘴,盯着那只银色巨虎看了好几秒,然后脱口而出:“哇!好凶的母老——”他话没说完,那只银色虎影仿佛听懂了似的,突然转向他,光构成的头颅凑近,做出了一个清晰的龇牙低吼动作(虽然没有声音),用银色的光眸“瞪”着他。
“哎哟!”罗恩吓得往后一跳,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到了冰冷的地上,引得弗雷德和乔治哈哈大笑,连赫敏都忍俊不禁。阿列克谢赶紧收敛了魔力,守护神化作光点消散,他伸手把面红耳赤的罗恩拉起来。
“她……她听得懂?”罗恩惊魂未定地拍着袍子上的灰。
“守护神反映施咒者的内心和意志,”阿列克谢忍着笑解释,“或许它觉得‘母老虎’这个称呼不够尊重?”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自此,罗恩再也不敢随便评价阿列克谢的守护神了,而“跟阿列克谢一起安全通过摄魂怪关卡,省下黄油啤酒钱支援笑话商店,顺便可能看到罗恩被守护神吓到”成了韦斯莱兄弟和他们的朋友们霍格莫德之旅的一个固定娱乐项目。在O.W.L.s的准备、摄魂怪的阴霾、以及对布莱克和更深处黑暗秘密的隐约不安中,这些小小的轻松时刻显得尤为珍贵。
而阿列克谢知道,他的守护神,不仅仅是为了对抗摄魂怪,更是他内心深处对自由、力量以及守护重要之物的信念的具现。这份信念,将伴随着他,迎接五年级以及未来更多的挑战。
19. 第 19 章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尤其是经历过奇洛教授的大蒜味和洛哈特教授那灾难性“表演课”的高年级,几乎要为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落下欣慰的泪水。莱姆斯·卢平教授的出现,就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前两年积累的荒唐与失望。
他的课堂务实、生动、强调实践与理解而非死记硬背。从三年级开始,他引入各种黑暗生物,用安全可控的方式让学生们直面恐惧、学习应对。虽然他的长袍有些破旧,面容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种沉稳的气质、清晰的讲解和关键时刻展现的强大实力(火车上的守护神咒已广为人知),迅速赢得了大多数学生的尊敬。
当然,斯莱特林内部对此评价分化。当卢平教授指导纳威·隆巴顿,让代表其最大恐惧的博格特(变成了斯内普教授)穿上纳威奶奶那夸张的旧式女装、拎着红色手袋的轶事,通过格兰芬多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传开后,部分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崇拜或畏惧斯内普的)感到被冒犯,对这位新教授的评价立刻带上了偏见。
“偏袒格兰芬多!”、“侮辱院长!”之类的低语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偶尔可闻。阿列克谢对此不置可否,他更关注课程本身的价值。卢平教授显然清楚前几任,特别是洛哈特,给OWLs和NEWTs年级留下的知识空白有多严重。开学几周后,他就宣布为五年级和七年级安排额外的、更具针对性的辅导课程,内容涵盖考试重点、高级防御技巧以及更多实战演练。
在五年级的一次额外辅导课上,卢平搬来了那个熟悉的、吱呀作响的旧衣柜。
“博格特,”他用温和但清晰的声音说,“对许多人而言,是OWLs实践考试中可能遇到的难点。它考验的不仅仅是咒语本身,更是面对内心恐惧的勇气、集中力以及……一点幽默感。今天,我们将在更可控的小组环境下再次练习,重点是稳定施法和形态变化的精确控制。”
学生们轮流上前。有人面对的是巨大的蜘蛛(被变成了踩着轮子滑行的滑稽玩具),有人面对的是成绩单上的‘T’(变成了会跳踢踏舞的字母)。轮到阿列克谢时,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许多斯莱特林同学带着复杂的好奇看向他——这个异类,他的恐惧会是什么?
阿列克谢稳步上前,魔杖握得很稳。衣柜门猛地弹开,一团模糊的黑暗涌出,迅速在他面前凝结成形——
不是狰狞的怪物,不是血腥的场景,而是一幅近乎静默的画面:一面鲜艳的红色旗帜,在呼啸的暴风雪中,缓缓倒下。雪片密集如幕,无情地覆盖其上,鲜红逐渐被苍白吞噬、掩埋,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茫茫雪原。画面中没有声音,却传递出一种深沉的、理想湮灭的悲怆与孤寂。
休息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主要来自那些出身古老封闭纯血家庭的斯莱特林。他们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哈!他怕雪?”
“西伯利亚来的怕风雪?真是笑话!”
“还以为会是多可怕的东西,结果就这?一面破旗子?”
他们无法理解那面红旗所象征的理想、奋斗与牺牲,更无法体会那种信念在时代洪流与严酷现实中崩塌、被遗忘的彻骨寒意。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转校生故弄玄虚,或者…某种软弱的多愁善感。
阿列克谢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逐渐被掩埋的红色,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那代表什么,以及它为何会成为自己“恐惧”的具现——并非恐惧风雪本身,而是恐惧那份炽热光芒被冰封、被掩埋、被遗忘的结局。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声音清晰而稳定:
“Riddikulus!(滑稽滑稽!)”
魔咒光芒击中那幅悲怆的画面。霎时间,暴风雪停了,阴沉的天空变得湛蓝。那面倒下的红旗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块印着同样鲜红图案的、巨大而柔软的野餐毯,蓬松地铺在洁白的雪地上。毯子边缘甚至自动出现了几个刺绣的、正在开心堆雪人、打雪仗的卡通小人。阳光(尽管是魔法模拟的)洒下来,整个场景变得荒谬又温馨,先前的沉重与悲怆荡然无存。
博格特发出一声类似泄气的噗嗤声,缩回衣柜。卢平教授迅速关上柜门,加固了锁扣。
“很好的控制,弗瑞斯特先生。”卢平走上前,他的目光在阿列克谢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些还在窃笑的斯莱特林学生,眼神深邃,“博格特反映的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有时这种恐惧…非常个人化,外人难以理解。重点在于,你直面了它,并用意志和幽默改造了它。这正是这个咒语的核心。”
他的语气平静,但隐隐带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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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轻率嘲笑的否定。那几个发笑的斯莱特林学生收敛了表情,移开了视线。
卢平对阿列克谢的欣赏是切实的。这份欣赏首先来自哈利·波特。在私下辅导哈利守护神咒时,哈利不止一次提到阿列克谢在密室事件中的冷静帮助,以及他已经能召唤出完整实体、甚至能传递微妙情绪的守护神(罗恩被“吓”倒的趣事哈利也当笑话讲了)。对于一个五年级学生,尤其是在非导师直接指导下取得这样的成就,卢平认为这展现了非凡的魔法天赋、坚韧的意志和纯净的内心力量——这正是对抗黑暗所必需的品质。
然而,欣赏之余,卢平内心也保持着一种职业的、乃至带着一丝本能的审视与防备。阿列克谢·弗瑞斯特,这个名字在开学前就出现在邓布利多与他的一次谈话中。校长提及这位斯莱特林转校生时,语气是少有的复杂:他来自那个刚刚经历剧变的辽阔国度;出身于一个古老、隐秘、与世隔绝却又拥有独特理念的巫师家族;他曾就读德姆斯特朗——那所对黑魔法研究更为开放的学校;甚至,邓布利多语焉不详地暗示,这个年轻人可能与上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存在某种……联系。
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充满谜团、背景复杂的形象。卢平深知邓布利多的智慧与远见,也清楚校长不会无故提及这些。因此,在课堂上,他观察着阿列克谢:观察他施咒时的专注与精准,观察他面对同学孤立甚至嘲笑时的淡然,观察他在小组合作中(尽管斯莱特林内部很少与他合作)展现出的、超越学院偏见的公正与能力。阿列克谢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深处却可能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一个有能力的好孩子,但背景…太不简单。”卢平在心中默默评估,“邓布利多显然在留意他。我也必须留心。希望他的道路,最终能与我们所守护的光明一致。”
课程继续。阿列克谢收回魔杖,走回自己的位置,对那些或好奇、或不解、或依旧带着讥诮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脑海中,那面红旗被雪覆盖的画面与阳光下的野餐毯交替闪现。他知道,博格特揭示的恐惧是真实的,但“滑稽滑稽”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变形咒语,更是一种态度——即使面对最深重的失落与遗忘,也要找到一种方式,让生活继续,甚至从中发现一丝荒诞的温暖与可能。
而这,或许比任何强大的攻击咒语,都更是一种防御。
20. 第 20 章
霍格沃茨城堡外的阳光难得明媚,但阿列克谢走向保护神奇动物课场地的脚步却带着一丝审慎的期待。关于新教授鲁伯·海格的消息早已传开——被诬陷开启密室、如今洗清冤屈的猎场看守,接替了凯特尔伯恩教授(据说这位老教授终于在一次与火螃蟹的“亲密接触”后决定退休)。
对阿列克谢而言,选择这门课顺理成章,了解、尊重并与神奇动物共存,是弗瑞斯特家族“魔法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的核心部分之一。他甚至记得爷爷书房里那套珍贵的初版《神奇动物在哪里》,扉页上有纽特·斯卡曼德本人略显羞涩的签名,家族甚至还保存着几页关于东欧地区神奇动物的原始手稿。
“纽特·斯卡曼德,”爷爷鲍里斯曾用一种难得的温和语气评价道,“一个好孩子,真正热爱那些被误解的生物。他也是阿不思的得意门生,虽然有点……过于害羞了。”爷爷停顿了一下,灰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不过,阿列克谢,你见到盖勒特,千万别主动提起纽特。他们之间……嗯,有些‘往事’,不太愉快。对盖勒特来说,纽特大概是……”爷爷斟酌着用词,“‘老朋友’喜欢的、特别会给他找麻烦的孩子。”
这个比喻让当时的阿列克谢困惑又好奇,但爷爷没再多说。如今,海格成为了这门课的教授。从哈利、罗恩和赫敏那里,阿列克谢对海格的“风格”已有所耳闻——热情洋溢,心地善良,但对“危险”和“可爱”的界定与常人(乃至魔法部)有着显著差异。开学前那本会咬人的《妖怪们的妖怪书》作为全年级统/一教材,已经给所有选修这门课的学生来了个下马威,也让阿列克谢对海格的“教学严谨性”打了个问号。
然而,第一堂课却出乎意料地……不错。
在霍格沃茨场地上那片专用于课程的围场边,海格巨大的身影显得有些紧张但兴奋。他面前站着十几头高大、威猛、兼具马的身躯、鹰的头颅和翅膀以及锋利前爪的生物——鹰头马身有翼兽。
“好,好,同学们,安静!”海格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学生们(尤其是几个胆小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吸气声,“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下这些漂亮的小家伙——鹰头马身有翼兽!他们非常高傲,非常聪明,你得表现出尊重……”
海格的讲解并非照本宣科,而是充满了个人观察和真切的情感。他描述它们梳理羽毛时的优雅,如何通过眼神交流判断情绪,以及鞠躬礼仪的重要性。虽然用词不那么学术,但那种发自内心的了解和热爱极具感染力。他甚至示范了如何向其中最神骏的一头——他称之为巴克比克——正确鞠躬。
轮到学生们尝试时,阿列克谢谨慎而专注地遵循了海格的指导。当他对着巴克比克深深鞠躬,保持目光接触但不显挑衅时,那头漂亮的生物打量了他片刻,弯下了覆盖着羽毛的前膝,算是回礼。
“干得漂亮,弗瑞斯特先生!”海格高兴地拍着大手,“斯莱特林加五分!现在,你可以试着摸摸它的喙……对,轻轻地……”
更让阿列克谢印象深刻的是,在海格的鼓励和帮助下,他获准骑上巴克比克的背,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飞行。掠过黑湖水面,感受着翅膀拍打带来的强风,俯瞰下方缩小的城堡和场地,那种与强大生物建立信任、共同翱翔的感觉,确实符合他对这门课的期待。
“看来我多虑了,”阿列克谢课后整理笔记时想,“虽然海格教授的风格……独特,但他对生物的了解是真切的,而且鹰头马身有翼兽至少是一种‘正常’范围内、有明确驯养和互动礼仪的神奇动物。”他回想起听哈利他们说的海格的其他“宠物”:禁林里的八眼巨蛛阿拉戈克及其子孙、看守魔法石的三头犬路威、还有非法孵化并送走的挪威脊背龙诺伯……相比之下,鹰头马身有翼兽简直算得上是温和典范。
然而,这份刚刚建立的乐观很快被打上了问号。几天后,他在图书馆遇到赫敏(她正抱着一摞几乎挡住视线的书,包括《中级变形术》、《数字占卜学新解》和《妖精叛乱简史》),顺口问起三年级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情况。
“哦,别提了!”赫敏压低声音,但语气难掩一丝恼火,“海格让三年级也接触鹰头马身有翼兽!完全没有考虑不同年级的教学梯度!我跟他说过应该从更基础、更安全的生物开始,比如护树罗锅或者蒲绒绒,但他坚持认为巴克比克‘很乖’,而且‘学生们会喜欢的’。”
阿列克谢这才意识到,海格的“统/ 一教材”可能也意味着“统/ 一教学内容”,这无疑增加了风险。他听着赫敏的抱怨,也注意到哈利和罗恩曾提过,赫敏这学期似乎选修了所有课程(包括时间上明显冲突的),却依然能游刃有余,甚至有时间帮助海格备课,每天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各个地方。
‘时间转换器。’阿列克谢几乎可以肯定。麦格教授曾经非常慎重地提到过这种魔法部的严格管制物品,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批准使用。
赫敏的学术热情和麦格教授的赏识,或许促成了这个例外。这个念头让阿列克谢心中一动——如果能获得类似的东西,他就能挤出更多时间,不仅应付O.W.L.s,更重要的是,可以更系统地研究魂器的线索,验证他和邓布利多教授的猜想。不久前,他刚找机会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隐晦地提及了“灵魂容器”可能不止一个的想法(当然,他谨慎地没有透露格林德沃是信息来源)。邓布利多当时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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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才表示,他也有所怀疑,但缺乏确凿证据将线索串联起来,并告诫阿列克谢在没有充分准备和指引前,不要独自深入探究这种黑暗魔法。
还没等阿列克谢进一步思考时间转换器的可能性,更糟糕的消息就传来了。
那天晚上,他刚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感到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德拉科·马尔福被一群斯莱特林学生围着,坐在壁炉边最显眼的位置。他的一条手臂用绷带吊在脖子上,脸色苍白(不知是真是假),但表情却是一种夸张的痛苦混合着得意洋洋的控诉。
“……粗野!毫无章法!”马尔福的声音比平时更高,确保休息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那个傻大个根本控制不住那些野兽!我严格按照他说的做了鞠躬,可那头叫巴克比克的畜生——毫无理由!纯粹是野蛮的袭击!看!”他展示着自己包扎的手臂,尽管隔着绷带什么也看不到,“我父亲已经知道了!魔法部也会知道!霍格沃茨怎么能允许这种危险的生物靠近学生?必须处理掉!那个海格根本不配当教授,还有那头傲慢的、该被砍头的怪物!”
他周围的克拉布、高尔以及其他几个惯于奉承的斯莱特林纷纷附和,谴责海格的教学不当和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暴行”。一些中立或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露出担忧或信以为真的表情。潘西·帕金森更是尖声表示支持马尔福,要求严惩。
阿列克谢站在休息室入口的阴影里,眉头紧锁。他并不完全相信马尔福的一面之词——以他对马尔福性格的了解,以及海格课堂上强调的礼仪,很可能存在挑衅或失误。但无论如何,事件已经发生,而且性质严重。马尔福家族的影响力,加上“学生受伤”这个事实,足以将海格和巴克比克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处理掉……”阿列克谢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不仅仅是一起教学事故,更可能演变成一场针对海格、甚至针对邓布利多(任命海格)的政治打压。而巴克比克,那头美丽高傲的生物,很可能成为这场风波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第三个改变——海格成为教授,此刻在阿列克谢心中,已难以用单纯的好或坏来评价。它带来了生动真实的魔法生物体验,也埋下了不可预测的危机。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能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了。无论是出于对海格(哈利的朋友,也是霍格沃茨一份子)的考虑,还是对巴克比克(一个值得尊敬的生命)的尊重,甚至是为了弄清真相、防止事态被恶意利用,他都需要了解更多。
他悄悄退出休息室,打算明天去找哈利他们问问具体情况。或许,还需要提醒海格注意接下来的法律程序。保护神奇动物,有时需要保护的,不仅仅是动物本身。
21. 第 21 章
巴克比克袭击事件像一块投入霍格沃茨平静池塘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并改变了水下的生态。对阿列克谢而言,随后的日子仿佛进入了西伯利亚漫长的封冻期——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规律、按部就班的冰壳,但冰层之下,暗流与压力无声地涌动、积累。
韦斯莱双子依然是那冰面上最活跃的“破冰船”。他们似乎完全不受外界紧张气氛影响,依旧热衷于将阿列克谢“绑架”进他们的笑话商品研发大业。
“来嘛,阿列克谢!试试这个新配方‘即时雪球’——扔出去就是一团冰冷的、糊脸的雪,但在室内完全不留水渍!”弗雷德在魔药课后的空教室(他们“借用”的)里热情推销。
“或者这个‘悄声细语薄荷糖’,吃了以后说任何话都像在说秘密情话,音量自动降低但充满磁性……完美适用于图书馆传纸条和上课开小差!”乔治眨眨眼。
阿列克谢往往在完成自己的作业后,会被拉去测试产品稳定性、改进触发机制(他的环境魔法感知和精准控制很有用),或者仅仅是被迫充当第一个“幸运”的试验品。这成了他紧绷日程中少有的、带着无奈笑意的调剂。
罗恩的抱怨则成了另一种背景音,通常伴随着他试图从赫敏越来越厚的复习计划表中偷闲,或者保护他那只日益憔悴、总是躲在口袋里发抖的宠物斑斑。
“赫敏简直疯了!”罗恩在礼堂里对阿列克谢和哈利(如果他在的话)大倒苦水,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被正主听到,“她同时上那么多课!每天神出鬼没,脾气像吃了爆炸坚果!还有克鲁克山!”他压低声音,带着真实的愤慨,“它总想扑斑斑!我觉得它就是个疯子!赫敏还总护着它,说斑斑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它明明是被那只丑猫吓的!”
阿列克谢听着,心中对赫敏使用时间转换器的猜测几乎坐实,也理解了为何她压力巨大、性情急躁。至于克鲁克山对斑斑的执着,他隐约觉得有些蹊跷,但忙于其他事务,并未深究。
他曾鼓起勇气,向麦格教授提交了一份严谨的申请,陈述了O.W.L.s备考、高级魔咒练习、以及对某些“历史遗留魔法问题”进行独立研究的需要,希望能获得时间转换器的使用许可。结果在意料之中——被礼貌而坚决地驳回。麦格教授指出,时间转换器的使用有极其严格的规定和风险,他的理由虽然充分,但未达到“不可替代且紧急”的标准,而且邓布利多教授也示意目前不宜。
不久后,格林德沃的回信也到了,笔迹一如既往地锋利潦草,语气更是毫不留情:
「时间转换器?老蜜蜂既然说了不行,那你就算拿到手也没用。他对时间魔法的禁忌和副作用清楚得很,不会让你胡来的。至于魂器……省省吧,小子。目前毫无线索,像在冻原上找一颗特定的雪花。有那瞎琢磨的功夫,不如把你的守护神练得再亮堂点,或者想想怎么在那些蠢货同学面前保住你可怜的学院分(虽然我觉得斯莱特林那点分丢了也罢)。当然,如果霍格沃茨因为摄魂怪或者别的什么破事变得特别有趣(比如阿不思终于被烦得扯掉胡子),记得写信告诉我,让老头子也乐一乐。」
字里行间依旧藏着对邓布利多近况拐弯抹角的打探。
另外,神奇动物保护课彻底变了味。魔法部的调查和马尔福家的压力让海格战战兢兢。曾经生动有趣的课堂,如今变成了对弗洛伯毛虫(一种黏糊糊、行动迟缓、几乎没有任何危险性的生物)无休止的观察和记录。
每个年级,每节课,都是弗洛伯毛虫。学生们从最初的新奇到麻木,再到窃窃私语地抱怨。海格巨大的身影显得格外沮丧和笨拙,他试图讲解毛虫的分泌物在魔药中的用途,但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热情。阿列克谢看着,心中不是滋味,但他知道,在海格的法律问题解决前,这是无奈的自保。
黑魔法防御术课则呈现出另一种规律性的波动。卢平教授的教学质量一如既往地高,但他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因病休假”。代课的斯内普教授则会绷着脸出现,给所有年级布置同样的、篇幅惊人的论文题目:《论狼人:识别、控制与毁灭》。
“识别特征、行为模式、社会处境、法律约束、已知的驱逐或克制方法(包括魔药与咒语)、以及永久性处理手段。”斯内普用他丝滑而冰冷的声音念出要求,黑色的眼睛扫过教室,在提到“永久性处理手段”时似乎格外意味深长。“鉴于某些……不可控的缺席,我认为有必要让所有年级的学生都充分了解这一主题的重要性。下节课前交,长度不得少于三卷羊皮纸。”
弗雷德和乔治在课后私下嗤笑:“肯定是因为代课没有额外工资,老蝙蝠偷懒,连作业都懒得为不同年级设计!”
但阿列克谢的观察更细致。他将卢平的周期性缺席、斯内普针对性极强的论文题目、以及卢平苍白疲惫的容颜、对满月格外敏感的态度(他曾无意中提到过不喜欢月圆之夜)联系起来,一个推测逐渐成形。考虑到卢平是目前为止最称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而且他的“状况”似乎在邓布利多的掌控下并未造成实际危害,阿列克谢选择了沉默。揭露此事对卢平、对学校都无益处,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恐慌和歧视。有时,守护秘密也是一种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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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末的霍格莫德日,阿列克谢照例被双胞胎拖着同行(“省黄油啤酒钱!”),在三把扫帚酒吧门口,他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哈利·波特。
哈利裹着厚厚的斗篷,躲在罗斯默塔女士酒吧招牌的阴影里,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明亮。阿列克谢立刻意识到不对——哈利没有监护人签字,不可能通过摄魂怪把守的正式通道。而且,以哈利目前守护神咒的练习进度(他从卢平教授和哈利自己偶尔的沮丧提及中了解),绝无可能用守护神开路溜出来。
“哈利?”阿列克谢让双胞胎先进去,自己走到哈利身边,压低声音,“你怎么……?”
哈利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神秘的微笑,他飞快地扫视四周,从怀里掏出一张看似空白的、旧旧的羊皮纸,用魔杖点了点,低声念道:“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细密的墨水线条立刻从魔杖尖触碰的地方浮现,迅速蔓延,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及周边场地的详细地图,无数标注着姓名的小点在上面移动。
“活点地图,”哈利声音压得更低,眼睛闪着光,“弗雷德和乔治给我的。它能显示城堡里每个人的位置和名字。我是用它找了一条密道出来的。”
阿列克谢看着地图上那些移动的小点,心中震动。这不仅是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更意味着哈利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行动自由和信息优势。同时,他也意识到,双胞胎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哈利,既是对他绝对信任的体现,也可能意味着他们预感到了哈利今年需要更多“帮助”。
“这东西……很了不起,”阿列克谢谨慎地说,目光从地图上那些代表教授、幽灵甚至皮皮鬼的光点扫过,“但也很危险。如果被不该看到的人发现……”
“我知道,”哈利认真点头,小心地收好地图,“我会小心的。只是……有时候待在城堡里太闷了,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阿列克谢能猜到,可能与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关,或者仅仅是他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这次意外相遇,像一道裂痕,让阿列克谢看到了冰层之下更多涌动的秘密:哈利的秘密行动、双胞胎的暗中支持、以及一件功能惊人的魔法遗产。他自己的生活依然在O.W.L.s、守护神咒精进、偶尔的笑话产品测试、以及对魂器、狼人秘密、巴克比克命运的隐忧中按部就班地进行。但冰层已经不那么坚固了。压力在积聚,秘密在滋长,而随着时间推移,某些爆发似乎已不可避免。他需要更警惕,也需要更耐心,等待时机,或者……在必要时,主动破冰。
22. 第 22 章
十月的霍格沃茨被湿冷的雨雾和馥郁的南瓜香气包裹。尽管天空阴沉,雨丝绵密,但魁地奇球场上的热烈气氛却几乎要蒸腾掉所有的寒意。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这是每年最受期待、也最火药味十足的比赛之一。看台上挤满了穿着猩红和银绿颜色服装的学生,声浪与雨声交织。
阿列克谢换好了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袍,在更衣室里做着最后的热身。他对飞行有着发自天性的热爱和从扎瑞亚冰原上磨练出的高超技巧,虽然并非狂热于学院竞争,但能代表学院在天空中驰骋、运用战术捕捉金色飞贼,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令人愉悦的挑战和释放。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队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堵在更衣室门口,脸上挂着一种刻意挤出来的、假惺惺的“体贴”笑容。
“啊,弗瑞斯特,”弗林特的声音在嘈杂的更衣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考虑到你今年是五年级,O.W.L.s考试至关重要,队里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让你这段时间专心备考。”
阿列克谢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弗林特,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等待下文。
“所以,”弗林特的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挤和一丝幸灾乐祸,“今天的找球手位置,由我们的替补队员——德拉科·马尔福担任。他的手伤恢复得不错,是时候为学院贡献力量了。你嘛,就好好在看台上……学习观察战术吧。”
角落里,已经换上找球手队袍的德拉科·马尔福扬起了下巴,苍白的脸上满是得意,之前吊着绷带的手臂此刻活动自如,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周围几个队员交换着眼神,有的漠然,有的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没人出声反对。
阿列克谢瞬间明白了。这与其说是“体贴”,不如说是借机将他排除出核心位置,同时安抚(或迎合)马尔福家族。他心中并无太多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讥诮。魁地奇对他而言是享受,而非争权夺利的工具。
“我明白了。”他平静地说,脱下队袍,换回自己的长袍,“祝你们比赛顺利。”
他离开更衣室,走上被雨淋得湿滑的看台,在斯莱特林区域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场地上空,两队球员已经在暴雨中开始盘旋,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透过魔法放大,努力穿透雨幕。看台上的学生们热情高涨,挥舞着旗帜,大声为自己学院加油,全然不顾越下越大的雨。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格兰芬多的攻势凶猛,但斯莱特林的防守顽强,游走球在雨中划出危险的轨迹。阿列克谢专注地看着,分析着双方的战术。然而,渐渐地,他感到一丝异样。
那不仅仅是雨水带来的寒冷。一种熟悉的、空洞的、汲取快乐的寒意,正从球场外围弥漫过来。他猛地抬头,望向雨幕之外的远处——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雨丝,此刻却多了一些飘动的、模糊的黑色影子。它们悄无声息地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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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球场内澎湃的激烈情绪和欢乐气氛吸引而来的饥饿阴影。
“摄魂怪……”阿列克谢心中一凛,立刻握住了袖中的魔杖。
他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就在哈利又一次惊险地俯冲试图搜寻金色飞贼时,天空中的黑色影子仿佛接到了某种信号,猛地向球场中心——情绪最集中、最激烈的地方——涌来!
数量远超平日巡逻的摄魂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冲破雨幕,直扑而下!球场上的欢乐气氛瞬间被冻结、撕裂。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个场地。
看台上爆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和混乱。
阿列克谢没有犹豫,他猛地站起身,魔杖指向天空,脑海中那些快乐的记忆影像与守护朋友的意志瞬间交融: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迸发,健壮优雅的雌虎守护神一跃而出,发出无声的咆哮,银光灼灼,驱散着靠近斯莱特林看台区域的寒意和黑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台其他位置也亮起了几道银光——是几位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生,以及几位教授(包括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召唤出各自的守护神,护住了大部分学生看台。
但球场中心上空,情况危急。哈利显然受到了最集中的冲击,他在扫帚上剧烈地摇晃起来,然后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坠落!
23. 第 23 章
医疗翼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下,带着消毒水和药草混合的宁静气息。哈利·波特缓缓睁开眼睛,头脑还有些昏沉,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而冰冷的噩梦中挣扎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帷幔,还有床边两双写满担忧的眼睛——罗恩和赫敏。
“哈利!你终于醒了!”罗恩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
赫敏立刻按响了呼叫庞弗雷女士的铃,同时俯身仔细查看哈利的脸色。“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她连珠炮似的问。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冰冷的雨滴,震耳欲聋的欢呼,金色飞贼闪烁的光芒……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寒意和绝望,脑海里母亲临死前的尖叫……
哈利打了个寒颤,脸色又白了几分。“摄魂怪……”他沙哑地说。
“对,就是那些该死的家伙!”罗恩愤愤地挥了下拳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那天哈利昏迷后发生的混乱,“梅林的胡子,那场面简直一团糟!你从扫帚上掉下来之后——”
赫敏插话,语气急促但清晰,试图给哈利一个更完整的画面:“魁地奇比赛那天,虽然下着大雨,但气氛非常热烈。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你知道的。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不知怎么顶替了阿列克谢成了找球手——”她看到哈利困惑的眼神,补充道,“哦,比赛前阿列克谢被临时通知不用上场,据说是斯莱特林内部的‘战术调整’。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罗恩嗤之以鼻:“马尔福那小子,抓飞贼的时候手可灵活了!”
赫敏继续:“比赛进行到一半,可能是球场上的激烈情绪和欢乐气氛太强烈了,引来了大批摄魂怪。它们从场地周围的雨幕里飘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直冲看台和球场!”
“当时乱套了!”罗恩接过话头,比划着,“看台上好多人都吓坏了,又冷又难受。不过你猜怎么着?阿列克谢——他就坐在斯莱特林看台前排——立刻站了起来,抽出了魔杖。还有几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好像也有,他们几个一起用了守护神咒!特别是阿列克谢,他那头银色的大老虎(罗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扑出去,银光亮得晃眼,和其他人的守护神一起,把看台前面护住了!教授们也反应很快,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还有卢平教授(虽然他脸色白得像纸,看起来比你还糟糕),他们都召出了守护神。多亏了他们,看台上的学生们才没出大乱子。”
哈利想象着那个画面:滂沱大雨中,银色的守护神们在看台前筑起一道光墙,抵挡着蜂拥而至的黑色阴影。他心中对阿列克谢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那……天上呢?”哈利问,他记得自己是在追逐飞贼时被摄魂怪包围的。
赫敏的脸色黯淡下来:“天上……情况更糟。摄魂怪主要是冲着你去的,哈利。你昏过去,从扫帚上掉了下来……你的光轮2000,”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它好像失去控制,飞远了,直直撞进了打人柳的攻击范围……被彻底打坏了。”
哈利的心揪紧了。光轮2000,他的第一把真正的飞天扫帚。
罗恩赶紧说:“别担心扫帚了,哈利!关键是邓布利多校长!”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后怕和崇拜,“他从城堡里冲出来——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生气!他看起来简直像一座要喷发的火山!他甚至没用什么复杂的咒语,就那么一挥魔杖——呼啦!一只巨大的、银光闪闪的凤凰守护神飞了出来,光芒比太阳还亮!所有摄魂怪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虽然没声音但感觉就是那样)逃跑了,一下子就全被赶出了场地!”
“然后校长用了一个超厉害的缓冲咒,让你稳稳落地。”赫敏补充,“接着他就大步走向场地中央,宣布比赛中止。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训斥了魔法部派驻的官员,说他们让摄魂怪失控,严重威胁学生安全。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球场都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然后他亲自护送你来医疗翼。”
罗恩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快意:“马尔福那家伙,趁乱抓住了金色飞贼,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想宣布斯莱特林赢了。结果被麦格教授冷冷地瞪了一眼,说‘在校长宣布比赛结果前,任何个人行为都是无效的’。我看他那张脸都绿了!”
哈利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后怕、愤怒(对摄魂怪和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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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感激(对阿列克谢、教授们和邓布利多)、还有对光轮2000的心疼。但最重要的是,邓布利多从未显露过的震怒和保护姿态,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被守护的安全感,同时也更加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不寻常。
“阿列克谢……他后来怎么样了?”哈利问,“还有,我的扫帚……”
“阿列克谢没事,就是魔力消耗有点大,休息了一天。”赫敏说,“至于你的扫帚……”她和罗恩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表情,“打人柳……你知道的。庞弗雷女士说你还需要静养,别想太多。对了,卢平教授来看过你,说等你好了,要加大守护神咒的练习强度。”
几天后,哈利出院了。当他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和罗恩、赫敏一起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入口时,却发现入口前挤满了困惑而嘈杂的学生。那幅原本挂着胖夫人的肖像画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画面空荡、画布被粗暴撕裂的破损画框。墙壁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仿佛利爪划过的深痕。
“梅林啊……这是怎么回事?”罗恩张大了嘴。
一位七年级的级长面色凝重地告诉了他们原委:就在昨晚,小天狼星·布莱克不知用什么手段潜入了城堡,试图强行闯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惊恐万分的胖夫人拒绝为他开门,结果画像被他疯狂地撕毁了。胖夫人本人躲到了其他画像里,至今惊魂未定。现在临时接管入口的,是那位好战又聒噪的卡多根爵士,他正骑着那匹脾气同样糟糕的灰斑马,在相邻的画框里来回巡视,大声向每个路过的人提出决斗挑战。
哈利望着那破损的画面和爪痕,医疗翼里那份短暂的安全感瞬间烟消云散。布莱克进来了,就在城堡里,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格兰芬多塔楼。寒意再次爬上他的脊背,比摄魂怪带来的更尖锐、更真实。
魁地奇比赛的混乱已经过去,但它的余波远未平息。摄魂怪的威胁、布莱克的逼近、损坏的扫帚、以及朋友和师长们展现出的勇气与保护……这一切都让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学年,真正的比赛——生存与对抗黑暗的比赛——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阶段。而他,必须尽快站起来,变得更强大。
24. 第 24 章
第二天下午,阿列克谢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找到了哈利。哈利正对着一堆羊皮纸焦头烂额,既要补上住院落下的功课,还要应付斯内普额外布置的狼人论文(“识别与控制”部分让他抓狂)。
“看来你急需这个。”阿列克谢将一本薄薄的、字迹工整的笔记本和一个小巧的水晶瓶放在哈利面前摊开的《中级变形术》上。
哈利抬起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阿列克谢?这是……?”
“我练习守护神咒时的一些笔记和心得,可能对你有用。卢平教授教得很好,但每个人的记忆触发点和情绪调动方式不同,或许换个角度看看能带来启发。”阿列克谢指了指水晶瓶,“安神魔药,弗瑞斯特家族改良版。处理材料更复杂,熬制时间也更长,但副作用小,口感……至少不像斯内普教授库存里的那么像洗脚水。”他难得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解哈利的紧绷。
哈利感激地拿起瓶子,里面是一种清澈的、泛着淡淡银蓝色光泽的液体,闻起来有薄荷和某种冷冽松针的香气。“谢谢你,阿列克谢。真的。魁地奇那天……也多亏了你和其他人。”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阿列克谢摇摇头,在哈利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布莱克……他真的闯进城堡了?”
哈利脸色沉了下来,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放在贴身口袋里的活点地图。“胖夫人的画像被撕坏了。我们都在礼堂睡的,邓布利多教授和教授们守了一夜。他们说他可能是从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密道进来的……但已经被封死了。”他没有提及活点地图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小矮星·彼得的名字。
阿列克谢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布莱克能突破霍格沃茨的防御,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斟酌着说:“摄魂怪靠不住,城堡的防御也需要加强。你自己要格外小心,哈利。守护神咒……”他点了点那本笔记,“尽快掌握它,那可能是你最可靠的护身符。”
哈利郑重点头,将笔记和魔药小心收好。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阿列克谢便起身离开,不打扰哈利补作业——他自己的时间,更倾向于花在图书馆那些偏僻书架上,搜寻与古代魔文、隐秘魔法史或罕见魔法现象相关的冷门典籍,那比标准化的O.W.Ls复习更能激发他的探究欲。
接下来的几周,城堡的氛围在表面的学业压力下,暗涌着不安的波澜。阿列克谢虽身处斯莱特林,且大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研究或五年级的常规课业中,但仍能从各种渠道感受到那股持续发酵的紧张:
巴克比克的死刑判决最终下达了。消息传来时,保护神奇动物课上的海格彻底失去了神采。即使是在魔药课的地下教室或走廊里,也能听到关于“危险生物”和“海格是否胜任”的低声议论。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马尔福更是将此作为攻击海格和邓布利多的日常谈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不久后,“泥巴种”事件在走廊爆发。德拉科·马尔福用那个恶毒的词汇称呼赫敏·格兰杰,随即被一记漂亮的右勾拳回应。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城堡。当天晚上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阿列克谢看到马尔福肿着半边脸,正对着一群跟班恼羞成怒地咒骂。当那些充满偏见的污言秽语再次响起时,阿列克谢从一本厚重的《魔咒创新与底层逻辑》上抬起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冷冽的穿透力:“执着于用祖先的血统来粉饰自身的苍白,马尔福,这大概是思维惰性最可悲的体现。真正的力量源于知识与头脑,而非陈腐的家谱。”在几个低年级学生怔忡的目光和马尔福阴狠的瞪视中,他合上书,径直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将身后的窃窃私语和怒火隔绝在门后。
他能感觉到赫敏·格兰杰的压力正在逼近极限。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走廊,她总是抱着一大摞书行色匆匆,脸色苍白,眼下的阴影比哈利的更重。她与罗恩之间的冰冷气氛显而易见,两人在课堂上几乎不再交流。阿列克谢偶尔在图书馆深处瞥见她被书山淹没的身影,旁边还摊着厚厚的法律文书模样的羊皮纸——无疑是为巴克比克的上诉准备的。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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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哈利,他似乎在守护神咒上取得了进展,但眉宇间总锁着一层更深的困惑与焦虑,远超过扫帚被没收(火弩箭的礼物和随之而来的检查风波也传开了)或课业带来的烦恼。阿列克谢猜想,那或许与布莱克持续的威胁,或其他未曾言明的发现有关。
斑斑“失踪”的消息,阿列克谢是从潘西·帕金森尖声议论“韦斯莱家的耗子终于被那只怪物猫吃了”时得知的。这加剧了格兰芬多铁三角内部本就紧张的关系。
然后,圣诞节来临了。
假期归来,霍格沃茨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阿列克谢在扎瑞亚庄园度过了安静而充实的几天,主要精力用在梳理近期搜集的魔法脉络信息上。返回学校后,他收到了盖勒特·格林德沃经由特殊渠道送来的圣诞礼物:一本封面陈旧、边角磨损的《诗翁彼豆故事集》,典型的旧式儿童读物版本。附上的字条依旧是那熟悉的锋利笔迹:
「给你的睡前读物。仔细读读,特别是关于三兄弟的那篇老掉牙的故事。有时候,最古老的童话里藏着最真实的警告,或者……线索。别光顾着对付摄魂怪和应付考试。——G.G.」
阿列克谢摩挲着粗糙的书皮,灰蓝色的眼睛在炉火光映照下微微眯起。格林德沃绝不会无缘无故送一本童话书。“三兄弟”的故事……死亡圣器。这个符号与魂器的黑暗秘密是截然不同的路径,却都指向巫师对“死亡”极限的挑战与扭曲。是警告他不要踏入类似的歧途?还是暗示这其中存在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关联?或者,这本身就是一条需要独立追踪的线索?
城堡外风雪呼啸,城堡内,圣诞节的装饰尚未撤去,温暖中却包裹着层层心事。巴克比克上诉日期的迫近、布莱克依旧逍遥法外的阴影、哈利那把来历不凡的火弩箭、友人间的裂痕、还有手中这本看似无害却可能指向魔法世界古老核心秘密的旧书……阿列克谢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线索与矛盾都如同冰封河流下的暗涌,正在持续积蓄力量,寻找着一个破冰而出的契机。平静,只是暴风雨前夕脆弱的假象。
25. 第 25 章
圣诞假期的余温迅速消散在一月的寒风中。霍格沃茨的时间在O.W.L.s和N.E.W.T.s的阴云下仿佛被施了加速咒,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们脸上普遍多了几分凝重。就业咨询,作为这场风暴的前奏,由各学院院长逐一进行。
对阿列克谢而言,与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这场会面,更像是一场充满试探与冷嘲的语言交锋。阴冷的地下办公室里,古怪的气味弥漫。斯内普坐在书桌后,如同盘踞在巢穴中的黑蝙蝠,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弗瑞斯特先生,”斯内普的声音滑腻而缓慢,“在充分……体验了霍格沃茨,或者说斯莱特林能提供的‘多样性’之后,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何规划?”他刻意强调了某些词汇。
阿列克谢背脊挺直,声音清晰:“教授,我希望探索巫师与麻瓜世界之间更具建设性的共存模式。魔法可以成为沟通、理解与共同创新的桥梁,而非壁垒或统治工具。类似我的家族曾尝试过的方向。”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令人耳目一新……又天真得近乎可爱的‘理想’。第三条路?”他轻声重复,像在品味一个拙劣的笑话,“告诉我,在你那冰封的故乡,或是在德姆斯特朗,他们可曾教过你‘现实’为何物?是国际巫师联合会那冗长的陈词滥调,还是麻瓜对未知根深蒂固的恐惧与排斥?你构想的‘桥梁’,恐怕只存在于某些老糊涂的睡前故事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以你……复杂的背景和社交倾向,我建议你考虑更实际的方向。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或许需要处理‘特殊国际事务’的文员,或者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可能对你那套和谐共处理论有点表面兴趣——前提是通过他们的审查。”他停顿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当然,若你执意沉浸于这种……空中楼阁,或许可以直接去打扰校长。毕竟,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才有那份闲情逸致,聆听不切实际的童话。”
咨询在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阿列克谢离开地窖时面色平静,但灰蓝色的眼底凝结着寒意。斯内普的毒舌并未动摇他的内核,只是让他更清晰地看到前路的荆棘。他确实需要与邓布利多交流,但绝非以寻求职业建议的稚嫩姿态。
相较于周围同学被O.W.L.s压得喘不过气,阿列克谢的备考堪称从容。他基础扎实,理解力超群,标准课程对他构不成太大挑战。风险反而在于,他容易被《魔法史》的冷门脚注、《魔药学》的古老变种配方,或是《魔咒原理》中某个已被淘汰的理论分支吸引,一头扎进去研究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复习计划表上的“正经”内容还没看完。这种“跑偏”的乐趣,远比机械背诵得分点更吸引他。
然而,朋友们的压力是切实的。韦斯莱双胞胎在实践创意上天赋异禀,但O.W.L.s的理论部分和某些“枯燥”科目让他们头疼不已。阿列克谢可不希望他们因为成绩太难看而被迫放弃刚刚萌芽的玩笑商店梦想。于是,图书馆的角落(通常离赫敏的“书山”不远)成了临时辅导点。
“弗雷德,乔治,”阿列克谢用笔点着他们漏洞百出的魔药论文,“把嚏根草精华用来加强‘发烧糖’的效力是个‘有趣’的设想,但忽略它与甘蓝汁的魔法拮抗反应,很可能让食用者不是发烧,而是全身暂时性石化——这恐怕超出了玩笑的范畴。”
“还有这个如尼文翻译,‘繁荣’符号和‘缓慢衰败’符号虽然形似,但魔力指向完全相反。考试时写错,可没有费尔奇会追着扣分那么简单。”
双胞胎起初还试图用玩笑蒙混,但在阿列克谢冷静而精准的指出问题所在,并提供更高效(甚至略带趣味)的记忆方法后,也不得不老实下来。作为回报,他们成了阿列克谢的信息源之一。
“斑斑回来了!”一次复习间隙,弗雷德压低声音说,“在海格小屋附近找到的,脏得要命,但还活着。罗恩高兴坏了,虽然还是骂克鲁克山——他说斑斑不是自己跑出去,而被克鲁克山吓跑的。不过好歹他和赫敏能说话了。”
乔治补充:“哈利说他最近又在城堡外看见暑假时那只大黑狗了,在禁林边上晃悠。特里劳妮还在占卜课上对他大喊‘不详’,搞得气氛紧张。哈利的茶叶渣也越来越离谱了,什么‘从高处坠落’、‘被黑影缠绕’……”
阿列克谢听着,眉头微蹙。大黑狗、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斑斑、布莱克……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碰撞。他提醒双胞胎让哈利务必小心,但并未越界介入更多。
考试周在集体性焦虑与阿列克谢的相对平静中降临。笔试考场上,他下笔从容,逻辑缜密,常常提前完成,留下时间检查或任由思绪飘向某个题目引发的延伸联想。实践考试中,无论是魔咒的精准控制、魔药呈现出教科书般的完美色泽、变形术的流畅转换,还是黑魔法防御术那令人安心的实体守护神(银虎的出现让考官明显怔了一下),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从考官们难以掩饰的赞许和斯内普教授那愈发复杂难辨的眼神中,阿列克谢知道,优异的成绩已是必然。
考试结束,紧绷的城堡骤然松弛,弥漫着解脱的欢腾。阿列克谢正计划利用这段空闲,深入研读格林德沃送的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并系统梳理关于魂器的纷乱思绪。
然而,刚刚“解放”的韦斯莱双胞胎显然不打算让他“宅”着。
“嘿,优等生!”考完最后一门的傍晚,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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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门口,夹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阿列克谢,“书还没看够?走,庆祝我们——当然主要是我们从你的辅导里——成功熬过O.W.L.s,夜游去!”
“没错!”乔治揽住他的肩膀,“霍格沃茨的夜晚奥秘无穷,老待在书堆里会错过真正的好戏!今晚天气不错,去天文塔透透气,看看风景!”
阿列克谢本想拒绝,但看到两人兴奋的眼神,想到他们备考期间确实付出了努力(以他们的标准),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罕见魔法符号溯源》塞回书包:“就一会儿。”
三人凭借对城堡的熟悉,巧妙地避开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悄无声息地抵达天文塔。夜空多云,星光稀疏,但晚风沁凉,视野开阔。
他们靠在垛墙上闲聊,弗雷德正兴致勃勃地描述一个关于“便携沼泽”的新构思,乔治忽然眯起眼,指向下方远处昏暗的场地:“快看!那是不是哈利和赫敏?他们跑得飞快!”
阿列克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借着城堡窗户透出的零星灯光和偶尔钻出云层的朦胧月光,依稀能辨出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急速奔向打人柳的方向,仿佛在追赶什么。
“这方向……是去打人柳?”弗雷德疑惑。
“打人柳!”乔治眼睛一亮,猛地抓住弗雷德的胳膊,“活点地图上那条密道!通往尖叫棚屋的!我们一直不知道机关!”
阿列克谢的心倏然一沉。哈利和赫敏深夜如此急切地冲向那条密道,绝非寻常。斑姆的回归、大黑狗的频繁出现、哈利之前的隐忧……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跟上去!”他果断道。
三人迅速冲下螺旋楼梯,奔向城堡大门。刚冲出门廊,跑下草坡,他们就看见另一个黑袍身影出现在打人柳附近——是斯内普!他似乎也察觉了异常,正警惕地逼近那棵狂舞的大树。
他们连忙躲到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观察。只见斯内普毫不犹豫,魔杖一抖,一道光芒精准击中树干某处。刹那间,张牙舞爪的枝条僵滞下来。斯内普立刻俯身,消失在树根附近一个突兀出现的黑洞里。
“就是现在!”弗雷德低吼。
三人不再隐藏,冲向打人柳。阿列克谢依照乔治的指点,用魔杖指向那个节疤。光芒闪过,打人柳恢复安静。一个幽暗、狭窄、散发着泥土与陈旧气息的洞口显露在眼前。
阿列克谢、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依次弯腰钻入。魔杖尖端亮起荧光,照亮前方深不见底、蜿蜒向下的隧道。未知的黑暗在前方延伸,但朋友的安危和隐藏多年的秘密就在彼端。他们深吸一口气,毅然步入了黑暗之中,命运的浪潮正将他们所有人卷向那个尘封了十二年的真相时刻。
26. 第 26 章
密道内狭窄而压抑。潮湿的泥土气裹挟着陈年灰尘,钻进鼻腔。阿列克谢、弗雷德和乔治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土壁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前方,微光从一扇破旧木门的缝隙漏入,更清晰的是从那里传来的、压抑空间中放大的声音碎片。
起初是混乱的争执,几个声音混杂。
一个嘶哑、激动得变调的男声在低吼:“……整整十二年……在阿兹卡班……都是为了你!”
一个尖细、充满恐惧的声音在啜泣哀求:“不,小天狼星,亲爱的老朋友……你搞错了……”
然后是哈利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我爸爸妈妈……是你出卖了他们?”
接着是罗恩虚弱但震惊的呻吟:“斑斑……说话?斑斑是……?”
赫敏倒吸冷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卢平教授疲惫而沉重的声音试图串联起一切:“……保密人……最后一个咒语……他是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
碎片化的词语——“赤胆忠心咒”、“交换”、“爆炸”、“一根手指”——像冰冷的针,刺破十二年的谎言帷幕,拼凑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寒的真相。
弗雷德和乔治在昏暗中对视,眼睛瞪得溜圆。乔治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个“梅林啊!”,弗雷德则用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仿佛在确认不是幻觉。阿列克谢的背脊绷得更直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风暴凝聚,他之前所有的疑虑和碎片猜测,在此刻被这残酷的真相猛烈击中、重组。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
突然,一个冰冷、浸满怨毒的声音切了进来,是斯内普:“……我早就该知道……狼人和他邪恶的朋友……把哈利·波特当诱饵?” 他的指控完全偏离了轨道,沉浸在过往的偏见与背叛感中。
棚屋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争吵升级,能听到魔杖划破空气的锐响和物品碰撞的声音。直到哈利一声清晰的“除你武器!”和某物撞击墙壁的闷响传来,接着是一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随后,是卢平努力保持镇定的劝说:“……必须把他带回城堡……吐真剂……记忆……当众揭露……” 以及布莱克急促的附和和彼得断续的哀鸣。
脚步声开始清晰地向木板门靠近。
阿列克谢与双胞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能再躲了。弗雷德指了指门,做了个“上”的口型,乔治已经悄悄调整了姿势。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木板门被猛地推开,光线涌进隧道,照见门外震惊的众人和门内三位不速之客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列克谢?弗雷德?乔治?”哈利举着魔杖,脸上混杂着未消的愤怒和新涌上的错愕,“你们怎么……”
“深夜散步,发现了个有趣的老鼠洞。”弗雷德飞快地接口,但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被魔咒束缚、矮胖秃顶、正簌簌发抖的男人身上,脸上惯常的嬉笑被一种冰冷的厌恶取代,“看来我们的‘斑斑’先生,给了大家一个巨大的……惊喜?”
“年度最佳演员奖非你莫属了,彼得。”乔治的声音里也淬着冰,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曾在他家阁楼睡了多年的“宠物”,仿佛第一次看清其本质。
阿列克谢的视线迅速扫过全场:哈利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的火焰,罗恩依赖他人搀扶、苍白痛苦却怒视彼得的脸,赫敏紧张护在朋友身前的姿态,卢平教授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布莱克那深陷眼窝中燃烧的、几乎灼人的急切与渴望。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中心——那个仍在表演可怜、眼神却狡猾闪烁的小矮星彼得身上。
“关键对话,我们听到了。”阿列克谢的声音在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如同投入混乱情绪中的一块定石,“带他回去是唯一的路。但他是个精于逃跑和伪装的阿尼玛格斯。”他转向双胞胎,“你们那个‘防逃逸趣味绳’的初版,带在身上吗?”
弗雷德眼睛一亮,几乎是从口袋里“变”出了一卷看似普通、但细看有细微魔法流光游走的绳索:“带着呢!‘韦斯莱双胞胎绝妙发明第97号’,功能是……呃,目前是套住后能根据对象有限变形和束缚,解咒有点小复杂,只有我和乔治能安全搞定,所以还处于‘友好测试阶段’……”
“适用场景来了。”阿列克谢简短地说,“给他加一层物理和魔法混合的保险。就算他能挣扎开部分魔咒,这东西也能留下他。”
“绝妙!”乔治一把拿过绳子,在彼得惊恐的“不!不要!”的哀求声中,手法娴熟地将绳索绕过他的脖子和手腕,在原有魔法束缚之外打了个看似松散、实则内含玄机的结。绳索接触目标后,微微一亮,自动调整到既不会窒息但又明确存在的紧度。“温馨提醒,”乔治凑近彼得,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保持这个可爱的人样,它只是个有点勒的项圈。但如果你忽然想变成小老鼠……它会立刻变得像收缩的龙皮,并且硬得像钢铁。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在那种情况下钻地洞。”
彼得的所有哭诉瞬间噎在了喉咙里,面如死灰。
卢平教授深深看了阿列克谢和双胞胎一眼,目光在他们年轻却此刻异常坚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那根闪烁着不寻常魔法光泽的绳索。时间紧迫,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走!快!”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折返。隧道里只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彼得偶尔的抽噎,以及罗恩因腿伤发出的压抑痛哼。每个人都笼罩在刚刚揭露的真相的重压之下。
当他们终于从打人柳下的洞口鱼贯而出,重新接触到夜晚冰冷的空气时,才发现云开月现。一轮近乎完美的满月高悬中天,清冷银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照亮了每一张脸。
“不……月亮……今晚是满月……”卢平教授的脸在月光下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
“莱姆斯!”小天狼星骇然惊呼,想要冲过去。
但变形已经无法逆转。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位温和的教授身形暴涨,优雅的巫师袍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高大、瘦骨嶙峋、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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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闪烁着疯狂野性光芒的狼人!
“嗷呜——!!!” 狼人仰头对月发出凄厉长嚎,随即,它饥饿嗜血的目光猛地锁定了眼前这群挤在一起、充满“诱人气味”的年轻巫师。
“跑!!!全部跑回城堡!!” 小天狼星·布莱克用尽力气嘶吼,同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落地时,他已化作那只瘦削但气势汹汹的大黑狗。他冲着狼人发出挑衅的狂吠,然后转身,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禁林深处。狼人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吸引,低吼着,以惊人的速度四肢着地追了上去。
“小天狼星!” 哈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不能再次失去”的念头驱动着双腿。他甚至没听到赫敏和罗恩的呼喊,已经跟着冲进了禁林边缘的黑暗。
“哈利!回来!禁林里有摄魂怪!” 赫敏的尖叫带着哭腔。
罗恩拖着伤腿也想追赶,却痛得差点摔倒。赫敏死死拽住他:“你的腿不行!我们不能都进去!”
阿列克谢的思维在电光石火间高速运转。布莱克是阿尼玛格斯,摄魂怪或许难以定位(赫敏的推测有道理),但狼人本身散发的“绝望”气息和哈利强烈的恐惧,绝对是吸引那些怪物的灯塔。哈利跟进去太危险了,他的守护神咒尚不稳定。
“赫敏说得对!” 阿列克谢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恐慌,“罗恩必须立刻得到治疗。赫敏,你和弗雷德、乔治,护送罗恩和彼得回城堡,直接找麦格教授或邓布利多校长!彼得是翻案的全部希望,决不能有失!”
“可是哈利他——” 赫敏的眼泪终于滚落。
“我去。” 阿列克谢已经抽出了魔杖。随着他集中意念,念出咒语,银白色的光芒涌现,迅速凝聚成那头线条优美、气势沉静的西伯利亚雌虎。守护神带来的暖意驱散了部分月光下的阴冷和心头的寒意。“我的守护神更稳固,能撑久一点。双胞胎,绳索的控制权交给你们,盯死彼得!”
弗雷德和乔治此刻脸上再无半分玩笑,他们重重点头,一左一右夹住了面无人色的彼得。“明白!你们千万小心!”
没有时间道别或犹豫。赫敏含泪最后望了一眼禁林方向,和双胞胎一起,近乎半拖半架着罗恩,用魔杖牢牢指着彼得,朝着灯火依稀的城堡艰难而坚定地挪去。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转身面向那片吞噬了哈利、黑狗与狼人的浓郁黑暗。他挥动魔杖,银色巨虎无声低吼,迈开步伐,如同黑暗中开辟出的光之路径。他紧随其后,全力奔跑起来。
禁林深处,树影幢幢,月光破碎。远处,狼人的嚎叫、黑狗的吠叫隐约可辨,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熟悉的、浸透骨髓的冰冷与绝望感,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弥漫开来,越来越浓……
摄魂怪正在聚集。
阿列克谢握紧魔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银色光芒坚定地刺破黑暗,奔向那危机四伏的湖泊,奔向需要他守护的朋友与被命运苛待的灵魂。那条他选择的不同之路,或许正始于今夜挺身而出的这一刻。
27. 第 27 章
禁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将阿列克谢彻底吞没。高大乔木的阴影层层叠叠,将本就稀薄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循着狼人远去的嚎叫、黑狗警告的吠声,以及哈利偶尔传来的呼喊,在盘根错节的地面和低垂的枝桠间奋力追赶。西伯利亚雌虎守护神在他身周奔跑,银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仅驱散着他自身的寒意,更在前方为他廓清道路,抵御着林中可能存在的其他黑暗生物带来的无形压力。
然而,禁林的“抵抗”不止于此。越往深处,那种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绝望感便越发浓重。摄魂怪正在聚集,它们被此地强烈的痛苦、恐惧与狼人散发的黑暗气息吸引。阿列克谢能感到自己的守护神光芒在持续消耗中逐渐暗淡——既要保护自己,又要分担前方可能弥漫过来的更多绝望寒意,这对他的魔力是持续的考验。他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才能维持住银虎的形态,脚步也因此不敢有丝毫停歇。
声音的指引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一片开阔地带的边缘——黑湖在此伸入禁林,形成一片幽暗的水湾。就在这里,刺骨的寒意达到了顶峰。阿列克谢冲出树林,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骤紧:湖岸边,至少二三十个摄魂怪如同腐烂的黑色裹尸布,正层层叠叠地围向地上两个蜷缩的人影——哈利·波特,以及显然已失去意识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银虎的光芒在如此密集的黑暗力量压迫下剧烈摇曳,几乎要溃散。
哈利徒劳地举着魔杖,嘴唇颤抖,却发不出那个能拯救他们的咒语。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即将淹没最后一点意识。
就在阿列克谢咬牙,准备耗尽所有魔力催动守护神做最后一搏的瞬间——
一道无比明亮、无比温暖、充满难以言喻的守护力量的银光,自哈利所在的方向迸发而出!
光芒凝聚,化作一头体型雄健、姿态高贵的银色牡鹿。它昂首挺立,鹿角宛如璀璨的枝杈,周身散发的光辉瞬间驱散了湖边的阴寒与黑暗。它轻盈而坚定地迈步向前,所过之处,摄魂怪发出无声的惨嚎,如同遇到克星的阴影般惊恐退散,迅速消融在远处的黑暗中。
阿列克谢怔住了,甚至暂时忘记了维持自己的守护神。银虎在他身侧淡化成一层微光。他亲眼目睹了这奇迹般的一幕:那牡鹿守护神的力量是如此纯粹、强大,仿佛凝聚了某种跨越时空的深切爱意与誓约。它绕着哈利和布莱克缓缓走了一圈,确保所有黑暗力量都被驱离,然后才转向阿列克谢的方向,优雅地颔首,仿佛致意,接着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在带着湖水气息的夜风里。
冰冷褪去,但空气中残留的温暖与震撼久久不散。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让自己那略显暗淡的银虎守护神再次清晰些许。他快步上前,检查两人的状况。哈利浑身冰冷,剧烈发抖,眼神涣散,但显然还清醒着,正茫然地望着牡鹿消失的方向。小天狼星则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灰败,是典型的遭受大量摄魂怪侵袭后的症状,好在生命体征尚存。
没有时间细究那震撼的守护神从何而来。阿列克谢将哈利勉强扶起,用漂浮咒小心托起布莱克,在他的守护神光芒的环绕下,开始了一场艰难但坚定的返程。
医疗翼的灯光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庞弗雷女士看到他们,惊呼一声,但立刻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她将布莱克安置在拉紧帘子的病床上施救,给几乎冻僵的哈利灌下提神剂和大量巧克力,命令他必须躺着休息。另一边,罗恩腿上打着绷带,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看到这一幕,阿列克谢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至少赫敏和双胞胎成功将彼得带回,并通知了学校。
提神剂很快发挥了作用。哈利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情绪却像沸腾的水。他猛地抓住床边阿列克谢的袖子,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激动而断续:“你看到了吗?阿列克谢!那只牡鹿……它……是我爸爸!是我爸爸来救我们了!我看到了!”
阿列克谢轻轻按住他因用力而颤抖的手。他知道记忆与爱的魔法有时能产生不可思议的回响,但如此具象化的守护神显现,确实超出了普通魔法的范畴。他没有反驳哈利此刻深信不疑的认知,只是点了点头,肯定道:“那是一个非常强大、充满守护意志的咒语,哈利。它救了你们。”
这时,医疗翼的门被猛地推开,赫敏冲了进来。她头发蓬乱,眼下乌青,但眼神亮得灼人,混杂着疲惫、兴奋和后怕。
“哈利!感谢梅林!”她扑到床边,快速看了一眼帘子后和熟睡的罗恩,压低了声音,语速却快得像连珠炮,“我们回到城堡就撞见了麦格教授!我跟她解释的时候,她手里的提灯都晃了好几下!她立刻接管了彼得——说真的,弗雷德和乔治那绳子立了大功,彼得想变形,绳子勒得他直翻白眼!”
她痛苦地揉了揉额角:“然后……麦格教授给我们每个人扣了二十分!格兰芬多扣了一百分!斯莱特林扣了二十分!明天早上学院分沙漏肯定要引发大地震了!”
阿列克谢对学院分毫不在意,追问道:“后续处理呢?”
“麦格教授说事情太重大,必须立刻联系魔法部,但光靠猫头鹰信件说不清,需要带证人和证据——也就是彼得——直接去伦敦。弗雷德和乔治因为绳子是他们弄的,而且全程在场,被要求一起去‘协助说明那件非常规魔法物品的性质’,顺便作证。”赫敏的表情有点扭曲,“他们两个听说能去魔法部‘见证历史’,差点当场开始推销产品原型……被麦格教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他们刚跟着教授通过飞路网离开。”
话音刚落,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走进了医疗翼。他银白的须发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仔细查看了哈利和布莱克的状况,与庞弗雷女士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向阿列克谢。
“弗瑞斯特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可否请你暂时到门外等候?我需要与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单独谈几句。”
阿列克谢颔首,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但并未关严。他并非有意窃听,只是站在空旷微凉的走廊里,今夜经历的种种——彼得的背叛、布莱克的冤屈、狼人的变身、摄魂怪的围困,尤其是那奇迹般降临的银色牡鹿——仍在脑海中激烈翻腾,冲击着他原有的认知。**这些事件背后盘根错节的线索,似乎隐约指向比个人恩怨更庞大、更黑暗的某种网络,这让他不寒而栗,也让他追寻某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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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的决心更加沉重。**
门内传来邓布利多压低的声音,主要是对赫敏说的。阿列克谢隐约捕捉到“法律程序……非一日之功……证据确凿仍需时间……威森加摩的效率……”,以及一句更轻、却重若千钧的低语:“……有时,暂时的隐匿,反而能保全一条本可能在仓促程序或顽固偏见中陨落的生命……关键在于,选择权,以及托付的信任……”
阿列克谢若有所悟。校长在暗示,魔法部的平反之路可能漫长且险阻重重,而此刻重伤昏迷的小天狼星若留在霍格沃茨,在彼得被正式定罪前,仍可能面临不可预知的风险(无论是法律漏洞、某些势力的阻挠,还是摄魂怪的再次搜捕)。离开,或许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前提是,有一个可靠的去处,和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不久,邓布利多走了出来,轻轻将门完全合拢。阿列克谢正想开口,或许可以请教关于彼得作为前食死徒可能知晓的更多黑暗内情,楼梯方向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和赫敏从旁边的旋转楼梯跑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梦幻般的激动与一丝恍惚。哈利气喘吁吁,眼睛亮得像星辰:“教授!我们……成功了!小天狼星他……还有巴克比克……他们离开了!还有那只牡鹿,教授,它其实是……是……”
哈利激动得难以成语,赫敏在一旁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用力点头,眼中闪着泪光,但她及时制止了哈利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邓布利多看着他们,蓝眼睛里充满了然与温和的赞许,他举起一只手。
“今夜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以及古老而强大的魔法。”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激动的哈利、赫敏,最后落在相对沉静的阿列克谢身上,“然而,现在已是深夜,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你们最需要的是休息。回寝室去吧。有些事情,在晨曦的宁静中思索,会比在午夜的激荡中更为明晰。”
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哈利和赫敏虽然仍有万千疑问堵在胸口,但在校长平静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阿列克谢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今夜信息过载,每个人都需时间沉淀。
“晚安,教授。”三人低声道。
“晚安,孩子们。”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目送他们走向各自学院的塔楼。然后,他独自伫立在空旷的走廊,月光从高窗斜斜洒入,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见一个逃亡者与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飞向自由的剪影,又或者,是投向更遥远的过去与交织的未来。
阿列克谢走在返回斯莱特林地窖的冰凉石阶上,身体疲惫,思绪却异常清晰。彼得被捕,真相大白;布莱克虽暂时离去,却重获清白与希望;哈利触碰到了自身潜能的惊人秘密;而他自己,今夜不仅是见证者,更是参与者,亲身体验了守护的重量与抉择的艰险。
O.W.L.s 的战役已经结束,但这个五年级的波澜远未平息。冰封的河流已然破开,湍急的水流正冲刷出新的河道。前路仍有迷雾,但并非全然黑暗。他下意识地碰了碰口袋里的《诗翁彼豆故事集》,格林德沃晦涩的提示,邓布利多深远的布局,以及今夜所见的爱与牺牲的魔法,都如同散落的拼图,等待他未来,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28. 第 28 章
尖叫棚屋之夜的冲击波,在随后霍格沃茨相对平静的日子里持续扩散。日常的课程、复习、甚至期末的轻松氛围,都蒙上了一层与以往不同的底色。
学院分的涟漪,在第二天早餐时达到了可视化的高潮。阿列克谢步入礼堂时,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异常。格兰芬多长桌方向传来阵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许多人正指着学院分沙漏。他抬眼望去,只见原本丰盈的红色宝石柱,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足足少了一百颗。赫敏·格兰杰独自坐在长桌边,埋头盯着自己的燕麦粥,耳朵尖通红;罗恩·韦斯莱因腿伤未出现在礼堂。而斯莱特林的沙漏旁,一些学生正对他投来复杂的目光——那里也少了二十颗绿宝石,显然与他有关。窃窃私语声在礼堂回荡,但阿列克谢只是平静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对他而言,分数远不及昨夜揭示的真相重要。
变化发生在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结束魔法部之行返校之后。午餐时分,当这对双胞胎精神奕奕、甚至有些趾高气扬地走进礼堂时,格兰芬多长桌瞬间沸腾了。他们没急着坐下吃饭,而是跳上了一张长凳,如同登上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格兰芬多的同胞们!”弗雷德的声音洪亮,带着戏剧性的夸张,“收起你们哀悼宝石的眼神!因为你们即将听到的,是一个价值远超一百分的、真实的英雄冒险故事!”
乔治紧接着接口,挥舞着手臂:“是关于忠诚与背叛,关于十二年的冤屈如何在昨夜被勇敢的格兰芬多,当然,还有一位立场正确的斯莱特林朋友,亲手终结的故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礼堂几乎成了双胞胎的单口相声(或者说“双口”)舞台。他们用极其生动、“略”带修饰的语言,描述了如何“敏锐洞察”、“追踪可疑身影”(省略了夜游细节),如何用他们“即将革新束缚类魔法物品市场”的“韦斯莱神奇套索”智擒那个“伪装成可怜老鼠的卑鄙叛徒”小矮星彼得。
“你们真该看看,”弗雷德模仿着彼得尖细的哭腔,“‘不,别用那个!我是无辜的!’然后绳子一勒——呃啊!”他做了个翻白眼的滑稽表情,引得格兰芬多们一阵大笑。
“还有在魔法部,”乔治挺起胸膛,故作严肃,“面对那些表情严肃的官员,我们沉着冷静,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该产品的魔法原理和应用场景,当然,也顺便为那晚的事件提供了无可辩驳的证人证言。麦格教授可以作证,我们表现得极其……专业。” 他朝教师席方向眨了眨眼,麦格教授正严厉地瞪着他们,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抽动。
双胞胎的讲述虽然充满表演成分,但核心真相已经传递出去。格兰芬多们眼中的不满迅速被好奇、兴奋和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取代。当阿列克谢偶尔抬眼望去,能看到赫敏虽然仍有些窘迫,但肩背已不再那么紧绷,甚至有人开始主动和她说话。风向显然变了。
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官方公告,但流言如同藤蔓般在城堡滋生。双胞胎信誓旦旦地在不同场合宣称(消息来源神秘莫测):“程序在走了!魔法部那些盖章的虽然慢,但证据确凿!说不定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我们就能看见一位自由的教父带着他的教子一起看比赛了!” 这种充满画面感的期待,进一步冲淡了学院分损失的郁闷。
学期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在阳光下举行。阿列克谢坐在斯莱特林看台,更多是出于观察而非支持。哈利·波特骑着那把传奇的火弩箭,在空中宛如一道迅捷的流光。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斯莱特林看台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制造的嘘声和骚动。阿列克谢转头,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和几个跟班不知何时披上了黑色斗篷,模仿着摄魂怪飘忽诡异的动作,在栏杆边怪叫,意图干扰正在寻找飞贼的哈利。
然而,哈利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甚至没有试图远离,而是猛地调转扫帚,正面朝向斯莱特林看台,魔杖高举,清晰而坚定的咒语声响彻赛场:
“Expecto Patronum!”
银白色的光芒并非微弱雾气,而是汹涌喷薄,瞬间凝聚成那头健硕、威严的银色牡鹿。它凌空而立,散发出强大而纯净的守护气息,虽然没有实体冲击力,但那光芒和威势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径直“冲”向那几个搞怪的学生。
马尔福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化为惊恐。在耀眼银光的逼迫下,他和同伴们狼狈地后退,跌作一团,兜帽歪斜,露出仓皇失措的脸。整个球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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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和喝彩声(主要来自其他三个学院)。哈利的守护神在完成这漂亮的反击与威慑后,优雅地消散。他本人则毫不停留,转身继续投入比赛,最终以抓住金色飞贼为格兰芬多锁定了胜利。阿列克谢看着这一幕,心下明了:哈利不仅掌握了守护神咒,更在以一种充满自信的方式运用它。这远不止是一场魁地奇的胜利。
学期终于走向尾声。阿列克谢注意到赫敏·格兰杰身上的变化,那种被时间追赶的焦灼感消失了,虽然疲惫的痕迹仍在,但眼神更加沉静。她归还了时间转换器的消息不胫而走,对她“同时上所有课”的传奇尝试,大家多了份敬佩而非不解。
期末宴会上,邓布利多校长的讲话一如既往的意味深长。他没有点名昨夜,但赞扬了“在黑暗时刻坚守真相的勇气”、“庇护朋友的忠诚”以及“勇于纠正历史错误的决心”。最后,他宣布因“期末杰出的表现及某些特殊事件的积极解决”,为相关学院追加了分数,使得学院杯的最终归属保留了悬念(尽管斯内普教授努力为斯莱特林挣分并给其他学院扣分,但差距已被大幅缩小)。他照例提醒了暑假安全,并预告了新学期再见。
没有成绩单发放——那要等到猫头鹰在暑假将它们送到各自家中。城堡在最后几天沉浸在一种混合着解脱、期待和淡淡离愁的氛围里。行李被打包,公共休息室的个人物品痕迹逐渐消失。
阿列克谢将最后几本书,包括那本封面磨损的《诗翁彼豆故事集》,放入施了延伸咒的行李箱。窗外,夕阳将黑湖染成金红色。这个五年级结束了,它远比一场重要的考试要丰富得多:摄魂怪的阴影、冤案的颠覆、黑暗中的守护、秘密的共享、以及自身道路的思考。O.W.L.s 只是其中一段插曲。
冰封的河流已然奔腾,冲刷出新的河道。前方是暑假,是可能喧嚣的世界杯,是格林德沃谜语般的提示有待深究,也是风暴间隙中难得的沉淀时光。他合上箱盖,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如同为这个学年画下句点。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明日即将启程,载着学生们驶向不同的夏天。但阿列克谢清楚,对于一些人,包括他自己,这个假期恐怕难以真正平静。湖面映照着最后一缕霞光,深邃依旧,仿佛预示着水下未曾显露的波澜。
29. 第 29 章
1994年8月初,扎瑞亚森林,弗瑞斯特庄园
晨光如金线般穿过高耸的针叶林,在弗瑞斯特庄园厚重的石墙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阿列克谢的书房内,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房间宽敞,却并不显得全然有序。波波(家养小精灵)无疑每日尽责打扫,但属于主人的“痕迹”总是迅速覆盖了那种整齐——长桌一角堆着几本摊开的、夹着自制书签的大部头(《东欧古代魔文变体考》下面压了一本麻瓜的《稀有植物的遗传与保护》),墨水瓶旁散落着几张画满潦草符号和连线的羊皮纸,窗台上还有一个盛着些奇怪岩石样本和水晶碎片的木盘。松木、旧羊皮纸和远处冰雪融水的气息,与此刻桌上几封信件所携带的、来自远方的魔法印记微妙地混合在一起。
他首先拿起那封字迹看得出努力工整、却仍透出急切的信——哈利的。信纸几乎要透出少年雀跃的温度。哈利兴奋地宣布,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坚持和小矮星彼得无法抵赖的证词下,魔法部终于正式撤销了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所有指控。“他现在是自由的了,阿列克谢!真正自由了!” 哈利写道,字里行间满溢着光芒。布莱克正在紧急“清理”他位于伦敦格里莫广场的祖宅(“他说那里像一座充满了暴躁肖像和黑暗回忆的博物馆,但我们会搞定它”),并迫切希望邀请哈利和他的朋友们,特别是“那位在尖叫棚屋和禁林都展现出了超龄冷静和智慧的斯莱特林先生”去做客。紧接着,是更重磅的邀请——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小天狼星搞到了顶级包厢的票!你一定要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想象一下,爱尔兰对保加利亚!” 透过文字,阿列克谢几乎能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罗恩和赫敏的信紧随其后。罗恩的信纸边缘似乎沾了点果酱,字迹飞舞,充斥着对克鲁姆技术的狂热崇拜(“他那个朗斯基假动作,梅林啊!”)和对爱尔兰队必胜信念的矛盾拉扯,当然,还有对即将踏入一个“真正古老、可能有点吓人”的纯血巫师家族的宅邸既紧张又无比好奇的心情。赫敏的信则逻辑清晰,用词审慎。她详细列出了可能的行程日期供阿列克谢参考,并谨慎地提及,她查阅了一些关于古老巫师宅邸防护魔法和可能存在的“魔法遗留物”的资料,建议“有备无患”。两人都热切地确认了哈利的邀请,期待着在伦敦的重聚。
乔治和弗雷德的联名信像一场小型爆炸。羊皮纸被涂画得五彩斑斓,插入了会移动的迷你小火柴人图解他们某个新产品的“伟大构想”(似乎是能模仿各种常见魔药气味的烟雾弹,但关键部分被一团会扭动的墨渍遮住了)。他们用极度夸张的语气“泣血”感谢阿列克谢在O.W.L.s前的“救命辅导”,宣称成绩单“让妈妈发出了这辈子最高分贝的尖叫——高兴的那种!”。变形术的“O”、魔咒和魔药的“E”,以及其他科目清一色的“A”(“没有一个‘T’!这简直是奇迹!”弗雷德在一旁批注),被他们称为“韦斯莱学术史上的转折点”。作为回报,他们郑重承诺授予阿列克谢“终身恶作剧产品首席测试员”的荣誉称号,并附赠一张画着巨大礼花和鬼脸的“欠你一个人情”凭证。信的末尾,他们画了个被一大堆“O”压扁的小人,旁边标注:“向你那可怕的全O成绩单致以最高的敬意(和一点点嫉妒)!”
维克多·克鲁姆的信如同他本人一样,简洁、直接,落在坚实的羊皮纸上。随信附着的几张魁地奇世界杯决赛VIP包厢门票,本身已说明了一切。“给你和你的朋友们,”他写道,显然记得阿列克谢提起过的伙伴。谈及未来的安排,他的措辞变得微妙:“……赛季紧凑。但之后,欧洲魔法教育界或许会有些久违的‘动静’。如果古老的章程被重新翻开,德姆斯特朗的船可能会再次启航。届时,也许能与你更深入地交流……不仅仅是飞行。”
阿列克谢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敲了敲信纸。“久违的动静”、“古老的章程”、“再次启航”……这些词汇几乎明示了停办数个世纪的三强争霸赛可能重启。德姆斯特朗内部,风声已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封没有任何外部邮戳、由一只羽翼边缘泛着铁灰色的北地夜枭悄然送抵的信上。深沉的暗绿色火漆上,是那个简洁而锐利的三角符号。展开质地特异、略显厚重的羊皮纸,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字迹映入眼帘,笔锋依旧苍劲,却比以往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仿佛书写时耗尽了心力。
信的开头便是冷水,驳回了阿列克谢上次拜访的请求:“……没有足以撬动现状的新发现,没有超越既有框架的深刻洞见,就不必来纽蒙迦德消磨时间。这里没有风景,也没有供年轻人满足廉价好奇心的谈资。把你的精力用在更切实的地方,比如你那些小友们的热闹冒险,或者,好好想想如何在你们家族那套过于理想的蓝图与现实的顽石之间,找到哪怕一丝裂缝。” 典型的格林德沃式严厉。但紧接着,笔锋有了不易察觉的缓和:“告诉塔西娅,她送来的东西收到了。蜂蜜尚可,算是对枯燥生活的点缀。那瓶伏特加……让她费心了。有时候,过于纯粹的东西反而让人想起,某些感觉尚未完全死去。”
然后,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话题滑向了那个无法绕开的名字,但这一次更加迂回:“……英国夏天的天气,据说还是老样子,阴郁多雨。这种环境里,人很容易沉溺于某种……自我牺牲的悲情叙事。某些上了年纪的人尤其如此,总以为世界的重量必须独自扛在肩上。” 字迹在这里略显潦草,仿佛书写者想迅速带过,“你既然身处那片舞台,眼睛就放亮些。不是让你充当任何人的眼线,只是……记住,过于耀眼的光芒,往往也最容易吸引黑暗,也最容易让自己燃烧殆尽。” 没有落款,没有问候,只有一句冷硬如石的结语:“专注你该走的路。别浪费机会。”
阿列克谢轻轻放下信纸,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羊皮纸特有的微凉触感和那字里行间复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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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窗外,森林无垠,在晨光中蒸腾着充满生命力的气息。然而,手中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信笺,却织成了一张更庞大、更动态的网——教父的自由与老宅的秘密、即将席卷世界的魁地奇狂欢、悄然逼近的古老赛事、朋友们的成长与约定、导师别扭的警示与深藏的关切……这个夏天,远非休憩之时。平静的林海之下,激流已然涌动。
他需要逐一回复。
首先给哈利回信,欣然接受邀请,并询问具体行程和是否需要他从远东带什么特别的礼物或食材(他记得哈利对德思礼家的饮食颇有微词)。同时,含蓄地提醒哈利,布莱克老宅作为古老的纯血家族宅邸,可能充满历史沉淀——以及某些“不那么友好”的魔法遗留,建议他们初期探索时保持警惕,尤其是赫敏担心的那些方面。
回复罗恩和赫敏,确认自己会前往,并分享了对世界杯的期待(“虽然我更欣赏战术配合,但维克多的急速俯冲确实无人能及”)。给赫敏单独附上了一些关于古老宅邸防护魔法和应对恶毒肖像的入门书籍名字(有些是弗瑞斯特家族藏书中的冷门知识),并表示期待与她一起“研究”布莱克老宅。
给韦斯莱双胞胎的回信充满调侃,祝贺他们取得“历史性突破”,并表示非常期待试用他们的新发明,特别是那个“自动作业羽毛笔”,希望不要写出太离谱的东西。同时提醒他们,O.W.L.s成绩只是开始,N.E.W.T.s课程会更艰深,如果还想继续开发“更高级”的魔法把戏,某些基础理论必须打牢。“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和佐料笑话店的市场份额)。”
致维克多的回信用了德姆斯特朗时期的正式语气,感谢他慷慨的门票,并表示会与朋友们共享这份厚礼。关于“盛大活动”,他写道:“霍格沃茨亦有传闻。若古老传统得以复兴,确为校际交流之良机。期待届时能向你请教更多,不仅是飞行技巧。” 他暗示自己已有所察觉,并保持开放态度。
最后,也是最需要斟酌的一封——给格林德沃的回信。他先诚恳接受了导师的批评,表示会专注于手头的事务和自己的理念探索,暂不叨扰。接着,他转达了奶奶安娜斯塔西娅的问候(“奶奶说蜂蜜对舒缓情绪有益,伏特加宜少饮但可暖身”)。关于邓布利多,他谨慎地写道:“校长先生一如既往地忙碌,但精神尚可。霍格沃茨近期经历了一些动荡,在他的引导下已归于平静。我会留意您提及之事,并以我自己的方式,提供必要的支持。” 结尾,他附上了一小段自己关于《诗翁彼豆故事集》中“三兄弟”寓言的思考,尤其是对“老魔杖”象征的“力量”与“胜利”与魂器所代表的“恐惧”与“逃避”之间的对比联想,作为“阶段性思考”呈上,希望能引发导师的进一步点拨。
写完所有回信,封好,交给波波安排不同的送信方式送出,阿列克舒了一口气。伦敦、魁地奇世界杯、布莱克老宅……新的冒险和更深的谜团正在前方等待。
30. 第 30 章
“阿廖沙,再看看这个……黑鱼子酱,你最喜欢配黑面包吃的。还有这罐酸黄瓜,我加了新的香料……哦,这瓶蓝莓酱!你在英国肯定吃不到这么好的……”
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的声音在门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此刻却像个普通的老祖母,围着那个已经被家养小精灵装得鼓鼓囊囊、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旅行箱打转,试图再塞进几个包裹。
阿廖沙——或者说阿列克谢——无奈地看着奶奶。箱子本身已经足够容纳他整个学年的物品还有富余,但显然,在安娜斯塔西娅眼里,孙子出门在外,尤其是去“那个阴湿又食物乏善可陈的岛国”,必须带上足够多的家乡慰藉。
“奶奶,真的够了。”阿列克谢试图温和地劝阻,“哈利他们邀请我去做客,不是荒野求生。而且我相信韦斯莱夫人也会准备丰盛的食物。” 他悄悄对箱子施了个轻微的减重咒,试图让它在奶奶转身时看起来不那么夸张。
“韦斯莱家?”安娜斯塔西娅哼了一声,暂时停下动作,但眼神锐利,“我听说过,韦斯莱夫人是个好姑娘,手艺也不错,但她的炖菜能比得上咱家的红烩牛肉?她的馅饼能比得上我亲手烤的?” 她叹了口气,指尖抚过箱子边缘,“你父母……唉,又不知道跑到中国的哪个深山老林做什么研究了,每次回来都像被火龙追着似的。现在连你也要走,把我一个老太婆丢在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亲爱的安娜,我还在呢。”鲍里斯·弗瑞斯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笑意。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靠在门框上,乐呵呵地看着祖孙俩的拉锯战。“而且阿廖沙是去和朋友一起,经历年轻人该经历的事情。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不是在阿尔卑斯山巅争论魔法本质,就是在维也纳的咖啡馆里密谋……呃,畅想未来。”他及时改口,对妻子眨了眨眼。
安娜斯塔西娅瞪了丈夫一眼,但眼神柔和了些。那段与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等人交织的青春岁月,始终是她复杂的回忆。“那不一样。”她嘟囔着,又把一包晒干的蘑菇塞进箱子侧袋。
阿列克谢趁着奶奶注意力在蘑菇上,再次尝试偷偷移除几罐过于沉重的果酱。
“阿列克谢·叶夫根□□奇·弗瑞斯特!”
瞬间,阿列克谢僵住了。安娜斯塔西娅转过身,双手叉腰,灰色的眼睛严厉地盯住他。“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的小动作!我允许你带着理智和谨慎去冒险,但决不允许你饿着肚子或者感觉不到家的温暖!这些,”她指着箱子,“都是爱,你得给我全部带上,然后一样一样吃完!”
鲍里斯在一旁抿着茶,肩膀可疑地抖动。
阿列克谢知道抵抗无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的,奶奶,我保证,全都带上,每一样都仔细品尝。”他走上前,拥抱了一下祖母略显瘦削但依然挺拔的肩膀,“我答应您,看完世界杯就回来,整个八月下半月都陪着您和爷爷,给温室除虫,陪爷爷下巫师棋,听您讲那些我没听过的老故事,直到开学。”
安娜斯塔西娅这才勉强露出笑容,回拍孙子的背:“这才像话。”
“或者,”阿列克谢试探着提议,“你们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看世界杯?VIP包厢票,视野很好。克鲁姆学长也会出场。”
“噢,得了吧。”安娜斯塔西娅摆摆手,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高傲的优雅,“一群年轻人在天上骑着扫帚追球,吵吵嚷嚷,还有那些狂热的球迷……我和你爷爷更享受森林的寂静。不过,”她停顿一下,压低声音,“替我们向盖勒特那个老混蛋问好——如果他允许你见他的话。还有,留心英国那边……邓布利多,他身上的担子,比看上去的还要重。” 她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霍格沃茨和更久远的过去。
“我会的,奶奶。”
通过飞路网(经过多个国际公共飞路网转接点)抵达格里莫广场时,阿列克谢立刻感受到了与扎瑞亚森林截然不同的氛围。夏日的伦敦空气闷热,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尘土气息。而当他按照哈利信中的指示,站在11号和13号之间,集中意念想着“格里莫广场12号”时,一栋破败、阴森的房子如同从水中浮现般,强行挤进了两栋整洁的麻瓜房屋之间。
剥落的黑漆,布满污垢的窗户,那条作为门环的扭曲大蛇……布莱克老宅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古老、纯血与衰败。
门吱呀一声开了,哈利灿烂的笑脸出现在门口:“阿列克谢!你到了!”他身后传来罗恩的招呼声和赫敏好奇的询问。
但阿列克谢踏入昏暗门厅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两道极其复杂的注视。
一道来自墙上。那位戴着黑色头纱、面容憔悴却异常严厉的女巫肖像,正用她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她的嘴唇紧抿,似乎在评估。一个陌生的年轻巫师,显然是纯血(从举止和袍子用料能看出),但并非二十八神圣家族中她熟知的任何一支。更重要的是,他和波特、韦斯莱、还有那个泥巴种站在一起!她的表情在厌恶、疑惑和一种扭曲的、基于血统的固有审视间徘徊,最终化为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冷哼,但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立刻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阴影处。一个极其衰老的家养小精灵,身上围着脏兮兮的破布,蝙蝠般的大耳朵耷拉着,凸起的灰白色眼睛正充满憎恶地看着哈利他们,但当目光转向阿列克谢时,那憎恶中混入了一丝困惑。它看着阿列克谢熨帖的深色旅行袍,梳理整齐的浅金色头发,以及那种在古老家族中熏陶出的沉静气质。这是一个斯莱特林,毫无疑问。但他为什么和这些“玷污古老宅邸的败类”、“泥巴种”和“纯血叛徒”在一起?小精灵浑浊的眼珠转动着,嘴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充满矛盾的咕哝:“又一个纯血……但不是好主人喜欢的……坏少爷的朋友……女主人会生气……但他是斯莱特林……噢,可怜的雷古勒斯少爷也是……”
“别理那幅画和克利切。”哈利小声对阿列克谢说,拉着他往里面走,“小天狼星在厨房,他弄了点儿吃的,虽然……”哈利做了个鬼脸,“莫丽阿姨接管了大部分厨房工作,谢天谢地。”
厨房里温暖明亮许多,炉火噼啪作响,长桌上摆着馅饼和三明治的原料。韦斯莱夫人正在指挥几把自动切菜的刀,弗雷德和乔治在一旁试图“帮忙”(主要是在馅料里添加可疑的佐料),被金妮眼尖发现并告发。罗恩和赫敏帮忙布置餐具。而坐在桌首,穿着略显不合身但干净袍子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虽然面容仍带着阿兹卡班留下的苍白和瘦削,但灰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完全不同——那是自由和希望的光。
“啊!我们冷静的斯莱特林朋友!”小天狼星看到阿列克谢,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劫掠者式的顽皮,“哈利把你的事迹都告诉我了——推测出蛇怪、绳索绑彼得、还有禁林里那手漂亮的漂浮咒。干得漂亮!”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欢迎来到我‘温馨’的祖宅。忽略那些装饰品,”他朝楼上讽刺地扬了扬下巴,“和那个总在念叨的老家养小精灵。在这里随意些。”
相互问候后,阿列克谢拿出了奶奶准备的礼物——一些精致的远东糖果和一小瓶“调理长期饮食不规律所致虚寒”的草药浓缩剂(“给那个刚从监狱出来、估计把自己折腾得够呛的年轻人。”安娜斯塔西娅的原话)。小天狼星饶有兴趣地收下了,尤其对那瓶草药剂挑了挑眉:“替我谢谢弗瑞斯特夫人,她很周到。对了,听说你是从德姆斯特朗转来的?认识维克多·克鲁姆吗?这边有几个他的狂热信徒,”他拇指朝后指了指罗恩和双胞胎,“都快把他供起来了,虽然嘴上都喊着支持爱尔兰队。”
“认识。”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在德姆斯特朗时,学长经常要去保加利亚队参加集训,需要一个替补找球手,所以……”
他话音未落,厨房里爆发出一阵动静。
“什么?!”罗恩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他张大了嘴,仿佛阿列克谢刚刚宣布自己其实是国际魁地奇协会主席。“你——你给维克多·克鲁姆当替补?在德姆斯特朗?”
弗雷德和乔治瞬间放弃了他们可疑的馅料实验,像两道红色旋风一样围了过来,眼睛瞪得比金加隆还圆。
“等等,你是说,”弗雷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个能把朗斯基假动作做到让你怀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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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保加利亚的国家英雄、世界上最好的找球手之一——你,给他当替补?”
乔治一把抓住阿列克谢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充满戏剧性):“也就是说,你和他一起训练?和他一起飞?讨论战术?梅林的老花眼镜啊!你从来没提过!”
罗恩看起来快要窒息了:“所以……所以那些VIP包厢票……是你……因为和克鲁姆的关系……”
“他记得我提过你们喜欢魁地奇。”阿列克谢解释道,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背景信息。
“低调,我们的朋友总是如此低调。”弗雷德假意用手肘捅了捅乔治,“想想看,乔治,我们身边居然藏着‘克鲁姆的替补’,还获得了他送的包厢票!这够我们吹嘘到下个世纪!”
“重点不是替补,弗雷德,重点是一起训练!”乔治纠正道,然后转向阿列克谢,脸上堆起最“诚挚”的笑容,“那么,我亲爱的、神通广大的朋友,关于决赛包厢的视野和任何可能的、与球星沾边的内部消息……”
“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夫人厉声制止,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好笑。
小天狼星看着这场面,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当年劫掠者们的影子。“看来你的履历比我想的还有意思,弗瑞斯特。”
赫敏则露出了然的神情,轻声对还在发懵的哈利说:“这就说得通了。难怪克鲁姆会专门送票来。”
气氛轻松愉快。然而,阿列克谢的感知始终有一部分停留在老宅本身。这座房子弥漫着陈腐、黑暗魔法的残余气息。在穿过走廊去客房放行李时,他瞥见了一些被帷幔遮住的肖像,墙上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黑暗装饰(有些被强行取了下来,留下污渍),还能感觉到某些房间里传来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黑魔法波动。
晚餐时(韦斯莱夫人的手艺确实很棒),趁着大家还在兴奋地讨论魁地奇和克鲁姆,阿列克谢状似随意地向小天狼星询问:“布莱克先生,这座房子历史悠久,一定有很多家族收藏吧?比如……图书室?我对一些古老的魔法记载很感兴趣。”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图书室?哦,当然有,在三楼,塞满了关于纯血统优越论、黑魔法以及如何折磨麻瓜的垃圾。我父母的最爱。我小时候没少被逼着看。你想去的话随时可以,但小心别被那些书咬了——有些真的会咬人。或者被某些‘纪念品’诅咒。”他的语气充满厌弃。
赫敏却眼睛一亮:“古老的藏书?即使是……带有偏见的,也可能有历史研究价值。阿列克谢,也许我们能一起去看看?当然,要非常小心。”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露出“又来了”的表情,但没反对。罗恩还沉浸在“我的同学认识维克多·克鲁姆”的冲击中,有点心不在焉。
小天狼星耸耸肩:“随便你们。钥匙在门框上,没锁。反正我迟早得把那里彻底清理一遍,或者一把火烧了。” 说最后一句时,他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阿列克谢心中一动。布莱克家族,作为最古老、最狂热拥护纯血统的家族之一,而且是伏地魔核心圈子的成员(贝拉特里克斯曾是一个布莱克),他们的藏书和“纪念品”里,会不会隐藏着关于伏地魔过去?甚至他也委托过他们保管“魂器”?里德尔的日记来自卢修斯·马尔菲,同样是最核心的食死徒家族。
而那个叫克利切的家养小精灵,它对“雷古勒斯少爷”的喃喃低语,也引起了阿列克谢的注意。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的弟弟。克利切对他的怀念非同寻常,其中是否也藏着故事?
晚餐后,当韦斯莱夫人催促年轻人早点休息,为明天的购物和世界杯准备做准备时,阿列克谢站在昏暗的楼梯口,望着上方被阴影吞噬的走廊。布莱克老宅像一座沉默的坟墓,埋葬着家族的偏执与秘密,也可能埋藏着对抗伏地魔的关键线索。克鲁姆和世界杯的热闹终将过去,但此地的阴影却更值得探究。
他需要机会去探索三楼那个“会咬人”的图书室,也需要更仔细地观察克利切——那个似乎知道很多,却充满怨恨与悲伤的老精灵。这个夏天,除了赛场上的喧嚣,还有更隐秘的东西等待着他去发现。
31. 第 31 章
生物钟让阿列克谢在天刚蒙蒙亮时就自然醒来。宅邸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从墙壁深处传来的、仿佛房子本身在呼吸的吱嘎声。他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来到昏暗的门厅。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面覆盖整面墙的巨大挂毯所吸引。布莱克家族树,用金线和银线绣在厚重的黑色天鹅绒上,枝繁叶茂,却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焦黑窟窿——被除名者的印记。阿列克谢靠近细看,那些名字和肖像(有些是活动的,但大多陷入沉睡或呆滞)记录着一个古老纯血家族的兴衰与偏执。
“很壮观,对吧?一部浓缩的疯狂史。”
阿列克谢微微一怔,转过身。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倚在通往厨房的走廊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闻起来像极浓的咖啡)。他看起来比昨晚更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阴影,似乎睡得很不安稳。阿列克谢注意到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布莱克先生,早上好。”阿列克谢礼貌地点头。
“叫我小天狼星。”他走过来,站到挂毯前,灰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名字,眼神复杂——有嘲弄,有悲哀,也有深深的疏离感。“睡不着。这房子……总让人想起太多事。”他啜了一口咖啡,然后指向挂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布莱克家族的‘荣耀’成员。”
他的手指点向一个没有被烫掉的女性名字和肖像,那肖像里的金发女巫高傲地抬着下巴。“纳西莎·布莱克,我堂姐。嫁给了卢修斯·马尔福——你应该对他和他那个宝贝儿子不陌生。”小天狼星的语气充满讽刺,“典型的一对,把纯血优越感和钻营权势刻在了骨子里。” 阿列克谢心中一动,纳西莎嫁入了马尔福家……卢修斯处理了里德尔的日记(魂器)。那么布莱克家,作为同样核心的食死徒家族,是否也……?
手指移动,指向另一个女性肖像,她有着浓密的黑发和狂热的神情,即使在静止的绣像中也显得咄咄逼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另一个堂姐,最疯狂、最忠诚的那个。”小天狼星的声音冷了下来,“有趣的是,我在阿兹卡班的十二年里,她是为数不多坚称我‘不可能是食死徒’的人。不是为我辩护,而是觉得我玷污了‘食死徒’这个‘高贵’的罪名,不配与她分享阿兹卡班的空气与牢房。”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毫无温度。
最后,他的手指迟疑地停在一个名字上——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肖像是一个年轻的黑发少年,面容清秀,表情安静,甚至有些忧郁,与小天狼星的张扬截然不同。名字没有被烫掉,但肖像的眼睛是闭着的,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阿列克谢未曾听过的、混杂着痛楚与困惑的情绪,“我弟弟。比我小一岁。安静,乖巧,聪明,总是按照父母的期望做事……是他们的‘好儿子’。” 他顿了顿,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名字上,“我离家出走后,他成了家族的希望。我一直以为……他虽然认同那些纯血的鬼话,但至少不会真的加入那个人的阵营。他太……太像个小书呆子了,不像能做出那种疯狂事的人。但……我错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沉重无比。
阿列克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感觉到小天狼星对弟弟的感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复杂。那份疏离和指责之下,或许藏着未能保护弟弟的内疚,以及对弟弟最终选择的无法理解。
早餐时,气氛比昨晚稍微沉闷了一些。韦斯莱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用更多的煎蛋和培根试图活跃气氛。饭后,大家开始讨论今天的行程——去对角巷采购一些世界杯的用品(全景望远镜、代表爱尔兰或保加利亚的围巾等等)。
阿列克谢找了个借口暂时留下,说想再研究一下老宅的结构图(他从行李里找出一张看起来很古老的、标注魔法建筑要点的羊皮纸,这确实是他从家族带来的兴趣之一)。当其他人吵吵嚷嚷地通过飞路粉离开后,宅邸重新陷入寂静。
他悄然走向地下室厨房的方向。他知道家养小精灵通常在那里或附近活动。果然,在厨房外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走廊里,他看到了那个苍老的身影。克利切正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从一堆被小天狼星扔出来的“垃圾”中,捡起一个肮脏的小鼻烟壶,用破布珍惜地擦拭着,嘴里念念有词:“……女主人的东西……坏少爷乱扔……可怜的克利切要收好……”
“克利切。”阿列克谢用平静、清晰的语调叫了它的名字。
老精灵猛地一哆嗦,鼻烟壶差点脱手。它转过身,凸起的灰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阿列克谢,然后迅速低下头,但阿列克谢看到了它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对纯血巫师的固有服从与对“坏少爷同伙”的憎恶在交战。
“克利切在干活……收拾坏少爷弄乱的东西……”它咕哝着,试图绕开阿列克谢。
“我想问问关于雷古勒斯少爷的事。”阿列克谢直接切入主题,同时稍微释放出一点古老家族继承人的沉稳气场,“我听说,他是一位优秀的斯莱特林学长。”
克利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它没有立刻抬头,但阿列克谢看到它那骨节突出的手紧紧攥住了脏兮兮的破布,指节泛白。过了几秒钟,它才极其缓慢地抬起脸,那双凸出的灰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眼神痛苦而迷茫,仿佛透过阿列克谢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雷古勒斯少爷……”它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个字都浸透着积年累月的悲伤,“……我高贵、勇敢的少爷……”
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它眼眶里滚落,但它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颤抖着:“他命令克利切……克利切必须服从……永远不能……”
突然,它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开始用双手疯狂地撕扯自己蝙蝠般的大耳朵:“坏精灵!克利切是坏精灵!不能说!不能想!少爷的命令……少爷的命令……” 它语无伦次,自我惩罚的举动越来越激烈,眼看就要用头去撞旁边的石墙。
阿列克谢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克利切!看着我的眼睛!”
克利切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泪眼对上了阿列克谢冷静的眼瞳。
“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阿列克谢缓慢而清晰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魔法规则,“但家养小精灵的最高法则,是服从现任主人的直接命令。小天狼星·布莱克,现在是你的主人,对吗?”
克利切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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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激烈的冲突。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想尖叫,又想哭泣。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走廊入口传来。小天狼星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听到了一部分。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克利切痛苦扭曲的脸上。
“克利切。”小天狼星的声音异常沙哑,他一步步走近,在克利切面前蹲下,视线与老精灵平行,“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座房子的主人。我现在,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关于雷古勒斯。所有的事。”
克利切停止了颤抖,瘫软在地,灰眼睛充满绝望地看着小天狼星,又看看阿列克谢,最终,对主人命令的服从压倒了一切。它开始用破碎、颠倒、充满巨大痛苦和愧疚的语句讲述:
“雷古勒斯少爷……他加入了黑魔王……他崇拜他……但后来……黑魔王要借一个家养小精灵……雷古勒斯少爷贡献了克利切……克利切去了一个山洞……很黑,有很多阴尸的湖……黑魔王把一个挂坠盒放在盆里……喝掉盆里的药水……很痛苦……他让克利切喝……克利切喝了……看到可怕的东西……渴得要死……黑魔王把挂坠盒放进空盆,加满药水,坐船走了……把克利切留在岛上……湖水边的阴尸……但雷古勒斯少爷命令克利切回家……克利切回来了……”
小天狼星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苍白如纸。
克利切继续哭诉,语无伦次:“后来……雷古勒斯少爷很担心……他说黑魔王亵渎了灵魂……他说那挂坠盒是邪恶的……他要毁了它……他带克利切又去了山洞……雷古勒斯少爷自己喝了药水……他让克利切把挂坠盒掉包……换了一个假的进去……命令克利切带着真的挂坠盒离开……回家……然后……然后一定要毁掉挂坠盒……但克利切办不到!所有办法都试了!打不开!毁不掉!克利切是个失败无用的精灵!” 它又开始撕扯自己的耳朵。
“雷古勒斯呢?!”小天狼星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手攥紧了克利切的破布袍子下。
克利切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哀嚎:“少爷……他喝光了药水……他渴……他想去喝水……湖里……好多手……把勇敢的雷古勒斯少爷……拖下去了……克利切想救!但少爷命令克利切必须带着挂坠盒离开!克利切……克利切只能回家……” 它彻底崩溃,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压抑了十几年的、撕心裂肺的哭泣。
走廊里一片死寂。
小天狼星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下去。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嘲弄或愤怒,只剩下巨大的震惊、痛苦和……了悟。他终于知道了他那“乖巧”弟弟的结局——不是简单的失踪或死于意外,而是进行了一场沉默而勇敢的背叛与自我牺牲,孤独地死在了黑暗的山洞里,被阴尸拖入冰冷的湖水。
阿列克谢站在一旁,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亵渎灵魂!邪恶的挂坠盒!又一个魂器!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看似顺从的纯血少年,竟然察觉了伏地魔最大的秘密,并试图摧毁它,为此付出了生命。而克利切,这个被悲伤和失败感折磨了多年的老精灵,守护着这个可怕的秘密和那个无法摧毁的邪恶造物。
秘密终于揭开了一角,带来的却不是轻松,而是更沉重的责任与悲伤。
32. 第 32 章
小天狼星双目赤红,呼吸粗重,死死盯着蜷缩在地、仍在啜泣的克利切。“挂坠盒……那个东西在哪里?!克利切,把它交出来!现在!”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痛苦而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克利切浑身一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畏惧又带着一丝扭曲的期待:“主……主人要那个邪恶的东西?克利切去拿……克利切藏起来了……”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
“等等,小天狼星!”阿列克谢上前一步,挡在小天狼星和克利切之间,声音冷静而清晰“那件东西,既然是‘黑魔王的邪恶造物’,而且这么多年克利切用尽办法都无法摧毁,它本身可能蕴含着极其危险的黑魔法。贸然接触,甚至仅仅是持有,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我们不能在这里随意打开或检查它。”
小天狼星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阿列克谢,愤怒和急于完成弟弟遗愿的冲动让他几乎听不进劝。“那是我弟弟用命换来的!我要看看那该死的——”
“我们需要邓布利多教授,”阿列克谢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毫不退让,“立刻。只有他可能知道该如何安全地处理这类……极端邪恶、可能具有独特性质的黑暗造物。”他刻意在“这类”和“独特性质”上加了重音,希望小天狼星能联想到哈利二年级时那本同样无法用常规手段摧毁的、充满诡异生命力的日记。
小天狼星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阿列克谢坚定的灰蓝色眼睛,又看向地上悲痛欲绝的克利切,最后目光落在挂毯上雷古勒斯紧闭双眼的肖像上。狂乱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悲伤和理智所取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你说得对。”他沙哑地承认,转向克利切,命令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仍带着力量:“克利切,去把挂坠盒拿来,但不要打开,就放在它原来的容器里。然后……在这里等着。”
克利切呜咽着,踉跄跑开,消失在杂物堆深处。
小天狼星走到稍微开阔一点的走廊中间,抽出魔杖。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艰难地搜寻着某个足够明亮温暖的记忆。几秒钟后,银色的光芒从他杖尖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瘦削但精神抖擞的银灰色大狗。守护神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小天狼星低声快速地对它说:“去霍格沃茨,找阿不思·邓布利多。告诉他,是阿列克谢和我一起发现了关于雷古勒斯的重要事情,还有一件与黑魔王有关的、极其危险的黑暗造物需要他立刻处理。情况紧急,在格里莫广场12号。”银色的大狗点了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无声地穿透墙壁消失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压抑的寂静和克利切压抑的抽泣声。小天狼星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阿列克谢默默站在一旁,大脑飞速运转。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个斯莱特林,一个食死徒,发现了伏地魔最深的秘密,设计了一场孤独而决绝的背叛与牺牲。这份在绝境中展现出的清醒、勇气与智慧,令人震撼。阿列克谢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却以如此决绝而智慧的方式对抗黑暗的少年,升起一股强烈的震撼与探究欲。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名字和其背后的故事,像一道深刻的刻痕,留在了他的意识里。
壁炉里突然燃起明亮的绿色火焰,打破了沉寂。阿不思·邓布利多敏捷地从飞路网中跨出,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起来确实风尘仆仆,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带着惯常的睿智,但此刻也有一丝凝重和关切。令人意外的是,他手里还拿着那顶破旧、打着补丁的分院帽。
“小天狼星,阿列克谢,”邓布利多的目光迅速扫过两人,又落到一边捧着一个天鹅绒小袋、浑身发抖的克利切身上,“我收到了守护神的传讯。看来我们面对着一个沉重而关键的发现。”
小天狼星急切地迎上前,语速很快地将克利切叙述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声音因激动而断续:“……雷古勒斯……他发现了……那个人的邪恶造物……他掉包了……他自己喝了药水……被拖进湖里……为了这个!” 他指向克利切手中的袋子。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表情严肃。当小天狼星提到“邪恶造物”和“无法摧毁”时,他的目光与阿列克谢短暂交汇。那一瞬间,阿列克谢看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邓布利多完全理解了他未说出口的暗示,联想到了日记本,并明白阿列克谢之前关于“不止一个”黑暗秘密的提醒,如今得到了一个血淋淋的证实。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一个勇敢而令人心碎的故事。雷古勒斯·布莱克展现的勇气,超越了许多自诩光明的人。”他走上前,从克利切手中接过那个天鹅绒袋子,但没有立刻打开。他苍老的手指似乎能感受到袋中物品散发出的冰冷、恶毒且异常顽固的魔力波动,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邓布利多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他将另一只手里一直拿着的分院帽,递给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愣住了,困惑地接过那顶破旧的帽子:“教授?这是……?”
邓布利多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深邃:“小天狼星,你是一个格兰芬多。格兰芬多的学生,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有时会发现这顶帽子能提供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不仅仅是建议。”他的话语中带着古老的、谜语般的暗示。
小天狼星盯着帽子,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好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几乎被遗忘的传说。突然,他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猛地睁大——“那个传说……是真的?”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邓布利多鼓励的注视下,小天狼星迟疑地将手伸进分院帽宽大的帽檐里。他的指尖先是触碰到熟悉的呢绒内衬,然后,碰到了某种冰冷、坚硬、带着皮革包裹的长条物体。他睁大眼睛,用力一抽——
银光闪耀!
一柄镶嵌着璀璨红宝石的华丽宝剑被他从看似不可能容纳它的帽子里抽了出来!剑身闪耀着冷冽而纯净的光芒,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格兰芬多宝剑!
小天狼星震惊地看着手中的传奇宝物,又看向邓布利多。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疲惫的微笑:“我想,由你来完成你弟弟未竟的愿望,是再合适不过的。这把剑,由妖精铸造,能吸收强化它的物质……据说也包括某些极为黑暗的魔法造物的核心。”
邓布利多小心地打开天鹅绒袋,取出那个斯莱特林挂坠盒。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阿列克谢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与寒意。挂坠盒上的蛇形“S”标记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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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蠕动。
“用剑尖,刺穿它,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平静地指示,将挂坠盒放在走廊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小天狼星双手紧握宝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愤怒与对弟弟的承诺都倾注在这一击上。他高高举起格兰芬多宝剑,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带着为弟弟复仇、完成其遗志的熊熊怒火与格兰芬多的无畏勇气,狠狠地刺向地上的挂坠盒!
“为了雷古勒斯——!”
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紧接着是仿佛无数人尖啸的刺耳噪音!挂坠盒在剑尖下剧烈震动,黑烟从被刺破的地方喷涌而出,凝聚成模糊、扭曲的恐怖面孔,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毒的哀嚎。但格兰芬多宝剑上的红宝石光芒大盛,银色的剑身仿佛变得滚烫,那些黑烟和尖啸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蒸发,最终化为虚无。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寂静。挂坠盒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穿透孔洞,原本萦绕其上的邪恶气息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件只是有些破损的古老金器。
小天狼星喘息着,松开了剑柄,任由宝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一步,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被摧毁的挂坠盒,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邓布利多走上前,弯下腰,用一块准备好的布仔细地将破损的挂坠盒包裹起来。“我需要带回霍格沃茨进行一些必要的检测,以确保其……被彻底净化,并研究其构造。”他谨慎地说,没有提及“魂器”这个词,但阿列克谢明白,邓布利多需要分析这个被摧毁的样本,以验证其性质并寻找对抗其他类似物品的线索。
这时,小天狼星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疲惫而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决心:“教授……雷古勒斯……他的身体……还在那个山洞里。我想……我想带他回家。安葬在家族的墓地,或者……一个更安静、更好的地方。他……他不该留在那里。”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这是作为兄长,能为弟弟做的最后一件事。
邓布利多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理解。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这是一个艰难但合理的请求,小天狼星。那个地方……非常危险。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合适的人选,以及确保不会打草惊蛇。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等世界杯之后,好吗?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制定一个方案。”
小天狼星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邓布利多的承诺给了他一丝支撑。他弯腰捡起格兰芬多宝剑,递还给邓布利多。老人接过宝剑,它再次神奇地消失在分院帽中。
“今天发生的事,”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小天狼星、阿列克谢,最后落在似乎平静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空洞的克利切身上,“至关重要,也极度敏感。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请务必保密,尤其是对宅邸之外的人。” 他特意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其中包含着信任与更深的期许。“你们做得很好。现在,试着去呼吸一些不一样的空气吧。魁地奇世界杯,有时也是一种……必要的调剂。”
说完,邓布利多再次向壁炉走去,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
走廊里只剩下小天狼星沉重的呼吸声、克利切细微的呜咽,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关于牺牲、勇气与未尽之事的沉重气息。
33. 第 33 章
那天之后,格里莫广场12号笼罩在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氛围里,但某些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阿列克谢敏锐地感知到了这种氛围的转换。最直观的变化来自于克利切。那个曾蜷缩在阴影里、眼中燃烧着偏执怨恨的老精灵,身上似乎有某种尖锐的东西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沉寂。它不再公然辱骂哈利他们(尽管偶尔对着赫敏的背影或韦斯莱兄弟的红发,还是会从牙缝里挤出含混的“泥巴种”、“纯血叛徒”),但频率和音量都大大降低,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姿态,沉默地履行清洁职责。
它不再将小天狼星丢弃的“垃圾”偷偷捡回,而是用布满皱纹的手和微弱的魔法,耐心拂去积年的尘埃,试图让这座宅邸显露出被层层黑暗覆盖前的庄严骨架。阿列克谢曾看见克利切对着一面镶有黑宝石的狰狞盾牌出神许久,最终只是用一块布将其仔细盖好,没有试图将它重新挂回墙上。老宅在缓慢地“呼吸”,吐出陈腐,却依旧吞吐着历史的沉重。
关于雷古勒斯的故事,阿列克谢选择了在一个晚餐后,对朋友们讲述。他隐去了“魂器”的内容和挂坠盒的最终下落,只聚焦于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位年轻的斯莱特林,如何凭借自己的智慧发现了伏地魔的某个致命秘密,设计了一场孤绝的调换,并为摧毁那件极度危险的黑暗造物而献出生命。
“所以……雷古勒斯是英雄?”罗恩听完,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说,下意识瞥了一眼楼梯方向,仿佛能透过楼板看到那面家族挂毯。
“一种非常沉默、也非常残酷的英雄主义。”赫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悲伤,“他独自一人,对抗的是他曾经追随的人,以及整个家族的期望……这需要难以想象的勇气。”
弗雷德和乔治没有立刻说话,罕见地显得若有所思。第二天早餐时,弗雷德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闻的兴奋对桌边的朋友们说:“知道吗?我和乔治那天半夜溜去厨房找宵夜——别那样看我们,妈妈——路过那个疯老太太的肖像时,看到克利切站在前面,用那种……我从没听过的声音说话。”
乔治接过话头,表情难得正经:“它在说什么‘雷古勒斯少爷找到了黑魔王的弱点’,‘他比所有只敢叫嚣的人都勇敢’,‘他得到了平静’……然后,你们绝对猜不到,”他夸张地睁大眼睛,“画里的布莱克夫人,她没说话,也没尖叫,就只是坐在那儿,用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画像当然哭不出眼泪,但梅林啊,那样子就像心都碎了。”
自那之后,沃尔布加·布莱克的肖像大多时间只是空洞地凝视着画框内的虚无,偶尔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或许,关于小儿子真相的碎片,终于穿透了偏执的帷幕,触及了一个母亲最核心的悲伤。
阿列克谢也给纽蒙迦德寄去了一封简短的信,内容冷静而客观:“关于‘复数黑暗造物’的推测得到初步证实。实例来源:布莱克家族。销毁借助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遗物。关键人物:R.A.B.(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其行动模式证明了即便在最不可能之处,独立意志与牺牲精神依然存在。现下将前往观察魔法界集体狂欢,祖母的蜂蜜茶甚念。” 他确信收信人能解读出所有关键信息。
最深刻的变化发生在小天狼星身上,但那是一种向内沉淀的改变。他不再只是那个急于摆脱家族、显得躁动和不羁的劫掠者。雷古勒斯的命运像一剂苦涩的清醒剂,让他眼中的某些轻狂沉淀下来,转化为更沉静、也更坚定的内核。他依旧会和孩子们开玩笑,欣赏双胞胎的把戏,但对哈利的保护里多了份更厚重的责任感,甚至对克利切,他也开始尝试给出更清晰、而非纯粹厌恶的命令。
出发前往魁地奇世界杯营地的早晨,格里莫广场难得忙碌喧闹起来。韦斯莱夫人指挥若定,双子和金妮的兴奋几乎要冲破天花板,哈利、罗恩和赫敏则埋头研究《预言家日报》上的赛前分析。小天狼星穿着麻瓜的皮夹克,利落地帮忙收拾行装,话不多,但确保了一切井井有条。
当大家通过门钥匙(一个旧靴子)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人声鼎沸的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旗帜的海洋、各种语言的喧哗与空气中弥漫的节日躁动。韦斯莱先生领着大家找到位置,男孩们开始手忙脚乱地对付那两个需要用魔法支撑的大帐篷。
就在阿列克谢帮忙固定一面帆布时,一个拖长的、令人不悦的声音响起:“哦,看看这是谁?一群扎堆的……红头发,还有……” 卢修斯·马尔福带着他标志性的傲慢神情走了过来,纳西莎挽着他的手臂,面色依旧苍白高傲,德拉科跟在父母身后,脸上带着惯常的讥笑。
卢修斯的目光扫过韦斯莱一家,在哈利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到小天狼星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假笑:“西里斯·布莱克。听说你……自由了。真是令人惊讶。魔法部的效率偶尔也能让人‘惊喜’,不是吗?希望阿兹卡班的空气没让你忘记怎么享受一场体面的比赛。””
若是以前的小天狼星,此刻恐怕早已冷嘲热讽或怒目相向。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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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卢修斯,在纳西莎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旧日的亲情,也没有激烈的憎恨,只有一种了然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意味。
纳西莎似乎被这眼神触动,极轻微地蹙了下眉,避开了他的视线。
小天狼星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回应那个挑衅。他转过身,拍了拍正在跟一根顽固支架“搏斗”的哈利的肩:“这边需要压一下,哈利。”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将马尔福一家彻底置于了无形的透明屏障之外。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言语回击都更让卢修斯难堪。他嘴角的假笑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德拉科似乎想开口,被他父亲一个细微的动作制止。马尔福一家僵持了几秒,最终卢修斯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营地更豪华的区域。
“哇哦。”弗雷德吹了声口哨。
“酷。”乔治咧嘴笑了。
小天狼星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手上的工作。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些东西不同了。眼前这个男人,背负着弟弟用生命换来的沉重真相,亲手参与摧毁了一件黑魔王的邪恶造物,昔日的躁动被一种更坚韧、更清晰的东西所取代。他不再需要通过对抗来证明自己。
帐篷终于搭好,里面宽敞舒适得令人惊叹。大家暂时将清晨的插曲和心底的沉重放在一边,被营地越来越浓厚的节日气氛感染。爱尔兰的绿色和三叶草,保加利亚的红色与威严狮鹫标志随处可见。韦斯莱兄弟迫不及待地换上爱尔兰队服,但胸前却别着克鲁姆的小徽章,声称要“支持胜利与偶像并存”。金妮和赫敏讨论着找球员签名。哈利和罗恩摆弄着新买的全景望远镜。
阿列克谢站在帐篷口,望着眼前这片魔法与麻瓜物品混用、各色人群熙熙攘攘的奇异景象。这或许就是他理念中某种模糊的雏形——尽管混乱,尽管仍有隔阂(如马尔福那样的纯血主义者),但在这里,巫师们暂时放下了部分成见,沉浸在共同的狂热中。而他知道,这片狂欢之下,黑暗的潜流仍在涌动。格林德沃的信中曾隐晦提醒过大型集会可能的风险,邓布利多的匆匆离去也暗示了不平静的时局。
夜幕降临,决赛即将开始。远处巨大的体育馆灯火通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阿列克谢收回目光,跟随朋友们,汇入前往体育馆的人潮。世界杯的狂欢即将达到顶点,而他知道,在这片绚烂的魔法焰火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34. 第 34 章
比赛即将开始,巨大的体育馆内座无虚席,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空气因为十万巫师的兴奋而微微震颤。阿列克谢一行人分成了两拨。
赫敏敏锐地察觉到小天狼星虽然努力融入气氛,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以及他对拥挤人群下意识的紧绷(十几年的逃亡与监禁留下的烙印难以磨灭)。她轻声提议:“我想……也许我留在原本的包厢那边会更好?韦斯莱先生和夫人也在,或许我能从魔法部官员们的反应里观察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找了个聪明的理由——既给了小天狼星一个不必强撑热闹的台阶,也满足了自己对实务的好奇,还避免了VIP区可能过于亢奋的氛围。小天狼星看了她一眼,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点了点头:“好主意,赫敏。我们去听听福吉又发表了什么高论。” 他的玩笑依旧有些苍白,但心意是真的。韦斯莱夫人赞许地拍了拍赫敏的肩膀,于是赫敏和小天狼星、韦斯莱夫妇一起留在了部长包厢区域。
另一边,阿列克谢则带着哈利、罗恩、乔治和弗雷德,凭借着维克多·克鲁姆赠送的VIP门票,进入了保加利亚支持者聚集的核心区域。这里的视野绝佳,正对球场中线,保加利亚的深红色旗帜和绘有凶猛狮鹫的横幅如火焰般燃烧。双胞胎和罗恩坚持穿着鲜艳的爱尔兰绿色队服,胸口却别着闪闪发光的克鲁姆徽章,这身“混搭”在周围一片红色海洋中格外扎眼,引来不少保加利亚球迷惊奇甚至略带不满的目光,但他们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
“这叫战术性支持!”乔治宣称。
“我们预测爱尔兰赢,但克鲁姆会是全场最亮的星!”弗雷德补充。
罗恩紧张地抓着他的全景望远镜,既希望爱尔兰获胜,又不想看到偶像输得太惨。
阿列克谢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没有明显的球队标志,冷静地观察着周围。他看到许多东欧面孔的巫师,其中不乏穿着德姆斯特朗风格毛皮镶边斗篷的人,偶尔有人认出他,会投来惊讶或好奇的一瞥,他则微微颔首致意。
比赛开始,气氛瞬间白热化。鬼飞球如同炮弹般穿梭,击球手们制造着惊险的撞击,游走球呼啸。但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个穿着鲜红队服、如同黑色闪电般在天空中穿梭的找球手所吸引——维克多·克鲁姆。
他的飞行充满了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急速俯冲时带着决绝的气势,仿佛要将自己连同扫帚一起钉入地面;迂回盘旋时又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控制力。他几次差点抓住飞贼,引得全场惊呼。爱尔兰队的找球手林齐同样出色,但克鲁姆的存在感压倒一切。哈利看得目不转睛,作为一名找球手,他更能体会克鲁姆那些动作的难度与危险性,眼中充满纯粹的崇拜。罗恩已经彻底倒戈,每次克鲁姆做出精彩动作,他都跟着保加利亚球迷一起狂吼,完全忘了身上的绿色。
就在一次克鲁姆完成惊险闪避、重新拉升高度时,弗雷德突然用胳膊肘猛捅罗恩:“快看!他是不是往我们这边扫了一眼?”
乔治立刻举起全景望远镜:“梅林!他绝对看了!还好像……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是对阿列克谢吗?”
罗恩激动得差点把望远镜掉在地上:“真的吗?他看到我们了?看到我的徽章了吗?” 这一刻,偶像可能的一瞥带来的兴奋,几乎让他暂时忘记了比赛的紧张。
比赛激烈异常,爱尔兰队凭借精湛的团队配合和追球手莫兰的精准射门,比分大幅领先。但克鲁姆凭借一己之力,始终让保加利亚保持着抓住金色飞贼即可逆转的希望。他的威克多尔·克鲁姆朗斯基假动作骗过了林齐,差点得手;他甚至在扫帚被游走球击中、尾枝散开的不利情况下,仍然做出了惊险的俯冲,虽然最终没能抓住飞贼,却赢得了全场(包括爱尔兰球迷)雷鸣般的掌声。
最终,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克鲁姆以一次令人窒息的、近乎垂直的俯冲,在鼻子撞到地面、鲜血直流的情况下,抓住了金色飞贼!但此时,爱尔兰队已领先160分。保加利亚虽得150分,仍以10分之差落败。
保加利亚球迷陷入了复杂的情绪——为偶像的神勇表现和悲壮受伤而疯狂喝彩,又为最终失利而沮丧。爱尔兰球迷则陷入狂喜的绿色海洋。威克多尔·克鲁姆,尽管输了比赛,却无疑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他被队友搀扶着,满脸是血却神情坚毅地向观众致意时,场面极其震撼。
回到帐篷时,已是深夜,但营地依然沸腾。乔治和弗雷德手舞足蹈,兴奋得脸颊通红:“看到了吗?我们预测得分毫不差!爱尔兰赢,克鲁姆最亮眼!”
“他的俯冲!梅林的胡子,我敢打赌他的扫帚起码断了三根枝子!”
“还有他往我们这边看的那一眼!值回票价了!”
罗恩还在为偶像的失败和受伤耿耿于怀,但又忍不住加入讨论,反复回味着那可能存在的“对视”。哈利则反复回忆着克鲁姆的几个关键飞行动作,眼神发亮。阿列克谢静静听着,也为这场高水平的比赛感到振奋,维克多确实展现了一个世界级运动员的顶尖素质与顽强意志。
然而,帐篷外的欢庆气氛渐渐变了味。起初只是更加喧闹的歌声和庆祝声,但慢慢地,掺杂进了别的东西——粗鲁的吼叫、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惊恐的尖叫、还有……某种不祥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吟唱声?
亚瑟·韦斯莱的脸色首先变了。他走到帐篷口,撩开一角向外望去,神色立刻严峻起来。“待在帐篷里,所有人!”他语气严厉,不容置疑,“把魔杖拿出来,但不要出去!锁好帐篷门!莫丽,你看好孩子们。” 他迅速穿上外套,别上魔法部的徽章。
“亚瑟,外面怎么了?”莫丽担忧地问。
“一些……喝多了的傻瓜在闹事,可能更糟。”韦斯莱先生简短地说,眼神与刚回来不久、同样警惕起来的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下,“我去看看,作为部里官员,不能不管。你们绝对不要出来!”
他说完,抽出魔杖,毅然走进了外面越来越混乱的黑暗中。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欢庆的余温迅速冷却。小天狼星守在门口,侧耳倾听,脸色阴沉。赫敏紧紧抓着魔杖,靠近哈利和罗恩。双胞胎也收起了玩笑,守护在母亲和妹妹身边。阿列克谢站在帐篷中央,感知着外面混乱的魔力波动——那不仅仅是醉酒闹事的无序,其中夹杂着清晰的恶意、恐惧,还有……一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黑暗气息,虽然微弱,但很像他在布莱克老宅某些黑魔法物品上感觉到的,但更加狂躁、外放。
时间在紧张中缓慢流逝。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可怕:更多的尖叫,爆炸声(是魔咒!),狂笑,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梦魇般的吟唱——“净化血统……泥巴种……”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道惨绿色的强光划破营地的夜空,即使隔着帐篷布料也清晰可见!那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由骷髅和蛇构成的标记,高悬在空中,散发着冰冷与恐怖的气息——黑魔标记!
帐篷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哈利的伤疤骤然刺痛,他闷哼一声捂住额头。小天狼星猛地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眼神锐利如刀。阿列克谢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真的回来了?还是残余的党羽在示威?这标记的出现,与彼得的逃脱,是否同属一个正在重新编织的黑暗网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外面才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死寂和零星的哭泣声。帐篷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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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满身露水、疲惫不堪、长袍上沾着泥污和草屑的亚瑟·韦斯莱钻了进来。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爸爸!” “亚瑟!” 大家围了上去。
韦斯莱先生摆摆手,瘫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接过莫丽递来的热茶,手还在微微发抖。“一群……戴着兜帽和面具的……食死徒。”他声音嘶哑,吐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词,“至少几十个。他们烧帐篷,折磨麻瓜……营地的管理员一家……被倒吊起来,用魔法玩弄……太可怕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想驱散那噩梦般的景象。“魔法部的人手不够,现场一片混乱……等到我们勉强控制住局面,他们已经像耗子一样溜进了树林。”
他顿了顿,露出一种荒诞而愤怒的表情:“唯一当场抓住的……是一个家养小精灵。巴蒂·克劳奇家的,叫闪闪。她当时晕倒在附近,手里抓着一根魔杖——是那些疯子扔掉的。福吉那个白痴……他居然暗示可能是这个家养小精灵释放了黑魔标记!为了替主人掩盖?简直荒唐!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不同,她们不能随意使用魔杖,更别说释放那种等级的黑暗标记了!这分明是有人想转移视线,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帐篷里的人都明白。魔法部高层的无能、敷衍,甚至可能存在的包庇,让人心寒。
惊魂未定的一行人收拾了残局,在压抑和沉默中通过门钥匙返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带着目睹黑暗再现的震撼与不安。
然而,更糟糕的消息在早餐时分,随着一只气喘吁吁的猫头鹰扔下的《预言家日报》头版,砸在了他们面前。
巨大的标题触目惊心:“阿兹卡班再度失守!小矮星彼得越狱!”
副标题更是充满了讽刺与恐慌:“魔法部承认:未能有效防范阿尼玛格斯变形!神秘人阴影加剧?!”
文章详细描述了就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进行、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当晚,阿兹卡班发生了“未经确认的骚乱和外围防护短暂失效”,体型细小的老鼠形态阿尼玛格斯彼得,利用看守的疏忽和混乱(与世界杯骚乱同时发生,巧妙地分散了部分傲罗力量),成功逃离了摄魂怪的监视,消失无踪。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在报道中竭力安抚公众,称“这只是一个孤立的、技术性失误导致的逃逸事件”,“彼得·佩迪鲁独自一人,构不成重大威胁”,并再次强调“神秘人并未回归”。
但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哈利、小天狼星,以及所有知情者的心里。
小天狼星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叮当响,脸色铁青:“他们根本没吸取教训!阿兹卡班的防护就是个笑话!彼得……那个懦夫、叛徒……他逃出去会去哪里?去找他的主子吗?还是躲起来继续苟延残喘?”
哈利捂住额头,似乎他的伤疤又隐隐作痛,他看着报纸上彼得那猥琐的旧照片,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不安。赫敏和罗恩也面色惨白。韦斯莱夫妇忧心忡忡地对视。阿列克谢放下报纸,心中思绪翻腾。世界杯骚乱与彼得越狱几乎同时发生,这绝非巧合。这是有计划的分散注意力与行动。伏地魔的势力正在活跃,而且比福吉愿意承认的要狡猾和危险得多。挂坠盒被毁,或许激怒了某些存在;而彼得的逃脱,则意味着一个知晓许多秘密、又足够狡猾的爪牙回到了阴影之中。
格里莫广场12号内,刚刚因雷古勒斯的真相而显露出一线凝重光明的宅邸,瞬间被来自外界的双重黑暗重击所笼罩。黑魔标记的狞笑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叛徒逃脱的消息又叩响了门扉。狂欢的彩屑尚未完全落定,冰冷的现实已如浓雾般围拢过来。他们站在风暴的瞭望台上,已能听见远处滚雷的低鸣,看见天际不祥的云涡正在汇聚。
35. 第 35 章
世界杯的混乱与彼得越狱的消息,如同两记重锤,敲碎了格里莫广场12号内短暂的夏日欢愉。焦虑与紧迫感像无形的蛛网,悄然弥漫在古老的宅邸中。
阿列克谢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履行返回扎瑞亚的承诺。然而,望着朋友们眉宇间的凝重,感受着窗外魔法界日益紧绷的气氛,他心中那个绕道奥地利的念头变得无比清晰。文字通信的局限已不足以承载最近一系列震撼事件的重量——雷古勒斯的悲壮牺牲与又一件魂器的销毁、世界杯之夜食死徒嚣张的狂欢与黑魔标记的狞笑、以及彼得那充满阴谋气息的蹊跷逃脱。他需要亲赴那座雪山塔楼,向那位洞悉历史脉络的先知当面呈报。他相信,深明大义且了解——甚至部分参与过——格林德沃的复杂过往的祖母,能够理解这次“必要的迂回”。
临行前,他在图书室找到了赫敏。女孩正被一堆关于魔法法律、黑魔法防御术和阿兹卡班历史的厚重典籍包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羊皮纸上的复杂条款。
“赫敏,”阿列克谢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关于剩余的假期,我有一个提议:认真考虑暂时不要返回麻瓜世界。”
赫敏抬起头,眼中带着疲惫与警觉:“因为彼得?还有那些……戴着兜帽的人?”
“不止于此。”阿列克谢直视着她,“你知道的太多了,赫敏。从密室的秘密到布莱克案的真相,再到如今暗流涌动的局面。魔法世界正在变得危险,而麻瓜世界对你父母而言,非但不是避风港,反而可能因为与你的联系而成为潜在的目标。福吉在极力粉饰太平,但黑暗确实在滋长。留在这里,或去陋居——在有成年巫师守护和魔法防护的地方,会更安全。你可以给父母写信,找一个合理的学术研究项目作为借口,比如……为魔法部某个前沿课题做预备文献梳理。”
赫敏咬着下唇,陷入了沉思。世界杯那夜的恐怖喧嚣犹在耳边,彼得逃脱带来的阴冷威胁更如芒在背。她望了一眼不远处正与哈利、罗恩低声交谈、侧脸线条紧绷的小天狼星,又想到陋居那暖烘烘的厨房和总是敞开的家门。“我会认真考虑,”她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也会和哈利、罗恩还有韦斯莱夫人商量。谢谢你,阿列克谢。”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银光穿透窗棂,在客厅中央凝聚成优雅的凤凰守护神。邓布利多那沉稳而略带倦意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格里莫广场12号的诸位,特别是小天狼星和阿列克谢。世界杯事件与彼得逃脱我已悉知,形势严峻,我暂时无法抽身前往调查雷古勒斯提及之地。然而,准备工作可以先行。鉴于家养小精灵魔法之特殊,不受反幻影移形咒限制,可否请它再赴那处洞穴,谨慎采集少量湖中液体及石盆内残余魔药样本?用于分析成分、研究解药特性,为日后可能的行动作准备。若克利切同意并成功取回,请将样本妥善封存,我会委托西弗勒斯前往取走并进行专业分析。此事至关重要,望慎重。保持警惕,保持联系。”
守护神话音落下,化作点点银辉消散。
听到斯内普的名字,小天狼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下颌线条绷紧,但他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出言反对或讽刺,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隐忍的冷哼。他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清楚斯内普在魔药领域的造诣无人能及。为了雷古勒斯,为了可能解救他遗体的行动,个人好恶必须暂时搁置。
“克利切。”小天狼星转向阴影中沉默的老精灵,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式,“你听到了。为了雷古勒斯少爷……你愿意再去一次那个地方吗?只取一点样本,立刻回来。必须非常、非常小心。”
克利切空洞的目光在听到“雷古勒斯少爷”时骤然颤抖。它抬起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小天狼星,落在某个遥远的、痛苦的记忆点上。它没有立刻回答,几乎把头碰到了膝盖。“克利切……会完成主人和邓布利多教授的交待。为了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要去。” 它的声音嘶哑但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觉悟。它知道那地方有多可怕,但为了雷古勒斯——它心中永远的主人,它愿意再赴险地。
克利切的身影“啪”地一声消失在空气里。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分钟都让人揪心。约半小时后,伴随着轻微的爆响,克利切再次现身。它看起来更加萎靡,大耳朵无力地耷拉,身上似乎还萦绕着地下湖阴冷潮湿的气息。它用颤抖的双手捧出两个被魔法严密封印的水晶小瓶:一瓶盛着些许浑浊、泛着诡异绿芒的湖水;另一瓶则是少量粘稠、色泽不祥的暗紫色魔药残液。
“克利切……带回来了。”它将瓶子递给小天狼星,随即低下头,用更轻、充满困惑与痛楚的嗓音喃喃:“克利切……本想……把雷古勒斯少爷放进去的那个假盒子……带回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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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纪念。可是……克利切做不到。”
“为什么?”阿列克谢轻声问道。
克利切抬起盈满痛苦的灰眼睛:“盆……石盆里的药水……又满了。和黑魔王离开时一样满。盒子在底下,克利切够不着。魔法……让药水总是满的。除非……除非再喝……” 它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那药水带来的极致痛苦与恐怖幻象再次席卷而来。
这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这意味着,未来任何试图接近雷古勒斯遗骸的行动,都必然要再次面对那可怕的魔法屏障。邓布利多要求提前研究解药的决策,显得无比明智且紧迫。
小天狼星郑重地接过瓶子,施加了更复杂的保护咒语,确保其安全。“我们会尽快通知邓布利多。”他对克利切说,语气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并非基于血缘或命令,而是源于共同目标的尊重,“你做得很好,克利切。雷古勒斯……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克利切猛地一颤,凸出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小天狼星,大颗浑浊的泪水瞬间滚落。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板上,瘦小的肩膀无声地起伏。
阿列克谢目睹这一切,知道自己该动身了。他分别与哈利、罗恩、赫敏以及韦斯莱一家道别,特别叮嘱赫敏认真考虑他的建议。最后,他走到小天狼星面前。
“保持联系,”阿列克谢说,“任何新情况,猫头鹰到我在伦敦的联络点,我的家养小精灵会去取。”
“一路顺风,阿列克谢。”小天狼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灰眼睛里带着厚重的托付,“代我问候你的家人。”他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意味深长,“也请转告他们……英国这边,某些尘封的伤疤正在被强行揭开,旧日的幽灵穿着新衣在走廊里游荡。我们需要所有……了解历史复杂脉络的头脑保持清醒。”
阿列克谢心领神会,郑重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正在艰难褪去黑暗、却承载着新生伤痕与沉重秘密的古老宅邸,转身步入了碧绿的飞路网火焰。旅程的起点已然设定,但并非远东的扎瑞亚森林,而是奥地利雪山之巅那座孤寂的塔楼。
他知道,即将到来的会面绝不会轻松。他带去的,是魔法世界再次站在悬崖边的沉重警示;而他寻求的,也不仅仅是答案,或许是在越发晦暗混沌的前路上,如何持守心中那条艰难“第三道路”的、更深层的基石与微光。
36. 第 36 章
纽蒙迦德的空气,永远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凛冽和石壁沁出的寒意。阿列克谢又一次站在那座孤高塔楼之下,仰望着上方窄小的窗口。与去年夏天那次拜访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一个暑假整理措辞,胸膛里揣着的是英国刚刚发生的、滚烫而沉重的现实。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掏出祖母留给他的那枚刻有复杂符文的护身符——那曾是通往这里的“钥匙”之一——面前的沉重铁门便在一阵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被无形之力强行扭转的摩擦声中,自行向内侧滑开了。纽蒙迦德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守卫,从来都是那位自我囚禁于此的囚徒本人。这无声的“欢迎”,让阿列克谢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格林德沃知道他来了,并且允许——或者说,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和稍后要陈述的要点。毕竟,上一次通信中导师的拒绝言犹在耳,而自己此番前来,算是不请自到。
“别在下面磨蹭,年轻人。难道远东的冰雪把你的腿也冻僵了吗?” 一个拖长的、带着明显不耐烦却奇异般并不显得真正恼怒的声音,从高高的塔楼上方飘下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那是经典的格林德沃式腔调,华丽、讥诮,又暗含着一丝期待的催促。
阿列克谢不再犹豫,抬步走进了阴影笼罩的入口,沿着熟悉的螺旋石阶向上走去。石阶冰冷,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与心跳渐渐同步。
顶层的囚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室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与记忆中前几次拜访时那种刻意维持的、近乎舞台布景般的简朴与秩序不同,此刻的石室显出一种奇异的“临时”感。那张坚硬的石桌上,罕见地摊开着几份《预言家日报》(国际版),头版上关于魁地奇世界杯骚乱和彼得·佩迪鲁越狱的标题触目惊心。旁边散落着几封已经拆开的信件,阿列克谢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之前寄出的那熟悉的信封边缘。其他几封信的笔迹或信封样式各异,他没有细看。
更引人注目的是囚室本身。以前那些零散的、带有个人历史痕迹的小物件——一个缺口的陶杯,几本边角磨损的旧书,甚至墙上那几道看似随意的刻痕——大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样式古朴但质地精良的皮质行李箱,整齐地靠在石床一侧,仿佛主人随时准备提上它们远行。囚室显得空旷了许多,但也因此,坐在石桌后的那个人,存在感被无限放大。
盖勒特·格林德沃就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封尚未拆开的信。信封厚重,用料考究,上面火漆印的图案让阿列克谢心头一跳——那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徽。
然而,更让阿列克谢惊讶的,是格林德沃本人。
与以往见面时那种不修边幅、任凭岁月与囚禁痕迹显露无遗的形象截然不同,今天的格林德沃显然精心打理过自己。那头曾经桀骜不驯、夹杂着银丝的金发被仔细梳理过,甚至发型都做了改变,服帖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发色似乎也经过了微妙的魔法调整,呈现出一种更接近弗瑞斯特家族传统的浅金色,削弱了原先过于鲜明的个人特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典雅的银边眼镜,巧妙地遮挡了那双标志性的、瞳孔颜色相异的眼睛。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那件朴素的囚徒罩衫,而是一件剪裁合体、面料上乘的深蓝色巫师袍,领口和袖口有着低调的银色刺绣,透着一种饱学之士的儒雅与威严。
仅仅几处简单却至关重要的改变,就让他彻底脱离了魔法史课本上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前黑魔王”形象,看起来更像一位五六十岁、气质出众、可能来自某所古老学院或研究机构的资深学者。
格林德沃显然捕捉到了阿列克谢脸上的讶异。他没有立刻谈论正事,而是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似的得意,又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阿列克谢的反应,还是对他自己这番“改头换面”。
“怎么,很意外?”格林德沃的声音比在楼下时缓和了些,他将德姆斯特朗的信件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你以为我真是个老态龙钟、被岁月和悔恨压垮的糟老头子?”
阿列克谢定了定神,走到桌前空着的石凳边,没有立刻坐下。“您看起来……变化很大,先生。”
“没人说囚徒不能偶尔……整理一下仪容。时间对魔力强大的巫师本就格外宽容,阿列克谢。更何况——”格林德沃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教授“我比你的爷爷鲍里斯还要年轻两岁——他和阿不思同年,今年一百一十三了,对吧?。而我,才一百一十一。”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幼稚的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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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微妙,夹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至于阿不思……哼,他总是爱操心,老的快些也正常。不过我敢打赌,他那把引人注目的大胡子,还有那些特意表现出来的‘慈祥长者’风范,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取信于霍格沃茨那些小鬼,以及应付魔法部那些蠢材。没少用增龄剂或类似的小把戏吧?维持那种‘值得信赖的老校长’形象,可是很费心思的。” 话语里依旧是熟悉的挖苦,但阿列克谢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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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怜惜的意味。
格林德沃指了指桌对面一张粗糙的石凳:“坐吧。你风尘仆仆赶来,总不是为了让我评论你爷爷或者阿不思的保养问题。” 他扫了一眼摊开的报纸和信件,“报纸上的聒噪和你信里写的大同小异,不必重复。说说看,还有什么新鲜的、值得我浪费这个下午的事情?”
阿列克谢依言坐下,定了定神。他简要汇报了邓布利多对岩洞湖水和魔药的后续安排——委托克利切取样,并将由斯内普进行分析研究,为未来可能的行动做准备。然后,他将话题转向了当前的重心:魂器。
“基于现有线索,关于寻找其他魂器的思路,我有两个初步假设。”阿列克谢条理清晰地说道,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第一,伏地魔在选择魂器‘容器’时,可能遵循了某种基于‘追随者家族’的思路。日记本来自马尔福家族,挂坠盒来自布莱克家族,两者都是他最核心、最狂热的纯血拥护者。这或许意味着,其他魂器也可能被托付给了类似地位的家庭,或者与这些家族的历史、宝藏有关。”
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未置可否。
“第二,”阿列克谢继续,“从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以及他学生时代的日记本来看——邓布利多校长证实,那本日记是他当年去麻瓜孤儿院接汤姆·里德尔入学时送给对方的礼物——伏地魔对灵魂‘容器’的选择,似乎强烈倾向于那些对他个人有特殊历史或象征意义的物品。这体现了一种……仪式感。”
“幼稚的仪式感。”格林德沃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异色瞳在镜片后闪过一丝锐利而不屑的光,“沉迷于用‘纪念品’来承载破碎的灵魂,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最深层的虚荣与不安。真正的力量……”他话锋突然一转,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谈论这个是在降低自己的层次。
阿列克谢知道这个话题不宜深入,至少现在不是争论魔法哲学的时候。他停下了关于魂器的具体分析,准备询问导师对这些线索的看法,以及在当前食死徒再起、彼得逃脱的背景下,自己该如何调整观察和行动的重心。
然而,格林德沃却没有接他的话头,也没有对魂器线索做出任何直接评价。他忽然向前倾了倾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来自德姆斯特朗的信件,目光隔着镜片,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牢牢锁定阿列克谢。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口吻,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
“那么,阿列克谢……你觉得,‘盖尔曼·戈列夫’这个名字怎么样?”
37. 第 37 章
“盖尔曼·戈列夫?”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大脑飞速检索着记忆中的各个角落。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听起来确实带着东欧或斯拉夫语的韵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格林德沃焕然一新的学者形象,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导师可能准备“出门走走”——变得更加清晰。
“听上去……像是个东欧的姓氏?”他谨慎地陈述着显而易见的感受,试图从格林德沃的表情中捕捉更多信息。“您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这是……”
然而,格林德沃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兴趣很快又飘回了原来的话题上,轻易地打断了阿列克谢的疑问,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他手指一弹,那份《预言家日报》关于彼得越狱的版面自动卷起飞到一边,速度快得让阿列克谢有些猝不及防。
“我们还是回到那个‘幼稚的名字都不许人提的小鬼’心理剖析上。”格林德沃靠回椅背,十指指尖相对,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剖析标本般的兴趣,“你提到他对‘有意义的物品’的执着,这确实是他可悲仪式感的一部分。但还有一个更明显、更持续的心理烙印,或许能为你的‘寻宝游戏’提供另一个视角。”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辛辣的措辞:“他对死亡的病态恐惧,与他对于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那可笑的执着,难道不是一体两面吗?”
阿列克谢怔了怔,这个角度他未曾深入想过。
“想想看,”格林德沃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一个如此害怕终结、不惜撕裂灵魂来逃避的人,却年复一年、近乎偏执地试图谋取一个学校的教职——一个据说被他自己诅咒过的职位。真是讽刺又可怜。每年换一个教授,除了那些无能或不幸的,是否也意味着,他一直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控制’或‘监视’这个对他来说意味着魔法启蒙与权力起点的地方?那个职位,或许不仅仅是一个诅咒的玩笑,更是他某种未完成情结、某种试图‘回归’或‘掌控’起源之地的执念象征。” 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当然,这只是基于那幼稚小鬼心理的推测。不过,如果你顺着‘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点’这个思路去找,霍格沃茨本身,以及与他学生时代密切相关的某些‘纪念品’,或许比那些纯血家族的银器更值得玩味。”
这个提醒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阿列克谢思绪中的某个盲区。密室、有求必应屋、甚至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霍格沃茨隐藏着太多秘密。里德尔的日记本就强烈关联着他的学生时代。
格林德沃似乎很满意看到阿列克谢眼中闪过的思索光芒。他话锋再次一转,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准备揭开谜底的意味:
“当然,要深入理解这种……病态心理的产物,需要更系统、更贴近的观察。”他话锋又是一转,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愉快的宣布口吻,“幸运的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将会有更多的机会接受我的……指导。近距离的。”
他将之前一直把玩着的那封厚重信件,轻轻推到阿列克谢面前。
“打开看看。” 他示意,眼神充满期待,仿佛在等待欣赏一场好戏。
阿列克谢拿起信封,抽出里面质地精良的羊皮纸。展开,快速浏览。几行正式而优雅的德姆斯特朗花体字映入眼帘,内容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荣幸地聘请盖尔曼·戈列夫先生,作为本校特聘魔法史高级研究员、荣誉副校长,并委派其为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特别顾问,全程参与即将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重启之三强争霸赛事宜……”
阿列克谢抬起头,看向格林德沃,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惊讶?当然有,这太惊人了。但看到对方那身精心准备的“学者”行头,联想到之前“出门”的猜测,以及此刻这封恰到好处的聘书……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又迅速涌了上来。只是这个“果然”的方向,实在大胆——不是去某个隐秘的魔法遗迹考察,不是去欧洲大陆的沙龙密会,而是……霍格沃茨?!
格林德沃欣赏着年轻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从困惑到阅读时的怔愣,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凝固为一种混合着恍然与深深无力的复杂神色。他显然乐在其中。
“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格林德沃优雅地欠了欠身,声音里满是愉悦的戏剧感,“盖尔曼·戈列夫,来自东欧的独立魔法史研究学者,曾应已故的德姆斯特朗前校长之邀,短期讲授过古代如尼文与魔法战争史的专题课程。当然,也是你亲爱的爷爷鲍里斯·弗瑞斯特那位多年隐居、鲜少露面的表弟。”
阿列克谢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表弟?爷爷的?这关系编得可真够……亲近的。
格林德沃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目光狡黠:“而这份工作机会,则要感谢你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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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我亲爱的学妹塔西娅的大力推荐。你知道的,她曾在德姆斯特朗担任魔咒课教授,人脉深厚,说话很有分量。她认为,在这个‘古老赛事复兴’的关键时刻,代表团需要一位真正见多识广、能镇得住场面的资深顾问,尤其当领队是卡卡洛夫那种……嗯,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时。”
阿列克谢几乎能想象出奶奶写下推荐信时,脸上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爷爷奶奶绝对是知情的!甚至是共谋!他们和格林德沃是同时代的人,这两位老人,他们和格林德沃之间的交情与默契,显然远比他了解的更深,也更……乐于参与这种惊人的“游戏”。看他和邓布利多校长到时候的反应,一定是他们觉得极其有趣的事。
“所以,”格林德沃站起身,走到那几只皮箱旁边,轻松地拍了拍其中一个,“这个夏天剩下的时光,恐怕不能让你独自享受扎瑞亚的宁静了。你得带上我,‘戈列夫表叔祖’,一起回去‘探亲’。我们需要一些时间,‘熟悉’彼此,顺便……统一一下关于表叔祖生平细节的口径。”
他转身,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刺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我想,塔西亚和鲍里斯一定会非常欢迎他们‘久未谋面’的亲戚,并且十分乐意帮助一位老友完善他微不足道的……角色背景。至于霍格沃茨……” 他拖长了语调,望向窗外南方遥远的天际,那里是英国的方向,“我相信,那会是一趟非常、非常有启发性的旅程。对你,对我,或许……对某些总爱操心的人也是如此。”
阿列克谢捏着那份沉甸甸的聘书,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全变、即将以“表叔公”和“德姆斯特朗荣誉副校长”身份闯入他霍格沃茨生活的导师,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这个暑假,果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平凡。而接下来的日子,在扎瑞亚森林的“家庭团聚”以及随之而来的霍格沃茨六年级,恐怕会更加……波澜壮阔。
他缓缓将聘书折好,递还给格林德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我想……奶奶一定已经准备好迎接‘戈列夫表弟’了。”
格林德沃转过身,接过聘书,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在纽蒙迦德高塔空旷的石壁间回荡。
“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我亲爱的‘侄孙’。” 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动身了?小阿廖沙,扎瑞亚的蜂蜜茶和伏特加,正在等待我们。”
38. 第 38 章
八月的西伯利亚,即便是盛夏也带着凉意。扎瑞亚森林在近乎永昼的微光中,呈现出翡翠的色泽。家族魔法屏障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温柔而坚决地隔绝在外。当阿列克谢与伪装成“盖尔曼·戈列夫”的格林德沃通过家族小精灵的长距离幻影移形抵达庄园入口时,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松针、冻土、白桦树,以及远处温室里魔法草药特有的清苦味。
“每次回来,都觉得时间在这里走得更慢些。”阿列克谢轻声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熟悉的小径。路边,几株会发光的夜光菇已在黄昏前提前亮起,那是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年轻时培育的品种。
格林德沃——或者说,盖尔曼·戈列夫——微微颔首。他穿着深灰色的旅行长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那双异色瞳在扫视周围时,依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审视领土般的锐利。阿列克谢注意到,祖父鲍里斯三年前在庄园外围增设的防护咒语,此刻正微微泛着只有高级巫师才能感知的涟漪——它们在“欢迎”一位老朋友。。
庄园主厅里,温暖的灯火驱散了林间的寒意。长长的橡木餐桌上,已经摆上足够款待一整支魁地奇球队的美食: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肋排配着越橘酱;鲟鱼冻晶莹剔透,点缀着莳萝;各种腌渍的森林蘑菇、浆果馅饼、黑麦面包篮堆成小山;甚至还特意准备了德式烤猪肘和巴伐利亚白肠,佐以地道的酸菜——显然,厨房里的小精灵们收到了明确的指令,要兼顾“客人”可能的口味。
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从与厨房相连的侧门飘然而出,手中稳稳托着一盘刚出炉、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蜂蜜松饼。她身姿依旧挺拔如昔日在讲台上那般,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精致的发髻,深绿色的家居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的家族徽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阿廖沙,我亲爱的。”她首先拥抱了孙子,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才转向格林德沃,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近乎顽皮的微光,“盖尔曼,长途跋涉辛苦了。远距离定位移形,即便是经由小精灵辅助,也总是有点颠簸,对吧?”
“比起纽蒙迦德的石床,任何颠簸都算舒适。”格林德沃回答,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了些,但那种惯有的、带着些许讽刺的优雅语调依然隐约可辨。
这时,鲍里斯·弗瑞斯特大步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魔法地质学期刊》。他比格林德沃矮半个头,但肩膀宽阔,雪白的胡子修剪整齐,一双与阿列克谢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此刻闪烁着亲切而明亮的光芒。
“啊!我们流亡归来的表弟!”鲍里斯洪亮地笑着,用力拍了拍格林德沃的肩膀——这个动作让阿列克谢注意到,格林德沃的身体有极其短暂的僵硬,那是常年独处者对身体接触的本能反应。“怎么样,盖尔曼?在外面晃荡了半个世纪,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吧?”
格林德沃微微挑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属于旧友重逢的调侃:“鲍里斯,如果你指的是那年夏天,我们在贝加尔湖畔露营时,你坚持要烤、结果差点引发森林火灾的那条鱼……那么我确实不该对家里的厨房抱有更高的期待。”
“刻薄的家伙!那条鱼最后不是抢救回来一半嘛!”鲍里斯哈哈大笑,转向阿列克谢,挤了挤眼睛,“别听他的,阿廖沙。你这位‘戈列夫表叔公’年轻时就以挑剔闻名。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格林德沃,表情里的戏谑稍减,多了几分属于长者和昔日合作者的认真,“盖尔曼,这名字选得……缩写都懒得换?G.G.,你真当阿不思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衰退了?”
安娜斯塔西娅优雅地拿起餐巾,轻咳一声:“鲍里斯。”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老人眨眨眼,“阿不思要是认不出来,他这些年算白活了。不过……”他看向格林德沃,表情难得严肃了几秒,“我们不会说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格林德沃放下叉子,餐桌上方的魔法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会认出来的。”他平静地说,“但他也会明白,我选择以这个身份出现在霍格沃茨,本身就意味着某些……游戏规则改变了。
“而你希望他配合演出,至少保持表面上的‘不知情’与‘礼节性欢迎’。”安娜斯塔西娅了然地点点头,“不过作为推荐信的交换——”她忽然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少女般的狡黠与期待,让阿列克谢瞬间联想到韦斯莱双胞胎谋划“伟大事业”时的神情,“阿列克谢,开学之后,你必须、务必要把阿不思和盖尔曼‘初次正式会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详详细细地写信告诉我。每一个表情,每一句看似平常的寒暄,尤其是阿不思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里的神色变化——我要第一手的、未经任何修饰的观察报告。”
鲍里斯顿时抚掌大笑,雪白的胡子随之抖动:“说得好,安娜!这可是跨越了半个世纪、经历了决斗与高塔囚禁后的‘重逢’!精彩程度绝对远超三强争霸赛任何一个项目!”
阿列克谢看着祖父母如同期待一场精彩戏剧上演般的兴奋模样,又悄悄瞥向格林德沃——后者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分割着一块烤猪肘,嘴角噙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介于无奈与纵容之间的弧度,仿佛对老友夫妇的脾性早已习惯,甚至……隐约有些享受这种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算计”。
“他们曾经……”阿列克谢忍不住轻声问,目光在三位长辈之间逡巡,“我是说,邓布利多教授和……戈列夫表叔公,他们真的……”
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
安娜斯塔西娅与鲍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鲍里斯开口,声音温和了些:“阿列克谢,有些历史就像扎瑞亚的冻土,表层是冰雪,深处是古老的故事。盖勒特和阿不思……他们年轻时燃烧过的火焰,连格林德沃后来的野心都比不上那种温度。但这属于他们自己,我们只是恰好站在能看见火光的位置。”
格林德沃一直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盘中的食物,仿佛那烤猪肘上焦脆的皮壳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直到鲍里斯说完,他才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般补充了一句:“再炽烈的火焰,燃烧过后,留下的也不仅仅是灰烬。还有……无法完全散去的光和热,以及……永远改变了的地形。”
接下来的日子,“盖尔曼·戈列夫”这个身份,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融入扎瑞亚庄园的生活节奏。但再完美的伪装,也难免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透出底下那个独一无二、桀骜不驯的灵魂底色。
一次早餐时,安娜斯塔西娅闲聊般问起德姆斯特朗此次代表团的构成,以及校长卡卡洛夫近年来的“治校风格”。格林德沃用他那略带东欧口音的、属于“学者戈列夫”的平稳语调应答着,然而,当他提及伊戈尔·卡卡洛夫这个名字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深入骨髓的轻蔑与鄙夷——“一个善于在风向转变时第一时间缩起脖子、却又总想分一杯羹的投机者”——其尖锐与精准,完全超出了一位“退休老教授”对现任校长的寻常评价范畴。
还有一次在藏书室,阿列克谢找一本关于北欧如尼文的古籍。格林德沃——当时正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白桦林——头也不回地说:“第三排书架,左边数第七本,红色封皮。”说完他自己顿了顿,补充道,“我猜的。戈列夫应该对如尼文有研究。”
但阿列克谢知道,这不是猜的。那是格林德沃的记忆,是那个曾经拥有无数追随者、掌控庞大情报网络的人的本能。
最微妙的,还是在于日常的称呼与氛围。尽管四人时时注意,反复练习“盖尔曼”这个新名字,但鲍里斯和安娜斯塔西娅总会在最为放松的时刻——通常是晚餐后,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大家端着草药茶或少量蜂蜜酒,回忆那些“旧时光”时——不经意地脱口而出“盖勒特”。那些回忆或许关于在维也纳咖啡馆里彻夜的魔法理论激辩,战火纷飞中跨越欧洲的隐秘通信,或是当理想的道路已然分岔、彼此沉默地走向不同方向,却依然通过某些隐秘渠道传递的、关于对方是否安好的简单问候与微不足道的生活物品。
每当这种时候,格林德沃挺直的背脊会几不可察地松弛些许,手中茶杯的晃动也带上一点不同的韵律,允许自己在这片森林的庇护下,在真正的老朋友面前,短暂地卸下“盖尔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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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列夫”的壳,做回片刻的盖勒特。
“他在适应,”安娜斯塔西娅某天傍晚对阿列克谢轻声说,“就像一件太久没穿的外套,就算尺寸还合适,布料也需要时间重新贴合身体。更何况,他扮演的是一个比他原本简单得多的人。”
关于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生活,尤其是三强争霸赛,是在假期进入最后倒计时,被正式摆上桌面讨论的。
晚餐后,四人移步到面向森林的露台。西伯利亚的夏夜天空是一种深邃的紫蓝色,魔法萤火虫在林间浮动。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即将到来的霍格沃茨新学年,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三强争霸赛。
“阿廖沙,”安娜斯塔西娅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关于这个比赛……我们不会替你做决定。是否报名,全看你自己。”
鲍里斯点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却带着深思:“试试也无妨嘛!我们弗瑞斯特家的孩子,实力我还是清楚的。实战、理论、临场应变,你都不差。这种国际性的竞赛,虽然有点风险,但也是个开阔眼界、检验自己的好机会。我当年跟麻瓜工程师打交道,也是冒着风险去尝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他的话里透着鼓励,但也包含着一位经历过风浪的长辈的谨慎评估——他并非盲目鼓励冒险。
安娜斯塔西娅却轻轻叹了口气,优雅的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虑:“话是这么说,鲍里斯。但我总有些不放心。三强赛……会把很多外来者带进霍格沃茨。其他学校的学生和教授,还有随之而来的记者、官员……”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正欣赏着夜色的格林德沃,“人多眼杂。而且,你知道的,外面现在不太平。世界杯上的事情,还有那个逃犯……我担心,会不会有不好的东西,趁机混进去。” 她的担忧切实而具体,源自一位母亲和祖母的保护本能,以及对黑暗势力复苏的敏锐感知。
这时,一直沉默品茶的格林德沃——盖尔曼——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点飘忽。他转回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淡漠:“要我说,这就是一场无聊的、被过度包装的跨学校运动会。把几个未成年的学生推到台前,进行一些看似危险实则被严格控制的‘挑战’,满足大众对英雄叙事的廉价渴望,顺便让老古董们重温一下所谓的‘国际友好’。”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的不屑与他在纽蒙迦德评价伏地魔“幼稚”时如出一辙。“不过,”他话锋微转,看向阿列克谢,“如果你志在参与这种……‘集体游戏’,以你的能力,应付那些预设好的关卡,应当绰绰有余。只是别指望从中获得什么真正的‘成长’,除了或许一点虚名和育儿读物级别的‘勇气’褒奖。”
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森林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以及风穿过白桦林叶片的沙沙声响,仿佛大自然也在聆听与思考。
许久,阿列克谢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与凉意的空气,缓缓开口:“我需要再想想。在回到霍格沃茨,亲眼看到火焰杯,感受到那里的气氛之前……我还不能决定。”
“当然,你有充足的时间权衡。”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坚定,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而且,无论你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记住——”她的手臂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将身后的庄园、眼前无垠的黑暗森林,以及这片他们世代守护的土地都囊括其中,“扎瑞亚,永远是你的后方,你的锚点。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假期最后一天,阿列克谢独自去了家族墓园。它位于庄园东侧的一片空地上,没有阴森的气氛,只有简洁的石碑和常年不败的魔法花朵。弗瑞斯特家族的历代成员都安息于此,墓碑上刻着家族徽章:扎根冻土、头顶星辰的白桦林。
远处,庄园的灯火渐次亮起。明天,他将返回霍格沃茨,踏入六年级,踏入三强争霸赛的喧嚣,踏入魂器搜寻的阴影,踏入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重逢的戏剧性时刻。
而此刻,在西伯利亚夏末的微风中,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只是静静地站着,让扎瑞亚的宁静沉入心底,成为未来风暴中那个不会动摇的坐标。
39. 第 39 章
九月的英国已初显秋意,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蒸汽与魔法的气息混杂成一团。阿列克谢拖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行李箱穿过墙壁时,清晰地听到箱子里传来玻璃瓶轻撞的脆响——祖母又一次试图把大半个扎瑞亚的储藏室塞进他的行李。除了必备的校袍和课本,还有西伯利亚特产的冻干浆果、白桦树蜜、三罐改良版安神魔药(“口感如初雪融化”,祖母的标签上如此写道),甚至还有一包用魔法恒温保存的、据说能“抵御英国潮湿”的草药茶。
他找了个靠近车尾的空包厢。将箱子费力地塞上行李架后,阿列克谢在窗边坐下,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本厚重的书。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字样:《不列颠群岛第四纪以来的地质变迁与海岸地貌演化分析》,牛津大学出版社,书页间还夹着几张手绘的草图——克利切用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的粗糙线条:黑色岩石、海浪拍打的洞口、高悬的崖壁。
“如果要去带回雷古勒斯的身体,”阿列克谢指尖轻抚过书页上关于“海蚀洞穴形成机制”的章节,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过那些术语,“不能永远依赖克利切一个个幻影移形带人过去。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需要更稳妥的进入方式。”
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上已经列了几条推断:
岩石颜色:黑色可能指向玄武岩或某些页岩。不列颠西海岸?北爱尔兰?苏格兰诸岛?
溶洞特征:沿海溶洞多与石灰岩相关,但黑色岩石暗示可能是火山岩地貌。
保密性:人迹罕至之处?偏远海岛的可能性大于主岛海岸线。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离伦敦。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田园风光取代。阿列克谢沉浸在等高线图和地质剖面图中,试图在脑海中将克利切破碎的描述与学术术语对应起来。
大约一小时后,包厢外传来熟悉的喧闹声——急促的脚步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以及韦斯莱双子那极具辨识度的、二重唱般的说话声。
“——我赌十个西可,乔治,珀西今年会别着至少一枚新铸的‘部长办公室主任见习助理’徽章,边角还得是镀金的!”
“太保守了,弗雷德,我猜他会直接举着一面绣有魔法部徽章的小旗子,吃饭时插在土豆泥上!”
包厢门被哗啦拉开。
“哈!逮住你了!”弗雷德·韦斯莱探头进来,火红的头发像团跳跃的火焰,“开学第一天就躲在这里研究……麻瓜石头?真有你的,阿列克谢!”
乔治紧随其后,利落地把两人的箱子甩上行李架,然后夸张地拍了拍阿列克谢那个看似普通却重得惊人的箱子:“梅林!你这行李是被施了‘无底洞’咒吗?我打赌里面装的课本比赫敏的还多——哦,对不起,赫敏,无意冒犯。”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跟着挤了进来。哈利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罗恩鼻尖上还沾着点零食碎屑,赫敏则抱着几本簇新的厚书,目光第一时间被阿列克谢膝上的读物吸引。
“《不列颠群岛海岸地貌》?”赫敏的语气里带着学者般的敏锐兴趣,“很专业的领域。你暑假后半段在研究这个?”她的目光在书和阿列克谢脸上转了一圈,聪明如她,立刻将这本书与某个沉重的话题、以及布莱克老宅最后几天的凝重气氛联系了起来。她没有点破,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深思。
“算是拓展阅读。”阿列克谢合上书,但将夹着笔记的那页做了标记,“总有些谜题吸引人去探究背景。”
哈利和罗恩瘫坐在对面,舒服地叹了口气。“总算消停了,”哈利说,“刚才在中间车厢碰到马尔福,他又在那儿阴阳怪气说什么‘圣人波特和他的跟班们今年准备拯救什么’——真想给他来个无声无息咒。”
“他也就只剩嘴皮子了,”罗恩撇撇嘴,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点巧克力蛙塞进嘴里,“自从世界杯后,连一些斯莱特林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对吧,阿列克谢?我听说他爸爸那天在营地的脸色可不好看。”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的公众形象确实因为那晚的事件受到了一些审视,”阿列克谢语气平稳,“至于德拉科,他依然处于其家族影响力的庇护之下,但部分斯莱特林……确实开始重新评估单纯的‘血统论调’在当下环境中的实际价值了。”他没有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们这半个月怎么样?扎瑞亚离得远,消息总有些滞后。”
气氛有了微妙的凝滞。
哈利下意识揉了揉额角的伤疤——这个动作最近频繁了许多。“魔法部……还在‘追查’彼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全力’这个词都快被《预言家日报》用烂了。我和小天狼星都知道,福吉的心思根本不在抓人上,他只想让大家相信一切都好,世界杯那晚只是个‘孤立事件’。”
罗恩压低声音,带着点解气的意味:“小天狼星可没放过他们。他隔几天就给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寄吼叫信——货真价实的那种!我们离开前,听说司长办公室的窗户玻璃都换第三次了,因为吼叫信的震动太猛。”
弗雷德和乔治默契地露出欣赏的笑容。
“我们见证了其中一次,”弗雷德绘声绘色地说,“就在格里莫广场。猫头鹰送来一封官方回执,措辞小心翼翼,说什么‘您的意见已记录在案,但持续的吼叫信干扰了正常办公秩序……’”
乔治立刻捏着嗓子模仿:“然后小天狼星对着那封回信就吼了回去——‘如果你们处理公文的效率有处理吼叫信的一半,彼得·佩迪鲁现在就该在等着受审,而不是在哪个阴沟里逍遥!’整个屋子的画像都在震,连布莱克老夫人的画像都只是板着脸,没骂出声。”
赫敏叹了口气,但眼神也流露出认同:“魔法部的懈怠确实令人失望。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把真相和证据送到他们面前。结果……”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不过,”罗恩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暂时驱散了不满,“这倒让我们对阿尼玛格斯更感兴趣了!想想,能变成动物——多酷啊!小天狼星说,如果我们真想了解,他可以讲讲原理。”
双胞胎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早就开始研究相关领域了!”弗雷德变戏法般掏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几块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奶油饼干,“瞧,‘金丝雀脆脆’——初期试验品。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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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完全变鸟,但有可能暂时性地长出一身羽毛,或者……”
“……长出鸟喙,发出悦耳的鸣叫持续一小时。”乔治接道,眨了眨眼,“副作用还在调试中。”
哈利和罗恩脸上立刻浮现出向往。赫敏则瞬间竖起眉毛,如同护崽的母狮:“太危险了!阿尼玛格斯变形是极其高深且危险的魔法,魔法部的严格管控不是没有道理的!练习不当可能导致永久性的跨物种身体变异,甚至意识被困在动物形态里!绝对不可以随意尝试!”
看到哈利和罗恩垮下去的脸,赫敏语气稍缓,但依然坚定:“至少……至少要等到你们通过了O.W.Ls,证明具备了足够的变形术基础和控制力。这是底线!”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随即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阿列克谢,脸上绽开灿烂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啊哈!”弗雷德一拍大腿,“听到了吗,乔治?‘通过O.W.Ls’——我们亲爱的弟弟还有两年,但我们,光荣的五年级毕业生,已经拿着成绩单了啊!而且变形术是货真价实的‘O’!”
乔治已经哥俩好地揽住阿列克谢的肩膀:“还有我们这位全科优异的伙伴——‘全O先生’!这么看来,我们进行一些‘合法的、基于扎实学术基础的高阶变形术兴趣研究’,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对吧?甚至说不定能得到某位经验丰富的阿尼玛格斯的‘友情点拨’?”
阿列克谢感受到几道灼热的目光:双子充满跃跃欲试的期待,哈利和罗恩则是混合着羡慕与不甘。他沉吟片刻,客观分析道:“从程序上讲,获得O.W.Ls变形术‘O’等级,确实表明具备了研习高阶变形术的理论与实践基础。但赫敏的警告至关重要,阿尼玛格斯变形的风险不容小觑。即便有指导,也必须遵循极其严格的步骤和完善的安全措施。”
“那是当然!”弗雷德立刻保证,“我们可不想变成半人半鼬的怪胎在城堡里乱窜——虽然那画面想想也挺带劲。”
“现在的问题是,”乔治摩挲着下巴,“《阿尼玛格斯变形指南》是限制流通书籍,普通渠道搞不到。”
赫敏忽然开口,思路清晰:“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或许有收藏。但需要教授的特批条……或许麦格教授会通融?她是登记在册的阿尼玛格斯,而且,如果由一位成绩优异、态度严谨的学生,”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阿列克谢,“去提出申请,并保证研究的严肃性与安全性,或许有机会。”
话题迅速从魔法部的失职转向了具体的学术规划。窗外,风景已完全变为高地的苍茫山野,湖泊如银镜般点缀在丘陵之间。火车在轨道上规律地摇晃,包厢里充满了少年们热烈的讨论声、翻书声,以及韦斯莱双子不时掏出的“无害小玩意儿”试验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阿列克谢重新翻开那本地质学著作,但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逝的岩石崖壁上。他的思绪短暂地飘远——黑色岩石的海边溶洞、雷古勒斯沉眠的湖水、即将以新身份到来的格林德沃、火焰杯的选拔、还有德拉科·马尔福在学院内日益微妙的位置……
霍格沃茨特快正载着他们,驶向一个注定不平凡的新学期。
40. 第 40 章
九月的霍格沃茨礼堂在开学晚宴上总是格外辉煌。数千根悬浮的蜡烛将四张长桌映照得温暖明亮,魔法天花板呈现出暮色渐深的紫罗兰色夜空与初现的星辰。阿列克谢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一个既能观察全局又不显眼的位置。他左侧的七年级生正低声讨论N.E.W.Ts年的安排,右侧的低年级则对一切充满新奇。
当邓布利多校长起身时,礼堂瞬间安静。他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中仿佛自带柔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全场。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地在礼堂回荡,“尤其欢迎新的一年级同学。不过在享用美食之前——”他顿了顿,引来善意的轻笑,“有几件关于本学年安排的重要事项需要宣布。”
他宣布的第一件事,便是三强争霸赛的重启。
“今年,霍格沃茨将荣幸地主办这项历史悠久的赛事,”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仪式性的振奋,“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代表团将在万圣节前抵达。这不仅是技艺的较量,更是促进欧洲魔法学校间友谊与理解的宝贵机会——”
“——还有勇士们展示断胳膊断腿艺术的好时机!”弗雷德·韦斯莱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喊了一句,引发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和几声“嘘!”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笑意,并未责备,而是顺势继续说道:“韦斯莱先生,这正引向我的第二项通知。由于赛事筹备需要大量场地和人手,经三校与魔法部慎重协商决定——”他清晰而平稳地说出下一句话,“本学年的魁地奇学院杯赛事将暂停举行。”
礼堂仿佛瞬间被施了无声咒。
紧接着,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同时爆发出惊愕与不满的嗡嗡声,这声音迅速升级为清晰的抗议。魁地奇球员们的反应最为激烈——
“暂停?一整年?”格兰芬多队长安吉丽娜·约翰逊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我们暑假加练了那么多……”
“我们的新战术刚磨合好!”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也难得地提高了音量,脸上写满失望。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几个同学,直直刺向阿列克谢的方向。那灰蓝色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的震惊,随即被一种近乎暴怒的失望和挫败感彻底淹没——他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下颌绷得死紧,放在光滑长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阿列克谢平静地迎上那道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清晰地读出了对方未言的想法:一个终于可以彻底取代“前任”、正大光明以找球手身份大放异彩、为学院和自己赢得荣誉的赛季,一个或许能压过波特风头的机会,就这么轻飘飘地、毫无预兆地化为了泡影。
在周围一片或抱怨、或哀叹、或激烈讨论的声音中,阿列克谢本人确实不甚在意。早在开学前一周,他已向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递交了辞呈,理由是需要“专注学业与个人研究”。队长虽感遗憾,但那份全优的O.W.Ls成绩单和对方去意已决的态度,足以让任何挽留显得苍白。对他而言,天空中少了一项常规赛事,反而意味着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无形的威压让礼堂渐渐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不甘的余波。
“我理解大家的失望,”他诚恳地说,“魁地奇是我们生活中重要的欢乐源泉。但请相信,三强争霸赛将带来同样激动人心、甚至更为独特的体验。关于赛事的具体规则和勇士选拔方式,我们将在代表团抵达后详细说明。现在,请允许我介绍本学期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教师席上,一个身影站了起来。那是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甚至有些狰狞的男人,一条腿是沉重的木制假肢,走动时发出有节奏的“咚、咚”闷响。他的脸像一幅战争地图,布满伤疤,一只眼睛是正常的深色,而另一只则是诡异的、不断灵活转动的亮蓝色魔眼。
“阿拉斯托·‘疯眼汉’穆迪,”邓布利多介绍道,“我们最杰出的前傲罗之一,一位在对抗黑魔法领域有着无与伦比经验与实践的巫师。”
穆迪的魔眼以不自然的角度扫过全场学生,那种被瞬间透视、毫无隐私可言的不适感让许多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移开视线。他没有微笑,也没有寒暄,只是用粗粝的嗓音吐出几个字:“保持警惕。永远。”然后便重重地坐了回去,假腿敲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阿列克谢的视线在新教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穆迪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那里应该藏着他的魔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过度绷紧的戒备,仿佛身处敌阵,随时可能暴起战斗。这确实符合公众对一位传奇傲罗的想象,但……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阿列克谢的心头漾开微弱的涟漪。他将这丝疑虑暂时压下,面前的金盘子里适时地出现了诱人的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晚宴在四学院不同程度的议论声中正式开始。对这个六年级而言,不寻常的基调,在第一个夜晚就已悄然定下。
开学第一周,六年级的课程强度陡增,但阿列克谢仍能游刃有余地保持自己的节奏。周三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则为这一周涂上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底色,教室里的空气在穆迪拖着木腿走进来的瞬间,仿佛就凝固了。
“收起你们那些软绵绵的课本,”他粗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我不是来教你们怎么优雅地挡开恶作剧咒语的。真正的黑巫师,不会给你鞠躬念咒的时间。他们会的,是这个——”
他甚至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魔杖已然抽出,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钻心剜骨!”
一道刺目、邪恶的红光精准地击中了讲台上一个透明魔法箱里的大蜘蛛。那生物瞬间蜷缩成一个痛苦的球体,八条腿疯狂地、无意义地抽搐挣扎,虽然箱子隔绝了声音,但那无声的、极致痛苦的痉挛姿态,让教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拉文克劳女生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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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谢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不改色,但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防御课程确实包含对不可饶恕咒的理论教学——三年级时,他们就在教授严格监控和强大防护下,观察过被夺魂咒控制的魔法生物,并深入学习过识别咒语魔力特征、观察中咒表现以及基础反咒原理。但像这样,在普通课堂上,直接对活体生物使用钻心咒……即便在以实战著称的德姆斯特朗,这也太过界了,属于严重违反教学伦理的行为。
穆迪那只诡异的魔眼,仿佛穿透了教室里的惊惧氛围,突然定格在阿列克谢身上。“弗瑞斯特,”他粗声说,“我听说你在德姆斯特朗待过。你们那儿,怎么‘教’这个?”
全教室的目光,带着各种情绪,瞬间聚焦过来。
阿列克谢迎向那只转动的魔眼,声音平稳无波:“以理论教学和魔法影像分析为主,教授。我们学习咒语的魔力波动特征、中咒者的生理与行为表现,以及相应的基础抵御或缓解原理。实操观察通常在高度受控环境下进行,并使用魔法傀儡或已中咒的稳定样本作为教具。”
“傀儡。样本。”穆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充满了不屑,“黑巫师的诅咒可不会找上傀儡。你们需要亲眼看见,需要把这种感觉刻在脑子里——这样当那道光真的朝你飞来时,你的身体会比你那颗吓懵的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他没有给任何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再次举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这一次,是冰冷、刺骨的绿光充满了教室的每一寸空间。箱子里的蜘蛛瞬间僵直,所有生命的迹象在刹那间被彻底抽离,然后无声无息地倒在箱底,成为一团毫无生气的绒毛。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教室,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了。许多学生的脸变得苍白。
穆迪环视着一张张惊恐或茫然的脸,那只魔眼缓缓转动。“这就是最极致的黑魔法。没有破解咒,没有铁甲咒能完全挡下——除非你躲开,或者有什么东西替你挨了这一下。但你们必须认识它,必须知道,你们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是什么。”
下课铃响得如同救赎。学生们沉默地、近乎逃离般地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没人交谈。阿列克谢故意放慢动作,走在最后。他听到前面两个拉文克劳女生带着哭腔的低声交谈:
“梅林啊……我以为至少会教我们铁甲咒或者昏迷咒……”
“那只蜘蛛……它刚才还在动……他怎么能……”
在教室门口,阿列克谢的目光与倚在门框上的穆迪再次短暂交汇。那只属于人类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而那只不停转动的魔眼却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那种分裂感,那种刻意表演般的过度警戒,让之前的违和感愈发清晰——一个身经百战、从无数实战中存活下来的战士,他的警觉应该是内化的、松弛的,只在关键时刻如雷霆般爆发。而穆迪的警觉,却像是穿在外面的、厚重作响的板甲,这不像习惯,更像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形象。
41. 第 41 章
周五傍晚,图书馆靠窗的角落被夕阳染成琥珀色。阿列克谢面前摊开的不是魔法史课本,而是那本厚重的《不列颠群岛地质变迁分析》、一张详细的不列颠西海岸麻瓜地图,以及几张写满推论和克利切描述关键词的笔记。晚餐前,猫头鹰带来了两封至关重要的回信。
第一封的信纸是德姆斯特朗特有的深蓝色,质地挺括,字迹锋利如刀刻,署名是“盖尔曼·戈列夫”。
阿列克谢:
你关于黑色玄武岩与常规海蚀洞穴地貌矛盾的思路不错,但过于拘泥于逻辑。
不要低估“汤姆小朋友”那幼稚的、戏剧化的自恋。
他不会随意挑选一个无名洞穴。藏匿处必然与他个人历史中的“圣地”紧密相连——那些标记着他从汤姆·里德尔蜕变为伏地魔的关键地点。
建议:将搜索范围收束至他童年及少年时期长期活动的区域。魔法可以局部扭曲自然,但情感的锚点难以移动。
另:德姆斯特朗的船将于十月中旬扬帆。保持观察,但勿露形迹。
G.G.
阿列克谢放下信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英格兰东南部的海岸线。格林德沃的提示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新的思路之门。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寻找“任何”符合条件的黑色海岸洞穴,而是开始思考:哪里是汤姆·里德尔“情感”上会觉得适合藏匿重要物品的地方?
他打开第二封信。这封信的用纸普通,但封口的火漆印是振翅凤凰的图案。
亲爱的阿列克谢:
西弗勒斯已完成对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如下:
湖水成分:检测到高浓度的复合诅咒残留(至少七种不同源头叠加)以及一种罕见的、用于组织保鲜的古代魔药成分。后者能维持生物形态不腐,但不包含制造阴尸所必需的核心黑魔法催化剂。
关键推论:雷古勒斯应未被转化为阴尸。他的遗体很可能保持了牺牲时的原始状态。
石盆魔药:性质极端不稳定且矛盾。西弗勒斯的原话是:“如同将互相冲突的烈性材料置于脆弱的平衡中,任何常规分析尝试都可能破坏其结构,导致性质剧变。”其“自动回满”特性与一种高深的、糅合了空间拓展与时间循环概念的魔法有关,解析难度极大。
后续方向:实地勘察仍需延后,直至我们获得更可靠的魔药解析方案或防护手段。
附上禁书区临时许可,有效期至本学期末。
我们正在接近目标,但每一步都必须踏稳。
保持专注与耐心。
阿不思·邓布利多
附页是一张有着麦格教授锋利签名的通行条。
阿列克谢将两封信并排放在一起,信息在冷静的思维中快速整合、碰撞:伏地魔可能的情感锚点海岸 + 保持原貌的遗体 + 复杂诡异的魔法屏障。他抽出新的羊皮纸,笔尖流利地开始列出下一阶段的研究重点和待查书目。
“还在研究你的‘海岸地貌’?”一个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
阿列克谢抬头,看到赫敏·格兰杰抱着几本厚得足以当砖头的书站在桌边,目光扫过他面前的地图和笔记,聪慧的棕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但她体贴地没有追问细节。“这里有人吗?其他桌子都坐满了。”
“请便。”
周五晚上的图书馆这个角落,似乎正悄然成为一个小团体的非正式聚集点。当阿列克谢完成他的研究清单时,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在了,甚至弗雷德和乔治也罕见地出现在图书馆——他们面前摊着几张画满复杂如尼文和几何图案的羊皮纸,像是在设计什么精密装置。
“……所以说,阿尼玛格斯变形的第一阶段,是在满月时摘取一片曼德拉草单叶,含在口中,持续整整一个完整的月相周期,”赫敏正在对明显兴趣盎然的哈利和罗恩,以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着耳朵的双胞胎低声讲解,声音压得极低,“叶片不能离开口腔,不能吞咽,无论进食、说话甚至睡觉都必须保持。一旦叶片意外离口,哪怕一秒,整个进程必须从头开始。”
罗恩做了个极其痛苦的表情:“一个月?那怎么吃饭?怎么睡觉不打呼噜咽下去?而且曼德拉草……听着就很不妙。”
“经过正确处理的无害成年叶片是可以的,但极端不便,且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生理控制。”赫敏转向双胞胎,语气带上警告,“这就是魔法部严格管控的原因之一——很多人无法通过这个看似简单实则苛刻的初始阶段,就可能铤而走险,尝试危险的黑魔法捷径或残缺配方,导致灾难性后果。”
弗雷德笑嘻嘻地举起一张设计图:“所以我们正在研发这个——‘贴心叶托’,一种微型魔法固定器,用最柔和的吸附咒确保叶片稳定贴合舌下指定位置,同时允许基本的液体摄入和……嗯,不那么激昂的演讲。”
乔治补充:“还在原型测试阶段。昨天弗雷德试用一代产品时,差点在打喷嚏时把叶子射到对面墙上——”
“——那是意外!而且我们立刻改进了气流缓冲设计!”
轻松的气氛在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黑魔法防御术课时,迅速凝结。
“穆迪今天给我们四年级上课时也演示了。”哈利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羊皮纸的一角,绿眼睛里没有恐惧,却有深深的凝重。
罗恩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那只蜘蛛……梅林,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到它抽搐的样子。纳威……纳威整堂课都像雕像一样坐着,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赫敏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无比。她将手中的《常见魔法咒语反制》轻轻放下,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今天下午特意去查了魔法教育司的现行教学大纲和霍格沃茨的课程规范——不可饶恕咒根本不在O.W.L.或N.E.W.T.任何等级的必修或选修教学范围内! 魔法部有明文禁令,禁止在常规教学课程中对学生演示这些咒语,除非是经过特殊批准的傲罗训练项目或极小范围的高级魔法危险研究班!”
她看向阿列克谢,寻求佐证:“你说德姆斯特朗的常规课程也不会这样直接演示,对吗?”
“理论讲解、魔法影像分析和受控观察是有的,”阿列克谢肯定道,“但像穆迪教授这样,在普通班级里直接用活体生物展示不可饶恕咒的完整效果……这超出了‘教学’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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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接近于……‘震慑’。”
“而且是针对纳威的!”哈利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火,虽然压低了,却字字清晰,“他知道纳威父母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演示钻心咒的时候,眼睛好几次扫过纳威的方向。这根本不是教学,这是……是残忍。”
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这不只是教学失当,这涉嫌违反魔法部的教育法规,更可能对学生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我们必须向麦格教授报告。”
“报告什么?”罗恩显得有些犹豫和为难,“说穆迪教授……教得太真实、太吓人了?他可是邓布利多亲自请来的‘专家’,而且看起来……确实像个知道很多黑暗内幕的人。”
“‘知道内幕’不代表可以随意践踏教学底线和学生的感受!”赫敏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又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压得更低,“他对着一群的学生展示如何折磨和杀戮!这能教会我们什么有效的防御?这只会制造恐慌和无助!我怀疑他……他是不是享受这种展示权力、让人恐惧的感觉?”
弗雷德和乔治收起了脸上惯常的嬉笑,对视一眼,神情是少见的认真。
“说实话,”弗雷德摸着下巴,“我们去年跟着卢平教授学的时候,虽然也知道要面对的东西很危险,但感觉是‘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它’。穆迪这个……感觉像是‘看吧,这些东西多可怕,你们多渺小,绝望吧’。”
乔治点头附和:“气氛完全不对。不像在装备我们,更像在吓唬我们。”
阿列克谢静静地听着朋友们的争论和观察,脑海中那个关于穆迪的违和感拼图,正在一片片变得更加清晰。那只过分活跃的魔眼,那紧绷到不自然的姿态,那急于展示最黑暗一面而非教授实用技能的方式……以及,针对纳威的、近乎故意的刺激。
“我们需要更谨慎,但也需要更多信息。”阿列克谢最终开口,声音冷静,像在分析一道复杂的魔法课题,“赫敏,你继续梳理教学规章,找到最明确的违规条款。哈利,多留意纳威,也注意穆迪是否对其他特定学生有异常关注。罗恩,弗雷德,乔治,你们人脉广,听听其他学院、其他年级对穆迪课程的反应。”
他略微停顿,灰蓝色的眼睛在图书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至于我……我想查一查这位穆迪教授公开的履历。他退休前最后一个经手的重大案件是什么?他‘退休’的真实原因又是什么?以及,为什么他偏偏在今年,同意重返教学岗位。”
图书馆窗外,苏格兰高地的秋夜已经完全降临,深邃的黑暗中点缀着城堡的温暖灯火。然而,在这个静谧的知识角落里,少年们的心中已经埋下了深深不安的种子。三强争霸赛的华彩乐章尚未奏响,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那两道残忍的咒语光芒,却已如同不祥的预兆,深深烙在了开学第一周的尾声。
阿列克谢知道,他手中关于遥远海岸线的冰冷研究、与两位世纪巫师秘密而复杂的通信、以及那个沉在黑暗湖底等待正义与安息的牺牲者……所有这些线头,都将被卷入霍格沃茨眼前这团逐渐升腾的迷雾之中。六年级的幕布已然拉开,而台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不止一个角色在候场。
42. 第 42 章
十月的最后几天,霍格沃茨仿佛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战争——对抗灰尘、蛛网和几个世纪积攒下来的隐秘污渍的战争。家养小精灵们进入了某种集体性的亢奋状态,从日出到深夜,城堡的各个角落都回荡着细碎的爆裂声(那是他们幻影移形赶场的声音)、布料摩擦石壁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一声满足的叹息——当又一块蒙尘的肖像画框恢复金光闪闪的原貌时。
周四早餐时分,阿列克谢刚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两个影子就一左一右罩住了他。
“早上好,我亲爱的地窖朋友!”弗雷德·韦斯莱的声音带着过分灿烂的活力。
“介意换个风景用餐吗?”乔治紧接着说,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没等阿列克谢回答——事实上,双胞胎也根本没打算等——他们就“搀扶”着他站了起来。
在斯莱特林学生们或惊讶、或好奇、或不以为然的目光注视下,阿列克谢就这样被韦斯莱双子半架着穿过了礼堂中央,径直“请”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一个挤出来的空位上,正好在哈利、罗恩和赫敏对面。
“简直是一场灾难,”弗雷德一屁股坐下,立刻开始抱怨,对着礼堂天花板上那些被擦得能映出人影的水晶吊灯痛心疾首,“我们新研发的‘迷幻台阶漆’——踩上去会随机播放不同音乐——现在彻底没测试环境了!昨天皮皮鬼想帮我们在移动楼梯上试试,结果被家养小精灵们围追堵截,用鸡毛掸子把他追得满城堡跑,羽毛掉了一路!”
乔治愁眉苦脸地戳着盘子里的香肠:“费尔奇现在每天巡逻时间增加了两小时,专门盯着我们。昨天我们只是想给门厅那套铠甲戴个会唱歌的帽子,麦格教授就从转角冒出来,那眼神……我觉得她提前看了我们的想法。”
赫敏从一本摊开的《本世纪欧洲魔法教育体系比较》前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种“早就告诉过你们”的平静:“城堡确实需要一次彻底清理,尤其是迎接国际访客。我甚至发现禁书区一些常年落灰的孤本边角都被小心擦拭过了,虽然内容依旧危险。”
“重点不是干净不干净,”弗雷德抗议,“重点是太干净了!干净到失去灵魂!霍格沃茨的乐趣就在于那些突如其来的惊喜——比如踩上一级突然变成弹簧的台阶,或者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在下小雨……”
阿列克谢接过赫敏推过来的一杯新南瓜汁,平静地听着。他确实注意到,就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些常年幽暗的角落,如今银绿色的帷幔都散发着清新的植物清香。小精灵们甚至清理了窗户外的湖底藻类——虽然几小时后它们又会慢慢长回来。
这种彻底的清扫背后,是一种昭然若揭的紧张:霍格沃茨即将登上国际舞台,而它决心以最完美的姿态亮相。
万圣节前一天,星期五的布告栏贴出了醒目的通知:
为迎接德姆斯特朗与布斯巴顿代表团,今日下午所有课程于三点结束。全体学生需于六点前整理好仪容,穿校袍在校门口集合,陪同校方迎接贵宾。
——米勒娃·麦格(副校长)
下午最后一节魔药课提前二十分钟下课——这在斯内普教授的课堂上堪称奇迹。阿列克谢收拾坩埚时,听到前面两个拉文克劳女生兴奋地低语:“听说布斯巴顿的校服是丝绸的,天蓝色……”“德姆斯特朗的男生都很高大,像维克多·克鲁姆那样……”
六点整,苏格兰高地的天色已是一片深沉的靛蓝。寒意像看不见的细针,穿透校袍扎在皮肤上。学生们列队站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按学院站成四个方阵。教师们站在最前方,邓布利多的银白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们不能选个暖和点的月份来吗?”罗恩在格兰芬多方阵里哆嗦着抱怨,呼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哈利试图把脖子缩进衣领:“至少没下雨……”
斯莱特林这边,低年级的学生们已经开始悄悄跺脚。阿列克谢站在六年级队列中,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二年级的男孩嘴唇都有些发紫。他不动声色地抽出魔杖,在袍袖的遮掩下轻声念咒:
“温煦如春。”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从他杖尖扩散,像一圈温暖的涟漪,缓缓包裹住附近瑟瑟发抖的几个低年级学生。男孩们惊讶地抬起头,感受到那股驱散寒意的魔法暖流,纷纷向阿列克谢投来感激的眼神。
“弗瑞斯特先生,”旁边传来德拉科·马尔福刻意压低却足够让人听见的声音,“真是贴心啊,连保暖咒都用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赫奇帕奇呢。”
阿列克谢没有转头,只是平静地说:“让客人们看见霍格沃茨的学生在寒风中发抖,不符合待客之道,马尔福。还是说,你更喜欢看低年级同学们感冒?”
德拉科哼了一声,但没再说话。他其实也在冷,只是不肯承认。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奇异的声响——像是无数匹巨型骏马同时嘶鸣,又混合着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尖锐声音。所有人抬起头。
布斯巴顿来了。
那是一辆巨大的、天蓝色的马车,由十二匹长着翅膀的银鬃马拉着。马车大得像一座小屋,车轮在落地时激起一片草屑和尘土。车门打开,一个高大得惊人的女人率先走出——马克西姆夫人,布斯巴顿的校长,她的身高甚至超过了海格。她身后,身穿精致天蓝色丝绸校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男孩们挺拔,女孩们优雅,但无一例外地,在踏出马车温暖车厢的瞬间,都被苏格兰十月末的寒风打了个措手不及。
“梅林啊,”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低声说,“他们的校服……真薄。”
确实薄。布斯巴顿的丝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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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在法国南部的阳光下一定飘逸动人,但在这里,它们成了寒冷的帮凶。学生们下意识地抱紧手臂,几个女孩甚至轻轻跳脚试图取暖。马克西姆夫人显然早有准备,她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暖光笼罩了她的学生们,但那些低年级的孩子依然在轻微发抖。
邓布利多迎上前,与马克西姆夫人握手,说着欢迎的致辞。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男生们的——都悄悄追随着布斯巴顿的学生。就连一向对这类事不甚在意的阿列克谢也必须承认,那些天蓝色的身影在暮色中确实像一群误入凡间的精灵。
然而,重头戏还在后头。
当布斯巴顿的学生在马车旁站定,黑湖的水面开始翻涌。巨大的漩涡在湖心形成,接着,一艘黑色的、桅杆高耸的帆船从水底缓缓升起。船身滴着水,舷窗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帆布上德姆斯特朗的校徽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船板搭上岸边。第一个走下舷梯的是伊戈尔·卡卡洛夫——前食死徒,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他穿着一身厚重的毛皮镶边长袍,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
盖尔曼·戈列夫。
格林德沃的伪装堪称精湛。他穿着德姆斯特朗教师制式的深色长袍,浅金中掺杂银丝的头发整齐束起,脸上那些“岁月痕迹”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位严谨而略显疲惫的学者。他微低着头,姿态谦逊,似乎专注于脚下的舷梯。
但阿列克谢知道该看哪里——看邓布利多。
老校长的目光原本温和地落在卡卡洛夫身上,准备上前迎接。但当他的视线掠过卡卡洛夫,触及那个低调的身影时……
时间,仿佛被偷走了一秒。
阿列克谢确信自己看见了——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极其轻微地睁大了。那不是惊讶或错愕,而是一种深沉的、瞬间涌起的震动,复杂得难以解读。那震动甚至让邓布利多准备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险些错过卡卡洛夫已然递出的手掌。
卡卡洛夫似乎察觉了瞬间的异常,笑容僵了僵。但邓布利多已恢复了从容,流畅地握住对方的手,欢迎词平稳温和。只是他的目光,有那么几次,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悄然掠过“戈列夫”的脸庞。
而格林德沃——盖尔曼·戈列夫——自始至终保持着得体而略带疏离的浅笑。他甚至微微颔首,如同寻常教师对传奇校长表达敬意。但阿列克谢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当邓布利多的目光第二次拂过他时,格林德沃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弱的、带着挑衅、怀念与复杂深意的弧度。
那不是“戈列夫”该有的笑容。那是属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穿越了半个世纪时光与高墙的、无声的问候。
“久别重逢,”阿列克谢在心里默念祖父母的话,“确实是场好戏。”
43. 第 43 章
欢迎晚宴的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礼堂被装饰得比平时更加辉煌,金色的南瓜灯飘浮在空中,施了魔法的蝙蝠在椽木间穿梭(但被家养小精灵们严格限制在非用餐区域)。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德姆斯特朗的则被安排在斯莱特林这边。
阿列克谢刚在长桌旁坐下,还没拿起餐具,就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汇聚的视线。他抬起头,看见维克多·克鲁姆正从德姆斯特朗学生的区域起身,步伐沉稳地穿过斯莱特林长桌,目标明确地向他走来。
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不,包括其他长桌上的大部分脑袋,都跟着他转动。
克鲁姆对此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完全不在意。他走到阿列克谢面前,那张在赛场上总是紧绷着、充满侵略性的脸,此刻却显得平和。
“阿列克谢,”克鲁姆用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说,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见。”
阿列克谢站起身握手:“维克多学长。谢谢你的世界杯门票,那是我见过最精彩的比赛之一。”
“你的信我收到了,”克鲁姆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这个举动让不远处正努力挺直腰板的德拉科·马尔福脸色一僵,“你在霍格沃茨过得不错?O.W.L.s的成绩单非常漂亮,我听说了。”
“运气好而已。”阿列克谢礼貌地说,同时用余光瞥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朋友们正在疯狂地使眼色——罗恩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弗雷德和乔治则用手比划着“签名!签名!”的口型。只有赫敏,专注地和旁边的拉文德·布朗争论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不是运气,”克鲁姆摇摇头,从面前的餐盘里取了一块烤羊排,“德姆斯特朗的教学风格和霍格沃茨很不一样。你能适应并取得这样的成绩,说明了你的能力。”他停顿了一下,切割肉排的动作流畅有力,“而且我听说,你在一些……实践场合,表现得很沉着。”
这话里有话。阿列克谢谨慎地回应:“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很优秀,尤其是今年的新教授,穆迪先生,他的实战经验很丰富。”
克鲁姆的眉毛微微抬起:“阿拉斯托·穆迪?那个‘疯眼汉’?他退休很多年了。”他切着羊排,声音压低了些,“德姆斯特朗也有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他是个硬骨头,但……有时候太硬的东西,反而容易折断。”
阿列克谢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举起了南瓜汁杯:“敬世界杯上那个决定性的朗斯基假动作。”
克鲁姆嘴角微扬,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敬你在德姆斯特朗那场暴风雪中的表现——那些从雪幕里钻出来的游走球,连你的扫帚尾枝都没擦到。冷静又灵巧。”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聊了些关于课程和城堡的闲话。但周遭的灼热目光并未完全消散,尤其是来自马尔福方向的,几乎化为了实质性的针芒。。
晚宴进行到一半,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火焰杯的选拔规则。他展示了那个粗糙的木制高脚杯——火焰杯,蓝色的火焰在其中静静燃烧。
“想要成为勇士的同学,将姓名和学校写在一张羊皮纸上,投入杯中,”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礼堂回荡,“火焰杯将在明晚的万圣节宴会上选出三位勇士。但请注意——”他加重语气,“一旦被选中,就必须完成三强赛的所有项目。这是一个不可撤销的魔法契约。”
他挥动魔杖,一道金色的细线出现在火焰杯周围:“此外,为保护不够成熟的学生免于承受超出能力的风险,我们将设置一道年龄界线。未满十七周岁者无法越过此线投入姓名。我是认真的,”他补充道,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弗雷德和乔治正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这可不是开玩笑。”
晚宴在甜点上桌时达到高潮。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带来了他们特制的糖霜玫瑰,德姆斯特朗则有某种浓烈的香料热酒(只提供给教师和成年学生)。克鲁姆在离开前,从怀里掏出一本《魁地奇溯源》,翻到扉页,快速签下名字。
“给,”他递给阿列克谢,“你朋友们的眼神快把我的后背烧穿了。”
阿列克谢接过书,看到不止一个签名——还夹有一张卡片:“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紧张。有些风暴,只是虚张声势。——V.K.”
当德姆斯特朗和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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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顿的学生们在各自校长的带领下离开礼堂,返回湖中大船与天上马车时,喧嚣渐息。阿列克谢回到他的单人宿舍,在书桌旁坐下,窗外是黑湖幽深的水底,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掠过,德姆斯特朗大船从远处的湖面上投下一片阴影,舷窗的灯光透过水体,化作一片朦胧摇曳的光斑。
他从抽屉里抽出信纸,开始给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写信:
亲爱的祖母:
您和祖父期待的“重逢大戏”今日上演。我必须承认,您是对的——邓布利多校长确实认出来了,而且反应精彩得值得载入家族史册。
那一刻,他的蓝眼睛里的神色……我无法完全描述。那不是单纯的震惊,更像是一把尘封多年的锁,被一把以为早已丢失的钥匙轻轻叩响。他差点忘了和卡卡洛夫握手,这在他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失态。
而“戈列夫教授”——他演得很好。谦逊、低调,一个标准的德姆斯特朗学者。但就在邓布利多第二次看向他时,他笑了。不是戈列夫该有的笑,是格林德沃的笑。那个笑容很短,短到除了刻意观察的人,谁都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实在那里。
就像您常说的:有些火焰,即使埋进灰烬一个世纪,只要还有一粒火星,就能认出彼此。
明晚火焰杯将选出勇士。我尚未决定是否报名。维克多·克鲁姆今晚给了我一些隐晦的提醒,关于穆迪教授,也关于德姆斯特朗内部的一些“风声”。我会保持观察。
祝扎瑞亚的初雪安好。
阿列克谢
信写完后,他用魔杖轻点封口,弗瑞斯特家族的徽章——白桦林与星辰——在火漆上浮现。然后他走到窗边,透过幽暗的湖水与摇曳的船灯光芒,他仿佛能感受到城堡更高处,某间亮着灯的圆形办公室里,一位老人同样未眠。
今夜,霍格沃茨容纳了两位分离半个世纪的故人,他们之间横亘着高墙、时光与生死抉择,如今却再次呼吸着同一座城堡的空气。而他,恰好站在这段复杂历史的延长线上,手里握着魂器的线索、雷古勒斯的遗愿、以及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第三条路”。
44. 第 44 章
十月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的空气里飘浮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躁动。走廊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交头接耳,话题离不开火焰杯、增龄剂、以及谁最有可能成为勇士。这种躁动甚至渗进了图书馆的古老书架之间——平斯夫人眼镜后的瞪视比平时严厉了三倍,但仍有学生躲在《中世纪魔法史》的书架后,偷偷交换着“据说能让头发一夜变卷”的偏方笔记。
阿列克谢坐在禁书区边缘一张由邓布利多特批的孤桌旁。桌上摊开的景象颇为壮观:最上面是《北海沿岸潮汐与岩层地质报告(麻瓜版)》,旁边摊着《不列颠魔法地图集:被隐藏的海岸线》,下面还压着几份从扎瑞亚寄来的、关于东欧古老诅咒魔法的家族手抄笔记。书页间夹满了用作标记的羊皮纸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是严谨的坐标推算,另一些则完全是思维跑偏的产物:
“注:18世纪巫师制图师为何普遍认为苏格兰西海岸有座沉没的人鱼城市?民间传说与魔法测绘是否有交叉验证的可能?”
“另:德姆斯特朗教材《高级气象魔法》提及‘永冻层共鸣’,与家族白桦林环境感知魔法原理似有重叠。需对比祖母笔记。”
这就是阿列克谢近来的常态:大脑像一只寻宝的嗅嗅,在核心任务(定位洞穴)的埋宝路线上全力挖掘,却总忍不住被沿途闪亮的、看似无关的“知识金币”吸引,忍不住要分神刨两下。这种思维发散带给他惊人的信息储备,却也严重挤占了睡眠和正常作息的空间。
他已经连续几天在图书馆待到宵禁。此刻,窗外天色渐暗,万圣节晚宴七点开始,火焰杯报名将在六点半截止。他看了眼怀表:六点整。该出发了。
收拾书本时,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得不扶住桌沿停顿片刻。连日的高强度思考和简化的饮食(常常是家养小精灵送到桌边、咬了两口就放凉的三明治)正在消耗十六岁身体快速成长所需的能量。袍子似乎确实比开学时宽松了一点。
“幸好奶奶没看见,”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思绪从“人鱼声呐”拉回眼前的等高线图,“否则她可能会直接派一队家庭小精灵,带着炖锅和毯子把我绑架回扎瑞亚。”
抱着书走出图书馆,他的思绪还在某条海岸线的等高线上打转。以至于当两条手臂从左右同时搭上他肩膀时,他第一反应是魔杖滑入掌心——
“放松,小阿廖沙(他们自从偷看到祖母来信里的昵称后,就爱上了这个称呼)!”弗雷德的声音在右耳响起。
“是我们,不是摄魂怪。”乔治的声音在左耳响起。
阿列克谢停下脚步,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写满“有乐子”的脸从肩膀两侧探出来。“弗雷德,乔治,”他平静地说,收回魔杖,“如果你们想要克鲁姆的签名,我上次给的那本应该够你们研究了。”
“哦,那本《魁地奇溯源》我们已经供在床头了,早晚祈祷,”弗雷德笑嘻嘻地说,“但今天是为了一项更崇高的事业!”
“历史性的一刻!”乔治接话,手臂还搭在阿列克谢肩上,“我们需要一位见证人,一位冷静、理性、不会看到我们瞬间白头就吓得晕过去的见证人!”
没等他回答,两人已经一左一右“护送”着他往门厅走去。路上不断有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抱着厚重书籍、眼神略显放空的斯莱特林,被两个兴高采烈得像要去扔粪蛋的格兰芬多架在中间,这组合在霍格沃茨确实不常见。
“说真的,小阿廖沙,”乔治掂了掂他的的胳膊,“你最近是不是光顾着用脑子,忘了喂肚子?感觉比上个月轻了点。”
阿列克谢含糊地应了一声,心思还在海岸线上。
门厅里早已挤满了人。火焰杯被放置在高台上,周围那道金色的年龄线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们或自信或紧张地跨过线,将写有名字的羊皮纸投入蓝色的火焰,引发同伴们一阵阵欢呼。
弗雷德和乔治将阿列克谢“放置”在一根石柱旁。“最佳观众席,”弗雷德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浑浊的、看起来就很可疑的橙黄色液体。
增龄剂。
“我们精确计算了剂量,”乔治也掏出一瓶,脸上是“万事俱备”的得意,“只需要让我们在时间上向前跳跃那么几个月——”
两人同时仰头灌下药水。周围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起初几秒,风平浪静。弗雷德和乔治得意地对视,抬脚——然后,变化开始了。
不是成熟,是失控的疯长。两人的脸上、手上、脖子——凡是裸露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浓密的、雪白的胡子,速度快得像被施了“疯长咒”的爬山虎。胡子越长越长,越来越密,几秒钟内,他们就变成了活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一百二十岁的双胞胎圣诞老人。
“梅林的破袜子啊——”有人倒吸凉气。
弗雷德想说话,但胡子已经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嘴里。乔治试图用手拨开下巴上的“白瀑”,结果手背上也“噗”地冒出一丛。
围观的学生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连阿列克谢都忍不住扬起嘴角,连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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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的神经被这纯粹的、荒诞的滑稽场面猛地一撞,他难得地低笑出声,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真实的笑意,连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都似乎被冲淡了些。
“我早就警告过你们!”赫敏·格兰杰从人群中挤出来,气得脸颊发红,“增龄剂的调配容错率极低!剂量偏差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形体异常!看看你们!麦格教授马上就来——”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麦格教授急促的脚步声从大理石楼梯上传来。双胞胎想逃,却被厚重的胡子拖了后腿,踉跄几步。麦格教授用魔杖对着他们连点几下,疯狂生长的胡子终于停下,但已长出的部分巍然不动。两人顶着一大捧蓬松白须,模样既滑稽又可怜。
“每人扣二十分,”麦格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地窖寒冰,“为你们的鲁莽和公然试图欺诈一项古老赛事。现在,立刻去校医院让庞弗雷夫人检查!”
弗雷德和乔治垂着白花花的脑袋,在压抑的窃笑声中离去。赫敏转向阿列克谢,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的淡青色,以及怀中书籍那指向明显的主题。
“你也该注意休息,阿列克谢,”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朋友式的关切,“你看上去……思考的事情有点过载了。”
“只是在查一些资料,”阿列克谢温和地回答,巧妙地避开重点,“谢谢关心,赫敏。”
人群逐渐散去,报名接近尾声。没过多久,弗雷德和乔治又偷偷溜了回来——胡子被庞弗雷夫人弄没了,但脸上还残留着不甘和新的兴奋。
“小阿廖沙,”弗雷德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却闪动着精明的光,“帮个忙,最后一个小忙。”
“你看,我们调整了商业计划,”乔治接口,语速飞快,“用那本宝贵的签名书做核心资产,去跟佐科笑话店谈长期合作。但如果我们能弄到更多‘独家珍藏’——比如,克鲁姆在德姆斯特朗校队旗上签个名,或者在他用过的扫帚柄上——”
阿列克谢挑起一边眉毛:“所以,你们还是想让我去讨更多签名,好让你们进行‘战略性资源再配置’?”
“不是讨要!是……战略性资源拓展!”
看着两人几乎要放出光来的眼神,阿列克谢心中一动,有了主意。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教授在附近,然后轻声说:“做个交易。如果你们放弃缠着我索要更多克鲁姆的签名周边——”
“——你就帮我们想新点子?”弗雷德满怀希望。
“——不,”阿列克谢摇头,“我就帮你们把名字投进火焰杯。”
45. 第 45 章
双胞胎愣住了。
“可是……年龄线……”乔治指向那道闪着微光的金圈。
阿列克谢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伸出手:“纸条。”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条,上面分别潦草地写着他们的名字。阿列克谢接过,又从自己怀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支自动羽毛笔,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三张纸条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阿列克谢记得他是魁地奇队长罗杰·戴维斯——正深吸一口气,准备跨过年龄线。阿列克谢适时上前。
“戴维斯学长。”
罗杰转过头,看到是那位最近话题颇多的斯莱特林转学生,礼貌地点点头:“弗瑞斯特?你也来试试手气?”
“正是。能请您帮个小忙吗?”阿列克谢递出那叠好的三张羊皮纸,“帮我把这些一起投进去。”
罗杰疑惑地接过:“这是……?”
“我的,还有两位朋友的。他们……嗯,临时有点‘技术性困难’,不方便亲自过来。”阿列克谢朝远处紧张张望的双子扬了扬下巴。
罗杰耸耸肩,咧嘴一笑:“没问题,举手之劳。”他轻松跨过年龄线,走到火焰杯前,将几张羊皮纸(包括他自己的)依次投入幽蓝的火焰中。火焰欢快地跳动了一下,将纸片吞噬。
弗雷德和乔治像两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比金加隆还圆。
“你……你怎么弄的?”弗雷德语无伦次。
“年龄线!”乔治指着那道界限,活像见了鬼,“它对你不灵?你什么时候满十七了?”
“不,它对我很灵,”阿列克谢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天气,“我也十六,跨不过去。”
“那——”
“因为邓布利多教授只说,‘年龄线’是防止不够年龄的同学靠近火焰杯的措施,”阿列克谢耐心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钻到空子的狡黠,“他说‘跨过年龄线,投入姓名’。但他从没说过,必须自己跨过去,自己把纸丢进去。这中间有个美妙的逻辑间隙。”
弗雷德和乔治的嘴巴张成了完美的圆形。
“火焰杯的选拔依靠的是古老的契约魔法,它只认‘名字’和‘参赛学校’,”阿列克谢继续低声说道,像在分享一个绝妙的恶作剧秘诀,“年龄线是邓布利多为了保护我们额外加的‘未成年过滤’,不是火焰杯自带的‘魔法契约条款’。火焰杯本身……压根不在乎你几岁。”
他朝门厅外示意,暮色中能看见德姆斯特朗大船和布斯巴顿马车的轮廓:“你们再想想,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只来了代表团,二三十号人。德姆斯特朗好些成绩拔尖的学长这次都没来,而且克鲁姆学长提过,卡卡洛夫校长出发前,带上了全校所有符合条件学生的备选名单。如果火焰杯选中的勇士,碰巧不在这代表团里——”
乔治猛地吸了口凉气:“梅林的胡子!他会连夜派最快的扫帚或者门钥匙把人接来!”
“没错,”阿列克谢点头,“因为火焰杯的契约是跟‘学校’签的,不是跟‘恰好来霍格沃茨做客的该校学生’签的,不然对非主办方就太不公平了。只要名字被投入,且归属于那所学校,契约就成立了。所以,理论上,只要有人帮我们完成‘跨线投名’这个物理动作,程序就走完了。剩下的,交给火焰杯和命运去判断。”
弗雷德和乔治呆立了两秒,然后同时爆发出压抑的、像偷到蜜糖般的低呼。他们用力捶打阿列克谢的肩膀(后者被捶得晃了晃):“天才!绝对的!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等等,”乔治突然想到,“那你自己的名字……你也投了?”
“嗯。”
“为什么?”弗雷德好奇地凑近,“之前问你,你还没打定主意呢。”
阿列克谢的眼神微沉,“忽然改变主意了,”他没有透露更深层的理由,只是淡淡地说,“德姆斯特朗的前辈都下场了,我作为曾经的校友,总不能显得太怯场,对吧?”
万圣节晚宴丰盛得不像话,但礼堂里几乎没几个人专心吃饭。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时不时瞟向教师席旁的那张高脚小桌——火焰杯静静立在上面,幽蓝的火光在万圣节橙黄与黑色的装饰中,显得既神秘又格格不入。
阿列克谢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身旁是安静得反常的德拉科·马尔福。这位少爷整顿晚餐都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偷瞄阿列克谢——混合着“凭什么又是你想到方法”的嫉妒、“斯莱特林要是出个勇士也不错”的纠结,以及“这家伙怎么总能搞出点事情”的恼火。
教师席上,格林德沃——盖尔曼·戈列夫——坐在德姆斯特朗教师团的末位,姿态低调。但阿列克谢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看似随意地掠过火焰杯,又飘向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老校长今晚显得格外沉静,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深不可测。
当最后一道甜点从金盘子里消失,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火焰杯即将做出它的选择。被选中的勇士,请走到礼堂前端的那间侧室(他指了指火焰杯旁的一扇小门),在那里等待初步指示。”
他走到火焰杯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蓝色的火焰猛地变成了红色。火星噼啪炸响,接着,一道火舌喷涌而出,托起一张烧焦边缘的羊皮纸。
邓布利多接住纸片,在跳跃的火光中读出名字: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那位有着流瀑般银发、容貌令人过目难忘的布斯巴顿女生优雅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混合了骄傲与理所当然的微笑。她走过拉文克劳长桌时,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几个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
火焰再次变红。第二张羊皮纸飞出。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维克多·克鲁姆!”
德姆斯特朗的座位区爆发出整齐而响亮的掌声,带着军旅式的干脆。克鲁姆沉稳起身,向自己的同学点头致意,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间侧室。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他的目光与阿列克谢短暂交汇,几不可察地颔首。
第三次,火焰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在酝酿什么。羊皮纸带着一簇火星喷射而出。
邓布利多接住,看了一眼,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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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在斯莱特林长桌方向停留了一瞬。那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霍格沃茨的勇士——”
礼堂安静得能听见南瓜灯里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阿列克谢·弗瑞斯特。”
斯莱特林长桌像是被投入了兴奋剂。掌声、欢呼、惊愕的抽气声瞬间炸开。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在那一刻精彩纷呈——先是瞳孔地震般的错愕,紧接着是涨红脸的不甘,最后在周围人群激昂的浪潮中,勉强举起手开始鼓掌,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
格兰芬多那边,弗雷德和乔治直接从长凳上弹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和响亮的口哨。“好样的!”罗恩拍着桌子大笑,哈利也用力鼓掌,脸上是真心的笑容。赫敏则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表情,但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关切。
阿列克谢平静地站起身。他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好奇的、羡慕的、审视的、甚至带刺的——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背上。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袍子,灰蓝色的眼睛在礼堂摇曳的烛光下,冷静得仿佛只是被叫去回答一个课堂问题。
走向侧室的路上,他与教师席上的格林德沃目光短暂相接。那个伪装成“戈列夫”的男人,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不是祝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阿列克谢微微颔首,推门走进了侧室。
芙蓉和克鲁姆已经在里面了。芙蓉用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霍格沃茨勇士——显然,“西伯利亚转学生”的名声也传到了她耳朵里。克鲁姆则直接伸出手,简短有力:“恭喜。”
“彼此彼此。”阿列克谢与他握了握手。
门外的礼堂里,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穿透门板传来:“三位勇士已经选出!让我们——”
他的话被突然打断。
火焰杯的火焰第四次剧烈地变红了!这一次,它翻滚、咆哮,火星疯狂四溅,仿佛在愤怒地抗议。接着,一道异常凶猛的火舌喷出,又将一张羊皮纸狠狠“吐”了出来。
侧室里的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不约而同地望向紧闭的门。
礼堂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然后响起难以置信的嗡嗡声。
漫长的几秒钟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压过了所有嘈杂:
“哈利·波特。”
有那么一瞬间,外面仿佛连嗡嗡声都被抽空了。
紧接着,是海啸般爆发的喧哗、质问和混乱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
“哈利·波特?!”
“他才四年级!”
“这不可能!作弊!”
“火焰杯出错了!”
“安静!”邓布利多的声音如同雷霆,勉强压住了骚动。可以想象,他正盯着手中那张不该出现的羊皮纸,脸色必定极为严峻。
阿列克谢站在侧室的寂静中,听着门外震耳欲聋的混乱。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灰蓝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凝结成冰。
火焰杯选出了第四个名字。古老的契约,被强行扭曲。
而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46. 第 46 章
《预言家日报》的专访在勇士名单公布后第二天准时登场。丽塔·斯基特——那位以毒舌与想象力闻名的女记者——显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混合了国际赛事、学院纷争与青春谜团的绝佳题材。
文章标题就极具煽动性:《冰原来的谜题:霍格沃茨的勇士,德姆斯特朗的幽灵?》
配图是一张精心抓拍的照片:阿列克谢独自走在图书馆走廊,怀抱厚重的麻瓜地质学书籍,浅金色头发在斜射的阳光下近乎银白。摄影师巧妙地利用光影,将他眼下的淡淡倦意放大,衬得那张线条清晰的面庞愈发苍白俊美,也渲染出一种孤僻、疏离,乃至“心事重重”的氛围。
斯基特在文中极尽渲染之能事:
“阿列克谢·弗瑞斯特,这位十六岁的斯莱特林勇士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他出身古老的纯血世家,却频繁出入麻瓜书店购买晦涩的学术专著;他来自以黑魔法教育著称的德姆斯特朗,却与‘救世主’哈利·波特及其麻瓜出身的朋友过从甚密;他拥有令媚娃都需侧目的非凡容貌,却将全部热情倾注于让同龄人望而却步的冷僻研究,以至于霍格沃茨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不得不私下提醒他‘注意健康,孩子’。
尤为值得玩味的是他与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的隐秘关联。本报独家获悉,弗瑞斯特的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女士,正是德姆斯特朗的退休魔咒学教授,而随团顾问‘盖尔曼·戈列夫’先生,据信与弗瑞斯特家族有着远亲渊源。这是否意味着,这位身披霍格沃茨战袍的勇士,血脉中依然流淌着德姆斯特朗的基因?在如此敏感的赛事中,这种双重身份是否合规?
当我们问及他对其他勇士的看法时,这位西伯利亚少年只是淡然回应:‘我会尽力完成比赛。’而对于哈利·波特的意外入选,他的反应平静得令人讶异:‘火焰杯做出了选择,我们只需面对。’
平静,或许是这位少年最显著的标签。但这平静的冰面之下,是否涌动着更为复杂的暗流?一位由德姆斯特朗精心培养的巫师,当真会毫无保留地为霍格沃茨而战?或许,在这场国际盛事中,我们见证的将不止是魔法的较量,更是忠诚的试炼。”
文章一出,立刻在霍格沃茨掀起了议论的波澜。早餐时分,礼堂里嗡嗡声不绝于耳。
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微妙。一部分恪守纯血理念的学生对文中暗示的“立场不纯”嗤之以鼻,低声议论。但更多曾受惠于阿列克谢辅导或对他心存好感的同学——尤其是中低年级——则愤愤不平。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三年级女生气得脸颊发红,叉子戳得盘子叮当响,“弗瑞斯特学长上学期帮我们补习魔药时,用的全是霍格沃茨的标准教材,从没提过什么‘德姆斯特朗秘法’!”
“那张照片肯定是用了显影药水故意加深阴影,”一个五年级男生皱着眉头,“我昨天下午还看到他在教室门口和弗立维教授讨论魔咒,精神好得很。”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外放。
“这女人就是个长了羽毛笔的毒触手,”罗恩·韦斯莱嚼着培根嘟囔,眼睛却瞥着相隔几个座位的哈利——两人自火焰杯事件后一直处于一种尴尬的冷战状态,“她另一篇(写哈利的)文章也是满篇泡泡鼻涕虫的废话。”
哈利感觉到罗恩的目光,身体僵了僵,低头专注地对付自己的炒蛋,没有接话。
赫敏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回报纸上,眉头紧锁地分析:“但从舆论策略上看,这篇文章客观上转移了焦点。你们看今天另一版文章——关于‘第四个名字:偶然还是阴谋?’的讨论减少了至少三成,现在大家都在议论阿列克谢的‘双重身份’问题。这确实分散了施加在哈利身上的部分压力。”
哈利闻言,终于抬起头,望向斯莱特林长桌那头正平静用餐的阿列克谢,低声说:“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他本来不用被卷进这种闲话里。”
“是他自己选择报名的,”赫敏冷静地说,虽然她对阿列克谢对报名原因含糊其辞有些介怀,“以他的头脑,肯定预料到会成为话题。丽塔·斯基特不会放过任何有故事可挖的人,他复杂的背景,就跟你的‘救世主’光环一样,对她而言都是绝佳的素材。”
这时,弗雷德和乔治端着盘子挤了过来,一左一右坐在哈利旁边——刻意隔开了他和罗恩。
“早啊,诸位!”弗雷德笑嘻嘻地说,顺手从哈利盘里叉走一根香肠,“读到我们斯莱特林小伙伴的专题报道了吗?不得不说,斯基特那女人虽然满嘴毒液,但拍照技术不错——小阿列克谢那张脸,啧啧,下次我们开发‘美容咒语饼干’可以考虑找他做模特。”
乔治凑近哈利,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旁边的罗恩听见:“说真的,哈利,如果你需要对付斯基特的点子,我们库存里有些让羽毛笔自动写打油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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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的耳朵尖红了,闷头喝了一大口南瓜汁。
哈利勉强笑了笑,没接双子的话茬,反而问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们之前说的‘金丝雀奶油曲奇’改良得怎么样了?不是说在找稳定剂吗?”
“问得好!”弗雷德眼睛一亮,“我们正尝试加入一些从幻影移形课理论教材里找到的空间稳定符文变体——当然,是极度简化和娱乐化的版本。谁知道呢,也许吃了不仅能变出羽毛,还能让你在礼堂里瞬间闪烁到餐桌另一头!”
“前提是别闪到墙里去,”乔治补充道,“所以还在谨慎测试阶段。话说回来,六年级的幻影移形课可真够呛,特威格教授强调‘目标、决心、从容’时那表情,活像在教我们怎么拆解毒液炸弹。”
话题被暂时引开,但早餐桌上的气氛依然有些凝滞。正如赫敏所料,这篇报道确实搅浑了舆论的水。魔法部关于哈利年龄问题的调查函依旧送到了邓布利多桌上,但公众的视线已被成功分流。某种程度上,阿列克谢成了哈利与外界质疑之间的一道缓冲墙。
而处于风暴眼的本人,只是将那份《预言家日报》随便折起,夹进了他那本《不列颠群岛地质变迁分析》中做书签用,他唯一担心的是文章中提到庞弗雷夫人的部分——远在扎瑞亚的祖母应该不会关注报纸上的花边新闻吧?他可不想收到关于“注意睡眠和营养”的加急吼叫信。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笼罩在湿冷雾气中。第一个项目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四位勇士心头,对哈利尤甚——他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挑战,还需承受部分师生怀疑与孤立的目光。
一个周二晚上,哈利终于在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找到了阿列克谢。后者面前摊着一张画满等高线和神秘符号的复杂海岸地图,旁边摆着几个水晶小瓶,其中一瓶盛着散发幽幽寒气的银色液体——安娜斯塔西娅最新寄来的“极光苔萃取液”。
“阿列克谢,”哈利走近,声音压得很低,绿眼睛里交织着焦虑与犹豫,“我……有件事,关于第一个项目。”
阿列克谢从地图上抬起视线,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示意哈利坐下。
“是龙。”哈利几乎是用气声吐出了这个单词,身体微微前倾,“海格……他带我去看了,在禁林边上。四条,不同的品种。我们要……从它们身边拿走东西。”
47. 第 47 章
阿列克谢安静地听着哈利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叙述,脸上并未露出哈利预想中的震惊。待哈利说完,他点了点头:“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你猜到了?”哈利惊讶地睁大眼睛。
“魁地奇世界杯期间,我注意到查理·韦斯莱与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还有国际事务司的人往来频繁,他特意请假赶来看世界杯,却还要和魔法部的人打交道。”阿列克谢用羽毛笔在地图边缘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微小的墨迹,“结合三强赛的历史项目设置,火龙出现的概率很高。只是作为开场项目,确实……颇具分量。”
哈利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分担秘密的同伴,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无助感攫住:“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我完全没头绪。赫敏在帮我查各种资料,催眠咒、眼疾咒、飞来咒……但面对一条活生生的龙……”
“哈利,”阿列克谢打断他,声音平稳如常,“对抗龙的关键不在于掌握最强大的攻击咒语,而在于了解你的对手。每种火龙都有其独特的习性、弱点和盲区。瑞典短鼻龙对活跃的动物异常敏感,威尔士绿龙厌恶某种气味……你需要的是精准的情报和有针对性的策略,而非盲目的恐惧。”
说着,他从一旁的书堆里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薄笔记——那是他在德姆斯特朗时,一位曾常驻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教授赠送的讲义手抄本,递了过去。“这里面记录了十四种常见火龙的详细资料与的弱点。虽然不能保证与比赛品种完全一致,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哈利接过笔记,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朋友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谢谢……真的,太感谢了。”他顿了顿,看着阿列克谢依旧沉静的面容,忍不住问,“你……好像一点都不为比赛担心?”
阿列克谢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布满标记的海岸地图上。指尖拂过图纸上一个用暗红色墨水圈出的区域——那是他综合了麻瓜地质数据、残缺的魔法地图、汤姆·里德尔的成长轨迹碎片以及克利切的模糊记忆后,最终锁定的、可能性最高的沿海地段。
“我有其他需要优先投入精力的事务。”他轻声回答,没有透露更多。
过去几周,他的心智确实主要倾注在“山洞计划”上。斯内普对魔药样本的分析取得了突破:那种“自动回满”的特性源于一种与空间循环诅咒耦合的古代魔法,但魔药本体的毒性构成,在加入了安娜斯塔西娅寄来的几种极地稀有魔法植物萃取液后,显示出被中和与缓释的可能。
“你祖母提供的‘霜息草’与‘极光苔’是突破口,”斯内普在一次魔药课后罕见地叫住他,用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它们蕴含的‘绝对低温’与‘静止’概念属性,能有效抵消魔药中那部分驱动‘永恒循环’的诅咒能量。虽尚无法完美复现解药,但配制一种能在有限时间内大幅抵御其侵蚀的防护药剂……成功率已超过七成。”
邓布利多则在一次变形课结束后,借麦格教授之口将阿列克谢留了下来。老校长仿佛偶然出现在走廊窗边,望着十一月阴霾的天空,语气寻常却意有所指:
“西弗勒斯的研究进展快于预期。我想,我们或许不必将行动推迟至明年夏天。圣诞节假期,城堡会空寂许多。某些需要绝对隐秘进行的探访,在那时进行,会少去无数不必要的目光。”
阿列克谢听懂了弦外之音。圣诞假期,距今不到两个月。雷古勒斯在那片黑暗的湖水中已沉寂了十五年。或许,这个冬天,他能被带回阳光之下。
与这件事相比,在众目睽睽下与一条龙周旋片刻,确实显得……不那么迫在眉睫了。
第一个项目当日,天气晴朗而凛冽。原本空旷的场地被改造成一个怪石嶙峋的巨型围场,看台上挤满了兴奋的学生、教师以及魔法部官员。帐篷内,四位勇士等待着命运的召唤,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巴格曼先生以他一贯的夸张热情宣布了规则:夺取金蛋。随后,他们依次从布袋中抽取那决定命运的小模型——这决定了他们将面对的火龙种类与出场顺序。
芙蓉抽到了威尔士绿龙,二号,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克鲁姆拿到了中国火球龙,一号,他紧握魔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阿列克谢伸出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模型——瑞典短鼻龙,三号。最后,哈利抽中了最为凶悍的匈牙利树蜂,四号,他深吸了一口气。
帐篷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令人心悸的咆哮——克鲁姆开始了他的战斗。他采用了直接的眼疾咒策略,有效但过程激烈,火光与爆炸不断(还误伤了不少仿制的龙蛋)。接着是芙蓉,她尝试了精妙的催眠魔法,过程优雅却险象环生,龙焰甚至燎焦了她的袍角。
当巴格曼高喊“阿列克谢·弗瑞斯特”的名字时,帐篷里的哈利忍不住看向他。阿列克谢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简短地说:“保持头脑清醒,你准备得足够充分。” 随即,他掀开帐帘,步入了刺眼的阳光与震耳的音浪之中。
围场对面,那条瑞典短鼻龙正焦躁地在它的巢穴旁踱步,冰冷的蓝色眼眸死死锁定了新出现的“入侵者”,鼻孔喷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火星。它身下,那枚金蛋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阿列克谢在入场口略作停顿,目光冷静地扫过巨龙、巢穴的布局、散落的岩石。他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清冷的空气,感知着环境中流动的风、温度、乃至魔力场的细微波动。然后,他举起了魔杖。
并非指向巨龙,而是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
咒语极轻,如同叹息,消散在风里:
“Ветер, примименя.”(风,接纳我。)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剧烈的魔力爆发。唯一的变化发生在他自身——某种存在的“边缘”被悄然抚平了。他仍然肉眼可见地站在那里,但他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意图的锋芒、乃至与周遭环境的“区别感”,如同滴入溪流的水滴,迅速弥散、消融,与环境本身的韵律合而为一。
“融身于风”。弗瑞斯特家族传承的高阶环境魔法,源于世代与严酷而灵性的西伯利亚荒原的共生感悟。它并非使人隐形,而是将施法者的存在感降至自然物的层面,对于依赖感知生命气息与敌意来锁定目标的生物——例如火龙——这样的存在,便如同拂过岩石的风,飘落的雪,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阿列克谢开始向前走。步伐平稳,速度均匀,不疾不徐。
瑞典短鼻龙转动着硕大的头颅,锐利的蓝眸扫过他所在的区域。但它的目光没有聚焦,只是烦躁地继续逡巡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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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困惑那个“应该存在的挑战者”为何消失了。它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轰鸣,火焰在齿缝间闪烁,却找不到喷吐的目标。
看台上的喧哗渐渐平息,变为一种困惑的寂静。学生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列克谢如同散步般径直走向那头庞然巨兽。德拉科·马尔福半张着嘴,忘了发表任何评论。格兰芬多区域,弗雷德和乔治也停止了搞怪,紧紧盯着场中。
阿列克谢走到了龙的身躯之下。庞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粗糙的鳞片近在咫尺,散发着炙热与硫磺的气味,巨龙呼吸带来的热浪几乎灼人。但他未曾抬头,目光稳稳锁定那枚金蛋。
他弯下腰,拾起了它。
入手冰凉而沉重。
整个过程中,瑞典短鼻龙毫无反应。它甚至抬起后腿,挠了挠颈侧,百无聊赖地喷出一小股蓝色火焰,将旁边一块岩石烧得劈啪作响,对脚下那个取走了它“守护之物”的“自然现象”浑然不觉。
阿列克谢抱着金蛋,转身,沿着来路返回。直到走出龙直接感知的范围,回到入场口附近,他才轻轻挥动魔杖,解除了魔法。
“咔嚓。”
一声轻微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股绵长而深钝的疼痛从太阳穴后方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前额,如同有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了他的思维。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带来了强烈的反噬,叠加连日专注研究的疲惫,让他眼前瞬间掠过一片黑影。
但他脚步未停,面色也仅仅比之前更苍白了一分。他抱着金蛋,向裁判席略作展示,然后在骤然爆发的、混合着惊叹、不解与热烈欢呼的声浪中,平静地走回了帐篷。
迎接他的是哈利激动不已的追问:“梅林啊!阿列克谢……你是怎么做到的?它根本没看见你!”
“一点适应环境的小技巧,”阿列克谢轻描淡写地带过,手指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对依赖本能感知的魔法生物有效,但对有智慧、会使用魔法的巫师作用有限。该你了,哈利。记住你的长处。”
他坐了下来,闭目抵抗着愈发清晰的头痛。帐篷外,巴格曼正在激昂地宣布裁判打分——显然,对这种“非对抗性”的过关方式,裁判们意见不一,但“无伤”与“速度”的结果无可指摘。
最终,阿列克谢的得分超越了克鲁姆(卡卡洛夫在“戈列夫顾问”的无声注视下,没敢过于偏袒),暂列第一。
当哈利最终凭借出色的飞行技巧惊险夺取金蛋、赢得全场沸腾的喝彩时,阿列克谢才缓缓睁开眼。第一个项目,结束了。他完成了作为勇士的任务,未暴露过多底牌,也验证了特定环境下家族魔法的实用性。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不在这万众瞩目的围场之中。
抱着沉重的金蛋离开时,他的目光掠过喧嚣的人群,与教师席上的格林德沃——盖尔曼·戈列夫——短暂交汇。对方正与卡卡洛夫低声交谈,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除了一丝微妙的认可,更有一心照不宣的确认。
圣诞节。山洞。雷古勒斯。
那才是他必须全力以赴的战场。
而现在,他只想回宿舍,用祖母的那瓶“口感如初雪融化”的安神魔药,对付这该死的、持续不断的头痛。
48. 第 48 章
第一个项目后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沉浸在一种微妙的、带着压抑兴奋的氛围中。绿银相间的帷幔下,学生们三两聚集,压低声音讨论着刚刚结束的赛事。当阿列克谢抱着那枚沉重的金蛋走进来时,几声零散的掌声响起,随后发展成一片还算真诚的祝贺。
“干得利落,弗瑞斯特!”
“没给学院丢脸!”
“那到底是什么咒语?龙像瞎了一样!”
阿列克谢微微颔首回应,但脚步未停。太阳穴后方传来的钝痛如同沉闷的鼓点,持续敲打着他的神经。他只想尽快回到寝室,喝一瓶安神魔药。他眉头微蹙,脸色在休息室幽暗的光线映衬下,更显苍白。
这副神情恰好落入了德拉科·马尔福眼中。这位少爷正占据着壁炉旁最舒适的扶手椅,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个精致的银质高脚杯。他看着阿列克谢步履匆匆、眉头紧锁的模样,擅自揣测:一定是被金蛋的难题难住了。
“弗瑞斯特,”马尔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引人注意的腔调,让休息室内的交谈声低了下去,“恭喜你的……嗯,别出心裁的战术。不过,第一个项目或许能靠些小花招蒙混过关,接下来的挑战,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阿列克谢停下脚步,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他。
马尔福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混合了优越感与试探的笑容:“比如你手里那个玩意儿。金蛋的谜题,考验的可是实打实的魔法学识与智慧。我猜,你现在正对着它一筹莫展吧?”他顿了顿,换上一种故作好心的、却充满挑衅的语气,“不如打开让大家瞧瞧?集思广益嘛,说不定能帮你……理出点思路。”
几个围绕在马尔福身边的学生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嗤笑。其他斯莱特林则神色各异——有的纯粹好奇,有的皱眉不满于马尔福的张扬,也有的确实想一睹传说中金蛋的秘密。
阿列克谢的目光扫过马尔福,又掠过四周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事实上,早在触碰到金蛋、观察其表面那些流水与漩涡纹路时,结合他数月来对不列颠海岸地貌与霍格沃茨周边水域的深入研究,他对其中可能隐藏的线索类型已有了七八分把握。水纹意象、场地限制、黑湖的古老传说……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然而此刻,一股罕见的、近乎恶作剧的冲动涌了上来。或许是连日积累的疲惫降低了心防,或许是潜移默化中受了韦斯莱双胞胎那种“有乐子不凑是损失”的精神污染。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些平日里将优雅与矜持作为面具的斯莱特林同学们,在直面“那个”时,会露出何等有趣的表情。
“好啊。”阿列克谢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往常的疏离,多了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妙意味。
他走到休息室中央那张厚重的橡木长桌前,将金蛋放下。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连那些假装看书或交谈的人也悄悄斜过视线。
阿列克谢修长的手指抚过金蛋冰凉的金属表面,寻到隐藏的缝隙,然后——轻轻一拧。
蛋壳开启。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奇异的景象。只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凄厉、仿佛指甲疯狂刮擦玻璃、又混杂了溺水者濒死哀嚎的恐怖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然从金蛋内炸开,瞬间淹没了整个休息室!
时间仿佛被这可怕的声响冻结了一瞬。
紧接着——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
“关上!快合上它!”
“我的耳朵——!”
前一秒还维持着斯莱特林式端庄的学生们顷刻间形象崩塌。有人猛地双手捂耳,有人从沙发或椅子上弹跳起来,有人打翻了手中的饮料。潘西·帕金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咬住嘴唇,脸颊涨得通红。就连始作俑者马尔福,也惊得手腕一抖,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残余的南瓜汁在他昂贵的袍子上溅开一片污渍。
阿列克谢在声音爆发的瞬间就抬手捂住了耳朵(速度显然早有准备),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无辜”,仿佛他自己也对此毫无预料。他维持着这个表情大约两到三秒,才“恍然大悟”般迅速将金蛋重新扣紧。
可怕的尖啸戛然而止。
休息室内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和惊魂未定的瞪视。所有人都看向阿列克谢,表情精彩纷呈——恼怒、尴尬、羞愤,还有劫后余生般的呆滞。
阿列克谢拿起已然安静的金蛋,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看来……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感谢你的建议,马尔福。我想我需要……独自深入研究一下。”
他没等任何人作出反应,抱着金蛋,步履平稳(若仔细观察,步伐比平时略微轻快)地走向通往寝室的石门。在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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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休息室那扇巨大的、望向黑湖深处的落地窗外,似乎有几道模糊的、带着鳞片反光的影子在水中一闪而过。
直到沉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门后隐隐传来的压抑议论和马尔福气急的低声咒骂彻底隔绝,阿列克谢的嘴角才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确实……有点意思。
回到寝室,阿列克谢先将金蛋放在书桌上,然后从锁好的行李箱中取出一小瓶祖母寄来的安神魔药。清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西伯利亚白桦树蜜与极地草药的独特冷香,太阳穴后那恼人的钝痛终于开始缓缓退潮。
他这才抱起金蛋,走进了连接寝室的小浴室。浴缸内已蓄满了热水。他将金蛋完全浸入水中,随后自己也踏入浴缸,让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
水波轻荡。他在水下再次打开了金蛋。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尖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水中传来的、缥缈、空灵、非人却又诡异地构成旋律与词句的歌声。那是人鱼的吟唱,使用古老的水下语言诉说着线索: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阿列克谢闭上眼,靠在池壁,静静聆听完毕。果然,与他的推测高度吻合:第二个项目在黑湖,涉及人鱼,核心是“限时寻回被夺走的珍宝”。
擦干身体,换好舒适的衣物后,他坐回书桌前,摊开一张羊皮纸。略作思索,提笔写下:
哈利:
金蛋喜欢水。找个无人打扰的浴室,带它泡个热水澡,它会为你歌唱。不要被其内容吓住。
建议立即开始练习“泡头咒”(见《标准咒语,四级》)或寻找其他可靠的水下呼吸方法。
黑湖水深且寒冷,准备务必充分。
无需回信。
A.F.
他将纸条仔细卷起。至于传信方法……明天早餐时,可以“恰好”遇到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总是有办法在礼堂里悄无声息地传递小物件,而且作为哈利的朋友,他们之间传递纸条也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做完这一切,疲惫终于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他几乎是一沾枕头,便陷入了无梦的沉眠。没有火龙,没有人鱼,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的黑暗里透出的点点微光。
49. 第 49 章
接下来的几周,霍格沃茨的注意力逐渐被另一件盛大活动占据:圣诞舞会。
对阿列克谢而言,筹备舞会甚至比直面火龙更棘手。他的气色在祖母接连寄来的养生魔药和措辞严厉的吼叫信(“我看到了《预言家日报》!你眼下的阴影!再不规律作息,我就亲自来霍格沃茨监督!”)双重作用下,总算好转些许。但一想到舞会那些繁琐的社交礼仪,眉头又不自觉地蹙起。
变形课后,麦格教授不出所料地叫住了他。
“弗瑞斯特先生,作为霍格沃茨的勇士,你有义务在圣诞舞会上领跳开场舞。”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转圜余地,“这意味着你需要一位合适的舞伴。我希望你能妥善处理此事,展现出霍格沃茨学生的良好风范。”
阿列克谢试图委婉表达自己对此类活动兴趣缺缺,但在麦格教授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任何推脱之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位副校长在学校荣誉与传统事宜上,向来雷厉风行。
好吧,那就找个舞伴,完成任务。他首先想到赫敏。她理智、聪慧、沟通高效,是最合理的人选。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次日午后,维克多·克鲁姆在图书馆外的回廊拦住了他。
“阿列克谢,”这位球场上的王者此刻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局促,“有件事想请教……关于格兰杰小姐。”
阿列克谢眉梢微挑。
“她……很特别。”克鲁姆斟酌着用词,“不因我是维克多·克鲁姆而区别对待,讨论魔法时见解独到……我想邀请她作为我的圣诞舞会舞伴。”
他停顿一下,看向阿列克谢,目光坦诚:“我知道你们是好友。所以,我想先征询你的意见,这是否合适?我不愿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阿列克谢略感意外,随即了然。他点了点头:“赫敏自有判断。你直接邀请便是,无需顾虑我。”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当然,若让她感到为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克鲁姆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当然。多谢。”
如此一来,阿列克谢不得不再寻人选。他熟识的女巫本就不多(确切说,除了赫敏,几乎没有)。正当他考虑是否邀请一位以注重礼仪著称的拉文克劳女生(至少能保证场面不出错)时,有人主动找上了门。
是潘西·帕金森。马尔福小圈子的核心成员之一,一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斯莱特林四年级生。某个周五下午,在魔药课教室外的石廊上,她径直走到阿列克谢面前。
“弗瑞斯特,”潘西扬起下巴,开门见山,“圣诞舞会,你需要舞伴开舞,对吧?”
阿列克谢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么,邀请我。”潘西的语气不像请求,更像陈述事实,“与勇士共舞开场能提升社交声望,而你需要一位懂规矩、不会惹麻烦的舞伴。同学院,最合适。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说得如此直白功利,反而让阿列克谢觉得省心。比起那些可能掺杂复杂意图的邀请,这种基于“利益”与“便利”的简单合作更符合他当前需求。
“可以。”他简洁回应。
潘西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壳,随即满意地点头:“很好。关于礼服,我会猫头鹰你颜色与款式的建议,希望你能配合。我不希望搭配出现视觉灾难。”说完,她便姿态轻盈地转身离去,宛如完成了一桩满意的交易。
阿列克谢望着她的背影,无所谓地耸耸肩。舞伴问题解决,接下来只需应付完那几个小时的社交场合即可。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更为紧要的方向。
真正的紧绷感,源于那项绝密的洞穴拯救计划。
在邓布利多的安排下,一次仅有四人参与的密会在有求必应屋举行:邓布利多、斯内普、小天狼星,以及阿列克谢。
邓布利多带来了最新情报:综合阿列克谢的地理分析、克利切的记忆碎片以及某些隐秘的魔法探测,洞穴的确切位置已基本锁定于苏格兰西海岸一处偏远岩礁区,麻瓜地图标注为险地,魔法测绘则显示该处存在强烈的干扰与屏蔽咒语残留。
斯内普面前陈列着数支水晶瓶,内盛色泽诡异的药剂。“防护药剂最终版,”他面无表情地宣布,“基于弗瑞斯特夫人提供的原料,服用后一小时内可大幅抵御那循环魔药的侵蚀与精神干扰。注意,仅有一小时。超时则药效尽失,且可能引发毒性叠加。服用后约十分钟生效,务必精确计算时间。”
小天狼星显得焦躁急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我们何时出发?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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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难点,”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众人,“圣诞舞会是三强赛的重要环节,霍格沃茨的校长、斯莱特林院长、以及我们的勇士,均不能无故缺席。而小天狼星,你作为哈利的教父,若在他首次正式出席舞会时消失,同样引人怀疑。”
“那就舞会之后!”小天狼星急切道。
“舞会后学生返校,城堡眼目更多,且无合理离校理由,”邓布利多缓缓摇头,“我们需要一个所有人都不易察觉我们短暂消失的时机。”
阿列克谢一直静静地听着,此时开口:“圣诞假期伊始。多数学生会在第一天清晨离校,城堡将空前空旷。舞会在24日前夜,但考虑到行动所需时间与事后休整,12月17日或许更佳——假期刚开始,众人松懈,警惕最低。”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向邓布利多:“我附议。”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采纳了这个建议:“那么,定于12月17日。圣诞假期开始的次日。”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希望。
会议结束后不久,斯内普在一条偏僻走廊叫住了阿列克谢,递给他一个施加了严密保护咒的小皮袋,里面是几瓶防护药剂和一张字条。
“转交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毫无起伏,“魔药与服用说明都在里面。提醒那个蠢货,别像巨怪一样搞错时间。十七号,别迟到。”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恶意的弧度,“告诉他,若能赶在圣诞前把那麻烦的弟弟弄回来,就算我送他的圣诞礼物了。当然,如果他把事情搞砸了,我不介意把他的脑袋也永远留在那里。”
典型的斯内普式“嘱托”。阿列克谢接过物品,能想象小天狼星看到信时那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忍下的表情。
他将目光投向走廊窗外。霍格沃茨的塔楼在冬日苍白的天空下静默矗立,远处黑湖如镜。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已疾。
金蛋的谜题、舞会的喧嚣、勇士的荣光……这些都只是水面的浮光。
而在深水之下,在冰冷黑暗的岩洞深处,一场跨越生死界限的拯救,一次与时间、诅咒及过往亡魂的赛跑,已进入最后的读秒。
12月17日。
将雷古勒斯·布莱克,带回人间。
50. 第 50 章
12月16日,夜幕降临时,霍格沃茨已空了大半。走廊里惯常的喧闹被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取代,唯有墙壁上火炬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窗外的雪静静飘落,覆盖了城堡和庭院,将一切包裹在柔和的白色之中。
阿列克谢的寝室里却弥漫着与外界宁静截然不同的紧绷感。地板上摊开着此次行动的所有装备,他正进行最后一次清点。
麻瓜潜水装备区:
一套贴身的黑色氯丁橡胶防寒潜水服,带有魔法恒定温度附魔(不影响材质本身的非魔法属性)。
两个便携式高压氧气瓶,附带调节器和备用咬嘴。这是他通过家族在麻瓜界的联络人,从挪威一家专业潜水设备公司特别订购的,容量和可靠性远超普通民用产品。
一顶集成强光头灯的头盔,以及一个手持式大功率水下探照灯。灯光经过特殊过滤,避免刺激可能存在的敏感生物或触发光敏诅咒。
防水背包,内装尼龙绳索、荧光标记、防水荧光棒和一把高强度合金匕首。
选择麻瓜装备的核心考量,源于他们的反复推演:伏地魔在洞穴中布下的诅咒与魔药构成了一套精密的、以黑魔法为基石的平衡系统。任何外来魔力的不当介入——尤其是试图“破解”或“对抗”的魔力——都可能像投入精密仪器的沙子,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触发预设的毁灭机制。而伏地魔对麻瓜及其造物的极端蔑视,恰恰可能成为这个系统的盲点。麻瓜科技产物不含魔力,只是“工具”,或许能绕过那些针对巫师的感知与反制。
魔法物品区:
血缘寻人罗盘:黄铜质地,掌心大小。中央的指针由雷古勒斯旧校袍上的一枚银质蛇形扣子熔炼重塑而成,罗盘背面嵌着一小块凝固的、暗红色的血珀——内含小天狼星的几滴鲜血。此刻指针微微震颤,恒定地指向西南方向。
魔药套装:斯内普提供的防护药剂(每人一瓶)、强效提神剂、血凝剂、解毒剂(广谱)。以及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寄来的三小瓶弗瑞斯特家传秘药:银色的“月华宁神”(稳定精神,抵抗幻觉)、淡绿色的“森语愈伤”(加速愈合,尤其针对黑魔法造成的创伤)、冰蓝色的“冻土之心”(短时间大幅提升抗寒性与体力,但事后会极度疲惫)。
护身符:一枚刻着家族白桦林徽章的秘银吊坠,被安娜斯塔西娅施加了“稳固存在”与“驱逐恶念”的复合祝福魔法。
清点完毕,阿列克谢开始有条不紊地将物品装入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和轻量化咒的战术背囊。就在他扣上最后一个搭扣时,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
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房间中央。它比霍格沃兹厨房的小精灵们更高大些,肌肉结实,身上裹着一件质地厚实、绣着德姆斯特朗校徽的茶巾。它的耳朵笔直,眼神锐利,带着一种近乎军人的刻板。
“弗瑞斯特少爷,”小精灵鞠躬,声音低沉,“奉主人之命,交付此物。”
它双手捧起一条项链。链子是细密的秘银环,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浅蓝色宝石,内部仿佛有流云般的絮状物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但极为深邃平和的魔力波动。
“主人说:‘以防万一’。”小精灵补充道,再次鞠躬,“愿寒冰佑您前行。”
说完,它“啪”地一声消失了,没有多留一秒。
阿列克谢拿起项链。宝石触手温凉。他认不出这是什么魔法宝石,也分析不出具体的附魔,但那“以防万一”的口信,以及宝石中那股隐约熟悉的、属于顶级巫师的魔力韵味……他几乎可以肯定是谁送来的。
他将项链戴在脖子上,宝石隐藏在潜水服和内衬衣之间。冰冷的触感贴在胸口,像一颗沉默守护的冰种。
12月17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阿列克谢悄无声息地穿过城堡。他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背着装备,手中握着一卷手绘地图——哈利在前一天晚上硬塞给他的。“我从活点地图上复制下来的,上面标了几条费尔奇都不知道的密道,出去的时候用得上。小心点。”哈利的绿眼睛里满是担忧,但他知道自己不被允许参与这次行动。
通过一条隐藏在四楼盔甲走廊后的密道,阿列克谢来到了霍格莫德村外围。邓布利多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斗篷,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雪夜中如星辰般明亮。
没有寒暄,邓布利多伸出手臂。阿列克谢抓住,下一刻,空间扭曲挤压。
他们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阴冷的前厅里。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已经在了,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紧张感。克利切站在角落,身上穿着一件相对整洁的旧枕套,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都到了?”小天狼星声音沙哑,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阿列克谢认出,那是雷古勒斯的一本旧笔记本。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没有更多话语。斯内普将防护药剂分发给每个人,再次冷声强调时限和风险。小天狼星机械地将药剂瓶塞进贴身口袋,手指微微发抖。
第二次幻影移形,目的地是苏格兰西海岸一处荒凉嶙峋的悬崖底部。即使隔着防护咒,咸涩冰冷的海风仍如刀割般袭来。海浪猛烈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在他们面前,是一面陡峭的、布满湿滑海藻和藤壶的岩壁,看上去与周围并无二致。
“就是这里。”克利切嘶哑地说,指着岩壁上一处几乎无法辨认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凹痕。
小天狼星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不停挣扎的老鼠。“用这个试试。”他用小刀划破老鼠的爪子,将几滴血抹在凹痕处。
毫无反应。岩壁沉默如初。
“愚蠢的尝试,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在风浪中依然清晰冷冽,“黑魔王设置的机关,会满足于啮齿动物的血液?他需要的是更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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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量’的祭品。至少是人形生物。”
小天狼星骂了一声,收起老鼠,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就要往自己手掌划去。
但克利切比他更快。
“黑魔王就是用克利切的血开门的!”老精灵尖叫一声,猛地冲向岩壁,不是用匕首,而是直接用嶙峋山壁上突出的、锋利如刀的黑色岩石,狠狠划过自己枯瘦的手掌!
深色的、近乎黑色的血液涌出。克利切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踮起脚,将流血的手掌用力按在那道凹痕上,让血液浸透岩石纹理。
“克利切愿意为救出雷古勒斯小主人做任何事!”他嘶喊着,声音里充满决绝的虔诚。
岩石吸收了血液。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岩壁内部传来沉重的、仿佛巨石摩擦的轰隆声。一道狭窄的、边缘不规则的石缝缓缓显现,向内敞开,露出黑暗的、向下延伸的通道。
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盐腥和某种更深层腐朽味道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门,开了。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压抑。通道蜿蜒向下,石壁湿滑滴水,唯一的光源是邓布利多魔杖尖亮起的柔光。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之中。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死黑色的湖泊。湖水粘稠如油,不起一丝波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与绝望气息。湖中心有一座小小的、光滑的石头岛,岛上隐约可见一个石盆的轮廓。一道诡异的绿光从洞穴穹顶某处透下,恰好笼罩着湖心岛,成为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湖边,系着一条破烂的小船。
邓布利多上前,用魔杖仔细探测小船。“很强的限制魔法,”他低声道,“一次只能承载一位成年巫师的重置……或者,两位体型较轻、魔力尚未完全定型的。”
目光扫过众人。斯内普身材瘦削,阿列克谢尚未成年且偏瘦,两人是最佳组合。
“第一趟,西弗勒斯,阿列克谢。”邓布利多做出决定,“你们过去,西弗勒斯观察魔药最后调整准备,阿列克谢保护并协助。保持绝对安静,不要惊动湖水。”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率先踏上摇晃的小船。阿列克谢紧随其后。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向黑暗的湖心,承重魔法微微嗡鸣,但并未触发。湖水近看更加可怖,偶尔能看到惨白肿胀的手或脸在漆黑的湖水下一闪而过,又沉入深处。
抵达湖心岛。石盆中的魔药泛着不祥的光泽,表面不断冒出小小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气味。斯内普立刻开始工作,取出仪器和更多的药剂瓶,进行最后的成分微调,眉头紧锁。
小船返回,接上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则直接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狗,轻盈地跳上船,伏在邓布利多脚边。第二趟渡湖同样顺利。四人一精灵(克利切在船靠岸的瞬间“啪”地出现在岛上)齐聚在这小小的、被诅咒环绕的孤岛上。
石盆旁,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51. 第 51 章
小天狼星变回人形,脸色苍白如纸。他盯着盆中诡异的液体,喉结滚动。然后,他掏出斯内普给的防护药剂和阿列克谢给他的那瓶宁神魔药,拔开瓶塞,一饮而尽。药水显然味道极糟,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记住,药效只有一小时。”斯内普冷硬地提醒,将一把长柄银夹递给克利切,“魔药见底,立刻取出挂坠盒。”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再无犹豫,俯身捧起石盆边那个粗糙的贝壳杯,舀起一满杯魔药,仰头灌下。
“呃——!”
痛苦的闷哼几乎立刻从他喉咙里挤出。他身体剧烈颤抖,杯子脱手掉在岩石上摔得粉碎。他踉跄后退,双手抱住头,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扩散。
“雷……雷古勒斯……”他嘶哑地呻吟,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愧疚,“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那么勇敢……”
幻觉开始了。魔药放大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创伤和悔恨。
“詹姆……莉莉……是我的错……我不该换保密人……我不该……”他跪倒在地,用头撞击岩石,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斯内普的脸色在听到莉莉的名字后更加阴沉,他紧握着魔杖,指节发白。当小天狼星开始语无伦次地念叨“鼻涕精……对不起……那时我们太混账了……”时,斯内普的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
“灌他。”邓布利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斯内普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天狼星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拿起贝壳杯,舀起魔药,粗暴地灌进他不断挣扎、胡言乱语的嘴里。小天狼星被呛得咳嗽,魔药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但他仍在吞咽,仍在无意识地忏悔、道歉、痛苦嘶吼。
这个过程漫长而残酷。每一杯魔药都让小天狼星陷入更深的幻觉地狱,仿佛将他生命中的所有错误、所有失去、所有愧疚都翻搅出来,让他一遍遍生吞下去。他的声音从嘶吼逐渐变得微弱,身体痉挛,眼神涣散。
终于,石盆见底了。
“就是现在!”斯内普厉喝。
一直紧绷如雕塑的克利切,闪电般将长柄银夹探入盆底,“咔哒”一声轻响,夹住了那个假挂坠盒,迅速将其提了出来!
就在挂坠盒离开石盆的瞬间——
整个岩洞剧烈震动!湖心岛周围的黑色湖水如同煮沸般翻腾起来!
“阴尸!”邓布利多魔杖高举,一道璀璨的金色屏障瞬间展开,笼罩住整个小岛。
与此同时,无数只惨白、肿胀、腐烂的手破开湖面!密密麻麻的阴尸从漆黑的湖水中涌出,它们无声地嘶吼着,空洞的眼窝“看”向湖心岛,拖着僵硬的肢体,开始从四面八方向小岛涌来,疯狂地冲击着邓布利多布下的防护屏障!水面被它们搅动,恶臭扑鼻。
“西弗勒斯,守住屏障东侧!清理爬上来的!”邓布利多的声音在阴尸的抓挠声和湖水的咆哮中依然稳定,他魔杖连点,一道道炽烈的火焰咒如鞭子般抽向湖面,将大量阴尸点燃、击退。但他的主要精力维持着笼罩全岛的核心屏障,那屏障在无数阴尸的撞击下剧烈震荡,金光明灭不定。
斯内普面色冷峻,嘴唇快速翕动,一道道银色的切割咒和腐蚀性的黑魔法(针对非生命的阴尸,他毫无顾忌)精准地斩断试图攀爬上岸的阴尸肢体。他同时分神注意着瘫倒在地、仍在痛苦呻吟和胡言乱语的小天狼星,一个锁腿咒将他固定住,防止他乱滚掉进湖里。
“阿列克谢!”邓布利多喊道,目光锐利地看向已经迅速喝完魔药、套上潜水服、背好氧气瓶的少年。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他最后检查了一下头盔和探照灯,将血缘罗盘固定在手腕上。罗盘的指针疯狂颤动,直指下方湖心深处。他看了一眼在防护屏障外密密麻麻、被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攻击暂时吸引住的阴尸群,深吸一口气(通过氧气瓶),向邓布利多比了个手势,滑入冰冷刺骨的黑色湖水中。
世界骤然隔绝。
水下的能见度低得可怕,探照灯的光束像一把利剑刺入浓稠的墨汁,仅能照亮前方几米。湖水冰冷刺骨,即便有潜水服和魔药的双重防护,那股寒意仍像针一样试图刺透骨髓。更可怕的是水流中充斥的恶意——那是诅咒的实体,仿佛无数冰冷的舌头在舔舐他的皮肤。
他迅速下潜,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光束扫过之处,不时有苍白的阴尸身影缓缓下沉或上浮,它们对光线似乎有些反应,但大部分注意力显然被湖面上激烈的魔法波动吸引。阿列克谢小心地绕开它们,沿着罗盘指针指引的方向,不断向更深处潜去。
压力越来越大,耳膜嗡嗡作响。光束中开始出现湖底嶙峋的黑色岩石和沉积的骸骨。罗盘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突然,光束的边缘扫到了一抹异常的颜色——不是惨白,也不是岩石的漆黑。
他调整方向,将光束聚焦过去。
在那里,一处狭窄的岩缝中,卡着一个身影。
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看起来惊人的……完整。没有肿胀,没有明显的腐烂。他穿着残破的黑色巫师袍,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得近乎沉睡,黑色的头发在水中微微飘动。而在他胸口,一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古老护身符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顽强不息的心跳般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形成一个极淡的光晕,笼罩着他全身。光晕上布满细密的裂纹,黑宝石也暗淡无光,但它仍在运作,将周围的湖水、诅咒和死亡的气息,微弱但坚定地排斥在外。
阿列克谢游近,心中震撼。这护符竟然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维持了雷古勒斯躯体十五年不腐,甚至……他小心地伸出手,指尖隔着潜水手套,轻轻触碰到雷古勒斯裸露在外的手腕。
是有温度的。
不是活人的温热,但绝非尸体的冰冷。是一种被魔法强行凝固、维持在生死边缘的、微弱的暖意。
假死。在布莱克家族古老护符的最后力量下,雷古勒斯陷入了一种深度的假死状态。
没有时间惊叹。阿列克谢迅速行动。他取出备用的绳索,小心地将雷古勒斯从岩缝中移出,然后用绳索将他与自己背对背固定好,确保不会在上升过程中脱落或妨碍动作。
就在他完成固定,准备上浮时——
轰——!!!
整个湖底乃至岩洞都传来更剧烈的震动!上方传来石头崩裂的巨响!显然,湖面上邓布利多与阴尸的战斗,加上可能触发的伏地魔的后手机关,导致这个本就脆弱的岩洞开始坍塌了!
巨石开始从穹顶坠落,砸入湖中,激起混乱的暗流和淤泥。能见度进一步降低。阿列克谢心中一紧,立刻启动助推器(潜水服附带的小型魔法-科技混合推进单元),拽着雷古勒斯,全力向上冲去。
但祸不单行。混乱中,几只沉在湖底较深处的阴尸似乎被坍塌惊动,或是感应到了活人上浮的气息,它们僵硬地转动身体,伸出惨白的手,抓了过来!
阿列克谢灵活地闪避,用匕首斩断了一只抓向他面罩的手。但更多的阴尸围拢过来。它们在水中动作缓慢却执着,数量众多。在挤过一处因坍塌而变得狭窄的岩石通道时,一只阴尸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后背——
嘶——
氧气瓶的连接管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压缩气体嘶鸣着泄露出来,形成一串串急速上升的气泡。
氧气供应骤减!面罩内的警报轻微震动。
阿列克谢心头一沉。他估算着剩余氧气和上升距离,咬牙关掉了泄露管路的阀门,启用备用呼吸口,但存量已然不多。他必须更快!
然而,阴尸的纠缠还在继续。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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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蛭,从四面八方围拢,试图抓住他,抓住雷古勒斯。推进器在混乱的水流和障碍物中效率大减。上方不断有巨石砸落,必须分神躲避。
氧气存量警告开始频繁闪烁。肺部传来灼烧感。冰冷、黑暗、窒息、围攻……绝望如同这黑色的湖水,试图将他吞噬。
就在他几乎要被数只阴尸拖拽住脚踝的刹那——
贴在他胸口的项链,那颗浅蓝色的宝石,突然变得滚烫!
一道柔和却无比深邃的冰蓝色光晕,以阿列克谢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所有接触到光晕的阴尸——无论是水中纠缠阿列克谢的,还是湖面上正在冲击屏障的——它们的动作齐齐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凝固,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定在了水中、空中。
就连汹涌的暗流、崩落的碎石,都似乎变慢了一丝。
这股魔力波动是如此独特,如此强大,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威严,以及……一丝熟悉。
湖心岛上,正挥动魔杖击退又一批阴尸的邓布利多,动作猛然一顿。他霍然转头,看向阿列克谢上浮的湖面方向,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刹那的惊讶,随即是深深的了然,最后化作一丝隐晦的、沉淀了半个世纪的苦涩。
是他。
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依然在干预,在保护他选中的人。
但邓布利多没有时间感慨。阴尸只是被暂时“停滞”,洞顶的坍塌在加剧!
“阿列克谢!”他大吼一声,魔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暂时逼退了最近的一波阴尸,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扑向湖边,朝着那翻滚着冒出气泡的湖面伸出手。
阿列克谢抓住了那只手!邓布利多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巨大力量,将他连同背后的雷古勒斯一起猛地拽上了岸!
“走!”邓布利多厉喝,一手抓住阿列克谢,另一手魔杖划出一个巨大的光圈,将斯内普、仍被锁腿咒定住但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正挣扎着看向雷古勒斯的小天狼星、以及紧紧抱着假挂坠盒的克利切全部笼罩在内。
岩洞在崩解,伏地魔的防护咒语在核心被触动且洞穴结构遭到破坏后已然失效。
幻影移形的空间扭曲感瞬间包裹住所有人。
在最后一眼的余光中,阿列克谢看到无数被冰蓝光晕凝滞的阴尸,随着崩塌的巨石,一起沉入彻底沸腾、然后又被落石掩埋的黑色湖底。
下一刻,他们重重摔在格里莫广场12号冰冷破旧的地板上。
没人有力气说话。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和克利切压抑的、哽咽的啜泣。
小天狼星挣脱了锁腿咒,连滚爬地扑到雷古勒斯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去感受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温热。他看着弟弟安详如沉睡的脸,看着那布满裂纹却仍在闪烁的护身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砸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斯内普靠在墙边,脸色苍白,握着魔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魔力消耗过度,还是因为其他。他看了一眼相拥(单方面)的布莱克兄弟,又迅速移开视线,嘴角紧抿。
邓布利多缓缓站直身体,他看起来疲惫了许多,但蓝眼睛依然明亮。他走到窗边,望着伦敦阴沉的天空,沉默良久,才轻声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
“……这份‘以防万一’,我收到了。”
阿列克谢瘫坐在地上,卸下破损的潜水装备,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胸口项链残留的温热。他成功带回了雷古勒斯,在几乎不可能的绝境中。
圣诞节还有几天。
但给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礼物,已经提前抵达。
52. 第 52 章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前厅从未如此拥挤,却又寂静得可怕。尘埃在从破损窗帘透进的惨淡天光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湖水腥气、血腥味和魔药刺鼻的气息。雷古勒斯·布莱克躺在地板上,身下垫着斯内普匆忙变出的墨绿色斗篷,他胸前的护身符仍在发出微弱却顽强的脉动银光,像风中残烛,却不肯熄灭。
斯内普单膝跪在他身旁,修长苍白的手指悬浮在雷古勒斯身体上方几英寸处,快速而精准地移动,感知着魔力流动与生命迹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假死状态极其脆弱,”斯内普的声音打破寂静,像冰块碎裂,“护符的魔力几乎耗尽,很难想象它居然还在维持。它屏蔽了外界侵蚀,但也极大减缓了所有生理进程。现在任何剧烈移动、过强的治疗魔法,甚至过暖的环境,都可能打破这微妙的平衡,导致……”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小天狼星跪在弟弟的另一侧,紧紧握着雷古勒斯冰凉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捂热它。他脸上泪水未干,混杂着血污和湖水,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猛地抬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斯内普……你能做点什么,对不对?你那么擅长魔药……”
“我不是神,布莱克。”斯内普收回手,站起身,黑袍下摆划过地面,“这种涉及古老血脉魔法和深度假死的案例,超出了我的领域。我们需要波比。她的治疗魔法更温和精准。如果她也束手无策……”他转向邓布利多,“可能需要联系圣芒戈的珍稀魔法创伤科。但问题在于——”他看向雷古勒斯,“以他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远距离转移。幻影移形、飞路网、甚至门钥匙的波动,都可能致命。”
邓布利多一直安静地站在阴影中,蓝眼睛注视着雷古勒斯胸前的微光。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去联系波比。她此刻应该在霍格沃茨,照顾留校的少数学生。”他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在我回来前,维持现状。克利切,”他转向一直蜷缩在雷古勒斯脚边、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不停颤抖的老精灵,“去准备最柔软干净的床褥,还有温水——只要温水,不要任何魔药或魔法加热。准备好后放在这里,不要移动你的主人。”
克利切用力点头,凹陷的眼睛里涌出大颗浑浊的泪水,它呜咽着:“克利切明白!克利切会准备好一切!克利切等着女主人来救小主人!”它深深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然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邓布利多也随即幻影移形离开,空气轻微波动。
前厅里只剩下斯内普、小天狼星,以及……
阿列克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远离中央的角落阴影里。所有的声音——斯内普冷静到残酷的分析、小天狼星痛苦的呼吸、邓布利多的指令——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疲惫像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从精神高度紧绷的潜入,到与阴尸的水下缠斗,再到氧气将尽时的窒息恐惧,最后是项链触发时那股浩瀚魔力冲击带来的短暂眩晕……一切叠加起来,已经超越了一个十六岁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哪怕他经过德姆斯特朗的严苛训练,哪怕他来自西伯利亚的冰原。
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肌肉酸软得不受控制。身上的潜水服还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但他连动一动手指脱下它的力气都没有。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他周围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他只是在呼吸。努力地、深深地呼吸。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带着隐约的灼痛(可能是缺氧的后遗症),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颤抖的白雾。
存在感稀薄。很好。他现在不需要成为焦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他完成了任务。雷古勒斯带回来了。这就够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是克利切。它已经迅速布置好了邓布利多吩咐的东西——一叠厚厚的、干净但略显陈旧的羽绒被和几个软垫,放在离雷古勒斯不远但又不会妨碍施救的地方。然后它立刻来到了阿列克谢这里。
老精灵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它伸出枯瘦但异常灵巧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阿列克谢身上已经破损的潜水服搭扣和绑带。它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潜水服被褪下,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克利切又变出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毛巾,开始轻轻擦拭阿列克谢的头发、脖颈、手臂。它的眼神不时焦急地瞟向雷古勒斯的方向,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也没有丝毫敷衍。擦干水渍后,它甚至试图给阿列克谢披上一条薄毯,但少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
“谢谢……克利切。”阿列克谢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克利切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轻、更仔细地继续。它没有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除了对雷古勒斯无尽的担忧,似乎多了一点点不同的东西——一种对这位将小主人从黑暗湖底带回来的少年的、笨拙而真诚的关怀。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啜泣声从前厅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望去。是沃尔布加·布莱克的肖像画。
这位以尖酸刻薄、咆哮怒骂著称的布莱克夫人,此刻正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画像上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雷古勒斯,盯着他胸前那点微弱的银光。往常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画像里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狂喜、以及滔天的悲痛。
之前她因得知雷古勒斯真相而沉默,此刻,这沉默被更激烈的情感打破。
“那是……”她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嘶哑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哽咽,“‘永恒守护’……”
小天狼星猛地转头看向母亲的画像,脸上还挂着泪:“什么?”
沃尔布加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仿佛黏在了那护符上。“最古老的血脉魔法……布莱克家族真正的核心传承之一……”她喃喃着,画像上的手似乎想伸出来触摸,却只能徒劳地按在画布上,“它不记录在家族金库任何一本典籍里……只由每一代的当家主母,在长子或长女成年时,口耳相传……”
她终于将目光移向小天狼星,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愤怒和失望,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一丝微弱的希冀。“它的力量,不源于宝石,不源于咒文……它源于家族。源于‘布莱克’这个姓氏所承载的、所有活着的与死去的家族成员的血脉羁绊与共同意志。”
“只要还有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清晰,“还冠以‘布莱克’之名、流淌着布莱克之血的成员存在于世,承认自己是家族的一部分,这个护符就永远不会彻底熄灭。它不燃烧佩戴者的生命……它的燃烧依靠的是整个家族血脉的‘存在’,以抵御外界的消亡。”
她看着小天狼星,看着这个她曾无数次尖叫着斥责、失望、甚至被她从挂毯上烧掉的名字的儿子:“你憎恨这个家族,逃离这个家族……但你从未正式放弃‘布莱克’这个姓氏,在法律上、在魔法血脉的认定上,你依然是最后的布莱克。”
“所以它还在亮。”沃尔布加的画像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你还活着,你还叫小天狼星·布莱克。你的存在……是它能在湖底支撑十五年的最后燃料。”
前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小天狼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看雷古勒斯胸前的微光,又抬头看看母亲的画像,巨大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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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感和沉重的责任感如同两只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一直以抛弃这个姓氏为荣,以挣脱这个家族为傲。可现在,母亲告诉他,正是他深恶痛绝、拼命想要摆脱的“布莱克”身份,无形中成为了弟弟在黑暗深渊中维系最后一线生机的微弱烛火?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是讥讽?是了然?还是一丝极淡的、对命运弄人的嘲弄?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小天狼星,僵硬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列克谢在角落听着,疲惫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些信息。血脉魔法……姓氏的束缚与力量……原来如此。难怪伏地魔没有察觉这个护符,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这种依托于家族认同和血脉延续的古老魔法,与崇尚个人力量、切割一切羁绊的伏地魔理念格格不入,完全在他的认知盲区里。
“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一同出现在前厅。庞弗雷夫人还穿着霍格沃茨医疗翼的整洁袍子,手里提着她那个标志性的、装满了各种药剂和医疗器械的大箱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雷古勒斯,职业本能让她立刻皱起眉,快步上前。
“梅林啊……这是什么情况?”她迅速跪在斯内普让出的位置,取代了小天狼星,开始用更专业、更柔和的白魔法探查雷古勒斯的状况。她的指尖泛起乳白色的光晕,轻轻拂过护符、雷古勒斯的额头、胸口、手腕。
斯内普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假死、古老护符维持、魔力濒竭、状态脆弱。
庞弗雷夫人边听边点头,神色极其专注。“很棘手,但并非毫无希望。”她快速说道,从箱子里取出几个水晶瓶和一套银针,“护符维持了最基本的生命火种,没有让□□被诅咒彻底侵蚀或自然腐败。现在需要的是最精细的魔力疏导和生命唤醒,不能急,不能猛。”她看向邓布利多,“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温暖稳定、魔力平和的环境。不能在这里,地板的寒气太重,屋里的魔法残留也太杂乱。”
“二楼东侧的主卧已经清理出来,壁炉可以生火,克利切确保了环境稳定。”邓布利多说。
“好。”庞弗雷夫人利落地开始准备将雷古勒斯用漂浮咒极其平稳地移向楼梯,“西弗勒斯,来帮我稳定他的魔力流动。布莱克,你跟上,但保持距离,不要干扰我的魔法。克利切,准备我说的那几种温和草药,磨成粉,等我吩咐。”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斯内普沉默地跟上庞弗雷夫人。小天狼星胡乱抹了把脸,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克利切再次“啪”地消失。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跟上。他走到阿列克谢所在的角落,蹲下身,蓝眼睛里带着温和的关切:“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想说“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邓布利多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套破损的潜水装备和湿漉漉的衣物。“你做得非常好,远超任何人的期望。”他轻声说,“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允许自己休息吧。”
仿佛这句话抽走了最后支撑着他的那根弦。
阿列克谢的眼皮沉重地阖上。一直强行压抑的疲惫、寒冷、精神力透支后的空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将他彻底吞没。他身体一软,向旁边滑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的感知是邓布利多稳稳扶住他的手臂,是克利切惊慌的细小声音,是楼上隐约传来的、庞弗雷夫人温和而坚定的念咒声,还有……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压抑了十五年的、细小呜咽。
他分不清那是克利切,是小天狼星,还是那幅画像。
然后,一切归于宁静的黑暗。
53. 第 53 章
当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挣扎出来时,阿列克谢首先感到的是无处不在的疼痛。骨头缝里透出的酸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干痛,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沉闷的、仿佛带着水音的滞涩感。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认出斯莱特林寝室那熟悉的、带着暗纹的石砌天花板。窗外是黑湖深处不变的幽暗微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更无从判断从湖里归来,究竟过去了多久。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连抬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额头上贴着冰凉的东西(大概是浸了冷水的毛巾),可体内却像有团闷火在烧,冷汗不断渗出,浸湿了睡衣。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蜷起身子,咳得眼前发黑,喉咙深处泛起铁锈般的腥气。
“醒了。”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阿列克谢勉强侧过头,看见斯内普教授像尊黑色石像般立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只冒着诡异紫色雾气的水晶杯。魔药教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的淡青显示着缺乏休息。
“将近二十四小时。”斯内普将杯子递过来,“喝掉。退烧,镇痛,顺便维持住‘外观’。”
阿列克谢就着他的手,小口吞咽。药水辛辣苦涩,一股薄荷般的凉意直冲头顶,暂时压下了喉间的灼烧和部分眩晕。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势的魔力自胃部扩散——高烧的潮热被淡化,咳嗽的欲望被抑制,极度的虚弱被巧妙地伪装成“适度的疲惫”。这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联手施下的强效伪装咒,只为让他在外界看来只是“勇士赛后偶感风寒”,而非刚从黑湖的诅咒中挣扎回来的重病号。
“体内的诅咒残留需要时间清除,急不来。”斯内普收起杯子,声音依旧平板,“波比的常规药剂不对症。按时服用我给你的,还有你祖母寄来的那些……嗯,‘养生饮料’。”说到“饮料”时,他僵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多比会负责你的日常。”
仿佛为印证他的话,空气中传来细小的“啪”声。家养小精灵多比出现在床边,大眼睛里盛满担忧,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温水,细声细气:“多比给尊敬的阿列克谢勇士送温水!多比不会告诉任何人勇士病得重!多比被嘱咐过了!”
斯内普瞥了多比一眼,没再多言,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时间在昏沉与片刻清醒间缓慢爬行。多比尽职尽责地送来温水、更换毛巾、甚至想用魔法把房间弄得“更有节日氛围”(被阿列克谢虚弱地制止了)。他大多时间在沉睡,偶尔醒来,安静的寝室里只听得到多比发出的细微动静。
深夜,当城堡彻底沉入寂静,寝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几个熟悉的身影溜了进来——哈利、罗恩、赫敏(三个人挤在隐身衣下,露出六只脚),后面居然跟着探头探脑的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的幻身咒显然不够完美,能看到模糊晃动的轮廓)。他们用活点地图避开了所有耳目。
“地图上你的名字重新出现后,一整天没动过……梅林,你怎么搞成这样?”哈利掀开隐形衣,看到阿列克谢苍白虚弱、冷汗涔涔的真实模样,绿眼睛里的震惊和担忧几乎溢出来。伪装咒在近距离且知情者面前,尤其是在阿列克谢因极度疲惫而魔力不稳时,效果大打折扣。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上前,手背快速贴了贴他的额头又缩回:“你在发高烧!”
“你那个……‘海岸研究’,去验收了?”罗恩压低声音,脸上没了平日的轻松,“结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阿列克谢想扯出个安抚的笑容,却引来一阵压抑的闷咳。他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嗯……结束了……人带回来了。”
朋友们瞬间明白了。短暂的沉默后,哈利握了握他发烫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校长真让你下去了?”罗恩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脸上混合着后怕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恼火,“那个黑魔头藏东西的鬼地方?他明明知道——”
“罗恩。”赫敏制止了他,但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看向阿列克谢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不赞同,“这太危险了。你至少……应该让我们知道。”她的语气更偏向理性分析,但握着书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弗雷德一屁股坐在床尾,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听着,小阿廖沙,我们是朋友,对吧?那种一起熬过O.W.L.s、分享最新玩笑产品点子、甚至一起往火焰杯里扔名字的朋友。”
乔治靠在床柱上,双臂抱胸,声音里压着火气接上:“可这种——下到全是阴尸和诅咒的湖里捞人——的大事,你一声不吭就干了?连个‘可能回不来’的暗示都不给?”他顿了顿,手指用力敲了下床柱,“要是……我们去捞你的机会都没有!邓布利多不让我们掺和,我们认了,毕竟我们没你那脑子去研究什么海岸线。但他居然真放你下去?!”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和乔治比你还大几个月!”弗雷德的声音绷紧了,“他总把我们,把哈利他们,排除在他的‘大计划’外面,好像我们除了搞搞恶作剧什么都不会。”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现在连你也……我们不是生你的气——好吧,是有一点——但我们更气他总是这么干!”
哈利抿紧了嘴唇,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深刻的共鸣。他太了解这种被蒙在鼓里、被“保护”却要面对危险的滋味了。
阿列克谢听着朋友们七嘴八舌的担忧、埋怨和愤怒,一阵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混合着身体的难受,让他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化为几声虚弱的咳嗽。
赫敏叹了口气,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几瓶提神剂,看了看他的状态,又收了回去:“你需要休息,不是刺激。关于黑湖生物的资料,我改天再给你。”
罗恩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还微温的牛肉馅饼,塞到他枕头边:“厨房顺的,多吃点才有力气好起来。”
弗雷德和乔治留下几块包装花哨的巧克力,强行扯出轻松的语气:“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暖心特供’巧克力,保证只会让你暖和,不会爆炸、变色或者让你长出猫胡子——以我们未来的商店名誉发誓!”
尽管身体难受,这股笨拙却真诚的暖流,在阿列克谢心底化开。他含糊地道了谢,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意识又开始涣散。
朦胧中,他听到乔治压得更低的声音对哈利说:“看来他的‘小感冒’比想象中麻烦得多……真不送医疗翼?”
“不行,”哈利的声音很轻,但坚决,“邓布利多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知道,他们没送他去医疗翼,肯定有原因。我们……只能相信他们,还有,替他保密。”
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渐渐远去,隐形衣窸窣作响,寝室重归寂静。多比在角落担忧地眨巴着大眼睛。
几个小时后,窗外的湖底微光似乎明亮了一些,提示着白天来临。阿列克谢在半睡半醒间,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克制而快速的脚步声,以及多比惊慌失措的细小问好声。
寝室门被推开了。
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踏进来的那一刻,脸上惯常的优雅温婉便消失不见。她甚至没理会旁边紧张得耳朵直抖的多比,径直快步走到床边,冰凉的手指直接探向孙子的额头、颈侧,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嘴角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紧随其后的鲍里斯·弗瑞斯特站在妻子身后,宽阔的肩膀绷着,灰蓝色的眼睛(与阿列克谢如出一辙)沉沉地看向门口——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也出现在了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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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安娜斯塔西娅转向校长,声音保持着礼节性的平稳,但每个字都像裹着西伯利亚的寒风,“我需要一个解释。我理解任务的必要性与风险,但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承担至此,甚至伤及本源……这早已越过了‘恰当’的界限。”她微微抬高了声音,“别跟我说那些‘更伟大的利益’!六十多年前我就不吃这套了!”
邓布利多听到那句“更伟大的利益”时,身体僵硬了一下,眼镜后的蓝眼睛暗淡了一瞬,他微微欠身,语气带着罕见的、清晰的沉重:“安娜斯塔西娅,鲍里斯,你们的愤怒与担忧,我完全理解,也理应承受。阿列克谢的表现远超预期,他的勇气与智慧是成功的关键。至于他的伤势……我们已竭尽全力,但黑湖诅咒的顽固超乎预估。这正是请你们来的原因。”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详尽的魔力检测报告与魔药配方。
安娜斯塔西娅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她重重叹了口气,怒火被更深沉的心疼取代。“鲍里斯,后续事宜你去谈。”她对丈夫说完,便转向床上昏沉的孙子,语气斩钉截铁,“现在,这里归我管了。”
接下来的两天,阿列克谢领教了何谓“祖母的绝对护理权”。安娜斯塔西娅完全接管了治疗。她带来的扎瑞亚秘制药剂与斯内普的魔药相结合,效果显著。她甚至动用了一种弗瑞斯特家族传承的、温和的“魔力疏导”技巧,配合特定的极地草药熏蒸与药浴,一点点拔除他体内纠缠的诅咒残余。过程缓慢且需要阿列克谢保持清醒配合,并不舒适,但每次结束后,体内的阴冷滞涩感确实减轻一分。
同时,她也毫不留情地数落他——“研究起来饭不吃觉不睡!还敢往全是诅咒和阴尸的湖里跳!Ты совсем с умасошёл?(你简直疯了!)”——但喂药擦汗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冰晶。
鲍里斯则与邓布利多,以及“恰巧来访”的德姆斯特朗顾问盖尔曼·戈列夫,在校长室进行了长谈。内容涉及三强赛后续、国际魔法界动向,以及如何确保此次行动细节不外泄。鲍里斯对孙子涉险仍有微词,但也承认在当时情境下,阿列克谢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格林德沃(在伪装下)大多时间沉默聆听,只在关键处提出一两个尖锐问题,或提供来自“德姆斯特朗内部”的视角。
格林德沃也以正式名义探望了阿列克谢。他穿着顾问长袍,姿态得体。在安娜斯塔西娅暂时离开的间隙,他走到床边,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枕边那条已恢复冰冷、光华内敛的浅蓝色宝石项链。
“触发得还算及时。”格林德沃的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看来我那点‘以防万一’,没白费。”他异色的瞳孔看向阿列克谢,“他欠我个人情……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回来了。”他略作停顿,“好好休养,男孩。第一场暴风雪过去了,但这个冬天……远未结束。”
他留下一个施加了保鲜咒的小银盒,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深蓝色浆果——“冰棘果,对稳定魔力、修补精神损耗有好处。”——随即告辞离去。
期间,小天狼星通过加密的守护神咒传来消息:在庞弗雷夫人与圣芒戈数位专家连夜合力下,雷古勒斯已成功脱离假死的“生死临界”状态,转入深度魔法昏迷。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尽管依旧微弱),心跳、呼吸、基础代谢皆已恢复。但他的意识和灵魂仿佛沉眠于一个由护符残余力量构筑的“生存茧房”中,需要极其温和、长期的魔法唤醒,且目前绝不能离开布莱克老宅那间重重保护的静室。
“他还活着,还在呼吸。”小天狼星的守护神——那只银白色大狗——声音带着哽咽,却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这就够了……这已经是梅林能给出的最好圣诞礼物了。谢谢……真的谢谢你,阿列克谢。”
54. 第 54 章
在祖母近乎“军事化管理”般的照料和魔药的共同作用下,阿列克谢的高烧终于在23日清晨退了下去,转为一种恼人的低热和断断续续的咳嗽。体力回来了一些,至少能自己坐起来,勉强吃下点东西。但虚弱感像件湿透的袍子一样黏在身上,总觉得身体里被掏空了,又草草塞了些棉花进去。
最吃力的是维持那个伪装咒。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只是“勇士赛后不小心着凉”,他得持续分出魔力来配合咒语。这对于一个还没恢复的身体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他看起来只是脸色有点苍白,步子还算稳,实际上眼底发青,嘴唇没什么血色,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一阵风或者一声咳嗽就能把他掀翻。
下午,潘西·帕金森如约来进行舞会前的最后“检查”。她带来一件银白色、缀着浅蓝色碎水晶的曳地长裙样品,还有配套的发型草图。她自己试了试盘发,黑发高高挽起,露出脖子,和闪亮的银饰搭在一起效果不错。
“给你选的,”她指着带来的另一个盒子,“墨绿色天鹅绒礼服长袍,里面配银灰色衬衫。墨绿是我们学院的颜色,天鹅绒够正式,银灰能提亮,也衬你的头发。”她打量着阿列克谢偏银白的浅金色头发,“说实话,你这发色挺特别,像那种北欧传说里的……嗯,算了。跟我站一起,一深一浅,对比应该足够引人注目。”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他对这些细节没什么意见,只要不出错就行。
潘西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劲(尽管有伪装咒打底),眼睛眯了眯:“你脸色可不像‘只是有点累’。真的只是感冒?”她的语气更像是在评估一项投资的风险,而非关心。
“嗯,没事。”阿列克谢轻咳一声,含糊过去。
潘西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但精明地提醒道:“不管怎样,别在舞会上晕倒,或者咳得背过气去。那对我们俩来说都够难看的。”她再次确认流程,“开场舞必须跳好,之后我们就各忙各的,互不打扰。说定了?”
“说定了。”
潘西刚离开不久,斯内普就出现了,带来一支闪着诡异双色光芒的细长药剂瓶。
“强效伪装提神剂。”魔药教授的声音平板无波,“明天晚上舞会开始前半小时喝掉。它能让你在接下来的四小时内维持最佳外在状态,压住所有不舒服,甚至给你点额外的精力。但是——”他盯着阿列克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药效只有四小时。时间一到,所有被压下去的疲劳和病痛会加倍反扑。如果你不想在所有人面前直接瘫倒,最好在感觉药劲开始消退时,立刻、安静地消失。”
阿列克谢接过冰凉的瓶子,点了点头。四小时,足够应付开场舞和那些不得不应付的寒暄了。
圣诞舞会的夜晚,霍格沃茨城堡被装扮得像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糖果盒。礼堂变成了银装素裹的冬日仙境,冰晶吊灯折射着无数光芒,天鹅绒帷幔上绣着会发光的雪花。学生们脱下校袍,换上各式各样的礼服,空气里混着香水、食物和兴奋的味道。
阿列克谢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仰头喝下了斯内普给的药水。液体像一道冰线滑下喉咙,随即化作一股汹涌的暖流冲遍全身。眩晕、乏力、想咳嗽的冲动、骨子里的酸痛……所有不舒服的感觉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
镜子里的他,浅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额头;墨绿色的天鹅绒礼袍合身极了,衬得他身姿笔挺,银灰色衬衫的领口恰到好处;脸上的苍白在魔法灯光下甚至成了一种别样的质感,灰蓝色的眼睛因为低烧未完全褪尽而蒙着一层雾气,反而显得深情。
潘西准时出现。她穿着那件银白色长裙,裙摆闪着光,走动时浅蓝色的水晶碎芒点点,黑发盘得精致,神情矜持又骄傲。她挽上阿列克谢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同步迈步走向礼堂。
他们的入场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极致的色彩对比——墨绿与银白,暗与亮——加上两人都相当出色的外表,形成了一幅很有冲击力的画面。斯莱特林们发出低低的赞叹,其他学院也不乏好奇的注视。
开场舞的音乐响起了。阿列克谢揽住潘西的腰,步入舞池。他的舞步是安娜斯塔西娅从小严格训练的,标准、优雅、带着克制的节奏感。潘西的配合也无可挑剔,每一个旋转、进退都默契十足。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对能代表斯莱特林体面的舞伴。
只有潘西能感觉到,他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冰凉,即使在热闹的舞池里也暖不起来。偶尔贴近时,她能听到他极其轻微、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吸气声,好像在抵抗什么。在一个旋转后,她借着靠近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坚持住,快了。”
阿列克谢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开场舞终于结束。掌声响起。阿列克谢微微欠身,潘西优雅回礼。任务第一部分完成。两人心照不宣地松开手,各自融进人群。
阿列克谢开始履行他作为勇士不得不进行的社交。他先走向坐在教师席附近的祖父母。安娜斯塔西娅看着他,眼神里有骄傲,但更多的是心疼。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低声道:“脸色还是不好……别硬撑。”鲍里斯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远远看见格林德沃(以戈列夫的身份)站在德姆斯特朗那群人边上,正和卡卡洛夫说着什么,但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和阿列克谢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碰了一下。格林德沃极其轻微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嘴角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哈利、赫敏、罗恩还有韦斯莱双子都在舞池里或边上。哈利和帕瓦蒂·佩蒂尔跳舞,显得有些僵硬,但看到阿列克谢时,立刻投来询问的眼神。阿列克谢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行。赫敏正和克鲁姆共舞,她穿着飘逸的蓝色长裙,看起来和平时埋头书本的样子很不一样。克鲁姆跳得很认真,看到阿列克谢,也点头致意。罗恩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眼神跟着赫敏转。弗雷德和乔治轮流跟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安吉丽娜·约翰逊跳舞,正跳得起劲,还不忘抽空对阿列克谢挤眉弄眼。
德拉科·马尔福和潘西跳完一支后,就和几个斯莱特林聚在一起。他瞥见独自站在一根廊柱旁的阿列克谢,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和沉静的表情,误以为是高傲或紧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魔药提供的精力就像沙漏里的沙子,在喧嚣的音乐和晃动的光影里悄悄流走。大约两小时后,阿列克谢开始感到熟悉的寒意又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喉咙又开始发痒。他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保持呼吸平稳、站得笔直。
他找了个机会,悄悄退出舞池中心,走向连接礼堂的一处宽敞阳台。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却也瞬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咳嗽。他猛地扶住冰冷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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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冰冷的石头都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阿列克谢!”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哈利。他不放心地跟了出来,看到阿列克谢卸下所有伪装后病弱不堪的真实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你……你怎么病得这么重!还来跳舞?!”
赫敏也跟了出来,一看就明白了。“是魔药,对不对?斯内普教授给的那种强效药剂?”她又生气又心疼,“药效过了?我们得马上送你回去!”
阿列克谢想说还能坚持,但又是一阵猛咳打断了他。虚弱和寒意彻底淹没了他,连站直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别逞强了。”哈利的声音异常坚决,和罗恩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我们掩护你回去。弗雷德,乔治,帮个忙!”
双胞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默契地脱下自己的礼服外套,披在阿列克谢身上,挡住他发抖的身体,同时用身体和夸张的说笑声巧妙地隔开了可能的视线。
“看来我们的勇士需要点‘赛后休息’!”弗雷德大声对附近几个好奇张望的赫奇帕奇学生说,挤了挤眼睛。
“没错,独家庆祝方式!”乔治附和着,挥了挥手。
在朋友们的簇拥和掩护下,阿列克谢像一道苍白的影子,悄然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礼堂。热闹的音乐和笑声被厚重的石门关在身后,走廊里只剩下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阿列克谢压抑的咳嗽声。
回到寂静寒冷的斯莱特林寝室,多比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朋友们帮他脱下沉重的外套,扶他躺下。赫敏立刻指挥多比去拿温水和干净毛巾。
“好好躺着,别的都别管。”哈利站在床边,语气不容商量,“邓布利多教授那儿,如果需要,我们会解释。”
“说真的,下次再有这种‘课外活动’,”罗恩抱着胳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至少提前放个风声。差点被你吓死。”
弗雷德和乔治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阿列克谢几乎睁不开眼的样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好起来,”弗雷德说,“我们还等着看你下次怎么‘智取’人鱼呢。”
“用不着智取,”乔治咧嘴一笑,试图缓和气氛,“直接邀请它跳支舞就行,就像今晚这样。”
朋友们悄悄离开了,他们还得回到舞会上去,以免消失太久惹人注意。多比细心地帮他换了汗湿的睡衣,用温水擦拭额头。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强效合剂的反噬如同溃堤的洪水般轰然袭来。高烧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凶;咳嗽变成了停不下来的痉挛;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了回去,疼得无处不在;寒冷从骨髓里渗出来,裹着厚被子也驱不散。
他在病痛和疲惫的深渊里沉浮,意识模糊。但在一片混沌的痛苦中,却有一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开了——最艰难、最危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雷古勒斯回到了人间,布莱克老宅里有了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至于霍格沃茨这个灯火辉煌的夜晚,这场必须出席的舞会,这些喧嚣与欢笑……都只是水面上的波纹。
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但至少在此刻,他可以允许自己短暂地、彻底地沉入虚弱的睡眠。
城堡外,圣诞的钟声隐隐传来,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一切声响与痕迹。
55. 第 55 章
圣诞舞会后的几天,阿列克谢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重点监护”。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在得知那瓶“强效伪装提神合剂”的全部副作用后烧得更旺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魔药才华毋庸置疑,”祖母一边用某种冰凉刺鼻的草药膏涂抹阿列克谢的太阳穴(据说能“安抚过度运转和透支的神经”),一边用那种温柔到令人脊背发凉的语气说着,“但把这种东西给一个十六岁、刚从黑魔法诅咒和体力崩溃边缘爬回来的孩子用?阿列克谢·叶夫根□□奇,你居然真敢喝下去?还跳完了整支舞?”
阿列克谢躺在寝室床上,被厚厚的羽绒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只被严格看管起来的病弱小动物,他试图解释:“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更好的选择’就不该硬撑!”安娜斯塔西娅打断他,涂抹药膏的动作却依旧轻柔,“任何事都不值得你拿根本的健康去冒险。你是巫师,不是一根点完就扔的火柴!我和你祖父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因为不懂得在‘必须做’和‘照顾好自己’之间找平衡,而早早把光芒耗尽了。”
她叹了口气,严厉的语气里渗进深切的担忧,她叹了口气,严厉的语气里渗进深切的心疼,“看你那天晚上回来的样子……之前几天的调养全白费了。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打包扔回扎瑞亚,让你对着冰原反思一整个冬天。”
关心包含着威胁。阿列克谢沉默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理亏。
“所以,”安娜斯塔西娅擦净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断,“我和你祖父决定了。我们会留在英国,直到三强争霸赛结束。”
阿列克谢惊讶地抬眼。
“别那副表情。”祖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门框,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预言家日报》,“盖勒特——咳,盖尔曼,邀请我们暂住德姆斯特朗的大船。那里清静,也方便我们‘偶尔’过来,确保你没再把自己累趴下或者乱喝魔药。”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考量,“另外,布莱克家那孩子的情况,你祖母或许能帮上忙。小天狼星来信了,希望我们参与雷古勒斯的后续治疗会诊。那种牵涉古老血脉魔法的深度沉眠,扎瑞亚的一些传承或许能提供新思路。”
这意味着阿列克谢未来几个月的行动将处于双重“关切”之下——祖父母就近监督,还与布莱克老宅保持着直接联系。
身体被按在床上休养,脑子却关不住。高烧退去,咳嗽转为偶尔的轻咳,体力一丝丝回来时,阿列克谢那“知识嗅嗅”的习性便故态复萌。海岸线的沉重任务已经完成,他终于可以纯粹地享受一下汲取知识的乐趣,而不是带着明确功利目的去翻找。
他让多比从图书馆搬来一堆五花八门的书,纯粹是因为“听起来有趣”。有本《中世纪魔法画作中的幻兽考据》,论证了那些华丽挂毯上许多威风凛凛的怪兽,其实是画家把几种常见魔法生物的零件(比如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脑袋、客迈拉的身子、火螃蟹的尾巴)拼凑出来的“艺术创作”,读得他忍不住发笑。
还有本被魔药大师们鄙视为“不务正业”的《坩埚底材与魔药风味关联性研究》,一位赫奇帕奇前辈用惊人的热情和严谨(对比了十七种金属和三种陶土坩埚熬制生死水后的口感差异),得出了“锡制坩埚熬出的药剂普遍带有一丝清甜回甘”的结论,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翻起了麻瓜的《海洋生物学图鉴》和《流体力学基础》,之前的经历让他对水下世界产生了纯粹的学术性的好奇。
他大多时候斜倚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专注阅读时,眼中会重新聚起神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时而为某个新奇观点挑眉,时而因书中某些幽默的讽刺或严谨的谬误而微微牵动嘴角。安娜斯塔西娅进来送药时看到这幅景象,又是好气又觉好笑,最终没再强行收缴他的书,只是默默调整了药方,多加了些安神补脑的药材,并严格规定了每日阅读时限。
“至少,”她私下对鲍里斯说,“他现在看书时眼里有光,不像前几个月,沉得全是心事和焦虑。就当是生病期间允许的消遣吧。”
恢复期的平静,很快被朋友们带来的“外部娱乐”打破。一个下午,哈利、罗恩、赫敏,加上神出鬼没的弗雷德和乔治,一起挤进了阿列克谢的寝室。赫敏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出版的《预言家日报》,脸颊气得发红,头发似乎都比平时更蓬松了些。
“你快看看这个!简直——简直荒唐透顶!”赫敏把报纸拍在阿列克谢手边,手指用力戳着丽塔·斯基特的最新专栏。
标题依旧耸动:《冰原王子的舞会心事:病弱、暗恋与黯然离场?》
旁边配着几张清晰度异常高的照片:一张是舞会开场时,阿列克谢与潘西共舞,他微微侧头(实则在忍受眩晕),脸颊因低烧自然泛红,眼中因不适而略显湿润——在丽塔笔下,这成了“凝视舞伴时情不自禁的淡淡羞赧与温柔迷离”。另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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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是哈利和赫敏一左一右扶着咳嗽不止的阿列克谢离开阳台的背影,被解读为“目睹心仪对象与他人亲密共舞后,救世主与其密友愤然介入,导致西伯利亚勇士黯然神伤,提前退场”。
文章极尽狗血编织之能事,把阿列克谢、潘西、德拉科、哈利甚至赫敏都扯进一个臆想的多角关系里,还不忘捎带上维克多·克鲁姆——“难道这位保加利亚球星对霍格沃茨‘万事通’小姐的青睐,也在这场隐秘的情感漩涡中扮演了某种角色?格兰杰小姐周旋于三位勇士之间,芳心究竟所属何人?”
“周旋于三位勇士之间?!”赫敏的声音尖得差点掀翻天花板,“她怎么敢——这是纯粹的诽谤!毫无根据的臆想!而且她是怎么拍到这些照片的?有些角度根本不可能有记者!”
罗恩的脸涨得比赫敏的头发还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文章里那些关于赫敏、克鲁姆、哈利和阿列克谢的混乱暗示而尴尬:“她就是个到处嗅味的苍蝇!专写这种垃圾!”
哈利则注意到了另一层:“她把你生病的样子说成‘为情所困的苍白’……这倒歪打正着,帮你掩盖了真实情况。”他看向阿列克谢,绿眼睛里满是无奈,“虽然这种关注方式真够人受的。”
弗雷德和乔治挤过来,一左一右虚揽住阿列克谢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他还比较虚弱的身体)。
“别往心里去,小阿廖沙!”弗雷德咧嘴笑道,“这说明你魅力够大,连斯基特那谎话精都觉得你的感情生活比火龙更有看头!”
“而且,”乔治眨眨眼,补充道,“‘冰原王子’?这外号不赖,比‘西伯利亚转学生’酷多了。可以考虑注册,用在我们的新产品上——‘冰原王子牌迷情剂’,听起来就畅销!”
阿列克谢扫过报纸上那夸张的标题和扭曲的描述,又看了看朋友们或义愤填膺、或哭笑不得的脸,反而轻轻笑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个笑容多了些许生气。“至少,”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这说明我装得还行,没让她看出我其实差点在阳台上把肺咳出来。而且,‘冰原王子’……”他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些,“总比‘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要顺耳点。”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紧绷气氛松动了些。赫敏却依然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像是要用目光把它们烧穿,嘴里喃喃自语:“不对劲……这些拍摄角度……她绝对用了非常规手段。我得查查,魔法部对记者在校内使用隐藏式魔法影像设备到底有没有明确规定……”
56. 第 56 章
话题很快从恼人的报道转向更紧迫的现实。
“所以,第二个项目到底该怎么办?”哈利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把话题从“多角关系”转移开,“金蛋的提示很清楚,在黑湖底,从人鱼手里拿回‘最心爱的宝贝’。但‘宝贝’具体指什么?他们总不会真把海德薇或者火弩箭绑块石头沉下去吧?”
“按照三强赛一贯的‘娱乐精神’,”罗恩撇撇嘴,“肯定不会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我猜可能是勇士的某样重要东西?或者……象征意义的物件?”
“人鱼的语言充满隐喻,‘最心爱的宝贝’定义可以很宽泛。”阿列克谢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思路清晰,“但‘夺回’这个词,加上比赛的性质,过程恐怕不会友好。黑湖的人鱼族群与陆地巫师关系疏离,水下环境对我们也极为不利。”
“说到水下,”哈利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复杂,“纳威昨天偷偷告诉我……腮囊草。一种吃了能让人暂时长出鳃的植物。他说是穆迪教授‘碰巧’跟他提起了这种草的用途,说对某些水下情况可能‘有帮助’。”
“穆迪教授?”赫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她特有的警惕,“他为什么特意跟纳威说这个?还这么……‘碰巧’?”
罗恩耸耸肩:“有人帮忙出主意不是挺好?总比我们两眼一抹黑强。”
“问题是,他太‘帮忙’了,”哈利摇摇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安,“从第一个项目前他就……好像特别关注我会怎么做。这不正常,对吧?教授按规定不应该提供额外帮助。”
这个话题让气氛凝重了一瞬。穆迪那种过度的、带着压迫感的“关注”,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腮囊草……”阿列克谢把注意力拉回技术层面。他知道这种植物,药效猛烈但持续时间短,而且服用后的外貌变化过程……颇具冲击力。对哈利或许是个选择,但对自己目前的状态来说,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泡头咒呢?”赫敏问,“教科书上有记载。”
阿列克谢轻轻摇头:“泡头咒只能保护头部,但增加了阻力,水下移动笨拙,而且需要持续消耗魔力维持。”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手背,“以我现在的状况,魔力控制不够精细,负担太重。”
“你之前那套麻瓜潜水装备呢?”罗恩眼睛一亮,“看着挺专业的!”
“不符合规定。”阿列克谢说,“三强赛传统上只允许使用魔杖和自身魔法,顶多加上一些魔法物品。麻瓜科技产物……卢多·巴格曼和裁判团绝不会认可。”
“那就用我们的最新发明!”弗雷德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打翻水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献宝似的打开,里面躺着几块做成贝壳形状、泛着诡异珍珠光泽的饼干,“隆重推出——‘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美人鱼系列之梦幻变身饼干’!金丝雀饼干的史诗级升级!”
乔治立刻配合地摆出推销员姿态:“想象一下,阿列克谢!吃下它,你就能暂时获得流线型的优美身躯、熠熠生辉的鳞片(颜色目前是惊喜模式,定制功能在研发中)、以及一条动力十足的尾巴,在黑湖中畅游无阻!你将成为史上最具话题性的勇士!顺便给我们打个无与伦比的广告——‘勇士同款,你值得拥有’!”
阿列克谢看着那几块卖相十分可疑的饼干,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顶着一头浅金发、拖着一条可能随机到荧光粉或奇特纹路鳞片的尾巴,在黑湖里笨拙扑腾的画面。更别提以他对双子产品“附加惊喜”的了解,这饼干吃下去,除了变人鱼,很可能还会让他不由自主地高唱走调的海妖之歌,在湖底临时失效而溺水,或者头发永久性地变成水草绿。
罗恩做了个鬼脸:“饶了他吧,你们上次骗我试吃‘金丝雀奶油曲奇’二代,我打了一下午的嗝都是嘹亮的鸟鸣,差点被费尔奇当非法宠物抓走。”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眼神里多少有点好奇。
“这太危险了!”赫敏立刻进入“安全监督员”模式,“未经过充分测试的强力变形产品,还是用于比赛这种高压环境?万一在水下失效,或者产生不可预知的副作用怎么办?绝对不行!”
“谢谢你们的好意,”阿列克谢赶在双子开始新一轮游说前,委婉但坚定地开口,“但我暂时不打算在正式比赛里充当新产品的……嗯,‘高能测试员’。”看到弗雷德和乔治瞬间垮下的脸,他补充道,“不过,‘美人鱼’这个概念本身……挺有意思。”
他脑海里有些念头开始模糊地碰撞。短暂改变形态以适应环境……魔药对比需要持续施法的变形咒,优势在于效果稳定,不额外消耗维持的魔力……人鱼形态在水下的机动性优势明显……关键在于如何做到稳定、可控、且不那么……戏剧化。
“弗雷德,乔治,”阿列克谢忽然开口,因为生病变有些暗淡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能把你们开发这个‘美人鱼饼干’的配方思路和实验记录借我看看吗?我只参与过早期金丝雀饼干的基础原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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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后面的升级版没跟上。”
双胞胎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点了兴奋咒。
“当然!这就对了!”弗雷德立刻又掏出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画满各种潦草符号和滑稽示意图的羊皮纸,“有眼光!原始数据全在这儿,虽然‘用户体验反馈’部分稍微丰富了点,但核心架构绝对充满开创性!”
乔治凑近,压低声音,用分享绝密情报的语气说:“我们试验了不下二十种不同的水生生物魔法表征提取物和变形触发机制……稳定性确实还有‘小小的提升空间’,但理论绝对站得住脚!如果你能帮忙优化一下,利润好商量!”
阿列克谢接过那卷看起来狂野不羁的“研究笔记”,嘴角微微上扬:“我只是想参考一下思路。至于改进……”他想起祖母严厉的眼神和斯内普可能投来的死亡凝视,“得等我彻底恢复,并且找到一个不会被祖母和斯内普教授同时扔进黑湖里清醒一下的地方才行。不过,真的谢谢,这给了我一个……嗯,很有趣的出发点。”
朋友们又聊了一阵,在安娜斯塔西娅通过多比下达“病人需要绝对安静”的逐客令前,才陆续离开。寝室重归宁静。
阿列克谢靠回柔软的枕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关于“美人鱼饼干”的羊皮纸。上面涂改的痕迹、夸张的备注(“加双尾鱼鳞粉后实验对象跳了整整一小时踢踏舞!”)和异想天开的构想,虽然混乱,却奇异地在他脑海里撬开了一扇门。
人鱼……水下形态……
他的目光飘向书桌,那里堆着几本刚送来的书:《高级变形理论》、《罕见水生魔法植物及其应用》、《魔力适应与环境交互》。一些看似不相关的知识点开始自动跳出来,互相勾连。
阿尼玛格斯变形的核心在于对生物本质的理解与自我形态的重塑意愿;复方汤剂的关键在于对目标生物信息精准而短暂的覆盖;泡头咒的原理本质是制造一个持续从水中分离氧气的微型过滤场;甚至麻瓜生物学里鱼类鳃部高效的气体交换原理……还有他在老家见过的,那些海豹如何在冰海下长时间潜游。
这些零零碎碎的念头,像散落的拼图片。而双子那份天马行空、满是漏洞却方向明确的“美人鱼饼干”企划,恰好提供了一个粗糙但确实存在的“底板”。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祖母宛如守护神般的看护下,找到一点间隙,让这些拼图有机会真正拼凑起来,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有趣的思路”阶段。这难度,恐怕不比对付一条火龙低。
57. 第 57 章
从头开始研发一种稳定可靠的魔药,通常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他只有不到一个月。这要命的紧迫感,反而像往他过度运转的大脑里又添了把火,让那些平时储存在各处的知识碎片噼里啪啦地撞在一起,试图拼凑出点能用的东西。
思路是有了方向:一种临时性的、低魔力消耗的、帮助适应水下环境的药剂。但怎么实现,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实践。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几天后,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在确认阿列克谢“老老实实”卧床休养、气色有所好转后,终于接受了小天狼星情真意切的恳求,前往格里莫广场12号,参与对雷古勒斯深度昏迷状态的联合诊断和后续护理方案制定。这意味着,至少未来几天,对阿列克谢最严格的健康监管会暂时放松。
他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深夜,当霍格沃茨彻底沉入梦乡,他便悄悄起身,点亮书桌前的灯,铺开羊皮纸,开始计算、绘制魔法阵图、推演魔药成分反应。他甚至溜去了有求必应屋,让它变出一个小型、隐蔽的魔药实验室。里面器材齐全,通风良好——虽然空气中很快就弥漫起一股海藻、薄荷和某种刺鼻矿物混合的古怪气味。
进展慢得让人心烦。一份基于“腮囊草”强效变形思路的初版药剂,让一只试验用的魔法青蛙长出了华丽却毫无用处的孔雀鱼尾巴,腮却没长对地方。另一份试图融合“泡头咒”原理的配方,则在青蛙脑袋周围弄出了一个持续冒泡的透明水球,青蛙差点在自己制造的“假空气”里憋死。
就在阿列克谢揉着发痛的额角,思考是否该加入一些稳定形态的月长石粉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实验室门口响起:
“我就知道你不会安静的‘卧床修养’。”
阿列克谢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月长石粉末罐。祖父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抱着手臂,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和那只惊魂未定、尾巴颜色还在诡异地闪烁变化的青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祖父,我……”阿列克谢试图解释。
鲍里斯抬手打断了他,走上前,拿起一份写满潦草算式和成分列表的羊皮纸,眯着眼看了片刻。“思路……有点意思。”他评论道,“想融合环境适应和局部形态优化,比完全变形负担小,也比持续念咒省魔力。对你现在的状况来说,方向对头。”
他放下羊皮纸,看向孙子,语气带着当年审视工程图纸时的精准:“但你太心急了。基础理论推演还行,但这几样材料,”他用粗大的手指点了点羊皮纸上的几处,“成分有潜在冲突,你靠其他东西勉强中和,反而把主材料的药性也限制死了。照这么搞下去,下次躺倒的可就不止是青蛙了——或者熬出一锅勉强能用浓粥。”
阿列克谢抿紧了嘴唇。他知道祖父说得对。魔药学的精妙之处往往在于平衡与微调,而他被时间追赶,有些步骤确实走得粗糙了。
鲍里斯叹了口气,脱下厚重的旅行斗篷挂到一边。“你奶奶这几天回不来。”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趁她不在,赶紧把你这场面收拾明白。但记住——”他严肃地盯着阿列克谢,“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发起火来,咱俩都别想好过。”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一个无痕伸展咒袋子里,搬出一个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坩埚套装。坩埚本身是暗沉的秘银色,表面却流转着如水似月的温润光泽,配套的搅拌棒、量具等也都闪烁着同源的微光。
“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鲍里斯拍了拍坩埚,语气带着点得意,“不过现在看来,你更需要它。妖精手艺,混了点特别材料进去。”
阿列克谢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弄得一怔:“特别材料?”
“一点‘小添头’,让秘银坩埚同时具备月光的稳定特性和催化活性——这两种性质通常打架,但在它身上处得不错。”鲍里斯眨了下眼,透出点难得的狡黠,“这神奇的东西……是‘月壤’。”
阿列克谢愕然:“月壤?麻瓜从月球带回来的石头?我们家怎么会有?” 他知道麻瓜登月的壮举,但苏联带回的月壤样本极其有限,而且那时家族已隐退扎瑞亚了。
鲍里斯摆摆手,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那群老家伙,把那点样本当眼珠子似的捂着,我也不好意思动。这不过嘛……另一边带回来的可不少,还喜欢往外送,流出去的那部分里,通过一些‘渠道’总是能弄到的。”
阿列克谢看着坩埚,又看看祖父,一时间不知该惊讶于如此“大胆”的“创新”材料,还是该感慨祖父这种“搞点材料”的能耐。“这很……珍贵。”
“全世界估计就三套了。”鲍里斯说,“一套我当金婚礼物送你祖母了,就放在她在扎瑞亚那间你小时候总想溜进去的实验室里。还有一套被叶夫根尼那小子拿去求婚用了——梅林啊!用坩埚求婚,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幸好索菲亚答应了,不然今天就没你在这儿折腾了。”
阿列克谢想象了一下父亲用坩埚向母亲求婚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套珍贵的坩埚,又看看祖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谢谢您,祖父。”
“别谢太早,是借给你用,不是送。”鲍里斯故意板起脸,“等你成年再说。现在,赶紧开工。你负责动脑子,调配,记录。需要稳定魔力输出或者处理可能‘激烈反应’的步骤,我来。”他指了指阿列克谢依旧不算红润的脸色,“你现在的魔力像漏水的桶,省着点用。”
接下来的几天,秘密实验室里多了一位经验丰富、执行力强大的“安全员”兼“材料供应商”。鲍里斯不仅能精准控制魔力,在某个坩埚里的混合物突然剧烈冒泡、颜色向危险的墨绿色转变时,眼疾手快地一个“清理一新”将危险扼杀在萌芽,还能在阿列克谢因专注而忽略脚下时,一把将他拎到安全距离外。
他还时不时“变”出一些霍格沃茨库存里没有的稀有材料,比如品相极佳的月长石粉末、处理完美的成年马形水怪鬃毛(用来增强水下感知),甚至还有一小瓶标签古老、疑似“人鱼泪腺提取物”的东西(用于增加与水栖魔法生物的亲和力)。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阿列克谢拿起那瓶可疑的提取物。
鲍里斯面不改色:“一个老朋友的收藏,借来用用。别多问。”
在祖父提供的顶级工具、稀缺材料、安全保障和关键时刻的关键点拨下,魔药研发进程大大加快。阿列克谢得以将更多精力专注于核心思路的优化和精密计算上,避免了大量因操作或魔力不稳导致的失败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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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比赛开始前一周,一款被暂命名为“湖光适应剂”的魔药诞生了。经过几轮动物测试(青蛙、魔法水蜥,以及一只被弗雷德“友情贡献”狐猸子),安全性得到了基本验证。
接下来是需要人体志愿者。消息刚透露给双子,弗雷德和乔治的眼睛立刻亮得像发现了古灵阁的新金库入口。
“必须是我!”弗雷德喊道,“历史性的第一次服用!”
“我更适合!我的……我的幽默感更适应水下环境!”乔治不甘示弱。
最后两人用他们最新发明的“命运抉择陀螺”(一个会边转边发出各种滑稽音效的金属家伙)做了决定。陀螺停下时指向弗雷德,并喷出一股绿色的烟雾。
“绿色!幸运!”弗雷德得意地挥拳。
在有求必应屋变出的、足够游泳的大浴缸里,弗雷德喝下了那瓶泛着珍珠母贝光泽、散发淡淡海潮清香的魔药。
变化在几十秒内发生。他的双腿并拢,皮肤下泛起涟漪般的微光,迅速被红蓝渐变、闪闪发光的鳞片覆盖,化作一条强壮、色彩相当夺目的鱼尾。手指间长出透明蹼,耳廓变尖,脖颈两侧出现了细微开合的腮裂。
“梅林的老花镜!”乔治惊叹,“你看上去像条从狂欢节游行里溜出来的鱼!”
弗雷德在水里灵活地转了个圈,尾巴拍起水花。“感觉……真不赖!有点凉飕飕,但呼吸没问题!”他在水下待了四十多分钟,才因魔药时效和魔力消耗开始感到疲惫,鱼尾逐渐消退。
阿列克谢快速记录着数据,指出了色彩过于鲜艳、反光明显、魔力消耗略高于预期等问题,并着手调整配方。
为了获得对比数据,也为了安抚“落选”的乔治,调整后的第二版魔药由乔治服下测试。这次,鱼尾呈现出与弗雷德相反的蓝红渐变,鳞片反光也得到了抑制,水下持续时间成功提升到了接近五十五分钟。
“现在能分清了,”弗雷德摸着下巴,打量着水里的弟弟,“你是蓝红尾巴的‘忧郁乔治’,我是红蓝尾巴的‘热情弗雷德’。”
就在他们为阶段性成功松口气时,麦格教授派人把双子叫去了办公室。两人回来时,表情混合着古怪和兴奋。
“火焰杯——或者说安排比赛的那帮人,”弗雷德解释说,“认定我们俩,作为你的‘密切合作伙伴及友人’,有资格成为你那个需要被夺回的‘宝贝’。”
乔治模仿着麦格教授当时严厉又无奈的语气:“‘鉴于你们与弗瑞斯特先生的密切关系,以及你们在……某些课外研究上的高度参与,组委会经过讨论,认为你们符合条件。但名额只有一个。’”
“然后呢?”阿列克谢问。
“然后我们就在麦格教授眼皮子底下,用‘诚实者抽签盒’决定了。”弗雷德耸耸肩,“它宣布了乔治的名字,还喷了他一身金红色彩纸。麦格教授的表情……嗯,相当精彩。”
乔治笑着接上:“所以,恭喜你,小阿廖沙,你珍贵的‘宝贝’届时会在黑湖底下恭候大驾——保证合作,尽量不添乱。”
弗雷德拍拍阿列克谢的肩膀:“我会在岸上给你最响亮的加油。当然,如果乔治被哪条特别漂亮的人鱼拐跑了,我会考虑下去救他——或者帮他讨要联系方式。”
58. 第 58 章
第二个项目当天,黑湖岸边人声鼎沸。看台挤满了学生、教授和来自两所友校的宾客。二月的寒风凛冽,湖水呈现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的墨绿色。
阿列克谢在做最后的准备。他坐在出发台的边缘,脱掉厚重的保暖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麻瓜潜水服——这种材质能有效保持体温,又不会像羊毛那样吸水后变得笨重。然后,他拿出了那瓶最终版的“湖光适应剂”。药液的颜色是银蓝与珍珠灰的沉稳交融,魔力波动平稳得近乎内敛。
他仰头饮尽。药液冰凉,带着一丝海盐与某种极地深海植物的清冽气息滑入喉咙。
变化比之前弗雷德和乔治试验时更迅速、更流畅。一层淡淡的银蓝色辉光如水纹般掠过他的皮肤。身形似乎变得更加修长流畅,肌肉线条在潜水服下微调以适应水性。手指间延伸出半透明的银色蹼膜,耳廓变得尖细,后方伸出带有精致银色纹路的耳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角至太阳穴处,浮现出细密如画的银蓝色鳞片,宛如天然的眼影,让他的灰蓝色眼眸在湖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而他的下半身……在人群渐起的惊呼声中,黑色潜水服自腰部以下开始被幽暗的蓝色鳞片覆盖、重塑。鳞片从腰际的深海幽蓝,流畅地渐变为中段的银蓝,最终在尾鳍处化为近乎银白的冰蓝,每一片都折射着冬日阳光细碎而清冷的光芒,整条鱼尾修长有力,透着一种冰冷的优雅
“我的老天!”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看起来简直……货真价实!”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激动地掐住了同伴的胳膊。
“这造型绝对赢了,”潘西·帕金森对身边瞠目结舌的斯莱特林女生们宣布,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挑剔欣赏,“从配色到光泽,无可挑剔。”
德姆斯特朗的席位上,化名“盖尔曼·戈列夫”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眉毛,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介于嘲讽与认可之间的弧度:“……品味还行”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斯内普的表情则像是在说“又一个试图给魔法界常识捅窟窿的弗瑞斯特”,但他那鹰隼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阿列克谢身上的魔力变化,显然对魔药的实际效果产生了纯粹学术意义上的兴趣;马克西姆夫人露出了欣赏的微笑;卡卡洛夫的脸色则复杂得多,混杂着惊讶、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亲友席这边的反应更为直白。
小天狼星杵在为勇士亲友预留区域的最前排,一手高高举着个不断闪烁、写着“波特 & 弗瑞斯特——碾碎他们!”的魔法横幅(用词显然经过劫掠者审美审核),另一只手拢在嘴边,用足以盖过寒风的音量吼道:“让他们见识见识,哈利!游快点,阿列克谢!”他灰眼睛里的光芒亮得惊人,仿佛要亲自跳下去。
鲍里斯双臂抱胸站在稍后,身板挺直如西伯利亚的松树,嘴角习惯性地紧抿,但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边的孙子。当阿列克谢那条闪耀的鱼尾完全显现时,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喉间发出一个近似满意的气音。
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紧挨着丈夫,她的手紧抓着披肩,眉头拧成了结。“我就知道……”她喃喃道,声音里混合着担忧、无奈和一丝被气笑的意味,“我就知道你们爷俩背着我没干好事……鲍里斯!”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你是不是把那套准备给他成年礼的坩埚提前启用了?你到底帮了多少?他的身体——”
“咳,”鲍里斯被撞得晃了一下,目光却未移开,干巴巴地说,“只是提供了点……建议。材料是……弄来的(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德姆斯特朗的席位)。安全性我盯着呢。效果看起来……嗯,符合预期。”
“符合预期?”安娜斯塔西娅瞪了他一眼,又忧心忡忡地看向湖边的孙子,“等他回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什么叫‘适度’。”
而看台上最富有娱乐精神的,莫过于举着自制超大魔法广告牌的弗雷德·韦斯莱。牌子用不断变幻的荧光字体宣告:
“支持霍格沃茨勇士!为救世主波特与人鱼王子弗瑞斯特欢呼!”
“渴望如此惊艳的水下变身体验?敬请关注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未来动向!”
“(注:鳞片色泽与持续时间可能存在个体差异,最终解释权归本坊所有)!”
他还指挥着几个不知用什么方法收买的低年级学生,挥舞着彩色小旗,制造出堪比魁地奇决赛的喧闹声势。
阿列克谢坐在冰冷的木台边缘,尾鳍垂入水中,轻轻划动,感受着水流带来的细微反馈。他抬眼望向裁判席,巴格曼先生正用他那职业化的激昂语调进行赛前解说,邓布利多则对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鼓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哨声尖锐地划破寒冷的空气。
四位勇士跃入墨绿色的湖水。
比起那个充满诅咒与阴尸的湖泊,黑湖的这次潜水,对阿列克谢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一次“观光游览”。
魔药效果极佳。水流拂过耳鳍带来清晰的声音定位,鳞片提供了恰到好处的保暖与伪装,眼周的鳞片让他保持了出色的水下视野,鱼尾的摆动高效而省力。他几乎不需要额外消耗魔力,只需像真正的海洋生物一样游动。
他循着隐约飘来的人鱼歌声,目标明确地向湖底村落游去。
半路上,阿列克谢注意到芙蓉似乎被一群难缠的格林迪洛包围了,泡头咒大大限制了她的灵活性。他摆动鱼尾迅速靠近,用几个精准的切割咒和驱逐咒帮她解了围,并指向正确的方向。芙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加速向深处游去。
他很快抵达了人鱼村落。那些青灰色皮肤、手持长矛的人鱼守卫对这个散发着奇异银光、形态近乎同类的“访客”显得既困惑又警惕,长矛对准了他,但没有立刻攻击。他们身后,几座高大的石像上,用粗糙的水草绑着几个沉睡的“珍宝”:赫敏、罗恩、小姑娘加布丽,以及……被捆得结实实、脑袋歪向一边,甚至在睡梦中发出轻微水泡咕噜声的乔治。
阿列克谢迅速检查了乔治——只是中了强效沉睡咒,呼吸平稳。他没有立刻“解救”他,而是停留在村落边缘,如同一个耐心的掠食者,静静观察等待。
不久后,克鲁姆以他那颇具震撼力的半鲨鱼形态抵达,带走了赫敏。紧接着,哈利也灵活地游到,他对腮囊草的适应显然非常良好,对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解开了罗恩的束缚。远处,芙蓉的身影也正奋力向这边靠近。
这时,阿列克谢才摆动尾鳍,轻盈地游到乔治所在的石像旁。他利落地用魔杖尖划断魔法绳索,调整姿势,将依旧沉睡的乔治背对背固定在自己背上,用一道简单的束缚咒确保其稳固,不会妨碍游动。做完这些,他才带着他的“珍宝”,有力而平稳地向上方那片微亮的水域游去。
阿列克谢刻意控制了上浮速度,比克鲁姆和哈利稍晚片刻露出水面。当他背着乔治破水而出时,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口哨和欢呼,其中夹杂着弗雷德那边广告牌的疯狂闪烁,以及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干得漂亮!把我那睡美人兄弟捞回来了!”
一上岸,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立刻用厚实温暖的毛巾和毛毯裹住了湿漉漉的勇士和他们的“珍宝”。乔治被这阵动静和冷风一激,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晕头转向地被裹成了粽子。
“梅林的睡裤!”乔治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很快聚焦到正被庞弗雷夫人围着检查的阿列克谢身上,尤其是那条在毛毯边缘若隐若现、依旧闪着光的银白尾鳍,“哇哦!小阿廖沙,你这造型……可比我和弗雷德试验时的‘狂欢节热带鱼造型’漂亮多了!等等——”他忽然垮下脸,懊恼地转向弗雷德,“我错过了整个水下冒险?我就只是……睡了一觉?被绑在石头上当奖品?太不公平了!我连一条格林迪洛都没看到!”
安娜斯塔西娅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从亲友席快步走了下来,径直来到被毛巾和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却依然拖曳着一条无法忽视的闪亮鱼尾的孙子面前。
“阿列克谢·叶夫根□□奇!”她语速很快,不容分说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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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检查他的脉搏、体温和魔力核心的稳定度,眉头紧锁,“才好了一点,就又往冰窟窿里跳?还把自己折腾成……成这幅样子!”她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显而易见的担忧,但一番快速检查后,没发现魔力紊乱或身体透支的迹象,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动。
“魔药非常稳定,祖母,弗雷德和乔治帮忙试——”阿列克谢试图解释,却被一个不受控制的喷嚏打断。
“试过?”安娜斯塔西娅哼了一声,但检查结果确实无可指摘。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在厚毯下依然透出朦胧银光的鱼尾,以及孙子眼角那些尚未消退的、宛如精致贴花般的细密鳞片上,然后转向试图悄悄后退的丈夫,“你们俩——到底背着我在实验室里熬了多少个晚上?”
鲍里斯假装突然对黑湖对岸的某棵歪脖子树产生了浓厚兴趣。
就在这时,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出现了。
按照阿列克谢的精密推算,魔药效果应该在出水后十五到二十分钟内开始平稳消退。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乔治已经活蹦乱跳地跟弗雷德争论是人鱼“公主”还是睡“美人”的问题”,哈利的鳃早已消失无踪,克鲁姆的鲨鱼头也恢复了原状。唯有阿列克谢……那条华丽得过分的银蓝色渐变鱼尾,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只是表面的光泽似乎黯淡了那么一丝丝。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近一小时过去了。
大部分人群已经散去,但仍有不少好奇心旺盛的学生和眼尖的记者围在远处不肯离开。丽塔·斯基特的金丝眼镜后面,眼睛亮得吓人,那根速记羽毛笔在笔记本上狂舞,快到出现了重影。
最终,阿列克谢被庞弗雷夫人用漂浮咒“请”回了医疗翼(因为鱼尾实在无法配合行走),裹着毯子坐在病床上,长长的尾鳍只能尴尬地垂落床边。斯内普教授被请来进行“专业评估”。他板着脸,用魔杖进行了一系列检测,又取了几滴阿列克谢的血液和瓶子里的魔药残留,半晌,才用他那平滑的嗓音宣布:
“个体魔力特质与‘北极冰棘果汁’、‘月长石微粉’产生了非典型的协同效应。你的血脉对寒冷及形态变化的适应性,意外地显著延长了变形状态的稳定期。”他顿了顿,那双黑眼睛像隧洞一样盯着阿列克谢,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介于“恼火于又一个非常规成功案例”和“学术性好奇”之间的光芒,“简而言之,弗瑞斯特,魔药在你身上的效果,好得……超出了理论预期。”
最终,那条引人注目的鱼尾在出水近一个半小时后才完全消失。而他那眼角漂亮的银蓝色鳞片,消退得更加迟缓,直到三天后才彻底无踪。这期间,无论他走到哪里——礼堂、教室、图书馆——都会引来持续的侧目、窃窃私语和忍俊不禁的笑意。
弗雷德和乔治对此简直欣喜若狂,视之为梅林赐予的营销良机。
“活体广告!行走的疗效证明!”弗雷德在早餐时大声宣布,尽管被麦格教授瞪了一眼,“看看我们‘略微参与’研发的魔药,效果多么持久!多么惊艳!(当然,颜色和持续时间可能还需要根据个人体质进行微调,敬请谅解。)”
乔治则拿着从科林·克里维那里软磨硬泡借来的相机,追着阿列克谢拍了好些“余韵犹存”的特写,声称要作为未来“高阶变形趣味产品线”的珍贵宣传素材。
丽塔·斯基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热点,她的下一篇文章标题很快见报:《人鱼王子的余韵:持久魔法是天赋,还是魔药的代价?》
于是,阿列克谢不得不顶着那些迟迟不肯褪去、在阳光下偶尔还会闪一下的细密鳞片,在赫敏那“我早就说过过度创新会有不可预知后果”的目光中,在哈利和罗恩努力维持严肃却频频破功的表情下,以及在祖母陡然升级、近乎监视的健康管控下,度过了颇为尴尬的几天。
第二个项目,他安全过关,表现堪称高效优雅。但魔药开发的这个小意外,再次让他深刻地体会到,魔法——尤其是涉足生命形态变换这等精细领域的魔法——总会在你以为完全掌握了规则时,送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59. 第 59 章
丽塔·斯基特的羽毛笔从未如此饥渴——或者说,她的读者们从未如此饥渴。《预言家日报》慷慨地腾出近乎整版,供她挥洒那篇题为《人鱼王子的余韵:持久魔法是天赋,还是魔药的代价?》的专题报道。文章一如既往地秉承着她那“三分事实、七分想象、十分耸动”的作风:
将阿列克谢魔药变身后的模样描绘为“糅合了北地冰霜的凛冽与海洋传说的幽邃,其优雅与力量远超寻常变形术的范畴,宛如某个古老魔法种族的血脉在当代巫师身上悄然苏醒”。
对魔药来历作出诸多大胆臆测:是弗瑞斯特家族代代相传的隐秘配方?德姆斯特朗黑魔法研究的意外产物?还是这位西伯利亚少年自身“特殊血统”在危急关头的自我激发?——斯基特女士显然认为,问题比答案更有市场。
报道还附上了一张清晰得令人咋舌的近照——正是阿列克谢上岸后鱼尾未褪、略显局促地坐在看台边的瞬间。照片角度精巧,将他略带倦意却因鳞片辉光而愈显清俊的侧脸,与那条流转着银蓝色泽的长尾一并框入画面。照片里的他看起来既脆弱又神秘,完美契合了“人鱼王子”这个突然被扣在他头上的称号。
这张照片像丢进池塘的石子,在霍格沃茨乃至更远的魔法圈里漾开层层议论。
“她到底是怎么拍到的?”赫敏在图书馆角落气愤地压低声音,手指几乎要戳穿报纸,“当时周围全是自己人!庞弗雷夫人、裁判教授们、你祖父母、我们……谁会给丽塔·斯基特提供这种照片?”
罗恩耸耸肩,试图用轻松化解赫敏的怒火:“也许是用了什么高级隐形咒或者偷拍魔法道具?弗雷德和乔治好像提过一种能悄悄拍照的窥镜……”
“当时那么多教授在场,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都不可能不被察觉。”赫敏眉头紧锁,敏锐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除非……她有特别的隐藏技巧,或者,有人替她打了掩护。”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报纸上其他版面,最终停留在关于三强赛裁判和国际魔法合作司官员的例行报道上,眼神若有所思。
对阿列克谢而言,这篇报道最直接的后果,是彻底打破了他习惯的宁静。虽然他原本的生活因朋友、冒险和秘密研究也算不上平静,但那更多是主动选择或被动卷入的“事件”。而现在,他被动地成为了一个持续的、移动的焦点。
无论他走到哪里——图书馆(在祖母的严令下只能短暂停留)、礼堂、甚至去温室上草药课的短短路上——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探究的、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低年级学生(尤其是女孩们)会红着脸窃窃私语“人鱼王子”,高年级的则对他新奇的魔药技术或“血脉论”产生兴趣,试图找机会搭讪。连一些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这让他略感烦躁。他习惯于站在观察者和思考者的位置,享受在边缘洞察核心的清晰感。如今被推到聚光灯下,成为被观察、被讨论甚至被幻想的对象,让他有种私人领域被侵入的不适。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并熟练地婉拒那些过于热情的“交流邀请”。
然而,有人却从这纷扰的波纹中,看到了闪闪发亮的金加隆。
“小阿廖沙!”弗雷德和乔治在一个午后,成功“拦截”了刚从图书馆(被严格计时后)出来的阿列克谢,将他半推半请地带到一间空教室。两人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能点燃羊皮纸。“千载难逢的商机!‘人鱼王子’限量灵感系列!”
乔治“唰”地展开一张画风狂野的宣传草图——一个抽象的人影拖着五彩斑斓的鱼尾,周围点缀着夸张的星星和水花。“想想看!庆典派对、水下探险、哪怕只是泳池里炫耀一下!多少人会为了一条梦幻鱼尾一掷千金?我们合作,你出技术灵感,我们负责生产和推广,利润……”
“二八分!”弗雷德立刻接上,看到阿列克谢挑起的眉毛,连忙补充,“你二我们八!听着有点少,但我们要负责材料采购、批量熬制、包装宣传、躲避费尔奇和教授们的围追堵截……风险全担!这很公道!”
阿列克谢看着那张充满韦斯莱式狂想的草图,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他参与的“事业”大多与理念、冒险或生存相关,这种纯粹的、带着恶作剧色彩和商业创新的尝试,确实是他涉猎不多的领域,也隐隐契合他“魔法应用于创造”的理念。
“配方和思路我可以分享,”阿列克谢平静地说,从随身笔记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但先说明:第一,目前这个版本是专门针对我当时的身体状况调整的,效果你们也看见了。第二,它不适合批量生产。”
双子迫不及待地接过羊皮纸展开,只看了一眼成分表和部分步骤,眼睛就瞪圆了。
“月长石粉末(最高纯度)……北地冰棘果新鲜汁液(需魔力封锁运输)……成年马形水怪鬃毛(特定亚种)……人鱼泪腺提取物(这合法吗?)……”弗雷德喃喃念着,每念一项,音调就诡异地上扬一分。
乔治倒吸一口凉气:“备注里写——需使用秘银月尘坩埚熬制——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阿列克谢简单解释了一下祖父提前送给他的那份特殊成年礼——一套由妖精手艺打造、掺入月壤的珍贵坩埚。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支不错的羽毛笔”。
弗雷德和乔治动作惊人一致地向后一仰,仿佛被无形的重拳击中。
“梅林的旧睡帽!”弗雷德呻吟道,“这哪是在做魔药,这是在融化加隆!光是这一小瓶的成本,就够我们开发一整个系列的‘便携沼泽’了!”
他们终于真切体会到阿列克谢所说的“不具备批量生产条件”是什么意思。这配方背后,是一个古老家族领地的丰富物产、一位人脉广阔的长辈的私人渠道,以及根本不在市面流通的稀有素材。阿列克谢当初开发时,眼里只有效果与安全,成本压根不在字典里。
“但是!”弗雷德的商业脑筋转得飞快,“如果我们搞个‘平价替代版’呢?用更常见、更便宜的材料替换这些‘加隆粉碎机’,效果可能没那么惊艳持久,但只要能让人在水下呼吸几分钟、或者长出条能看的尾巴——哪怕颜色有点怪——肯定也有市场!”
这个想法让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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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克谢眼前一亮。将高阶魔法应用通过智慧和替代方案,转化为能让更多人体验乐趣的形式,这确实符合“创造更好生活”的一面。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种可能的替代材料和简化思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时,教室门被“砰”地推开。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站在门口,脸色平静,但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室温骤降。
“阿廖沙,”她的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我记得我明确说过,在接下来至少一个月里,你禁止靠近任何形式的魔药实验——研究、配制、乃至讨论新配方。”她的目光扫过双子手中那张写满昂贵配方的羊皮纸,“西弗勒斯也同意在课堂上额外‘关照’你了。”
听到斯内普的名字也被搬了出来,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将羊皮纸递还给阿列克谢,仿佛那纸会烫手。
“至于你们两个,”安娜斯塔西娅看向双子,语气稍缓但依旧不容置疑,“我很欣赏你们与阿廖沙的友谊,以及你们的……创业热情。但在他的健康状况得到我正式许可前,任何可能促使他过度用脑或接触魔药的活动,都必须停止。清楚了吗?”
在祖母绝对的气场和“为你好”的终极道理面前,一切辩解都苍白无力。阿列克谢默默收好配方,对双子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双子借“人鱼王子”东风大赚一笔的商业狂想,就此暂时搁浅。
离开教室后,弗雷德和乔治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迅速调整策略。
“人鱼王子同款鳞片闪光纹身贴怎么样?贴上能闪一小时那种?”
“或者重启‘美人鱼饼干’项目?虽然上次试验让罗恩的脚趾间长了蹼还持续了三天……”
“对!效果不稳定才是卖点!限量发售,每一块都是‘惊喜’!”
“可以叫它‘人鱼的馈赠——你永远不知道下次下水会变成什么’系列!”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金加隆在向他们游来。这个小插曲虽然没能促成合作,却意外地为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未来产品线注入了新的、充满波折的灵感。
几天后的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像一只沉默的蝙蝠在教室里巡行。经过阿列克谢的坩埚时,他罕见地驻足了几秒。黑色的眼睛扫过坩埚里那锅因严格遵守课本和禁令而显得毫无新意、平庸至极的魔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沉地滑出一句:
“斯基特那篇充斥着臆测和废话的报道里,总算蒙对了一点——你那个‘湖光适应剂’的魔力引导回路设计,尚有一丝可取的思路。融合局部变形、环境模拟与低耗维持……虽然材料奢侈得可笑,稳定性也堪称灾难。”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抽动,像是压抑着某种介于嘲讽与认可之间的情绪。“等你那位监护人的‘健康监禁’期满,若还对开发……‘经济适用型’版本存有兴趣,或许可以……讨论。”
说完,他便黑袍翻滚地飘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阿列克谢。能得到魔药大师斯内普“尚有一丝可取”的评价以及潜在的交流暗示,这大概是这场魔药风波带来的、唯一让他感到些许慰藉的收获了。
60. 第 60 章
祖母的“惩罚”是全面而“致命”的。除了禁止魔药实验,她还升级了图书馆“禁闭令”:每天在图书馆(包括拉文克劳塔和有求必应屋提供的图书馆环境)停留不得超过两个半小时;每次借阅不得超过三本书(包括通过他人代借);且每本书厚度不得超过二英寸——大概和一本《中级变形术》差不多厚。
这对阿列克谢这种思维永不停止、习惯从书海与笔记中汲取养分并建立联系的“知识囤积症”患者而言,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饥饿疗法”。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嗅嗅,看得见金光闪闪的知识,却只能隔着一层障碍刨那么几下。
为了应对这种“知识摄入不足”带来的隐约焦躁,他只能将过剩的脑力转向那些不需要依赖厚重典籍、更多依靠逻辑推演与记忆整合的领域。
比如,魂器。
他找了一个安静的下午,坐在宿舍窗边,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和一张空白羊皮纸。阳光透过黑湖水的折射,在墙上投下晃动如鱼鳞的光斑。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纸面画着圆圈和交错的线条——这是他沉浸于深度逻辑推演时的另一个习惯。
思绪如无声的溪流,在脑中缓缓汇集、分岔、再汇合。
核心动机再清晰不过:对死亡的恐惧。自称“伏地魔”(飞离死亡)。制作了多个魂器——这一点是G.G的猜测,已证实。
保管模式也浮现出规律:他倾向于利用或委托追随者家族。马尔福家藏匿了日记;布莱克家(通过雷古勒斯)接触并调包了挂坠盒。这并非偶然。
物品选择透着一股“幼稚的仪式感”(G.G原话)。他偏爱使用具有重大个人纪念意义的物品:日记,象征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件“成就”,巫师身份的确认;挂坠盒,则是斯莱特林血统的证明,纯血荣耀的象征。
那么存放地点呢?是否也有其象征意义?挂坠盒被藏在童年孤儿院附近的洞穴——那里代表痛苦、孤独,或许也是他最初感受到自身“不同”、开始尝试掌控力量的隐秘起点。日记最终回归密室(斯莱特林的遗产殿堂),但最初为何存放在马尔福家?又为何那么随意地塞给金妮·韦斯莱?这中间的关联尚不清晰。
此外,伏地魔对霍格沃茨怀有某种特殊情感。哈利在日记的记忆中看到,他曾因不愿学校关闭而停止清洗麻瓜出身者;黑魔法防御术职位的诅咒传说,也暗示着他对这所学校某种扭曲的执着或未解的怨念。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轻轻点着,留下几个墨点。那么,其他魂器可能是什么?顺着“个人纪念意义”和“对霍格沃茨的情感”两条线推想——会不会是其他创始人的遗物?或者其他标志着他获得强大力量、身份发生关键转变的物品?
它们又可能藏在哪里?其他核心食死徒家族?霍格沃茨校内?还是其他对他具备私人意义的地点?
笔尖移动,写下已知的创始人遗物: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已确认),格兰芬多的宝剑(在邓布利多手中),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创始人遗物——目前下落不明。
食死徒家族……除了已知的马尔福(日记)、布莱克(挂坠盒),还有哪些家族够核心、够狂热、够受信任?
一个画面浮现在脑海里——暑假在格里莫广场12号,小天狼星指着那面挂毯,用不耐烦的语气快速梳理家族谱系——他提到的名字……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原姓布莱克,纳西莎·马尔福的姐姐,小天狼星的堂姐。最狂热、最忠诚、也最残忍的食死徒之一。如果伏地魔要选择最可靠的保管者,她无疑是顶级人选。她的夫家——莱斯特兰奇家族,同样是古老、富有且极端纯血主义的家族。
还有纳西莎·马尔福。马尔福家已保管过日记,但纳西莎作为布莱克家的女儿,与堂弟雷古勒斯关系似乎尚可(小天狼星曾含糊提过)。她是否知晓更多?甚至接触过其他东西?
阿列克谢的笔尖在“莱斯特兰奇”和“纳西莎”旁顿了顿。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接近这些家族,探查可能的线索。但以他目前的身份——一个霍格沃茨学生、斯莱特林院的边缘人、且明显与“波特”小团体走得很近——直接接触几乎不可能。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甚至显得“温情”或“正当”,足以接触到这些家族核心成员的理由。
目光落在羊皮纸的另一处:雷古勒斯·布莱克——仍在深度昏迷,“灵魂茧房”状态,需要长期温和唤醒,且无法离开特定魔法环境。
血脉魔法……家族联系……唤醒尝试……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脑中逐渐清晰。
或许……可以推动小天狼星,以“尝试借助更多布莱克家族直系血脉的魔力共鸣,辅助唤醒雷古勒斯”为由,去接触纳西莎·马尔福?甚至……设法探及贝拉特里克斯?后者虽在阿兹卡班,但通过合法探视或某些特殊渠道,或许也能获取一丝信息?
当然,这极其冒险。但比起毫无头绪的等待,或盲目搜寻可能藏在霍格沃茨某处(如果真在的话)的魂器,这至少是一条可以尝试的、指向明确的路径。
而且,这个理由足够“正当”,甚至可能得到邓布利多的暗中支持——既能推进魂器调查,又能为唤醒雷古勒斯增添一线希望。
阿列克谢放下羽毛笔,端起水杯,看向窗外黑湖深处。阳光无法触及的湖底,幽暗而莫测,如同他们正在追索的真相。
图书馆的限制困不住他的思维。祖母的禁令或许暂时让他远离了坩埚和书架,却无法阻止他将逻辑的触角,悄然伸向更危险的谜团深处。
推理完成后,阿列克谢并未立即行动。他将整理好的思路——清晰的逻辑链、对莱斯特兰奇家族的标注、以及那份以“唤醒雷古勒斯”为名、实则指向魂器的接触计划草案——小心复制了两份,通过各自隐秘的渠道送了出去。
第一场回应,来自德姆斯特朗大船的深处。
这里没有霍格沃茨城堡温暖的木石气息,舱室内壁是深色木材与冷硬的金属构件,空气里弥漫着北海的寒意和某种古老而略带辛辣的熏香。格林德沃——盖勒特·戈列夫——坐在简朴的书桌后,指尖轻轻点着那份羊皮纸。
他异色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利用布莱克家族的血脉联系,以唤醒雷古勒斯为名,接触纳西莎·马尔福,进而探寻莱斯特兰奇家族可能保管的魂器……”他缓缓复述,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思路直接,理由也足够‘正当’。阿不思会欣赏这种包裹着温情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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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眼,看向阿列克谢:“但你想过吗,男孩?仅仅‘堂姐弟’的血缘,在纳西莎·马尔福心中,能有多少分量去抗衡她对丈夫、儿子、以及她那位疯狂姐姐的忠诚?亲情在利益与恐惧面前,往往脆弱得可笑。”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需要更有力的‘钩子’,或者……编织更广泛的‘网’。”格林德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他特有的蛊惑力,“你习惯于用思考和研究解决问题,这很好。但真正的力量,在于引导和运用他人的力量。看看你周围:那个顶着救世主名头的男孩,他天然就是注意力的焦点,也是撬动僵局的绝佳支点。那个聪明的小女巫,她的求知欲和行动力是犀利的工具。还有那对双胞胎,他们的……‘创造性’,总能打开意想不到的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阿列克谢依旧单薄的身形和眼底未褪的淡淡倦色。“当然,运用力量的前提,是你自己得先站得稳。你祖母的禁令虽然烦人,但至少让你看起来没那么像随时会散架的幽灵了。继续保持,别浪费了她的苦心——”他稍作停顿,才接上后半句,语气混合着关切与一种近乎功利的计算,“——以及我的投资。”
第二场回应,则在校长办公室旋转的银色仪器与轻柔的凤凰鸣叫之间。
氛围截然不同。空气中飘着柠檬雪宝的甜香,凤凰福克斯在栖木上梳理着羽毛。邓布利多读完羊皮纸,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赞许、凝重,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
“非常出色的推理,阿列克谢。”他放下羊皮纸,声音温和,“将魂器的线索与唤醒雷古勒斯的希望相结合,这个切入点既巧妙又……充满善意。我会亲自与小天狼星沟通,推动他以这个名义尝试接触纳西莎。至于贝拉特里克斯……”他略微沉吟,“魔法部近期对阿兹卡班的管控有些微妙变化,通过合法程序尝试接触或许并非完全不可能,尽管希望依然渺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幕下的霍格沃茨场地。片刻沉默后,他转过身,蓝眼睛透过镜片直视着阿列克谢,目光里的郑重不容错辨:“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
他稍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第一,关于魂器的本质、数量以及我们正在进行的搜寻,不要告诉哈利、罗恩、赫敏,也包括韦斯莱双胞胎。这个秘密太过黑暗,背负它的重量不应落在年轻人的肩膀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第二,”他略微移开视线,仿佛在观察墙上某幅肖像的沉睡状态,声音低沉而充满内疚,“不要独自行动。山洞的经历已经证明了你的勇气和智慧,但也让我意识到,我们——尤其是我——让你过早地、过于深入地踏入了这片战场的最前沿。这是我的失误。未来的任何行动,无论计划看起来多么周全,都必须让我知晓,并接受统一的安排。”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那种“大家长”式的、宁愿自己背负一切也不愿孩子涉险的沉重责任感。阿列克谢明白这是邓布利多强大的守护,但他同样感到,独自背负秘密往往也是许多悲剧的根源。他点了点头,没有争辩,但内心深处,对于必须向并肩作战的朋友们隐瞒如此关键的真相,一粒微小的芥蒂,已悄然埋下。
61. 第 61 章
与两位导师的谈话,像两块不同质地的石头,投入阿列克谢思绪的深潭,各自激起不同形态的涟漪。格林德沃的“善用力量”与邓布利多的“保护性隐瞒”,都有其坚硬的内核,却也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框定。他需要做点什么,在行动中理清方向。
寻找关于创始人遗物的可靠信息,赫敏无疑是首选。几天后,在图书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阿列克谢将一本摊开的《中世纪魔法艺术》推到一旁,状似随意地开口:
“赫敏,《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除了格兰芬多宝剑和斯莱特林挂坠盒,对其他创始人的重要遗物记载得详细吗?比如拉文克劳的冠冕,或者赫奇帕奇的金杯?”
赫敏正埋首于一堆仿佛具有攻击性的算术占卜图表中,闻言抬起头,眼神锐利。“怎么突然对古董感兴趣了?”她问,开了个善意的玩笑,“跟你那‘海岸地貌研究’的后续有关?”但眉梢微挑,显然嗅到了问题背后不同寻常的气息。
阿列克谢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书页边缘。“只是觉得,作为一个转学生,或许该多了解点学校的‘传家宝’。”他顿了顿,找到一个更贴切的理由,“免得丽塔·斯基特下次写我时,除了‘人鱼王子’,又旧事重提‘对校史一无所知的德姆斯特朗幽灵’之类的。”
这个理由带着点自嘲,听起来合情合理。赫敏审视了他几秒,那目光几乎能让心虚者无所遁形。最终,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是朋友间的默契,给予空间,同时保持雷达开启。
她合上自己的笔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迅速进入她最擅长的“信息梳理”模式:“书里提到过,但都不详细。拉文克劳的冠冕,传说能增强佩戴者的智慧,但中世纪就遗失了。有个流传很广的悲剧说法,是被她女儿海莲娜——也就是拉文克劳的幽灵,灰女士——偷走,藏在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当然,这更像浪漫传说,缺乏实证。”
“赫奇帕奇的金杯,”她继续,语速平稳,“记载更少。只知道是她珍爱的器物,据说拥有非常温和、滋养的魔法属性,很符合赫奇帕奇学院的风格。下落同样不明,可能在她后代手里,也可能被某个崇拜她的古老家族收藏了。”
都是下落不明。阿列克谢默默记下,尤其是“阿尔巴尼亚的森林”——这个地名像一根细小的冰刺,轻轻扎了他一下。伏地魔倒台后曾有流亡阿尔巴尼亚的传言,这仅仅是巧合吗?
他看着赫敏清澈的、充满探究欲的褐色眼睛,那句关于魂器、关于这些圣物可能已被玷污的警告,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校长办公室里那份沉重的嘱托,以及这些信息背后连通的黑暗与杀戮,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谢谢,这些信息很有用。”
赫敏没有错过他瞬间的迟疑和喉结细微的滑动。她把那摞厚重的书抱到胸前,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理解与坚定:
“阿列克谢,我知道你——或许我们现在都有一些不能摊开来说的事。从暑假你突然研究那些海岸线,到圣诞节消失一整天,回来病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我们不是瞎子。”
她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远处书架间的人影,压低声音:“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找回小天狼星的弟弟,才闯了那个山洞。我们也猜得到,那地方绝不只有湖水和……那么简单。你决定参加三强赛,恐怕也不只是为了给学校挣光。”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却更有力量:“我们明白,你背负的东西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要重。但是,请你也相信我们——相信哈利,相信罗恩,相信我,甚至相信那对活宝双胞胎。如果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分担的,哪怕只是查查资料、放放风,请不要犹豫。”她站起身,那摞书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至少……别让朋友们只能待在安全区,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书架区,步伐干脆利落,仿佛刚才只是讨论了一道魔法史难题。阿列克谢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因隐瞒而滋生的细微愧疚,与这份被清晰洞察和理解后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却也让某种决心变得更清晰。
接下来的日子,霍格沃茨的时光在表面的常态下悄然流逝。课程、作业、在祖母严格监控下的“限额”阅读,以及朋友们插科打诨又彼此支撑的日常,构成了一种脆弱的平静。但水面之下,暗流湍急。
哈利被噩梦缠住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有时会在宵禁后,裹着隐形衣溜到阿列克谢这里,脸色苍白,绿眼睛里残留着惊悸。
“又是那条蛇……虫尾巴在伺候什么人……还有一个老人,躺在黑暗的地方,被杀了……”哈利的声音发紧,手指用力按着额头的伤疤,“这里……痛得像要裂开。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频繁。”
阿列克谢给他倒了杯安神的草药茶,安静地听着,心里的疑云却越聚越浓。这些梦境的视角和细节太过具体,远超寻常噩梦。结合哈利是蛇佬腔——而波特家族谱系里,可没有与斯莱特林后裔联姻的记录——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推测逐渐成形。
哈利与伏地魔之间,恐怕存在着某种极深层次、极不正常的魔法联系。这或许能解释伤疤的共鸣、梦境的侵入,甚至他掌握蛇佬腔的原因。那可能不只是闪电形的伤痕标记,而是某种魔法层面的畸形嫁接,一道连接哈利与伏地魔的黑暗桥梁。
他没有将这个可怕的猜想说出口,那只会增加哈利此刻的恐慌。他只是建议哈利尝试学习大脑封闭术——尽管他自己对此也知之甚少——并再三提醒他,务必将这些情况详细告诉邓布利多。
随后,城堡里发生了更令人不安的事件:失常的克劳奇先生被发现,不久后便传来了他的死讯。城堡的气氛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第三个项目的迷宫被搭建起来,矗立在黑湖对岸,宛如一头用树篱编织成的、沉默等待的巨兽。
在这段日益紧绷的时光里,阿列克谢那“永不停转”的大脑成了祖母安娜斯塔西娅甜蜜的烦恼。她一边严格执行健康监管条例,盯着他吃饭、休息,一边看着他时常陷入沉思、手指在桌面虚划复杂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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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推演唤醒方案),或是眼神突然放空(头脑风暴魂器线索),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你那颗脑袋就不能申请个休假吗?”她忍不住抱怨,将又一盘营养均衡的餐点推到他面前,“哪怕想想明天早餐的果酱是什么口味呢!”
阿列克谢报以歉然的微笑,接过盘子,思绪可能早已飘到了如何将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共鸣魔法与弗瑞斯特的环境调和理论结合,去轻柔地刺激雷古勒斯沉寂的意识深海。
相较于祖母直白的情感流露,祖父鲍里斯的观察和引导则更为含蓄而深远。他显然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保持着联系,对魂器调查的进展和孙子的心理挣扎心知肚明。
一个傍晚,在德姆斯特朗大船相对安静的舱室外甲板,鲍里斯递给阿列克谢一杯热可可。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他望着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缓缓开口:
“阿列克谢,”他用了正式的称呼,语气平稳,“我看得到你在权衡。在掂量独自背负秘密的重量,与向同伴敞开心扉的风险。你在探索自己的道路,以‘守护’为名,这很好,是弗瑞斯特家的人会做的事。”
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历经风霜的岩石,沉静而有力。他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饮料,似乎在选择接下来的词句。
“但别忘了我们姓氏的另一层寓意。”他继续说,声音随着湖风轻轻飘散,“‘弗瑞斯特’不仅仅意味着在严酷环境中扎根的顽强。森林之所以是森林……”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冰凉的栏杆上敲了敲,仿佛在强调接下来的话。
“不在于某一棵树木有多高大挺拔,而在于它们彼此依存,共同抵御风雪。我们家族的纹章,记得吗?是白桦林,不是孤零零的一棵树。”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捧着温热的杯子,等待祖父的下文。
“白桦林,”鲍里斯的目光望向更远处暮色中的山林剪影,“它们通过地下的根脉相连,分享养分,传递讯息。一棵树或许可以成为先锋,但抵御漫长寒冬的力量,永远来自地下那些看不见的、紧紧缠绕的根系,来自整片林子共享的阳光和雨露。”
他没有点破任何具体的事,但阿列克谢听懂了。祖父是在提醒他,邓布利多的保护固然出于善意,但完全切断与并肩作战的伙伴之间的信息纽带,并非弗瑞斯特家族所信奉的“集体力量”的真意。真正的坚韧,源于连接与共享,而非孤绝的背负。
湖风微凉,吹动了阿列克谢浅金色的额发。他看向远处霍格沃茨城堡在暮色中亮起的、星星点点的温暖灯火,心中那架关于秘密、信任、责任与风险的天平,似乎又开始了一次缓慢而坚定的重新校准。
迷宫的阴影已经投下,最终的对决近在眼前。而魂器的谜团、哈利的噩梦、与朋友之间那层由善意和担忧共同织就的信息薄膜……所有这些丝线,都将在不久之后,被无可避免地卷入一场更猛烈、更混沌的风暴中心。
阿列克谢知道,他需要做出的选择,远不止如何穿过那座树篱迷宫。
62. 第 62 章
第三个项目前夕,霍格沃茨的空气紧绷得几乎能弹响。那座巨大的迷宫在场地边缘生长、盘绕,扭曲的树篱如同活生生的、沉默的巨兽,散发着泥土与原始魔法的混沌气息。
德姆斯特朗大船上的气氛同样诡异——伊戈尔·卡卡洛夫自世界杯骚乱后便惶惶不可终日,最近更是直接称病,将自己锁在船舱深处,连日常露面都免了。德姆斯特朗的校董们显然认为,一位在关键时刻“抱恙”的校长有损学校在国际赛事中的形象。
于是,“盖尔曼·戈列夫”——那位资历深厚、被请来担任“三强赛顾问兼荣誉副校长”的前辈——顺理成章地暂代了领队职责。对于这一变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似乎接受良好,甚至隐约透出一种“早该如此”的沉默默契。
此刻,他正与另外两位校长一同站在迷宫入口。当阿列克谢整理装备、准备进入时,从戈列夫身边走过。对方没有转头,只是用极低、极快的语速,在阿列克谢耳侧留下一句:“Die Kette. Klaren Kopf bewahren.”(项链。保持头脑清醒。)”
阿列克谢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领口内衬——浅蓝色的宝石项链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阵稳定的微凉。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魔杖和口袋里的备用材料,转身踏入了那不断变幻、充满未知的绿色高墙之间。
迷宫里绝非死寂。远处传来诡异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树篱间滑行;不知名的魔法生物发出短促尖锐的嘶鸣;偶尔,某个方向会爆发出一阵咒语的光芒,将一小片区域映得忽明忽暗,随即又归于压抑的昏暗。阿列克谢凭借远超常人的方向感和对环境魔力波动的敏锐捕捉,快速而谨慎地前进,巧妙地绕开了几处明显带有恶意的魔法植物陷阱和突然从地面窜出的绊藤。
然后,他遇到了克鲁姆。
他僵直地站在一条岔路口,背对着他,但动作明显不对劲——那是一种魁地奇运动员绝不该有的、近乎提线木偶般的僵硬感。下一秒,克鲁姆猛地转过身,眼神空洞,但脸上却拧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狞笑,与他平日的阴沉寡言判若两人。他身后是似乎被咒语击中、倒在地上的芙蓉·德拉库尔,看见走来的阿列克谢,他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魔杖。
“昏昏倒地!”阿列克谢的咒语更快,一道红光精准地打飞了克鲁姆手中的魔杖。魔杖旋转着飞入黑暗的树篱缝隙中,不见了踪影。
被夺魂咒控制的克鲁姆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似乎感觉不到魔杖离手的窘迫,转身就朝阿列克谢猛扑过来,双手成爪,带着职业找球手惊人的爆发力和被黑魔法加持的蛮力。阿列克谢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滑步,黑色的袍角几乎擦着克鲁姆的指尖掠过。他顺势反手一挥魔杖:“速速禁锢!”
发光的绳索缠上克鲁姆的手臂和躯干,但克鲁姆只是发出一声闷哼,发达的肌肉贲张,那光绳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寸寸断裂。
“看来夺魂咒没削弱你的体力,维克多。”阿列克谢冷静地评价了一句,动作没有丝毫慌乱。他趁着克鲁姆挣脱束缚、身形微滞的瞬间,魔杖如毒蛇吐信般点出,一道细微却精准的银光没入克鲁姆的后颈与肩膀连接处——一个他从圣芒戈高级治疗师手册里学来的、针对运动神经丛的短暂强力麻痹咒,通常用来制服狂暴的魔法生物而不造成永久伤害。
克鲁姆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他瞪着眼睛,四肢微微抽搐,但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阿列克谢迅速检查了芙蓉,确认她只是昏迷。接着,他朝空中发射了几串耀眼的红色火花——救援信号。然后,他才在克鲁姆身上施加了更牢固的束缚咒,并尝试了几个显形咒和侦测咒。夺魂咒的痕迹深重而顽固,像油渍般浸透了他的魔法波动,显然施咒者技艺高超且毫不留情,不是现场能解除的。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迷宫深处隐约闪烁的、属于中心区域的魔法辉光,转身继续前进。
他是第一个抵达迷宫中心的勇士。
三强杯静静地立在中央的石台上,在迷宫特有的、氤氲的魔法光雾中闪烁着诱人而俗气的金光。阿列克谢在距离它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没有像嗅到蜜糖的熊一样扑上去,而是举起魔杖,杖尖亮起诊断性的、蛛网般的银色光芒,仔细扫描奖杯和周围的空间。
几秒钟后,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强烈的空间扭曲波动,典型的门钥匙触发点,而且上面叠加的魔法印记不止一层,其中一股力量阴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果然。和他最坏的推测对上了。
他没有试图暴力破坏或移除这个门钥匙——那无异于在不知道引线如何布置的情况下剪断炸弹的电线。相反,他从随身的一个小袋里,倒出一小撮银色的、仿佛星尘的粉末。这是他自己研制的“空间锚点干扰剂”,灵感部分来自家族古老的空间魔法笔记,部分来自某次听韦斯莱双胞胎兴致勃勃(且极其危险)地讨论“如何让幻影显形落点偏移三英尺以达成完美恶作剧”时的荒谬启发。
他将粉末均匀撒在奖杯周围的地面上,用魔杖引导它们形成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反向扰动符文阵。这不会阻止门钥匙启动,但会在传送发生时,像在精确的钟表里撒进一粒细沙,轻微干扰其最终落点的“校准”。同时,这些粉末也会在他自己身上留下一个短暂的空间“回响”印记。
布置完这一切,他退到石台边缘,背靠着一堵相对平静的树篱,魔杖横在膝上,开始等待。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去年万圣节那个霜寒刺骨的清晨。
(回忆)
万圣节清晨,黑湖岸边,霜寒未褪。清冽的空气刺得人鼻腔发痛。
阿列克谢如约(早上醒来时床头柜上出现了一张字迹锋利的纸条)来到这里,草地上凝结着白霜,空旷无人,只有湖水拍打卵石的单调声响。格林德沃——戈列夫的伪装在阿列克谢面前随意了一些——站在那里,目光投向湖面远处雾气缭绕的山林轮廓。
“关于这场跨校‘运动会’,”格林德沃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清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贯的、微妙的讽刺,“我修正之前的评价。它可能……没那么乏味了。”
阿列克谢静静等着下文,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白雾。
“我有些……旧相识。”格林德沃说得轻描淡写,但阿列克谢立刻领会了那背后的含义——那些沉寂多年、遍布欧洲乃至更远角落的、基于某种共同愿景与复杂个人效忠的联结,正在因他看似有限的“活动”而微妙地重新泛起涟漪。这与伏地魔依靠恐怖和狭隘血统论建立的网络截然不同。
“他们中的个别人,在魔法部的某些……不起眼的部门,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文件记录。比如,一个存放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标签上,同时出现了‘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他念这个名字时带着一丝古怪的停顿),你那小朋友哈利·波特,以及……我们那位品味堪忧的‘不能说出名字’先生。”
阿列克谢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想到那个众所周知的禁忌:无关者触碰预言球会导致其毁灭。
格林德沃仿佛读到了他的疑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那地方对大多数人来说防守严密。但一个有闲心散散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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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对某个名字有点兴趣的老头子,总能在规则里找到缝隙。况且,预言……我一直对它不算陌生。” 他侧过脸,那只异色瞳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妖异,“所以,我亲自去‘阅读’了一下。”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阿列克谢毫不怀疑,这位昔日的黑魔王潜入魔法部核心重地“散步”,就如同去自家花园转了一圈。
“预言的大意,关乎‘拥有征服黑魔头力量的人’……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其为劲敌……两个人只能活一个,诸如此类。”格林德沃的嘴角撇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刻薄的嘲讽,“听听,就凭这含糊其辞的只言片语,一个自大的小鬼便跑去谋杀一个婴儿,结果把自己炸成了一缕可悲的游魂。缺乏格调,更缺乏基本的风险评估能力,典型的……冲动型人格障碍。”
他转过身,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锐利地盯住阿列克谢:“但愚蠢不等于无害。世界杯的闹剧,小矮星的越狱,还有这场让霍格沃茨像集市一样敞开的‘盛会’……如果那个游魂或者他那些没脑子的仆人想对预言里的‘劲敌’做点什么,眼下简直是天赐良机。”
“我们必须阻止。”阿列克谢立刻回应。
“阻止一次具体的偷袭?那或许不难。”格林德沃朝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但然后呢?像地精守菜园一样,时刻提防下一次?追着他那些可笑的‘纪念品’(魂器)满世界跑?不,男孩,要想真正结束这场令人厌倦的闹剧,仅仅被动防御和玩捉迷藏是不够的。他必须回来——拥有一个实实在在、可以被打碎的身体。”
阿列克谢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瞬间理解了这句话背后冰冷而残酷的逻辑。只有伏地魔真正“复活”,从无形的幽灵变回可被摧毁的实体,才能进行最终的、决定性的了断。否则,一个躲在无数魂器背后的游魂,几乎无法被真正终结。
“这无疑是一场危险的赌局。”格林德沃似乎看穿了他脑海中的推演,语气平淡无波,“赌注包括那男孩的性命,或许更多。而阿不思……我猜他也推演到了这一步,只是他那可悲的责任感,总想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自己独自扛起所有重量。” 他停顿了一下,异色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在某些方面,你这固执的劲头,倒有几分像他。”
“所以,”阿列克谢缓缓开口,思路在寒冷中异常清晰,“我们需要确保,当那个‘机会’被制造出来时,哈利不是孤身一人。火焰杯……如果它的运作未被干扰,以我的能力,被选中的可能性不低。如果它……如您所料,被动了手脚,额外选出了哈利……我也必须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选择权在你。”格林德沃没有给出鼓励,也没有劝阻,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但记住,踏入那片迷宫,就意味着你主动走进了风暴的中心。你准备好面对可能的一切了吗?包括成为诱饵,包括目睹牺牲,包括……亲手参与将那恶魔重新唤回人间的、令人不悦的过程?”
阿列克谢沉默了良久,目光掠过泛起波澜的黑色湖面,望向远处逐渐被朝阳镀上金边的城堡塔楼。他想到了哈利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赫敏紧锁眉头钻研书本的侧影,罗恩在棋盘上嚷嚷“皇后不是那么走的”时的模样,还有弗雷德和乔治——那两个像一阵无法无天的旋风般闯入他原本规律生活、用恶作剧和真诚友谊把他“绑架”进热闹世界的红发兄弟。他想到了小天狼星谈起雷古勒斯时,那深藏在愤怒下的无尽悲伤,想到了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那似乎永远承载着整个世界重量的、疲惫而睿智的眼神。
“我报名。”他最终说道,声音不大,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
63. 第 63 章
迷宫中心的魔法光雾似乎扭曲了一下,将阿列克谢从回忆中猛地拽回现实。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压抑的喘息——是哈利。他看起来经历了不少恶战,校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颊上有擦伤,但那双绿眼睛在瞥见奖杯和等候在此的阿列克谢时,先是骤然亮起,随即被更深的困惑和警惕取代。
“阿列克谢?你……你怎么不拿奖杯?”哈利喘着气问,魔杖本能地抬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树篱,以为还有埋伏。
“哈利,仔细听,”阿列克谢语速加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静静散发微光的三强杯,仿佛在评估一件危险的艺术品,“这是个门钥匙,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但我们现在恐怕得主动踩进去。”他转向哈利,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沉静,“跟着我,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会带你回来。”
没有时间解释更多。哈利满腹疑云,但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以及对阿列克谢判断力的信赖压倒了一切。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紧紧握住了魔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指,触碰了那冰凉的三强杯。
天旋地转!
门钥匙的魔力如同粗暴的钩子,猛地攫住他们,拖入空间的乱流。但在被彻底卷入漩涡前的刹那,阿列克谢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预先施加在奖杯上的那几个微小干扰符文起了作用——传送轨迹发生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偏斜,而他手臂皮肤下的那个空间坐标印记则像被冰针刺了一下,留下一个微弱但明确的逆向“锚点”。
他们不是“抵达”,而是像被扔垃圾一样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不是欢呼的领奖台,而是一片荒凉得令人心悸的墓地。寒风像鬼魂的呜咽,枯死的树木将狰狞的枝桠伸向铁灰色的低垂天空。干扰魔法奏效了,他们的落点偏离了仪式中心,摔在了一排高大、歪斜的墓碑后面。
“幻身无形!融身于风!” 几乎在落地的同一刹那,阿列克谢已经完成了两个咒语的低语叠加。他的身形迅速变得半透明,轮廓模糊,气息仿佛被吸入周遭阴冷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一块巨大墓石的厚重阴影里。哈利慢了一拍,但在阿列克谢严厉的眼神示意下,也尽力蜷缩身体,屏住呼吸,将自己隐藏在墓碑的凹槽中。
但哈利额头的伤疤突然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这点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却如同惊雷。
“谁?谁在那儿!” 小矮星彼得那尖细、带着哭腔的惊叫立刻响起。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移动声,以及——哈利被强行拖拽出去的挣扎声和压抑的痛呼。
阿列克谢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下颌线绷紧如岩石。他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在最低频率,目光透过墓碑粗糙的边缘,冰冷地观察着空地中央上演的、如同从最古老黑魔法典籍中爬出来的噩梦。
他看到彼得抱着那个裹在破布里的、丑陋的婴孩状包袱,走向一口架在火上的大釜。他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配方被颤抖着念出:“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仆人的肉,自愿捐献,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当彼得举起匕首,当哈利因手臂被割开而发出无法完全压抑的痛呼时,阿列克谢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将那几乎要化为行动的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不能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哈利身上,评估着他的状态,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时机。
匕首划下。哈利痛苦的呼喊让阿列克谢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滴血落入翻滚的魔药。
绿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阴森的墓地,刺痛了眼睛。大釜中传来非人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嘶吼。一个瘦长、苍白得不像活物的身影,缓缓从沸腾的液体中升起。
伏地魔。归来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同最荒诞又最恐怖的戏剧。食死徒们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的傀儡,一个接一个从稀薄的空气中浮现,匍匐在他们苍白的主子脚下,声音因恐惧和谄媚而扭曲。
伏地魔享受着他们的跪拜,用钻心咒惩罚迟到者,用他那高亢、冰冷的声音进行着冗长而自恋的训诫。然后,他转向哈利,像猫玩弄老鼠。
“……让我们较量一下,看看谁会活得长久些……把魔杖还给他,虫尾巴。”
魔杖被扔到哈利脚边。伏地魔张开苍白的手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黑暗的墓地。
“鞠躬,哈利!邓布利多一定教过你礼仪……让我们决斗吧。”
“除你武器!”
“阿瓦达索命!”
一红一绿两道咒语在空中悍然相撞,并没有彼此抵消,而是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连接在一起!哈利和伏地魔的魔杖因为那该死的孪生杖芯,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闪回咒被触发了。
被伏地魔这根魔杖杀害的幽灵,开始从那连接的金光中挣扎着涌现——模糊的、珍珠白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伯莎·乔金斯、弗兰克·布莱斯……最后,是那一对即使作为幽灵也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妈妈……爸爸……”
哈利的声音破碎了。
幽灵们环绕着伏地魔,低语着,不是攻击,却比任何咒语都更有效地干扰了他。食死徒们被这前所未有的景象惊呆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困惑的骚动。
就是现在!
阿列克谢如同从墓地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的一道影子,无声地闪现。他早已计算好每一步,借着幽灵们带来的光影错乱和食死徒们注意力被吸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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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金色连接线旁僵持的哈利。
他没有攻击任何一个食死徒——那无异于自杀。他一只手死死扣住哈利紧握魔杖、因对抗而剧烈颤抖的手臂,另一只手魔杖一挥,对准了几步之外地上那暗淡的三强杯——一个无声的飞来咒。
奖杯猛地飞入他手中。冰冷的触感传来。
“抓紧!”他对着哈利耳边低吼,声音因为紧张和魔力急速消耗而沙哑。
哈利几乎是求生本能般,用尽最后的力气,连同奖杯一起,死死攥住了阿列克谢的手腕。
再次天旋地转!
这一次的传送比来时更加狂暴、混乱,仿佛门钥匙本身的魔力结构在被强行使用和干扰后濒临崩溃。阿列克谢能感觉到自己正疯狂压榨着魔力核心,强行激活那个空间印记,试图引导并加固这次逆向传送。力量像决堤的洪水般从身体里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们像两袋被随意丢弃的土豆,重重摔在坚实的地面上。——霍格沃茨迷宫边缘的草地上,就在那高耸的、静止的树篱入口外。头顶是真实的、繁星点点的霍格沃茨夜空,远处看台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人群等待结果的喧闹声,与几秒钟前墓地的死寂和恐怖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梅林啊!是哈利!还有阿列克谢!” 麦格教授尖利、充满惊骇的嗓音第一个刺破空气。
紧接着,更多的人影和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安娜斯塔西娅和鲍里斯·弗瑞斯特几乎是从人群中冲出来的,两位老人脸上惯常的镇定被前所未有的惊慌取代;赫敏的尖叫,罗恩的吼声,弗雷德和乔治大喊着他们的名字;海格巨大的身躯咚咚地跑来;邓布利多步伐快而稳地走近,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冰,瞬间扫过他们狼狈的模样和哈利手中紧握的奖杯;斯内普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得像鬼,嘴唇抿得不见血色……
而“盖尔曼·戈列夫”——格林德沃——几乎是紧随着邓布利多出现的。他的异色瞳第一时间锁定在阿列克谢身上,迅速扫过他惨白如纸的脸色、额角淋漓的冷汗、因脱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以及两人周身那无法掩饰的、浓烈得刺鼻的黑魔法残留和空间扭曲的痕迹。
阿列克谢感到最后一丝力气正从指尖溜走,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视野迅速被黑暗蚕食。在意识彻底沉入深渊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一点清明,极其轻微地、但无比肯定地,朝着格林德沃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然后,世界彻底倾覆、暗去。他向后瘫软倒下,落入一个带着熟悉冷香、却颤抖得厉害的怀抱(是安娜斯塔西娅),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霍格沃茨的夜空下,惊呼、质问、混乱与刚刚开始蔓延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成一片。而真正的、席卷一切的暴风雪,已然随着那个苍白蛇脸男人的狞笑,正式拉开了序幕。
64. 第 64 章
意识回归时,首先感知到的是医疗翼特有的、混合了阳光与消毒药水的味道。紧接着,身体深处传来熟悉的空虚与钝痛——那是魔力与精神力被过度榨取后的抗议,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粗暴地掏空,又勉强塞回了一个不够结实的皮囊里。
阿列克谢闭着眼,在心底苦笑了一下:至少这次,没有黑湖诅咒那种阴冷跗骨的黏腻感。纯粹的身体抗议,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进步”。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房间里密集得几乎有了实质重量的目光。
他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周围围了一圈人。最近的是坐在床边的安娜斯塔西娅,她紧紧攥着他的一只手,指节泛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里交织着未散的后怕、压抑的怒火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鲍里斯站在她身后,一手沉稳地按在妻子颤抖的肩上,另一只手却握成了拳头,素来坚毅的脸上残留着一丝罕见的、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惊悸。
稍远一点,哈利、赫敏、罗恩、弗雷德和乔治挤在一处。哈利额头和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脸色也不好看,但显然伤势已得到处理;赫敏眼睛红肿,眼下有浓重的阴影;罗恩看起来像一夜没合眼;双胞胎兄弟也失去了平日的活泼,只是沉默地站着,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庞弗雷夫人在药柜前忙碌,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在靠窗的位置,形成了另一个无声的气场中心。邓布利多坐在一张扶手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望着阿列克谢,目光复杂得难以尽述——有看到他和哈利平安归来的、深藏的宽慰,有对他擅自踏入如此险境的隐隐不赞同,更有一种关于伏地魔复活后、山雨欲来的沉重思虑。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老,仿佛一夜之间背负的重量又增加了许多。
斯内普像一道凝固的黑色剪影,靠在最远的墙边,双臂抱胸,脸色是惯常的阴郁,但那双黑眼睛偶尔扫过阿列克谢时,会流露出一丝近乎本能的、评估魔药后遗症与魔力损耗的锐利。
而“盖尔曼·戈列夫”——格林德沃——则背对晨光站在窗边,面容隐在逆光中。只有阿列克谢能感觉到,那双异色瞳正落在他身上,带着冷静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不错”的、极淡的赞许。
“看来醒了。”格林德沃率先开口,声音维持着“戈列夫”式的平稳,却透出他特有的、难以模仿的韵律,“表现及格。至少没在那种场面下犯蠢,也没用上我那点‘以防万一’。”
这话说得隐晦,但阿列克谢明白:这是在肯定他在墓地保持了最大限度的隐蔽和冷静,没有因一时冲动暴露或干扰全局,同时也没有触发项链上的最终保护机制——那会带来更大的、可能无法控制的麻烦。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阿列克谢。那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着关切、无声的诘问与太多未尽的言语。
“阿列克谢·叶夫根□□奇·弗瑞斯特!” 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她的手在颤抖,语气却斩钉截铁,带着压抑了整晚、此刻终于爆发的怒火,“你看看你自己!一次比一次离谱!山洞那次差点把命丢在冰冷的黑水里,这次又把自己搞成这样!魔力透支到这种程度,你是想彻底废掉你的魔法回路吗?!”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射向窗边的格林德沃,甚至完全抛开了对“戈列夫教授”伪装的维护:“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你吧?!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非要参加这个花里胡哨的比赛!是你!你鼓动他的,对不对?!你和阿不思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你们那些危险的棋局,为什么扯上我的孙子?!他才十六岁!”
“盖勒特·格林德沃?!”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因为震惊而尖细。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腿,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格林德沃,又看看邓布利多,仿佛期待有人跳出来说这只是一个蹩脚的玩笑。哈利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身体紧绷,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警惕——戈列夫教授?那个看起来脾气有点怪但知识渊博的德姆斯特朗来宾?是……那个格林德沃?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震惊迅速被一种“这下可值回票价了”的兴奋取代,但碍于场合,他们只是互相用手肘捅了捅对方,眼睛亮得吓人。
就连墙边的斯内普,眉头也狠狠一跳,薄唇抿得更紧,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格林德沃——伪装已被彻底撕开——却神色未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迎上安娜斯塔西娅燃烧着怒火的视线。“塔西娅,”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带着一种罕见的、试图讲道理的姿态,“我提供的是情报,以及基于情报的推演。最终迈出那一步的,是他自己。况且,结果摆在眼前——他们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无可辩驳的证据。这难道不算成功?”
“成功?”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让他们去直面复活的黑魔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祖母……”阿列克谢虚弱地试图插话。
“你安静躺着!”安娜斯塔西娅转回头,眼圈发红,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直到暑假开始,你哪儿也别想去!庞弗雷夫人已经授权,你的‘全面康复疗程’由我亲自监督!既然你这颗脑袋就是不肯停下来,那就让身体强制休眠——我会给你准备最有效的恢复魔药,附赠一点‘助眠’成分。”
她特意强调了“助眠”四个字,眼神明确表示那绝不是温和的薰衣草精华,而是效果霸道、足以让他昏睡三天的那种。“为了保证疗效,”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冷酷,“口感上就不做那些‘人性化调整’了。”
最后一句话让阿列克谢胃部条件反射地一阵抽搐。祖母这是要用她能调配出的、最苦最涩最难以下咽的魔药,来惩罚他,同时确保他除了昏睡恢复,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危险思考”。
鲍里斯安抚性地按了按妻子的肩膀,然后看向阿列克谢,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为你的勇气和决心感到骄傲,阿列克谢。但作为你的家人,我们更感到后怕。下一次……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不要再试图独自背负一切。白桦林能抵御风雪,是因为树木并肩而立。”
赫敏这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上前一步,褐色的眼睛紧盯着阿列克谢,里面盛满了担忧、困惑,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受伤:“阿列克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明明知道奖杯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去碰?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让我们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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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一样,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罗恩在一旁用力点头,哈利也抿紧了嘴唇,绿眼睛里是同样的疑问和坚持。
阿列克谢看着他们。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立刻被庞弗雷夫人一个严厉的眼神和魔杖轻点按回了枕头。他只能躺在那里,承受着朋友们目光的重量——担忧、不解、受伤,还有毫无保留的关切。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邓布利多方向的、不赞同他将秘密公开的无声压力。然而,祖父关于“白桦林”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赫敏“不要让朋友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的恳切言犹在耳,还有他自己心中,对长久以来隐瞒挚友所产生的、日益沉重的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不知哪里的隐痛。然后,他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校长。
“邓布利多教授,”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很抱歉,但我想……是时候告诉他们了。”
邓布利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深深地看着阿列克谢,蓝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忧虑,还有一丝深藏的、父亲般的保护欲。“阿列克谢,有些秘密的重量,超乎想象……”
“我明白,教授。”阿列克谢温和但坚决地打断了他——这是极少有的失礼,但他知道必须说下去,“正是因为我明白它有多黑暗、多禁忌,过去才选择独自背负,想保护他们,就像……就像您一直试图保护所有人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朋友们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但我忘了一件事。两年前,当我开始察觉那本日记的诡异,并着手研究‘灵魂容器’这个概念时,我自己也只有十四岁。秘密的毒性并不因年龄而增减,区别只在于我们是否准备好面对它,以及……身边是否有足够坚韧、智慧、值得信赖的人,可以共同分担。”
他的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如同扎瑞亚森林里未被污染的冰湖:“我相信我的朋友们。我也开始明白,过度的保护,即使是出于最深的爱,也可能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孤立和隔阂。‘弗瑞斯特’的信念在于连接与共建。而我,选择相信这种力量。”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苍老的脸上闪过挣扎、疲惫,以及一丝被深深触动的、复杂的隐痛。他习惯于作为最高的守护者,独自背负所有秘密与罪孽,将危险隔绝于象牙塔外。阿列克谢此刻的选择,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守护方式中或许存在的某种孤独与偏执。
格林德沃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邓布利多,将他每一丝细微的挣扎尽收眼底,异色瞳中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了然,像是被回忆刺中的微痛,又像是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阿列克谢再次深吸一口气,转向他的朋友们。
“赫敏,罗恩,哈利,弗雷德,乔治……首先,我要道歉。”他的声音还很沙哑,但努力保持着清晰,“为我一直以来的隐瞒。这个秘密……它太过黑暗,太过禁忌,我总想着,你们还年轻,不应该过早被这样的阴影笼罩。我想保护你们,就像……”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就像很多人一直想做的那样。”
“但我忘了,”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自己注意到那本日记的诡异,踏进了这个秘密的边缘的时候,同样年轻。”
65. 第 65 章
接下来,在医疗翼过于明亮的晨光中,阿列克谢用尽可能平稳、但不容错辨的清晰语调,开始勾勒一个令人骨髓发寒的轮廓:
他从两年前那本会说话的日记说起——如何在哈利讲述密室经历时,察觉到“汤姆·里德尔”这个存在方式的诡异,进而推测出伏地魔可能采用了某种将灵魂碎片封存在物品中的禁忌手段,以达成某种扭曲的“不死”。(他谨慎地略去了制作方法,只聚焦于其“容器”与“锚点”的核心概念。)
接着是去年暑假,在格里莫广场12号,克利切破碎的叙述如何拼凑出雷古勒斯·布莱克孤独而壮烈的背叛,以及那个斯莱特林挂坠盒的真相——这冰冷地证实了,“容器”不止一个。
然后是那个黑暗的岩洞,冰冷的湖水,阴尸的拖拽……他简述了与邓布利多、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共同完成的那次危险行动,带回了雷古勒斯的遗骸,也更深地理解了伏地魔为守护这些“纪念品”所布下的、充满恶意的屏障。
他的叙述简略却关键,将朋友们已知的碎片拼凑成了一幅更完整、也更恐怖的图景。
最后,他解释了参加三强争霸赛的真正动机:
“去年万圣节前,”他稍作停顿,目光瞥向窗边那道身影,“格林德沃教授……通过他的一些旧日联系得知,魔法部神秘事务司里,有一个预言球的记录标签上出现了邓布利多教授和哈利的名字。”
他小心整理措辞,以免引起误会:“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去‘确认’了一下内容。预言暗示哈利是伏地魔的‘劲敌’。结合世界杯的骚乱、彼得的逃脱,以及三强赛带来的复杂局面,我们认为,如果伏地魔或其党羽想对预言中的‘劲敌’做些什么,这混乱的一年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听到预言与自己直接相关,哈利的呼吸一滞,脸色微微发白。赫敏和罗恩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等等,”赫敏的思维永远跑在最前面,她转向格林德沃,尽管眼神里还残留着对这个名字的本能惊惧,“您说……预言球的标签上有邓布利多教授的名字。所以您才注意到它?”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直指核心。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是一种近乎刻意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来历:“我的某些……旧相识,在魔法部任职。他们知道我对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相关的任何不寻常动向,都保留着一点过时的好奇心。当他们注意到那个标签,就当作一件趣闻告诉了我。”
他微微侧头,目光像羽毛般拂过邓布利多僵直的背影,“而我,恰好还有在夜间散步的习惯。神秘事务司的走廊,在宵禁后颇为清静。”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却让邓布利多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凸出发白。老人没有回头,但挺直的脊背像承受了无形的一击,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那双总是蕴藏着智慧与平静的蓝眼睛深处,仿佛有尘封的画像被猛地揭开,露出了底下未经愈合的刻痕——是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阳光?是血盟碎裂的灼痛?是纽蒙迦德高塔上永隔的守望?还是半个世纪以来,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从未真正放下的、复杂的感情?
汹涌的回忆与情感在他眼中激烈冲撞,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杂着苦涩、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之物的沉寂。他终究……还是被那段他试图用责任和岁月掩埋的过去,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拖回了现实的光照之下。
格林德沃将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异色瞳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那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带着酸涩的平静。
阿列克谢清了清沙哑的喉咙,继续道,声音沉重如铅:“格林德沃先生指出——而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要想真正终结伏地魔的威胁,仅仅防守和搜寻他那些隐藏起来的‘灵魂碎片’是不够的。他必须拥有一个可以被定位、可以被攻击、可以被最终摧毁的实体。所以……当我们意识到火焰杯可能被动了手脚,奖杯很可能是一个通往陷阱的门钥匙时……我们决定,在尽可能做好准备的前提下,踏入其中。”
他看向哈利,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歉疚:“对不起,哈利。我知道这听起来冷酷得像在利用你作诱饵。但当时的判断是,如果我们不主动触发这个‘已知’的陷阱,他们可能会有更不可测、更难防范的后手。而我们一起进去,至少我能尽力干扰传送,保护你,并寻找把我们俩都带回来的机会。”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遥远的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庞大的、黑暗的真相像冰冷的潮水,冲击着每一个年轻的心灵。他们知道阿列克谢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却未曾想到是如此关乎世界命运、如此深入黑暗核心的重担。
哈利的脸失去了血色,绿眼睛里翻腾着震惊、后怕,以及一种被无形巨浪裹挟的眩晕。赫敏用手紧紧捂住了嘴,棕色眼睛瞪得极大,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连接所有散落的线索。罗恩则是纯粹的、近乎呆滞的震撼,对伏地魔归来的恐惧,对朋友身处如此险境的骇然,混杂在一起。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滞重。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病房里所有的人,望着外面看似明媚的天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阿列克谢……或许你是对的。我……或许太习惯于独自背负了。习惯于筑起高墙,将危险,尤其是最黑暗的真相,隔绝在外,以为这样就是保护……”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了一丝弧度,那总是象征着智慧与力量的背影,此刻显露出一种深切的、孤寂的疲惫。“但你们必须明白,知道了这些,踏过这条线,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前方的黑暗……只会更深。”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挣扎,是一个守护者固有模式被挑战时的彷徨,也是对即将降临的、更猛烈风暴的深切忧虑。转变不会一蹴而就,但阿列克谢的坦白与“背叛”(在过度保护的意义上),确实在他用责任和岁月浇筑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就在这时,乔治用力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哇哦。”弗雷德长长地、戏剧化地吐出一口气,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沉默。
乔治立刻无缝衔接,用他们那种特有的、带着夸张惊叹和逻辑梳理的语调说道:“所以,让我们捋一捋:我们亲爱的小阿廖沙,过去两年一边应付O.W.L.s,一边跟威克多尔·克鲁姆称兄道弟,一边研究怎么从黑魔王的诅咒湖里捞人,一边还得抽空研发让人暂时变成美人鱼的魔药——尽管售后服务(指尾巴消退时间)有待提升——最后,为了从根本上解决一个‘杀不死’的麻烦,还亲自策划并参与了一场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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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和救世主送进对方复活派对现场的‘特别旅行’?”
弗雷德猛地拍了一下乔治的后背,发出清脆的响声:“总结到位!而且别忘了,他还用实际行动为我们正在研发的‘便携式门钥匙干扰器’提供了宝贵的(虽然差点要命的)实地测试数据!”
韦斯莱双子这不合时宜却极具特色的插科打诨,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弹了一下,虽然没能驱散沉重,却奇异地让几乎冻结的气氛流动了起来。罗恩涨红了脸,不满地瞪着他的哥哥们:“这一点都不好笑!”
“确实不好笑,”赫敏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捂住嘴的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晰,充满了直面问题的决心,她看向阿列克谢,又转向邓布利多的背影,“教授,阿列克谢……谢谢你们的信任。这真相……很可怕,比我们想象得更可怕。但一无所知地站在黑暗里等待,更可怕。我们需要知道敌人是什么,才能知道该怎么战斗,该怎么……保护彼此。”
哈利也重重地点头,他脸上的苍白被一种逐渐坚定的神色取代,绿眼睛里的茫然褪去,露出了熟悉的、格兰芬多式的倔强光芒:“伏地魔回来了,我们早就知道这场仗躲不掉。现在……我们至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难对付,知道他的一部分底牌了。我们会找到他所有的魂器,我们会彻底打败他。” 他看向病床上的阿列克谢,眼神里有薄责,但更多的是并肩而立的决心,“下次……别想再一个人把这些都扛着了。说好了?”
阿列克谢看着他的朋友们,看着他们眼中被真相点燃而非浇灭的火焰,胸口那股长久以来因隐瞒而积压的沉郁,似乎终于找到了泄洪的缝隙。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先是对哈利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双子:“配方稳定性,尤其是时效控制,确实需要大幅优化。等我……能摆脱祖母的‘深度康复套餐’之后。”
“一言为定!”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击掌为誓,眼睛里闪烁着遇到高难度挑战时的兴奋光芒。
安娜斯塔西娅看着孙子脸上那抹微弱却真实的笑容,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终于被纳入真相圈内、显得更加紧密团结的年轻人,满腔的怒火、后怕与忧虑,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叹息。她端过庞弗雷夫人适时递来的、冒着不祥气泡的魔药碗,走到床边,语气依旧硬邦邦,但眼神已柔和了许多:“喝了它。然后睡觉。其他的……等你身体里还能榨出一点像样的魔力之后再说。”
阿列克谢认命地接过那碗看起来就极具“惩罚”性质的药水,在朋友们混合着同情与鼓励的目光,以及双子无声做出的“壮士干了这碗”的夸张口型下,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难以形容的苦涩、辛辣和一股诡异的铁锈味瞬间爆炸般席卷了他的感官,强烈的眩晕和排山倒海的困意随之袭来。
在意识被黑暗温柔(或粗暴)地拖走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是朋友们围拢过来的关切面孔,是邓布利多教授眼中那深沉的、仍在激烈斗争着的思虑与隐痛,是格林德沃遥遥投来的、难以解读的深邃一瞥,以及祖父母守在床边,那不曾移开的、混合着骄傲与心疼的目光。
沉重的秘密已然揭开,负担被分担。前路依旧被浓雾笼罩,伏地魔已然归来,真正的战争序曲已经奏响。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被蒙住眼睛、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旅人
66. 第 66 章
医疗翼的日子在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的铁腕管理下,过得极其规律且……昏天黑地。强效恢复魔药带来的嗜睡副作用,让阿列克谢大部分时间都在与排山倒海的睡意搏斗,或干脆沉浸在不省人事的昏睡中。偶尔清醒的宝贵片刻,也被严格限定在“零耗神”活动内——听祖母朗读一些轻松得近乎无聊的巫师游记(严禁任何涉及魔法原理或历史秘辛的内容),或者接受朋友们短暂而“被计时”的探视。
就在阿列克谢觉得自己快要被魔药腌渍入味、连梦境都带着药草苦味的时候,霍格沃茨的平静被猝然打破。消息如同被施了加速咒的狐媚子,瞬间传遍了城堡的每个角落:疯眼汉穆迪——或者说,那个完美伪装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在他的办公室里被当场揭穿!邓布利多、斯内普、麦格教授联手制服了他,并从他口中撬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全貌:如何用复方汤剂顶替真穆迪,如何暗中操控火焰杯,如何在迷宫中用夺魂咒影响威克多尔·克鲁姆,以及如何将三强杯变成通往墓地的致命门钥匙。
消息传到医疗翼时,阿列克谢正小口啜饮着赫敏递过来的温水。
“果然是他。”阿列克谢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那种刻意表演般的过度紧绷感,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赫敏放下杯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正义得到伸张的快意和侦探破案般的兴奋:“还有更绝的!我查清楚了!丽塔·斯基特——她是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能变成一只甲虫!怪不得她能偷拍到那么多隐私照片,包括你在医疗翼外的那张!我把证据(一个扣得紧紧的玻璃罐,里面关着一只愤怒的、试图用微小前肢敲打内壁的甲虫)和完整报告交给了麦格教授,她保证会向《预言家日报》和魔法部提出最严厉的投诉!”
罗恩在旁边拼命点头,一脸与有荣焉:“赫敏简直神了!她把斯基特堵在女生盥洗室,用一个果酱罐子就搞定了!弗雷德和乔治还想给她贴上‘独家新闻,售价十加隆’的标签拿到礼堂去拍卖呢。”
哈利的神情则更加凝重,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的伤疤,虽然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但似乎总残留着一丝幻痛:“邓布利多教授说,小克劳奇会被交给摄魂怪处理……他罪有应得。但伏地魔……” 他绿眼睛里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墓地的经历显然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就在这时,庞弗雷夫人走了进来,宣布了一个在安娜斯塔西娅夫人(她特别强调了称谓)严密监督和魔药双重保障下的“特许”:鉴于主要威胁已被清除,且三强争霸赛的闭幕式与颁奖礼需要勇士出席,阿列克谢可以获得“有限制的、短暂的活动许可”。
祖母对此的回应是给阿列克谢裹上了一件轻薄的夏季斗篷(以防“礼堂穿堂风”),塞给他一瓶“提神醒脑但不许过度兴奋”的澄清药剂,并指派鲍里斯进行全程“陪同”(实质是贴身监视,确保他不会因为“冒险”又把自己累晕过去)。
闭幕式在礼堂举行,气氛与万圣节时的欢腾喧嚣截然不同,肃穆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和不安。当哈利搀扶着脚步仍有些虚浮的阿列克谢一同走进礼堂时,掌声响起,却并不热烈,更多的是复杂、探究甚至带着些许畏惧的目光。
卢多·巴格曼的声音也失去了往常的浮夸,干巴巴地宣布了比赛结果。鉴于哈利·波特与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在最后项目中共同面对了远超赛事范畴的极端危险,并一同带回了三强杯,经裁判团与三位校长商议,决定授予两人并列冠军。一千加隆的奖金由二人平分。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银白色的须发在礼堂烛光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疲惫,但身姿依然挺拔,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又一年即将结束,”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非凡的竞赛,也……共同见证了一些我们不愿见到的黑暗的回归。”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里。
“今晚,我不想过多谈论恐惧,尽管恐惧真实存在,且我们必须正视它。我想谈谈另一些同样真实、或许更能照亮我们前路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穿透力:“今年,就在这座礼堂里,我们看到了两位年轻的巫师,他们分别来自霍格沃茨两个常被认为气质迥异的学院——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
学生们屏息凝神,许多人脸上露出困惑。校长极少在公开场合如此直接地讨论学院间的差异,更常用的是强调团结。
“勇气与审慎,热情与谋略,忠诚与抱负……我们常常给这些特质贴上学院的标签,仿佛它们天然归属于某一处塔楼或地窖。”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然而,看看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两位年轻人。”
他看向哈利:“勇气,无疑是哈利·波特身上闪耀的光芒。但支撑这份勇气的,难道没有对朋友坚定不移的忠诚?没有在绝境中寻求生路的智慧?没有为了保护他人而甘愿置身险境的决心?这些品质,难道会被学院的高墙所阻隔?”
他又将目光转向阿列克谢:“而阿列克谢·弗瑞斯特,来自斯莱特林,他的冷静、缜密和长于规划有目共睹。但驱动他深入未知、支援同伴、甚至在洞察风险后依然选择并肩前行的,难道没有一份深沉的忠诚?没有对信念的执着坚守?没有将共同目标置于个人安危之上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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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难道与人们对斯莱特林的狭隘想象完全一致吗?”
礼堂里响起了压抑的议论声。一些学生若有所思,另一些则显得不太自在。德拉科·马尔福在斯莱特林长桌边脸色变幻,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蕴藏着所有这些特质的种子。”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真正的分歧,不在于我们被分到哪张长桌,而在于我们选择浇灌哪一颗种子,将它引向何方。伏地魔——”
这个名字带来的寒意让许多人不自觉地瑟缩。
“——他归来了。他的力量,很大程度上源于制造分裂、煽动仇恨、让人们因恐惧而彼此隔绝、因偏见而互相敌视。对抗他的最有力武器,恰恰相反。不是紧紧蜷缩在我们各自学院的壁垒之后,而是记住——霍格沃茨是一个整体。我们因差异而丰富多彩,但必须为了守护这片共同的家园、为了彼此心中认同的正义与光明,而紧紧团结在一起。”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烛火在他半月形眼镜上反射出坚定的光芒:
“因此,我提议,让我们不仅为哈利·波特与阿列克谢·弗瑞斯特赢得的这座奖杯干杯,更要为他们所展现的——那种超越学院界限的友谊、那种融汇了不同特质的勇气、以及在这艰难时刻尤为珍贵的团结之光——干杯!”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起初有些迟疑,仿佛在消化这前所未有的致辞,但很快便汇聚成一片真诚而热烈的雷鸣。格兰芬多长桌上,纳威·隆巴顿拍得手掌通红;拉文克劳那边,许多学生点头赞同,用力鼓掌;赫奇帕奇们发出真诚的欢呼;就连斯莱特林长桌,也有不少学生——尤其是一些低年级,和几位向来比较独立的高年级——参与了鼓掌,尽管有些人的动作仍带着些许矜持或犹豫。
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何时又溜到了显眼处,挥舞着他们连夜赶制出来的、红金与银绿交织的怪异小旗子,吹着响亮的口哨。赫敏眼中闪着晶莹的光,用力拍着手。罗恩咧嘴笑着,耳朵通红。
阿列克谢倚靠着哈利站稳,感受着这席卷礼堂的掌声与空气中涌动的、复杂而温热的情感激流。他望向教师席,邓布利多正缓缓坐下,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暂时卸下部分重负的平静。而“盖尔曼·戈列夫”——格林德沃——则姿态放松地靠坐在椅中,手指若有所思地轻点着扶手,那双异色瞳映照着礼堂的光影,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察了台下每一丝情绪的涟漪。
那堵横亘在学院间、无形却有质的隔阂之墙,或许并未在今晚轰然倒塌。但无疑,有人用智慧与真诚,在其上撬开了一道宽阔而明亮的裂缝,让光与风得以穿透。未来如何,犹未可知,但至少在这个夏夜,希望的种子已悄然播下。
67. 第 67 章
学年正式结束的前一天,湖边的码头比往常热闹许多。德姆斯特朗那艘黑漆漆、气势迫人的大船已经升起船帆,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晃着锚链。学生们正通过一道长长的舷梯陆续登船,夹杂着俄语、保加利亚语和其他东欧语言的告别声此起彼伏。
阿列克谢在舷梯旁找到了正在与几名德姆斯特朗教授低声交谈的格林德沃(他依然维持着戈列夫教授的样貌)。维克多·克鲁姆也在不远处,正被几个低年级学生围着索要签名,他签名时眉头微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阿列克谢走来,克鲁姆很快结束了签名,大步走过来。这位世界级的找球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和尴尬“阿列克谢”他用力握了握阿列克谢的手,声音低沉,“我必须再次道歉。为了迷宫里的事。知道自己的意志被那样操控,对着朋友射出咒语……”他摇了摇头,结实的身躯透出一股压抑的怒意,更多是针对自己,“这比输掉决赛更让人难以接受。”
“那不是你的错,维克多。”阿列克谢平静地说,“夺魂咒的威力,我们都清楚。重要的是结果——我们都没事。而且,”他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在前两个项目中的表现,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期待你下个赛季的表现。”
克鲁姆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足以让普通人龇牙咧嘴。“保重。保持联系。如果那个‘大笑的男孩’(指弗雷德或乔治)寄来的产品目录里有关于魁地奇训练的部分,记得抄送我一份。”他最后点了下头,转身大步走上了舷梯,背影依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熊。
格林德沃这时结束了谈话,朝阿列克谢走来。他上下打量了阿列克谢一眼,语气平淡:“气色比躺在医疗翼时像样点了。看来安娜斯塔西娅的魔药灌得还算有效。”
“暂时摆脱了‘助眠套餐’。”阿列克谢答道。
格林德沃轻轻扯了下嘴角。“德姆斯特朗那边还有些……交接手续,”他轻描淡写地说,显然指的是处理卡卡洛夫潜逃后留下的一堆麻烦,“我会回去一趟。在此期间,保持你的大脑运转,但别让它过热。”
“这期间,”格林德沃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普通牛皮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包裹,递了过来,“你的‘课外读物’。算是……家庭作业。”他的语气随意,但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意,“自己看,自己琢磨。不要告诉安娜斯塔西娅——她显然还在为我的‘不良影响’生气。”
阿列克谢接过那个轻飘飘却莫名有些分量的小包,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格林德沃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也踏上了舷梯,没有再回头。
黑色的大船缓缓驶离码头,破开黑湖墨绿的水面,逐渐消失在远方的水汽中。
返回城堡的路上,安娜斯塔西娅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内容却让阿列克谢有些意外。
“鉴于你近两年表现出的、令人叹为观止的‘探险精神’和‘独立判断能力’,而那位‘表弟’似乎也决定在英国拓展他的……‘教育事业’。我和你祖父认为,有必要在英国建立更……稳固的监管与支持据点。”她说话的样子像在宣布一项医疗方案,“我们在两处购置了房产。”
鲍里斯适时地接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一处在霍格莫德村边缘,是一座带围墙和温室的旧式石砌小庄园,面积不大,但足够安静,离霍格沃茨很近。” 他特意强调了“很近”两个字,看向阿列克谢,“方便学期内就近了解你的……学业和生活情况。”
安娜斯塔西娅补充道,嘴角向下撇着:“另一处在伦敦,查令十字街附近,是一栋联排房屋中的独栋。那里交通便利,方便你暑假时与朋友们往来,也方便你……嗯,处理一些可能需要前往伦敦的事务。”
她顿了顿,眼神微妙,“两处房子都预留了客房。尤其是霍格莫德的那处,特意准备了一间朝南、视野不错的房间,是给那位‘需要密切学术交流与课外辅导’的‘盖尔曼表弟’预备的。毕竟,霍格莫德周末对学生开放,他来‘指导’你也方便,说不定……还能顺路去拜访一下住在附近的‘老朋友’。”
她说“表弟”和“课外辅导”时的语气,让阿列克谢明智地决定不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点了点头:“很周到的安排。谢谢祖母,祖父。”
安娜斯塔西娅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学期最后一个早餐,礼堂里弥漫着打包行李的匆忙和即将放假的轻松。阿列克谢——在弗雷德和乔治长达数月的“绑架式邀请”以及近期一系列事件后,大部分学生已经对此见怪不怪——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他旁边依次坐着哈利、赫敏、罗恩,双胞胎则在他对面为了最后一块熏肉展开“公平决斗”。
“所以,”弗雷德一边用叉子抵挡乔治的偷袭,一边对阿列克谢说,“关于那笔投资……”
“我们做了详细的商业计划书!”乔治趁机抢走了熏肉,在弗雷德的抗议声中迅速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是写在餐巾纸背面的精简版。主要包括:扩大生产线、研发新产品线(比如针对特定环境适应性需求的高级产品)、以及在对角巷93号开一家真正的店铺!”
赫敏扬起眉毛:“对角巷93号?那不是一直空着吗?租金可不便宜。”
“这就是投资的重要性,赫敏!”弗雷德挥舞着叉子,“我们需要启动资金!哈利已经答应把他那份奖金投进来了——对吧,哈利?”
哈利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面包:“小天狼星也觉得你们的点子很棒,他说他可能也要投点,还想跟你们交流一下他学生时代的一些‘小发明’。”
罗恩敬畏地看着哈利:“五百加隆说投就投……哥们,你现在花钱越来越像真正的波特了。”
“你呢,阿列克谢?”乔治转向他,眼睛发亮,“你那五百加隆……”
阿列克谢喝了口南瓜汁,平静地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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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五百加隆可能不太够。”
罗恩差点被自己的牛奶呛到:“五百加隆还不够?!梅林啊,你们这些富家少爷对‘不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考虑到‘湖光适应剂’开发过程中用掉的珍稀材料、实验损耗,以及未来可能需要的其他‘针对性研发项目’的预算,”阿列克谢解释道,“初期投资只是确保你们能租下店铺并开始基础生产。如果需要进一步研发支持,我可能需要追加。”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喜欢‘追加’这个词!”弗雷德说。
“听起来就很有钱途!”乔治补充。
这时,一只精神抖擞的谷仓猫头鹰穿过礼堂窗户,精准地将一封信扔在阿列克谢面前的面包盘里。信封是昂贵的黑色羊皮纸,封口处是布莱克家族的纹章蜡印。
阿列克谢拆开信,快速浏览。
“是小天狼星?”哈利问。
“嗯。纳西莎·马尔福同意会面了。”阿列克谢将信纸展开放在桌上,让朋友们都能看到。
信的内容很简短,约定了七月第二个星期三在格里莫广场12号会面。纳西莎强调只允许小天狼星和作为“治疗顾问”的阿列克谢在场,并且她要求“亲眼确认雷古勒斯的状态”。信的末尾是龙飞凤舞的签名缩写:S.B.
罗恩凑过来看,念出了声:“S.B.?这缩写怎么看着有点……”
“像骂人?”弗雷德立刻接上,咧嘴笑了,“幸好他没写全名。Sirius Black……S.B.还行。要是他写上中间名,Sirius Orion Black,缩写S.O.B.——”他拖长了音调。
乔治立刻默契地接上,用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语气:“——梅林的臭袜子!那不就是‘Son of —’”
“弗雷德!乔治!”赫敏厉声制止,但脸上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哈利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带着笑。
对了,”阿列克谢收起信件,对朋友们说,“暑假大部分时间我会待在伦敦,查令十字街附近。地址在这里。”他抽出魔杖,将地址信息轻轻点进几张空白的羊皮纸条,分发给哈利、赫敏、罗恩和双子,“随时欢迎。壁炉连通了飞路网,名称是‘弗瑞斯特伦敦宅邸’。当然,如果你们想体验麻瓜的拜访方式,也可以按门铃。”
“酷!”罗恩接过纸条,小心地收好。
“我们会去的,”哈利保证道,赫敏也用力点头。
“绝对要去,”弗雷德挤了挤眼睛,“得看看我们投资人的豪宅,顺便评估一下未来‘商业会晤’的场地是否合适。”
早餐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行李早已收拾妥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远方发出悠长的汽笛声。
又一个学年结束了,城堡的大门将暂时关闭,但连接着少年们的纽带,以及通往未知明天的道路,才刚刚在脚下展开。
68. 第 68 章
七月初的伦敦,阳光透过薄云,洒在切尔西区一栋外观简约的灰白色联排别墅上。这栋三层建筑与周围的住宅和谐相融,毫不起眼,只有门牌上那行微光闪烁的西里尔字母“Заря”(曙光),暗示着主人不同寻常的背景。
“哇哦——”
罗恩·韦斯莱站在宽敞的入门大厅,仰头看着从三楼蜿蜒而下的透明玻璃电梯厢,它正无声地上下滑动。大厅左侧整面墙是嵌入式的巨大鱼缸,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摇曳的水草间悠然穿梭,水循环系统发出轻柔如呼吸般的嗡鸣。
“这是麻瓜的‘电梯’,”赫敏熟练地按下墙上的按钮,金属门无声滑开,“比爬楼梯省力多了,尤其……”她瞥了一眼阿列克谢仍旧单薄的身形,把后半句“对需要休养的人”咽了回去。
阿列克谢穿着简单的浅灰色麻瓜衬衫和长裤,浅金色的头发在室内光线下近乎银白。他略显无奈地耸耸肩:“祖母的坚持。她说既然住在麻瓜城市,就得‘像模像样地生活’。”
“爸爸的谷仓可没这玩意儿。”弗雷德吹了声口哨,率先跨进电梯。乔治跟进时好奇地摸了摸光滑的内壁:“这感觉……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
“强化玻璃和一种叫‘亚克力’的麻瓜材料,”阿列克谢按下二楼的按钮,“更轻,更不容易碎。从德国弄来的。”
电梯平稳上升。透过玻璃墙,可以清晰看到每层楼的布局:一楼是开阔的客厅、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二楼分布着几间卧室和书房;三楼则像是个放松的空间,隐约可见舒适座椅和透光的玻璃天顶。
厨房里,景象颇为奇妙。一个家养小精正在忙碌。她(从身形和茶巾的系法能看出性别)穿着整洁得体的茶巾,大耳朵上别着几朵新鲜的雏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两只耳朵上都戴着一枚小小的、做工精致的银质耳夹,上面刻着弗瑞斯特的家徽。她正灵巧地挥动细长的手指。土豆在她指尖下自动褪皮、切片,牛排从冰箱里飞出,精准地落在平底煎锅上,锅子随即自行翻动。但与此同时,微波炉正在加热着什么,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嵌入式的电磁炉上煮着一锅意面,水汽氤氲;旁边的胶囊咖啡机正吐出一缕醇厚的香气。
“麻瓜电器和魔法……一起用?”哈利好奇地看着微波炉上跳动的数字,这玩意儿德思礼家也有,虽然他更多是被指派去清洁它,而不是使用。
“效率最大化。”阿列克谢解释道,“米莎擅长用魔法处理精细的烹饪步骤,但有些工序——比如精确的恒温控制或者定时加热——麻瓜设备做得更稳定可靠。而且,”他稍微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米莎觉得这些‘会自己干活的小盒子’很有意思,她正在私下研究怎么用魔法给它们‘升级’。”
罗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台线条流畅的咖啡机:“这可比我们家那把动不动就喷人一脸热茶的壶强多了。”
“那是你们没和它建立良好的魔法共鸣,”赫敏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橱柜,取出几个印着抽象图案的马克杯,同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米莎,“而且……米莎是吗?你的耳夹很别致。”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对弗瑞斯特家小精灵待遇的欣慰——这和她理想中的模式如此接近。
米莎停下手中的魔法,羞涩地笑了笑,细长的耳朵动了动:“谢谢您,格兰杰小姐!我用工资买的。波波更喜欢留在扎瑞亚照顾森林和庄园,而我……嗯,我想出来看看。”她快活地说,随即又指挥着一把魔法刀开始切水果。
“祖父的‘研究项目’之一,”阿列克谢指了指厨房里几样不太常见的电器,包括一个造型奇特的日本电饭煲和一台法国牌子的厨师机,“他对麻瓜如何用‘非魔法’的手段达成类似甚至更高效的结果有……习惯性热情。角落里那台中国的豆浆机是妈妈寄来的,不过米莎还在和黄豆与水的最佳比例作斗争。”
众人来到三楼的娱乐室。这里最引人注目的除了占据整面墙的、塞满各种语言书籍的书架,就是另一侧的“科技角”。
一台看起来尺寸惊人的大屏幕电视机下方,连接着一些亮黑色、造型前卫的设备。旁边是一台线条简洁的台式电脑,显示器屏幕正闪烁着蓝绿相间、带有明显测试版风格的界面。
“祖母说我需要‘彻底静养,分散注意力’,”阿列克谢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们懂的”的无奈,“祖父就弄来了这些‘据说能有效消耗时间的玩意儿’。游戏机是他托人从东京带回来的,欧洲还没上市。电脑是直接从美国定制发来的,装了个还没正式发布的系统。”
弗雷德已经蹲在那些亮晶晶的设备前,眼睛发亮:“这玩意儿怎么弄?”
哈利拿起一个手感熟悉又陌生的手柄——他在德思礼家极少有机会碰到达力宝贝的游戏机,但基本操作还记得。他摸索着打开一台设备,将一张游戏卡带塞进去。电视屏幕瞬间亮起,呈现出未来感十足的赛道和炫目的光影效果。
“梅林的袜子!”乔治盯着屏幕上流畅得不可思议的3D图像和飞驰的悬浮赛车,“这比我们那些会动的画片可带劲多了——虽然不能真的飞出去。”
“但思路绝对可以偷!”弗雷德兴奋地用手肘撞了撞兄弟,“你看那个加速特效!如果我们的‘疾风薄荷糖’在让人说话变快的同时,也能在视觉上产生点类似的残影效果……”
“还有这个,”乔治指着电脑屏幕上阿列克谢刚刚点开的一个简陋的聊天窗口,几行文字正在滚动,“麻瓜们隔着半个地球就能像面对面一样打字聊天!如果我们的伸缩耳不仅能偷听,还能升级成双向的、甚至可以传送简短留言……”
赫敏也凑近屏幕,棕色的眼睛里充满兴趣:“这是互联网?你们家已经能用了?”
“通过一条独立的电话线,”阿列克谢点头,光标在一个名为“明日科技论坛”的页面上移动,“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足够收发电邮和看看论坛。我在上面有几个‘网友’——都是麻瓜,以为我是圣彼得堡某个大学的学生。”
他点开一个热帖,里面正在热烈讨论“移动通信的未来”。
“麻瓜已经在研究把电话做得像块饼干一样小,能揣在口袋里到处走,”阿列克谢说,“而我们的通讯,主流还停留在靠猫头鹰累死累活地飞,或者靠极少数人才能施展的守护神咒。”
罗恩试着挪动那个连着线的、叫做“鼠标”的小东西,屏幕上的箭头随之笨拙地乱跳:“这比让我解读茶叶渣还费劲。”
下午茶设在二楼阳光充足的客厅。米莎准备的三层点心架无可挑剔:底层是手指三明治,中间是蓬松的司康饼配凝脂奶油和果酱,顶层是精致的法式小甜点。茶壶优雅地自动倾斜倒茶,奶罐和糖碗会随着客人的目光微微移动,方便取用。
但轻松的氛围很快被阿列克谢手中那份《预言家日报》打破。他眉头紧锁,盯着头版上刺眼的标题:
《魔法部再次严正声明:所谓“黑魔头归来”系恶意谣言与恐慌散布》
康奈利·福吉部长谴责霍格沃茨不负责任的指控,质疑学生证词可信度》
副标题下,他、哈利还有邓布利多的照片被并排刊登,旁边的配文带着熟悉的阴阳怪气:“斯莱特林勇士或因赛事压力与创伤后应激产生集体幻觉?”
“他们还在唱这一出。”哈利的声音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额角——那里最近疼得越来越频繁了。
“福吉吓破胆了,”赫敏一针见血地说,语气尖锐,“害怕到宁愿用谎言的毯子把所有人的脑袋都蒙起来。”
哈利有些烦躁地抓起电视遥控器——这是他在德思礼家少数被允许自由操作的电器之一,因为佩妮姨妈认为“男孩总该会摆弄这些按钮”。他漫无目的地按着频道键,屏幕画面快速切换:
BBC新闻台的主播正在严肃报道巴尔干地区的紧张局势;
MTV频道播着皇后乐队华丽张扬的新歌MV;
一个八卦节目的主持人正眉飞色舞地谈论某位好莱坞巨星的婚变丑闻。
“麻瓜的世界……也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罗恩喃喃道,盯着屏幕,“战争、音乐、明星绯闻……他们有自己的报纸、电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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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想说什么似乎就能说什么。”
阿列克谢的目光锁定在闪烁的屏幕上,灰蓝色的眼睛渐渐凝聚起锐利的光。格林德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清晰地回响起来——
……麻瓜的头脑……可能是比魔法更强大的武器。
那时的囚徒望着监狱唯一的小窗,背对着跟跟在祖母身后幼年的阿列克谢,没头没脑的抛出这句评价,现在他看着电视里切换的画面——新闻主播严肃的面孔、流行歌星炫目的舞台、广告里推销的新产品——碎片开始拼接。当时他觉得费解,此刻看着电视里切换的画面:新闻主播肃穆的脸、流行歌手炫目的舞台、广告里推销的最新款轿车……碎片开始撞击、拼接。
“他们不止有传播渠道,”阿列克谢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有一整套系统。报纸、电视、广播、正在飞速发展的通讯网络……信息能在几小时,甚至几分钟内传遍全球。而我们呢?”他拿起那份《预言家日报》,指尖敲了敲福吉那张堆满虚假笑意的照片,“《预言家日报》垄断了舆论,魔法部一句话就能给真相定性、给证人泼脏水。”
他放下报纸,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街道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士正举着早期的大哥大手机通话——那黑色砖头般的外形和长长的天线,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如果福吉和他的同伙控制着《预言家日报》,我们就永远无法让大多数巫师听到真实的声音。”阿列克谢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位朋友,“我们需要自己的声音。一个他们无法轻易捂住的声音。”
弗雷德和乔治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想……办份地下报纸?”乔治挑起眉毛,“像洛夫古德先生那本《唱唱反调》?”
“《唱唱反调》的发行量太小,而且被主流巫师界视为疯话连篇的笑料。”阿列克谢摇头,“我在想……更直接、更难以被定点封锁的方式。”
赫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烛火:“无线广播?还是……电视信号?”
“但霍格沃茨有屏蔽,”哈利提醒道,“所有麻瓜的电子设备在里面都会失灵。收音机收不到台,电视只有雪花。”
“那是千年前布下的防护,”阿列克谢走回沙发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针对的是当时的麻瓜造物——主要是靠发条、齿轮、简单电磁原理运作的机械。但现代科技的核心……”他指了指那台安静运行着的电脑,“微处理器、数字信号、光纤传输、卫星通信……这些概念,在霍格沃茨建立的那个时代,连最伟大的先知恐怕都难以梦见。”
“所以……古老的防护咒可能‘识别’不了它们?”赫敏立刻跟上思路,语速加快,“或者,即使咒语感知到它们是‘非魔法造物’,但因为其运作原理完全超出了古代巫师的认知框架,屏蔽效果会出现漏洞、大打折扣?”
“需要严谨的实验验证,”阿列克谢说,“但更有潜力的思路或许是‘融合’与‘绕过’——创造一种魔法与科技混合的新媒介。比如……”
“用魔法改造过的接收装置!”弗雷德一击掌,“接收的不是普通无线电波,而是……嗯……某种我们特制的‘魔法谐振频段’?”
“但发射源呢?”乔治的思维紧追不舍,“你得有个广播站,或者电视塔。而且最关键的是,你得让足够多的普通巫师手里有能接收这东西的设备。”
阿列克谢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此刻它正播放着一则关于“卫星电视”如何改变家庭娱乐的广告,画面里卫星划过星空的轨迹格外醒目。
“麻瓜已经开始用卫星,跨越整个星球传输电视信号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而我们的世界,大多数人还满足于猫头鹰邮递的速度,认为《预言家日报》的次日送达就是‘新闻’。”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想要拥抱科技的巫师家族被视为‘叛徒’,好像巫师的生活就该停在蒸汽机出现之前,那才够‘传统’。”
69. 第 69 章
客厅门被轻轻推开。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端着托盘走进来,盘上放着几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魔药。这位年过百岁的前德姆斯特朗教授,外表看起来不过六十出头,银发在脑后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灰蓝色的眼睛与孙子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岁月淬炼出的洞察与锐利。
“讨论得很投入?”她将魔药一一放在年轻人面前。阿列克谢那杯是清澈的浅金色,其他人的则是温暖的琥珀色,“温和的滋补剂,帮助恢复体力。阿列克谢的额外加了点西伯利亚参。”
赫敏谨慎地嗅了嗅:“好像……没有催眠成分?”
安娜斯塔西娅瞥了孙子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无奈的又好像早就料到了的弧度:“原本配方里有。但考虑到某人的大脑显然已经全速运转起来,强行熄火可能适得其反。”她轻轻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适量用脑,记得休息。鲍里斯晚餐时会到——他从魔法部几位‘老熟人’那儿听到了些风声。”
她离开后,阿列克谢端起杯子。魔药口感意外地顺滑,带着白桦蜜的微甜和根茎植物特有的清苦回甘,一股温和的暖流随即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
“你祖母真不错,”罗恩小声嘀咕,带着点羡慕,“比我妈妈……嗯……在某些方面稍微‘宽松’那么一点点。”
“那只是假象,”阿列克谢苦笑,“她禁止了我所有的独立魔药实验,连去对角巷都要提前书面报备。这次聚会是她特批的‘社交与精神疗愈疗程’。”
晚餐后,鲍里斯·弗瑞斯特果然准时抵达。这位同样年逾百岁的老巫师精神矍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麻瓜西装,臂弯里还夹着一份当天的《泰晤士报》。
“麻瓜的报纸时常比我们的《预言家日报》更有看头,”他将报纸随手搁在茶几上,头版是关于欧洲联盟近期事务与经济发展的长篇报道,“他们至少还在表面上讨论真实世界的问题。”
他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家养小精灵米莎立刻无声地出现,奉上一小杯清澈的伏特加——纯饮,不加冰。
“打听到两件事,”鲍里斯抿了一口酒,直入主题,“第一,康奈利·福吉正在国际巫师联合会四处活动,试图给阿不思扣上‘蓄意煽动国际魔法社会恐慌与不稳定’的罪名。第二,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魔法部高级副部长——极有可能在下个学年被‘派驻’霍格沃茨。”
“什么?”哈利猛地抬起头。
“名义上是‘高级调查官’,”鲍里斯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实质是魔法部安插的眼线与钳制。福吉不再信任邓布利多,更不信任你们这几个屡次‘散布不实言论’的学生。”
赫敏的脸色白了:“这完全违反了《国际巫师教育基本法》!”
“他们会找到办法绕过去,或者干脆视而不见,”阿列克谢冷静地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如果魔法部控制了主流舆论,《预言家日报》成了他们的传声筒,很多规则都可以被重新解释或直接无视。”
“所以你们刚才讨论的‘建立自己的发声渠道’,”鲍里斯的目光落在孙子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很有必要。但要明白,一旦开始,就是公开站在了魔法部现任管理层的对立面。”
“我们已经没有沉默的余地了,祖父。”阿列克谢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如果继续保持沉默,福吉就会用谎言和粉饰把真相彻底掩埋。等到伏地魔和他的势力壮大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时候,一切就都太迟了。”
鲍里斯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手中酒杯里的冰块轻轻碰撞。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需要什么支持?”
“起步阶段只需要一些加隆,购买基础的麻瓜设备做原理验证,”弗雷德接口道,难得地收起了嬉笑,“我和乔治的笑话店账户里还有些积蓄。”
“那不够,”鲍里斯摆手打断,“我会通过家族在苏黎世的保密账户转一笔资金给你们。走麻瓜银行的渠道,不会留下魔法痕迹。另外……”他转向阿列克谢,“你父母从中国寄来了一些小玩意儿,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取出一个细长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衬着黑色天鹅绒,整齐排列着几块比巧克力略小的黑色方形物体,表面有金属触点,闪烁着冷硬的工业光泽。
“麻瓜称之为‘U盘’,”鲍里斯解释道,“中国人已经在批量生产,虽然目前容量还很小。它能以电子形式储存信息,通过‘电脑’读写。索菲亚在信里提到,如果结合复制咒和永久缩小咒的思路,或许能启发我们制造出魔法版的便携式信息存储器。”
乔治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这东西可比羊皮纸卷和记忆瓶方便多了……”
送走朋友们后,阿列克谢独自回到三楼面向后花园的阳光房。玻璃天顶外,伦敦的夜空被都市灯火染成一片朦胧的暗红,看不见星星。
米莎无声地出现,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深深鞠了一躬,又啪地一声幻影移形离开。
阿列克谢打开电脑,连接那个老式的调制解调器,拨号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刺耳地响起。几分钟后,他登录了一个名为“未来科技爱好者论坛”的麻瓜网站。收件箱里有一条来自用户“TechWizard_77”的未读私信:
“看了你上次在帖子里的提问(关于‘无线信息传输的抗干扰方案’),我想到一个思路:跳频扩频技术。军用电台在80年代就开始用了,基本原理是让载波信号在预设的多个频率之间快速随机切换,让试图拦截或干扰的人很难锁定具体频率。这是我能想到的、相对成熟的抗干扰方案之一,或许能给你正在设计的那个‘业余广播项目’一点启发……”
麻瓜网友热情地分享着技术细节和原理图,全然不知网络另一端咨询者的真实身份,以及那个“业余广播项目”真正要对抗的,是魔法部的监测咒和信息封锁。
阿列克谢认真阅读后回复了感谢,然后关掉了电脑。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樱桃木书架前,从顶层抽出一本厚重、边角磨损的皮质相册。翻开,泛黄的照片记录着家族的历史: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巍峨的雪山脚下,笑容恣意张扬,眼里有那个年代特有的、仿佛能燃烧世界的锐气——那是1928年的格林德沃和鲍里斯;另一张是学术会议合影,年轻的安娜斯塔西娅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人群两端,中间隔着数位其他巫师,他们的目光并未直接交汇,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张力;还有父母叶夫根尼和索菲亚站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前的留念,身后是巨大的肖像……
最后一张是他自己的:九岁生日那天,在西伯利亚扎瑞亚森林的空地上,他骑在一头高大温顺的魔法驼鹿背上,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阳光穿过白桦林的缝隙,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跳跃。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魂器,什么是预言,什么是夹在两个传奇时代与理念之间的重量。
楼下隐约传来祖父母用俄语低声交谈的声音,柔软而富有韵律的音节在宁静的夜色中轻轻浮动。安娜斯塔西娅似乎在责怪鲍里斯“又给孩子增添不必要的压力”,而鲍里斯则嘟囔着反驳:“他已经身在这场风暴里了,我们能做的,是让他拥有更坚固的船和更精准的罗盘。”
阿列克谢轻轻合上相册。
窗外,一辆汽车驶过门前的街道,尾灯在夜幕中拖曳出转瞬即逝的红色流光。更远处,伦敦眼的巨大摩天轮开始点亮彩灯,缓慢旋转的光轮成为城市天际线中一个梦幻的注脚。
麻瓜世界正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用他们称之为“科技”的另一种形式的魔法,构建着日益复杂和互联的文明。而魔法世界,看似拥有瞬息千里的移形换影和点燃壁炉的飞路网络,在信息的自由传播与获取上,却仿佛落后了几个世纪。
“我们需要自己的声音。”
阿列克谢想起傍晚时自己对朋友们说的话。这不仅仅是为了对抗福吉的谎言、揭露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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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归来的真相,更是为了那条他一直在思索与探索的“第三条道路”——如果巫师与麻瓜真要在未来走向某种更深层次的共存与理解,就必须建立起跨越界限的、可靠的信息对话渠道。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双方都能发出并接收到真实、未被扭曲的声音。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本施加了强力保密咒的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就着台灯温暖的光,用钢笔缓缓写下思绪:
项目构想:魔法兼容性独立信息网络
核心目标:1. 突破霍格沃茨及魔法机构常规通讯屏蔽。 2. 建立不依赖魔法部审批的稳定广播/传递渠道。 3. 试验魔法与特定麻瓜科技媒介的混合应用可能性。
技术路径探索:A. 改造现有麻瓜设备(收音机/电视信号接收)。 B. 研发全新的、基于魔法原理的载体(如“记忆云”、“共鸣水晶网”?)。 C. 研究利用现有魔法生物通讯网络或魔法物品感应网络的可能性(如守护神咒变体?窥镜网络?)。
潜在合作与资源:F&G(技术实现与产品化思维)、赫敏(理论研究与逻辑框架)、麻瓜网友(提供抗干扰科技原理)、家族资源(启动资金、特殊材料、跨境渠道)。
已知风险:被魔法部定性为“非法魔法通讯”并取缔、魔法与科技混合导致的不稳定甚至危险、核心成员暴露。
写下最后一行时,他笔尖顿了顿,然后另起一行,用力写道:
核心原则:信息的自由流通不应成为特权。真实的声音不该被湮没。
走廊传来轻柔而规律的脚步声。安娜斯塔西娅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薄毯。
“该休息了,”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拯救魔法世界的事业,可以明天再继续。”
阿列克谢抬头微笑:“只是在整理一些思路,祖母。”
“我知道,”安娜斯塔西娅走近,将毯子轻轻披在他肩上,“弗瑞斯特家的人总是这样,脑子里装满了‘改变世界’的念头。但记住,阿列克谢,再伟大的理念,也需要一具健康、清醒的身体去实现它。”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摊开的笔记本,在“信息的自由流通不应成为特权”那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悠远。
“这句话……”她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你的曾祖父在1850年代也说。那时他痴迷于刚刚出现的麻瓜电报技术,坚信巫师的知识应该与更多人共享,而不应被垄断在高塔里。”她摇了摇头,嘴角有一丝复杂的笑意,“后来那个项目被当时的国际巫师联合会紧急叫停了,理由是‘魔法必须保持的隐秘与高贵’。”
“您认为他错了吗?”阿列克谢问。
“不,”安娜斯塔西娅肯定地说,手指轻轻抚过孙子的头发,“他只是……走在了时代的前面,或者说,触碰了当时权力结构不愿松动的根基。也许……”她望向窗外那片属于麻瓜伦敦的、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你们这一代,会迎来不一样的时机。”
她离开后,阿列克谢又在寂静的阳光房里坐了片刻。
城市远处,大本钟传来低沉而悠远的报时声,钟声穿透夏夜,古老而恒常,仿佛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与责任的延续。
在这个麻瓜与魔法悄然交织的房子里,在祖辈沉默而坚定的守护与朋友们毫无保留的信任中,十六岁的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开始认真规划一场寂静却可能影响深远的变革——试图用魔法与科技融合的力量,为被封锁的真相开辟一条无法被轻易扼杀的通道。
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就是这个夏夜,始于朋友们对一台麻瓜电视的随意调台,始于一个被现实逼出的、简单却坚定的念头:
如果无法在别人设定的舞台上发出声音,那么,就建造一个新舞台。
当他最终合上笔记本时,月光正好透过天顶洒下,在木地板上投出几何形的光斑。窗外,伦敦永不真正沉睡,正如真相永远不会被彻底掩埋。
70. 第 70 章
七月的第二个周三,伦敦的闷热终于被一场暴雨暂时驱散。格里莫广场12号在雨幕中显得更加阴郁,但门厅里点燃的枝形烛台驱散了部分寒意——或者说,试图驱散。
小天狼星·布莱克穿着一身罕见的整洁长袍,深灰色,没有补丁。他不停地在门厅踱步,手指神经质地敲击魔杖。
“她会来吗?”第十次问这个问题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阿列克谢走下楼梯,手里托着一个银盘,盘上放着三只水晶瓶,瓶内液体泛着幽蓝的微光。他换了正式的深蓝色长袍,浅金色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面部轮廓。虽然体重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显得病弱。
“纳西莎·马尔福不会迟到,”阿列克谢语气平静,将银盘放在门厅边一张小桌上,“这是她恪守的规矩之一。”
话音未落,门环被轻轻叩响,三下,节奏精准。
克利切出现在门厅,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握住门把。他深吸一口气——这个小精灵对马尔福家族的情感同样复杂——拉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天鹅绒旅行斗篷,剪裁利落,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几缕碎发看似随意地垂落颊边,平添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柔和。面容平静无波,蓝灰色的眼睛像冻住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阿列克谢捕捉到了细节:她眼角有极淡的、被脂粉小心遮掩的倦意;握着蛇头银杖的手指,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踏入门厅的那一瞬,她的呼吸有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目光如同掠过战场的鹰隼,快速而彻底地扫视了周遭环境。
“西茜。”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天狼星。”纳西莎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但其中的距离感坚硬如铁。她的视线随即落在阿列克谢身上,没有询问,只是平静地陈述:“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先生。治疗顾问。”
她显然事先做过了解。
“夫人。”阿列克谢得体地回应。
“弗瑞斯特,”纳西莎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西伯利亚的那个家族。我有所耳闻。你们与……上个时代的某些人物,颇有渊源。”
不是提问,是确认。
“每个历史悠久的家族都难免有些复杂的故交,”阿列克谢坦然迎上她的审视,语气平和,“正如布莱克家族也曾与许多人……有过交集。”
纳西莎的嘴角绷紧了一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向楼梯方向:“姑母呢?”
“在楼上,”小天狼星侧身让开通道,“她知道你今天会来。”
他们走上二楼。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画像悬挂在走廊尽头,这位昔日以刻薄尖叫闻名的女主人此刻异常安静。画像中的她穿着一袭肃穆的黑色长裙,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死死锁在纳西莎身上。
“姑母。”纳西莎在画像前停下,行了一个简练而标准的屈膝礼。
“纳西莎。”沃尔布加的声音沙哑,但不再歇斯底里,“你来了。”
“为了雷古勒斯。”
画像里,沃尔布加的嘴唇颤抖起来:“那个傻孩子……我的傻雷尔……”
“我们会尽力唤醒他,”小天狼星低声说,“用布莱克的血。”
沃尔布加的目光转向阿列克谢,锐利地打量了他片刻,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如果能让我的雷尔回来……去吧。”
雷古勒斯被安置在三楼一间朝南的卧室。房间被施了恒温咒和净化咒,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魔药的混合气息。窗台上摆着一盆月光花,花瓣在白天也散发着微弱的银光。
雷古勒斯·布莱克躺在四柱床上,面色苍白却呼吸平稳。他看起来年轻的惊人,眉眼间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精致与锐利,此刻被沉睡的宁静柔化了。他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一枚银质的布莱克家族纹章护符静静躺在他手心,护符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却依旧顽强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魔力光芒。
克利切无声无息地站在床脚,大耳朵耷拉着,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它的小主人,仿佛一尊悲伤的石像。
“就是这个,”小天狼星指着那枚护符,声音压得很低,“它在雷古勒斯喝下魔药、命令克利切记住销毁魂器的那一刻被激活,用布莱克家族最后的力量锁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但也把他的意识困在了最深处。”
阿列克谢将银盘放在床头柜上,从中取出一件精巧的仪器——一个黄铜框架,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自转的多棱水晶,框架边缘蚀刻着繁复的古代如尼文。他将仪器置于雷古勒斯枕边,水晶立刻开始折射出变幻莫测的细微光斑。
“灵魂波动监测仪,”他简短地解释道,“基于魔杖核心共鸣原理改良。能显示灵魂活动的强度与频谱。”
此刻,水晶只散发着极其微弱、几乎静止的灰白色光晕。
纳西莎走到床边,第一次毫无遮挡地注视着自己年轻的堂弟。她的手指在身侧地蜷缩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如常:“具体步骤?”
“血脉共鸣。”阿列克谢取出三把纯银小刀,“理论依据是,护符的封印需要布莱克直系血脉的鲜血与魔力共同刺激,才能逐步解除。父母已逝,你们二位是现存血缘最近、且仍被家族魔法承认的成员。”
他将其中两把小刀分别递给纳西莎和小天狼星,自己拿起第三把:“我会取少量我的血作为监测对照样本,同时监控整个过程的魔力流变。”
纳西莎接过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在左手食指指腹利落一划。深红色的血珠立刻渗出。小天狼星紧随其后。
“将血滴在护符表面,”阿列克谢指示道,“同时,用另一只手握住雷古勒斯的手腕,尝试注入魔力——必须是温和的、唤醒性质的引导,而非治愈咒那种强制干预。”
纳西莎的动作出现了半秒的凝滞。她看着雷古勒斯年轻而平静的脸庞,眼中掠过一丝阿列克谢难以完全解读的复杂神色——是愧疚?是回忆?还是对命运无常的冰冷认知?
随即,她俯身,将自己那滴血准确地滴落在护符中央的裂纹交汇处。
银质护符接触到鲜血的刹那,裂纹深处骤然迸发出一抹暗红色的微光。几乎同时,小天狼星的血也滴落其上。
两滴鲜血沿着护符上纵横交错的裂纹蜿蜒扩散,如同枯竭的河道被重新注入生命,渐渐勾勒出一幅诡秘的血脉网络。护符开始发出低沉的、几乎难以听闻的嗡鸣。
“现在,”阿列克谢紧盯着监测仪,“引导魔力。”
纳西莎的右手稳稳握住雷古勒斯冰凉的手腕。她闭上眼,嘴唇无声翕动,并非念诵任何已知咒语,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私密的、似乎源于血脉本能的魔力低语。小天狼星握住了弟弟的另一只手。
监测仪中央的水晶陡然加速旋转!
原本静止的灰白色光晕开始波动,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光谱中逐渐渗入一丝极淡的蓝色,紧接着是若隐若现的绿色光点——代表着情感与记忆层面的频率。
“灵魂波动在增强,”阿列克谢压低声音,避免干扰这脆弱的连接,“0.7单位……1.2……1.5……”
护符的震颤加剧了。裂纹中的红光与护符本身的银光开始交织、缠绕。雷古勒斯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克利切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呜咽,用手捂住嘴。
纳西莎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阿列克谢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魔力输出正在增强——并非被迫,而是主动的、甚至带有一丝急切的加强。这位以冷静自制著称的马尔福夫人,此刻正近乎不计损耗地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堂弟枯竭的躯壳。
水晶的光谱中,绿色波段稳定下来,亮度增加,甚至开始闪烁几点细碎的金色光屑——意识活动即将苏醒的征兆。
“2.8单位,”阿列克谢快速记录,“已突破深度昏迷阈值。继续维持,但注意节奏,护符的承载能力有限。”
十分钟。二十分钟。
纳西莎的脸色渐趋苍白,但魔力输出依旧稳定,甚至更加凝练。小天狼星咬紧牙关,灰眼睛死死盯着弟弟的脸,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瞪进去。
第三十二分钟,雷古勒斯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尽管细微,但在场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这一瞬。
监测仪的水晶骤然迸发出一团明亮而柔和的金绿色光晕,持续了数秒后缓缓回落,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比初始基准线高出近一倍的水平上。
阿列克谢迅速检查护符——裂纹没有扩大,相反,在血液浸润下,有几处最细微的裂痕边缘似乎出现了极其缓慢的弥合迹象。
“初步唤醒成功,”他宣告结果,语气保持客观,“灵魂波动已恢复至浅层休眠水平。如果后续能定期进行血脉共鸣,并辅以合适的魔药与灵魂治疗,他有很大可能在数月内恢复意识。”
小天狼星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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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重重撞在墙壁上,肩膀无法抑制地起伏着。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下颌绷得死紧,眼眶瞬间通红。
纳西莎缓缓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抹已经干涸的暗红,又抬眼望向雷古勒斯仿佛柔和了一分的睡颜。她转过身,从袖中抽出一条素色丝帕,仔细地擦拭手指,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惯有的、一丝不苟的优雅。
但阿列克谢看到了——在她转身背对床榻的刹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水光,快得如同幻觉。
“有效果。”纳西莎的声音依然平稳无波,“那么,后续治疗频率?”
“理想状态下,每周一次,”阿列克谢答道,“每次持续时间不宜超过四十分钟。随着他状态改善,间隔可以逐渐延长。”
“每周……”纳西莎沉吟。从马尔福庄园到格里莫广场,即便使用幻影移形并加以麻瓜交通作为掩护,往返也需耗费大半天。在伏地魔可能随时召集、魔法部监控日益严密的当下,这无疑意味着不小的风险。
“西茜,”小天狼星直起身,声音沙哑,“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他是雷古勒斯……我们布莱克家……”
“我会来。”纳西莎打断了他,语气没有波澜。
短暂的寂静弥漫开来。
“每周三下午,”她继续道,像在陈述一项既定的日程,“卢修斯那一天通常有魔法部的冗长会议。我会以‘探望亲戚’的名义外出,带上德拉科——他的血脉同样有效,或许能提供辅助。而且……”她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让他暂时离开庄园,也算有益。”
最后那句话轻如耳语,但阿列克谢听出了其中深藏的、冰冷的恐惧。
伏地魔盘踞在马尔福庄园。德拉科·马尔福,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被迫日夜与黑魔王同处一个屋檐下。
“谢谢你,西茜。”小天狼星的话语带着罕见的、毫无掩饰的真诚。
纳西莎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接受这份感谢,亦未拒绝。她再次看向雷古勒斯:“他能真正醒来吗?完全地?”
“概率超过七成,”阿列克谢给出保守估计,“但苏醒后能恢复多少记忆与认知能力,需要后续观察。长时间的灵魂禁锢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总好过躺在坟墓里。”纳西莎轻声说道,更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她转向阿列克谢,“除了血与魔力,还需要我准备什么?”
机会来了。
“如果您方便的话,”阿列克谢让声音听起来纯粹是学术探讨,“布莱克与莱斯特兰奇家族联姻密切,您是否了解,像贝拉特里克斯夫人那样的……收藏家,通常会如何处理她们视为极其重要的魔法物品?这对研究如何更有效地修复雷古勒斯少爷的护符结构,或许有借鉴意义。”
纳西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几秒。
“贝拉特里克斯,”她缓缓重复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吐得清晰而谨慎,“她确实有……保管重要物品的习惯。”
“她会在庄园里设置特别防护的收藏室吗?”阿列克谢追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或者,是否有传言,某些东西会被存放在……更万无一失之处?”
纳西莎的指尖在魔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蓝灰色的眼睛深深看了阿列克谢一眼,那目光仿佛在掂量他问题的真正分量。最终,她只是用一种极为平淡、近乎敷衍的语气说道:“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古灵阁金库享有盛名。至于其他……贝拉的谨慎,有时连家人也难以揣度。”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未承认什么,也没有完全关闭可能性。
“我明白了,”阿列克谢颔首,不再追问,“感谢您的提示。护符的修复或许确实需要参考更古老的防护魔法范例。”
离开前,纳西莎在卧室门口停下:“周三下午两点。我会带德拉科前来。”她看向小天狼星,语气加重,“此事,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尤其是……我们那位喜欢串门的曾曾祖父。”
她指的是那幅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这位前任校长能够在霍格沃茨校长室与格里莫广场之间自由穿梭。而霍格沃茨的校长室,目前仍是邓布利多的领域。
小天狼星点头:“我会确保画像们‘休息’得好。”
纳西莎最后瞥了阿列克谢一眼,那目光中混杂着评估、深藏的忧虑,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对于他专业能力的认可。旋即,她转身步入依旧淅沥的雨幕,身影在巷口一闪,便随着几乎听不见的爆响消失了。
71. 第 71 章
三天后的傍晚,弗瑞斯特家在伦敦的住宅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门铃响起时,米莎正在厨房里用一台崭新的大功率厨师机搅拌面团,大耳朵上别着的雏菊随着机器的震动微微颤抖。她暂停了实验——根据她手边那本翻得卷边的《烘焙入门》,目前是“判断手套膜状态”的关键步骤——不情愿地放下面团,啪地一声消失在原地。
她打开门,愣住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或者说盖尔曼·戈列夫——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旅行斗篷,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自己还沉的旧皮箱。他低头看了小精灵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米莎,茶准备好了吗?”
然后他就跨过门槛,像回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向客厅。
米莎的耳朵啪地竖起来,小跑着跟上去:“戈、戈列夫先生!鲍里斯老爷和安娜斯塔西娅夫人在楼上——”
“我知道。”格林德沃把皮箱往门厅一放,目光扫过这个他从未来过的伦敦住所。装修很新,带点麻瓜的简洁,墙上却挂着扎瑞亚森林的雪景画——鲍里斯的品味,永远忘不了西伯利亚。
他上楼,在书房门口停住。
阿列克谢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堆满零件的工作台前。桌上摊着一本《无线电基础原理》,旁边是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银色的魔杖搁在一堆电容电阻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正盯着一个论坛的页面——屏幕上是一串串英文技术帖,标题诸如“如何自制简易调频发射器”。
“在培养麻瓜技能?”格林德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列克谢没有回头,只是把屏幕上的论坛页面最小化——一个多余的动作,因为格林德沃已经看见了。“只是想理解他们的通讯方式。”
“理解?”格林德沃走进来,随手拿起那本《无线电基础》翻了翻,“你祖父当年也说了类似的话,然后他跑去和苏联工程师混了三十多年。结果呢?他缩回扎瑞亚森林,又花了三十多年研究怎么修‘环境’。”
阿列克谢终于转过身。格林德沃看起来比离开时精神了些,但眉间多了几道痕迹——那是处理烂摊子留下的印记。
“德姆斯特朗的事处理完了?”
“勉强。”格林德沃在窗边的扶手椅坐下,阅读灯的光线把他的银丝也补上淡金,“卡卡洛夫留下的不只是一个烂摊子,是一整片沼泽。董事会想让我顺势接任校长,我说‘谢谢,但我对当巨怪保姆没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列克谢脸上:“我留给你的‘家庭作业’,看了?”
阿列克谢点头。桌上其实就摆着那叠资料——麻瓜科技时间线、魔法界同期大事记、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期的简报,还有几份关于灵魂魔法的古老论文摘要。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叠纸:
“1945年7月,新墨西哥州,原子弹。同年11月,您和邓布利多教授的决斗。麻瓜在两个月内改变了战争规则,而巫师界……”他看了一眼简报上那些关于“纯血统家庭聚会”和“魔法部人事调整”的豆腐块新闻,“……在讨论谁该升职。”
格林德沃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注意到时间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遥远的回响,“大西洋对岸升起蘑菇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不是输给阿不思——那场决斗只是个台阶。是输给那些不需要魔杖就能毁灭世界的麻瓜。”
他把玩起茶几上一个小玩意——一部黑色的摩托罗拉手机,翻盖的,是阿列克谢前几天随手放那的。格林德沃打开翻盖,按键亮起绿色的光。
“你听进去了‘麻瓜的脑子是比魔法更强大的武器’,”他继续说,“很好。当年……巫师们以为我想统治世界,压迫麻瓜。阿不思认为我迷失在权力里——这部分他没全错,权力对于我来说就像他的柠檬雪宝。”他轻笑了一声,又像是感叹“但我看见的是:麻瓜已经不用魔力飞上了天,用金属和燃料;他们有了不分昼夜能听到宇宙的东西——”他指了指天空,“射电望远镜,1933年就有了。而巫师呢?还抱着扫帚,晚上傻乎乎地看星星。”
他把手机合上,又打开,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也许你听说过,我在1927年展示的画面——可惜巫师界都不当真。但我知道,那是一种可以改写游戏规则的武器。”手机屏幕带来的光线随着他的不断开合,一闪一闪的,在他脸上投出阴影,阿列克谢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想把这危险又强大的武器掌握在巫师手里。不是要奴役麻瓜,是要让巫师走在前面,引导他们——或者说,控制他们。结果呢?”他轻哼一声,“蘑菇云升起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已经不是魔杖能掌控的能量了。后来麻瓜用这东西结束了战争,而我……在纽蒙迦德听旧部来信,听老朋友带来的报纸,知道麻瓜把眼睛送上了宇宙,甚至有人——”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一丝复杂的情绪,“——站在了月亮上。”
他看向窗外伦敦的天空,天已经暗下来,但是阴沉的云层遮蔽天空,看不见月亮。
“巫师界在干什么?观察月相,争论血统……把那个痴迷千年前论调的幼稚小鬼当成我的继任者。”他的语气变得尖锐,又带着嘲讽,“黑魔王?可笑。伏地魔就算成功了,他能建立什么秩序?靠恐惧维持的恐怖乐园?他和他的食死徒,只会拆房子,不会盖房子。”
沉默。
“阿不思最近还好吗?”格林德沃突然问,语气似乎漫不经心,但阿列克谢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阿列克谢想了想:“从暑假开始,半个月没见过他几次。他在重组凤凰社,魔法部那边又想干预霍格沃茨,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片刻后又收回,缓缓开口:“我第一次见你,是1989年,”他说,“你跟着安娜斯塔西娅来纽蒙迦德,十一岁的小鬼头,眼睛里有对世界的疑问。你问我,‘格林德沃先生,您后悔吗?’我说,‘后悔的事太多了,你指哪一件?’”
阿列克谢嘴角动了动。他记得那次。
“1992年一月,你一个人来了。那个巨人倒下的冬天,”格林德沃的声音低了些,“你问我,‘如果不想要燃尽世界的疯狂,也不想守着一方小花园,像我这样的人,有没有第三条路?’那天晚上,我看见你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年轻气盛那种,是……真的在找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阿列克谢。
“我建议你转学到霍格沃茨。说实话,是想浇灭那团火。让你去看看那个‘更光明’的巫师界是什么样——学院对立,官僚主义,对危险的视而不见。我以为你会失望,会熄火。”
他转过身,异瞳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但你又来了。带着对魂器的猜想,带着烧得更旺的火焰。我那时候想,也许……这团火没那么容易灭。”
他走回扶手椅,重新坐下,姿态放松了些。
“去年魁地奇世界杯,那群戴面具的小鬼搞出来的骚乱,我看了报道。”他撇了撇嘴,“一群没断奶的孩子在玩过家家,居然也能吓得巫师界尖叫。那时候我就决定了: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在坚持,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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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看看这个我曾想掌控的世界,值不值得你期望的‘更好’。”
他看着阿列克谢,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近乎坦率的东西:
“我和阿不思想要‘greater’——虽然手段不同——归根结底都是:更伟大。秩序,力量,引领。但你想要‘better’。更好。这是个模糊的词,比‘伟大’难定义得多。但也许……正因为模糊,它才更值得试试。”
阿列克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您来帮忙?”
“帮忙?”格林德沃挑眉,“我只是‘借’你点人脉。那些还活着的老家伙,散在各处,欠我人情,也欠这个社会一点……怎么说,赎罪的机会。如果你需要外部的‘声音’,他们可以制造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是借。不是送。别搞错了。”
阿列克谢忍住没笑。这个一百一十二岁的前黑魔王,居然在计较用词。
“对了,”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到工作台另一边——那里摆着一套坩埚,银色的,泛着月光般的柔和光泽,边缘刻着精细的如尼文。他站起来,走过去,像鉴赏艺术品一样绕了一圈。
“秘银月尘坩埚,”他轻声说,“妖精工艺……”他看向阿列克谢,“鲍里斯给你的?”
“十七岁生日礼物,提前预支了。”
“哼。”格林德沃弯下腰,仔细看着坩埚内壁的纹路,“掺进去了月壤。麻瓜从月亮上带回来的那点东西,鲍里斯搞到了。他以为我不知道——瞒着我?我在纽蒙迦德又不是死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像做了什么决定。
“借我玩两天。”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
“你生日前还。”格林德沃已经开始收拾坩埚——动作小心,但表情理直气壮,“我就研究研究月壤的魔法特性,不研究你的魔药配方。顺便给鲍里斯添点堵——”他瞥了阿列克谢一眼,“他当年追塔西娅的时候,我可是帮了大忙的。现在收点利息。”
他抱着坩埚走向门口,经过书桌时停顿,看了一眼那堆零件和书籍。
“麻瓜的通讯技术……有意思的方向。”他说,语气里有一丝认可,“继续保持。比我当年那套只想着‘掌控’的思路聪明。”
门合上。脚步声在走廊远去。
阿列克谢低头看着桌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突然笑了一下。
格林德沃——这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颤抖的名字,现在站在伦敦的麻瓜街区的房子里,像个来串门的古怪长辈,聊蘑菇云、月亮、巫师界的停滞,还有他那个“更好的明天”。
窗外,伦敦的灯火渐次亮起。麻瓜的城市在夜色中苏醒,用看不见的电波编织着他们的世界。
而阿列克谢手里,还握着那些电路板、电阻、二极管——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碎片。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工作。
楼下,传来格林德沃和鲍里斯争论的声音——关于月壤的分配问题,关于“你当年追安娜斯塔西娅时欠我的人情”,关于“这套坩埚我肯定还,你急什么”。
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插进来,冷冷地:“盖勒特,你要是弄坏了那套坩埚,我就把你当年写给阿不思的那些信寄给《预言家日报》。”
瞬间安静。
然后是鲍里斯压抑不住的笑声。
阿列克谢从口袋取出那枚浅蓝色宝石项链。宝石依然冰凉,但内部似乎有微光流转,如同被封存的星河。
他将项链戴回脖子上,继续拧螺丝。
前路漫长,但至少,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72. 第 72 章
七月的第三个周三,格里莫广场12号迎来了第二次血脉共鸣治疗。
这一次的气氛比初次轻松些许。沃尔布加的画像被施了静音咒,但老妇人依然端坐着,目光紧盯着楼梯方向。克利切早早准备好了茶点——虽然还是布莱克家族传统那套过于甜腻的糕点和浓得发苦的红茶,但至少摆盘精致了许多。
纳西莎准时在下午两点出现,身边跟着德拉科·马尔福。
十五岁的德拉科比在学校时显得更加苍白消瘦,霍格沃茨的宽松校袍换成了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旅行长袍,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嘴角习惯性地抿成一道彰显傲慢的线条。但阿列克谢注意到——自从学会了观察细节,他总是在观察——德拉科的眼圈有淡淡的青黑,进门时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像是在评估危险,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曲又松开。
“母亲。”德拉科对纳西莎点头,声音刻意平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德拉科,”纳西莎的手轻轻搭在儿子肩上,“记得礼节。”
德拉科转向小天狼星,微微颔首——一个勉强算得上尊敬的动作:“布莱克……先生。”
他没叫“表舅”,也没用更亲昵的“小天狼星”。这个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维持了马尔福的骄傲,又不至于激怒目前还是布莱克家主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对这个外甥的感情复杂:一方面,德拉科是纳西莎的儿子,是雷古勒斯的血亲;另一方面,他是卢修斯·马尔福的继承人,从小被灌输了小天狼星深恶痛绝的纯血理念。
然后德拉科的目光转向阿列克谢。
灰蓝色的眼睛对上灰蓝色的眼睛。空气中有瞬间的凝滞。
“弗瑞斯特。”德拉科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马尔福。”阿列克谢平静回应。
“三强争霸赛,”德拉科说,每个词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人鱼那段……挺有创意。”
这句话可以解读为嘲讽,也可以解读为隐晦的认可。阿列克谢选择后者:“谢谢。克鲁姆学长给了些建议。”
提到克鲁姆,德拉科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那是混杂着嫉妒和佩服的复杂情绪。作为魁地奇狂热爱好者,他对克鲁姆的球技无可挑剔,但作为斯莱特林,他无法接受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对赫敏·格兰杰示好,更无法接受阿列克谢这个“斯莱特林异类”与克鲁姆交好。
“开始吧。”纳西莎打断这微妙的氛围,走向楼梯。
治疗过程与第一次类似。纳西莎和德拉科各滴血在护符上,然后握住雷古勒斯的手腕注入魔力。这一次,阿列克谢让小天狼星作为主要监控者,自己则退后一步,专注于那两双与雷古勒斯血脉相连的手。
纳西莎的魔力输出比上次更加稳定,甚至可以说……更加温柔。当她握住雷古勒斯的手腕时,指尖的力度是克制的,仿佛在触碰一个熟睡的孩子而非一具沉睡多年的躯壳。魔力的流动不是强行灌输,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试探着、等待回应。她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时,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失去焦点,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或者某个永远回不去的夏天。
德拉科的动作起初是生硬的,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但当他真正触碰到雷古勒斯冰冷的皮肤,当他看到监测仪上因自己魔力注入而微微波动的光谱,某种变化发生了。他的嘴唇抿得更紧,眉心蹙起——那不是厌恶,更像是困惑,或者某种被触动的认知。
一个布莱克,为了对抗黑魔王,选择了背叛和死亡。这个事实与德拉科从小被灌输的“家族荣耀”“纯血统责任”“黑魔王崇拜”产生了某种碰撞。雷古勒斯的行为不符合马尔福家族教导的“明哲保身”,也不符合斯莱特林常见的“利益至上”。这是……牺牲。愚蠢的牺牲?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德拉科显然在挣扎着定义它。
监测仪的水晶再次亮起金绿色的光晕,比上一次更加明亮稳定。雷古勒斯的呼吸似乎加深了一分,虽然仍未醒来,但生命体征的曲线明显改善。
“有效,”阿列克谢记录数据,“灵魂波动已稳定在2.1单位,接近正常休眠水平。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四到五次治疗,可能触发初步的意识反应。”
纳西莎缓缓收回手,用手帕擦拭额头的细汗。德拉科则盯着自己的手指,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魔力”这个词的含义。
治疗后的茶点时间设在二楼的小客厅。克利切端来茶具时,特意在德拉科面前放了一碟他小时候来布莱克老宅时最爱吃的柠檬挞——这个细节让德拉科愣住了。
“你还记得。”他看着克利切,声音有些干涩。
克利切深深鞠躬,大耳朵颤抖:“德拉科少爷小时候每次来,都吃这个。克利切记得。”
德拉科拿起一块柠檬挞,咬了一小口,没有说话。
阿列克谢等待时机。当话题从治疗细节转到魔法部近况、再转到无关紧要的霍格沃茨八卦时,他放下茶杯,用随意闲聊的语气开口:
“说起来,马尔福夫人,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在斯莱特林,大家经常谈论……嗯,那位大人和他的追随者。”
纳西莎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杯与托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德拉科抬起头,目光锐利。
阿列克谢像是没注意到,继续用那种学术探讨般的语气:“比如,为什么大家都说贝拉特里克斯夫人是‘最忠诚’的食死徒?这个评价是怎么来的?是因为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吗?还是说……这种忠诚得到了某种‘奖励’或‘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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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对比:“其实我觉得小巴蒂·克劳奇也很忠诚啊。他潜伏霍格沃茨一整年,帮助那位大人复活,”他摊了摊手“最后还落得那么个下场——摄魂怪之吻,连灵魂都没剩下。这还不够忠诚吗?怎么好像没人说他是‘最忠诚’的?”
问题抛出,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小天狼星皱眉看向阿列克谢,眼神里写着“你在干什么”。
纳西莎放下茶杯,动作缓慢而精确。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完美的平静面具,但阿列克谢捕捉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半秒的停滞。
“贝拉特里克斯,”纳西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她……比较狂热。从学生时代就是如此。至于忠诚的评价……”她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借着这个动作争取思考时间,“黑魔王欣赏执着的人。而贝拉特里克斯,她从不质疑,从不犹豫。”
很官方的回答。避开了实质。
阿列克谢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那关于那位大人是斯莱特林传人的说法呢?斯莱特林是千年前的传奇,那位大人有什么……嗯……家族信物可以证明吗?我听说真正的古老家族都会有传承物品,比如布莱克家族的护符。”
这一次,纳西莎的挣扎更加明显。
她下意识地抓住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只是指根处有一道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浅痕。她的目光瞥向楼梯方向,那里挂着布莱克家族历代成员的画像,也包括一些冈特家族联姻留下的肖像。她的嘴唇微张,又闭上,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德拉科看着母亲,眼神里透出担忧和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列克谢要问这些问题,但他能感觉到母亲的紧张。
“信物……”纳西莎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黑魔王刚出现的时候……确实戴着一枚戒指。冈特家族的戒指。那是斯莱特林后裔的证明。”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但这次回来……我没见他戴过。可能……收起来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猛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德拉科,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母亲,才三点——”德拉科也站起来。
“卢修斯可能在等我们。”纳西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转向小天狼星,微微颔首,“下周三见。”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阿列克谢一眼,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有警告,有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被试探的恼怒。。
她拉着德拉科快步走向门口。
克利切追上去,递上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外面开始下雨了。纳西莎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和德拉科一起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
73. 第 73 章
“你太直接了。”
小天狼星在客厅里踱步,眉头紧锁:“纳西莎不是傻子,她肯定听出你在试探。如果她告诉卢修斯,或者更糟,告诉……”
“伏地魔?”阿列克谢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空茶杯,“不会。如果她想告密,今天就不会来。而且她提供的信息——冈特戒指——已经足够了。”
“足够什么?”
“确认一个魂器候选。”阿列克谢放下茶杯,“伏地魔痴迷于创始人遗物和纯血统证明。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已经确认是魂器,那么同为斯莱特林遗物的冈特戒指极有可能是另一个。而且……”他眼睛微眯,“纳西莎夫人说‘这次回来没见他戴过’。为什么?如果那是重要的身份象征,他应该炫耀。除非……戒指出了‘问题’。比如,被制作成魂器后,不方便日常佩戴?”
小天狼星停下脚步:“所以你是在赌,赌纳西莎对伏地魔的恐惧超过对家族的忠诚?”
“不是赌,”阿列克谢纠正,“是基于概率的推测。纳西莎现在最在乎的是德拉科的安全。伏地魔复活后住在马尔福庄园,德拉科每天都暴露在危险中。而雷古勒斯的苏醒,不仅能为她提供一个正当的‘外出理由’,还能增加布莱克家族的力量——多一个对抗伏地魔的盟友,德拉科就多一分安全。在这个前提下,她有限度地提供信息是理性选择。”
他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仿佛在解一道魔药配方题。
小天狼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苦笑:“你分析得都对,阿列克谢。但你知道吗?有时候人不是靠理性做决定的。纳西莎今天说出冈特戒指,可能不是因为她计算了利弊,而是因为……”他指了指楼上,“因为她看到雷古勒斯躺在那里,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也是个布莱克,因为她在害怕——不只是为德拉科害怕,也为她自己,为那个她曾经相信但现在让她恐惧的‘事业’。”
阿列克谢沉默。
理性告诉他,情感因素是变量,难以量化,不应作为决策依据。但另一个声音——那个从赫敏、哈利、甚至德拉科眼中看到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的声音——在质疑。
你遗漏了什么。
当天晚上,赫敏、哈利和罗恩来到弗瑞斯特家。弗雷德和乔治也在——他们本来地下室捣鼓某种“魔法信号放大器”的原型机,噪音太大被安娜斯塔西娅赶了出来。
阿列克谢复述了下午的对话和自己的分析。
赫敏听完,眉头紧锁:“阿列克谢,你的推理逻辑上没问题。但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点:纳西莎是个母亲。”
“我考虑到了,”阿列克谢说,“德拉科的安全是她行为的核心动机——”
“不,不只是‘动机’,”赫敏打断他,“是‘情感纽带’。你试图用利益交换的逻辑去打动她:你帮她唤醒雷古勒斯,她给你信息。但对她来说,这可能不是交易,而是……良心与恐惧的挣扎。”
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语速加快:“想想看:她每周来格里莫广场,看到一个为了对抗伏地魔而几乎死去的堂弟。她握着雷古勒斯的手,输入自己的魔力——那是血缘的共鸣,是家族的联结。每一次治疗,都在提醒她,布莱克家族有人选择了另一条路,有人付出了代价。”
赫敏转向阿列克谢,眼神认真:“而你问她贝拉特里克斯的忠诚,问她伏地魔的信物……你是在把她往‘食死徒家属’的身份上推。但她在治疗雷古勒斯的时候,可能正在努力忘记那个身份,正在重新连接‘布莱克家族成员’的身份。”
阿列克谢愣住了。
这个角度……他没想过。
理性分析人际关系时,他习惯将人视为有特定目标和约束的决策单元。目标:保护德拉科。约束:伏地魔的威胁、卢修斯的立场、魔法部的监控。解决方案:有限合作。
但他没计算“身份认同”这个变量。没计算纳西莎·马尔福可能不只是卢修斯的妻子、德拉科的母亲、伏地魔的追随者家属——她还是纳西莎·布莱克,一个在纯血统家族长大、见过家族荣耀也见过家族疯狂、现在可能正在质疑一切的女人。
“所以……我错了?”阿列克谢喃喃。
“不是错,是不完整。”赫敏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你需要触动她的另一面——母亲的一面,家族的一面。而不是把她当成情报源来谈判。”
罗恩挠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说‘嘿,马尔福夫人,告诉我们魂器在哪,不然你儿子就危险了’——那更像威胁吧?”
哈利突然开口:“老布莱克夫人的画像。”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沃尔布加·布莱克,”哈利说,声音有些低沉,“她是纳西莎的姑妈,也是雷古勒斯的母亲。如果……如果有人能说动画像里的她,从母亲的角度和纳西莎谈谈……”
赫敏眼睛一亮:“对!纳西莎对沃尔布加还有尊重。而且沃尔布加现在……她变了。自从雷古勒斯被带回来,她不再尖叫,只是沉默地看着。如果她能对纳西莎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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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失去儿子的恐惧,关于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阿列克谢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新的变量加入,模型需要调整。
情感纽带……母亲的角度……身份认同转换……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思考如何“撬开纳西莎的嘴”时,那种冷静计算利益交换的思维方式,竟然与格林德沃的某些手段有相似之处——利用人的弱点,设计交易,达成目的。
这个认知让他一阵恶寒。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赫敏说得对,”阿列克谢最终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需要……调整方法。下周治疗前,我会尝试和沃尔布加画像谈谈。如果她能介入,也许能打开更自然的对话渠道。”
他停顿,补充道:“但关于冈特戒指的信息已经很有价值。我需要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如果那是魂器,而且伏地魔不再佩戴,说明它可能被藏在了某个地方——很可能是冈特老宅。”
哈利点头:“邓布利多教授一直在调查魂器。这个线索很重要。”
弗雷德从游戏机前抬起头:“所以总结一下:魂器搜寻有了新线索,马尔福夫人需要情感攻势而不是利益谈判,沃尔布加画像可能成为关键突破口。不错,进展顺利。”
乔治接话:“比我们在地下室试图让麻瓜收音机接收魔法信号的进展顺利多了——那玩意儿除了发出像曼德拉草尖叫的噪音外,什么都没干。”
安娜斯塔西娅端着魔药出现在门口:“如果你们的‘进展’包括早点睡觉,我会更欣慰。阿列克谢,该喝药了。”
阿列克谢接过杯子。这一次,魔药是温热的,带着薄荷和某种根茎的清甜——没有瞌睡成分。祖母默默换掉了配方。
他喝下魔药,感受着暖流在体内扩散。
理性很重要。逻辑推理、概率计算、战略规划,这些是他擅长的武器。
但他开始明白,有些战争不能只靠理性打赢。人心有自己复杂的算法,情感是无法忽略的变量。而学会理解这些——或许,这才是“第三条道路”真正艰难的部分。
窗外,伦敦的夏夜深沉。雨已经停了,街道上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像破碎的星辰。
阿列克谢想起德拉科今天离开时回头的那一瞥。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困惑、嫉妒、隐约的佩服,还有深藏的恐惧。
我们都在学习,他想,在这个越来越黑暗的世界里,学习如何不迷失自己。
无论是用理性还是用心。
74. 第 74 章
第四次治疗日到来时,纳西莎走进格里莫广场12号,发觉气氛有微妙的不同。
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画像前,放了一把高背椅。而坐在画像对面的,不是小天狼星,也不是阿列克谢,而是一位她未曾预料却隐约知晓的访客——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
这位109的前德姆斯特朗教授穿着深紫色的长袍,银发挽成严谨的发髻,眼睛的形状与她的孙子如出一辙,只是目光中多了岁月沉淀的穿透力。她正与画像中的沃尔布加低声交谈,用的是流利的俄语,但偶尔夹杂几个英语词汇:“孩子”“牺牲”“母亲”。
听到脚步声,安娜斯塔西娅转过头,对纳西莎露出一个温和却不失距离的微笑:“马尔福夫人。我是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阿列克谢的祖母。也是目前雷古勒斯治疗方案的主要设计者之一。”
纳西莎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弗瑞斯特夫人。我听说过您,德姆斯特朗的传奇教授。”
“传奇谈不上,只是活得够久,见得多些。”安娜斯塔西娅起身,示意那把空椅子,“坐。沃尔布加和我刚才聊起一些往事——关于孩子,关于选择,关于那些我们无法替他们做的决定。”
纳西莎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向小天狼星和阿列克谢,两人站在楼梯口,显然没有被邀请参与这场谈话。
“西茜,”小天狼星难得语气温和,“听她们说。我去……呃,看看克利切准备的点心。”
他几乎是拽着阿列克谢往厨房方向走,压低声音嘟囔:“‘母亲的谈话’,懂吗?我们这种‘小孩子’一边玩去。”
阿列克谢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安娜斯塔西娅已经布下了一个静音结界——不是完全的隔音,而是让外界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三人的嘴唇开合和表情变化。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沃尔布加的画像正在说话,嘴唇翕动得比平时快;纳西莎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是马尔福家族经典的“我倾听但不一定接受”的姿势;安娜斯塔西娅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句。
他选择站在厨房门口,借着门框的掩护继续观察。
纳西莎起初是防御姿态,下巴微扬。但随着沃尔布加说话,她的肩膀逐渐放松——不是完全松懈,而是从石雕般的僵硬变成了有生命的紧绷。有一次,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什么,但中途停住,转而握紧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画像里的沃尔布加说到某个地方时,伸出一只手,做出一个隔着画框拉住纳西莎的动作——当然,她的手按在了画布上,但那画面莫名让人心酸。纳西莎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侧头,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那跨越画像的触碰。
安娜斯塔西娅自始至终没有插嘴。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锚点,用存在本身支撑着这场对话的重量。
阿列克谢试图读唇,但结界干扰了视线清晰度。他只捕捉到几个碎片词汇:“德拉科……恐惧……雷古勒斯……代价……”
谈话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结束时,安娜斯塔西娅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纳西莎的肩膀——一个跨越身份和立场的亲密动作。纳西莎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低头,接受了这个触碰。
结界解除。
“治疗可以开始了,”安娜斯塔西娅平静地说,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寻常的茶话,“纳西莎已经同意,今天治疗后,德拉科可以留下——以请教O.W.L.s备考的名义。”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治疗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顺利。纳西莎的魔力输出更加流畅,与护符的共鸣时间延长了十分钟,监测仪上的灵魂波动峰值达到了2.5单位——一个新的记录。
结束后,纳西莎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离开。她仔细询问了雷古勒斯各项生命体征的细节,甚至主动提出:“如果需要更频繁的治疗,我可以调整时间。卢修斯八月要去魔法部参加一系列听证会,我不需要总是陪同。”
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她愿意增加接触。
然后她转向德拉科:“你留下。O.W.L.s年不能懈怠,阿列克谢去年拿了全优,他的备考经验对你有用。”她的语气是命令,但目光中有别的东西——一种母亲特有的、混杂着担忧和期望的复杂眼神。
德拉科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安排,脸上闪过惊讶和一丝不情愿,但很快掩饰住:“是,母亲。”
纳西莎离开后,客厅里剩下小天狼星、阿列克谢和德拉科。空气突然变得尴尬。
小天狼星挠挠头,决定再次遁走:“呃……我去看看克利切的点心好了没。”他几乎是逃向厨房。
阿列克谢看向德拉科:“你想从哪科开始?”
德拉科抿了抿嘴唇:“魔药学。斯内普教授要求很高。”
意料之中。阿列克谢点头,走向书房:“我有去年的笔记,还有整理的常见考点。”
他从书架上抽出三本厚重的笔记本,封面分别标着“魔药配方与原理”“材料特性与替代”“实操失误分析”。递给德拉科时,补充道:“前两本是我在霍格沃茨的笔记,第三本……有一部分来自德姆斯特朗的教学风格。他们的实验记录方式更系统,但可能和斯内普教授的习惯不同,你参考时要筛选。”
德拉科接过,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清晰,图表精确,重点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他快速浏览了几页,眉头从挑剔的蹙起逐渐变为专注的平展。
“很详细。”他最终评价,声音里有一丝克制的佩服。
“O.W.L.s不是测试创造力,是测试基础和精确性,”阿列克谢说,“记住这点就能拿高分。”
他从书桌抽屉里又拿出一叠装订好的纸张:“这是赫敏做的备考计划表和重点整理。她……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德拉科的手指在听到“赫敏”这个名字时僵住了。
阿列克谢注意到了。他想起了两年前,德拉科在走廊上对赫敏喊出那个词,然后被一拳打歪鼻子的传闻。那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但伤痕显然还在——不只在德拉科的脸上,也在某些更深处。
“格兰杰的笔记?”德拉科的声音变得冰冷。
“她是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学生之一,”阿列克谢平静地说,“她的整理能力,连教授们都认可。知识本身不会对出身有偏见,马尔福。O.W.L.s考官也不会。”
德拉科盯着那叠笔记。封面上是赫敏工整的字迹:“1995-1996 O.W.L.s 核心科目系统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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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要”。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列克谢以为他会把笔记扔回来。
但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
动作有些生硬,但确实接过了。
“她……还打了重点?”德拉科问,声音依然紧绷,但不再那么尖锐。
“用星号标注了高频考点,用三角标注了易错点,”阿列克谢说,“她还整理了近十年的真题趋势分析——从图书馆的旧教材和笔记堆里翻出来的,费了不少功夫。”
德拉科没再说话,只是将那叠笔记小心地放在魔药笔记本旁边。他看向书房里其他书架——那里不仅有魔法书籍,还有麻瓜的物理学、化学、生物学教材,甚至几本关于“计算机科学基础”的英文书。
“你真的在看这些?”德拉科指着那些麻瓜教材。
“麻瓜在解释世界上有自己的体系,”阿列克谢抽出一本《基础物理学》,“有时候,换个视角看问题,会有意外启发。比如魔药中的材料反应,用化学中的分子运动理论去理解,能预测很多副反应。”
德拉科的表情像是听到了某种异端邪说,但好奇心压过了抵触:“……有用?”
“在改良‘湖光适应剂’时,我用麻瓜的流体力学模型优化了药液混合顺序,减少了27%的材料损耗。”阿列克谢如实回答,“斯内普教授评价‘有点意思’。”
提到斯内普,德拉科的表情缓和了些。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黑魔法防御术呢?你去年是怎么备考的?听说你实践部分满分。”
“德姆斯特朗的训练打下的基础,”阿列克谢说,“他们的教学更……实战化。如果你想强化实践,我可以演示几个东欧常用的防御组合咒——不是黑魔法,是民间流传的协同施法技巧,O.W.L.s不考,但对你有用。”
“有用?”德拉科重复这个词。
“如果你将来需要保护自己,”阿列克谢直视他的眼睛,“或者保护重要的人。”
德拉科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翻看魔药笔记。但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德拉科问了十七个问题。起初都是关于魔药和变形术的具体知识点,后来渐渐扩展到“如何平衡理论记忆和实操训练”“考试时时间分配技巧”甚至“如果考官故意刁难怎么办”。
阿列克谢一一解答,偶尔会反问:“你为什么觉得考官会刁难你?”
德拉科沉默片刻:“因为我是马尔福。现在……很多人觉得马尔福家族和食死徒有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家族的困境。
阿列克谢没有安慰,只是说:“那就用成绩证明别的。O.W.L.s成绩单上只写分数,不写立场。”
下午四点,德拉科该离开了。他将笔记仔细收进随身带来的龙皮书包,走到门口时停顿,背对着阿列克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门厅的风声淹没:
“……谢了。”
然后他快步走入夕阳,没有回头。
那句道谢(虽然依然别扭),是对谁说的?阿列克谢?还是那叠笔记的原主人赫敏?或者两者都有?
阿列克谢不知道。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75. 第 75 章
七月三十一日,格里莫广场12号陷入一种罕见的(?)、近乎躁动的兴奋中。
“再往左一点!不对,太多了,往右回一点!”
“弗雷德,那是我的脚!”
“乔治,你确定这个‘自动变色彩带咒’不会把整个天花板变成荧光粉红色吗?”
小天狼星像个人形陀螺,在一楼各个房间穿梭。他指挥着弗雷德和乔治悬挂彩带和气球——双子在四月满了十七岁,终于可以合法在校外使用魔法,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挥动魔杖,把麻瓜的庆生装饰和魔法把戏混在一起。
一条彩带在空中自动编织出“生日快乐哈利”的字样,每个字母的颜色都在缓慢渐变;气球不是单纯漂浮,而是组成魁地奇比赛的阵型,互相追逐碰撞;客厅中央,一个魔法蛋糕的半成品正在韦斯莱夫人的监督下缓缓旋转,糖霜自动涂抹出格兰芬多的狮子图案。
“去年我平反时已经错过了,”小天狼星对正在帮忙挂照片的赫敏说,眼睛亮得像个孩子,“前年我在逃亡,再之前我在阿兹卡班……梅林啊,这是我第一次能给哈利正经过生日!”
墙上挂满了照片:哈利一年级站在霍格沃茨特快前的青涩,二年级和罗恩、赫敏、阿列克谢以及抢镜头的双子在密室事件后的合影,三年级骑着火弩箭赢得魁地奇杯的瞬间,四年级作为勇士取到金蛋后松了一口气的笑容……还有布莱克家族的老照片,小天狼星特意挑了几张自己少年时代与詹姆、卢平……还有彼得——被施了魔法,永远背对镜头缩在角落。
“他今天就能待多久?”罗恩一边往桌上摆零食一边问,“不是说血缘魔法要求他必须在姨妈家过生日吗?”
邓布利多昨天短暂现身,特意解释了这一点:莉莉的牺牲魔法以血缘为纽带,哈利每年必须在姨妈家住到生日当天,以确保保护咒的效力延续。今天下午他可以过来庆祝,但日落前必须返回女贞路,继续住到八月五日,才能彻底完成加固。
“至少能一起吃晚饭,”小天狼星看了眼钟,“亚瑟去接他了,应该快了。”
阿列克谢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与魔法阵关联的书籍(里面还夹着一本无线电技术手册),但视线不时飘向客厅的热闹。安娜斯塔西娅祖母坐在他对面,手里织着一条银灰色的围巾——也可能是某种防护织物。她看着孙子的侧脸,轻声问:“不去帮忙?”
“他们人手够了,”阿列克谢说,“而且我的装饰品味……可能太‘实用’。”
这是实话。他想象中高效的庆生布置应该是:明确功能区划分,动线流畅,装饰元素服务于主题且不影响行动。但小天狼星要的是“热闹”“惊喜”和“回忆”,逻辑要让位于情感。
祖母低笑:“你越来越像你祖父年轻时候了——脑子里全是系统和效率。”她停顿,“但偶尔,让事情乱一点,也不错。”
阿列克谢正要回应,客厅里爆发出弗雷德的欢呼:“搞定!最后一个气球!”那个气球是金色的飞贼形状,正绕着吊灯转圈。
下午三点,哈利被亚瑟·韦斯莱从女贞路接来。他一进门就被弗雷德和乔治的彩带炮弹击中,满头金红色的纸屑,却笑得格外灿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格里莫广场12号充满了笑声、食物的香气和魔法烟花偶尔的爆裂声。小天狼星送了哈利一把崭新的火弩箭保养套装,莫丽准备了一大盒点心(“我知道你暑假还要回去住几天,那些麻瓜亲戚都不让你吃饱!”),赫敏送了一本《实用防御魔法案例汇编》——她自己整理的笔记,罗恩送了最新款的巫师棋,阿列克谢则递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哈利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银质挂坠盒,打开后可以看到一张会动的照片——他父母的合影,年轻的莉莉和詹姆并肩站在某个花园里,笑着对镜头挥手。
“这是……”哈利的声音哽住了。
“魔法复原技术,”阿列克谢说,“原照片有些破损,我试着修复了。不是很完美,但至少……”
“完美。”哈利用力合上挂坠盒,攥在手心,“非常完美。”
太阳开始西斜。莫丽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该送哈利回去了,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说……”
“我知道。”哈利站起身,笑容里带上一丝阴影,“我八月五日就回来。”
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肩:“很快的,就五天。到时候摩托车接你,我保证。”
哈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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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用幻影移形送回了女贞路。格里莫广场的喧闹逐渐平息,彩带还在空中懒洋洋地飘着,蛋糕还剩大半。
“他会没事的,”赫敏轻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就五天。”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
三天后——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下室里,五颗脑袋凑在一盏魔法灯下,周围散落着螺丝刀、电路板、一堆显然是被拆解过的收音机零件,以及几本从麻瓜图书馆借来的《无线电技术入门》《天线原理》《电子电路基础》——它们的书脊被包上了魔法书籍专用的羊皮纸,伪装成《魔咒理论进阶》之类的样子。
“不对,”赫敏皱着眉头,指着一块布满细小元件的电路板,“这个电容接反了,难怪刚才一通电就冒烟。”
“冒烟是成功的母亲,”弗雷德振振有词,一边用魔杖把烧焦的零件复原,“而且那烟是粉红色的,挺好看。”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给乌姆里奇办公室送粉红色烟雾弹,那确实成功了。”乔治蹲在一台被掏空的收音机前,正在试图把一个符文刻录器塞进去。
罗恩趴在桌上,已经有点困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东西收到魔法信号?我感觉它收到的只有伦敦当地的流行歌曲。”
“那也是一种进步,”阿列克谢平静地说,他正埋头于一本《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手册》,“至少证明接收器本身工作正常。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魔法信号和电磁信号的转换方法。”
“转换……”赫敏咬着羽毛笔,“如果我用一个微型魔法阵作为信号接收端,再把它的输出转化成电流信号……”
“理论上可行,但魔法阵和电路之间需要翻译。”阿列克谢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天线示意图,“但同样理论上,在开学前我们不可能学完电信工程的BSc(理学学士)内容,更别提还需要翻译——”
话音未落,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某个人用全身力气砸了一拳在桌子上,紧接着是小天狼星的咆哮:
“什么——!不可能——!!”
五个人同时僵住。
“出事了。”阿列克谢合上书,站起来。
他们冲出地下室——
76. 第 76 章
客厅里,小天狼星站在壁炉前,手里攥着一封深紫色的信,信封上的威森加摩印章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脸色铁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韦斯莱夫人也从楼上下来了,脸色苍白。
“小天狼星?”赫敏试探着开口。
“哈利……”小天狼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女贞路……被摄魂怪袭击了。他用了守护神咒。现在魔法部要控告他非法使用魔法,还要开除他,折断魔杖——听证会在八月十二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赫敏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冷气:“摄魂怪?!它们不是应该被限制在阿兹卡班附近吗?!”
“那是魔法部的说法。”罗恩的声音发抖,“他们一直说摄魂怪没有离开过控制……但我们两年前就见识过它们失控了……”
“地址!”弗雷德已经抽出魔杖,“哈利现在在哪?他有没有受伤?小惠金区——我和乔治可以幻影移形过去——”
“不行!”莫丽的声音尖利起来,但同时也带着哭腔,“如果魔法部在现场布置了陷阱呢?如果他们在等有人冲动地赶过去呢?”
“那难道要我们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乔治的眼睛红了。
小天狼星一拳砸在墙上,墙纸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陈年的砖石:“我要去魔法部!我要见福吉!我要当面问他——派摄魂怪去袭击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然后反过来指控他自卫,这就是魔法部的‘公正’?!”
“小天狼星!”莫丽想拉住他,但被他甩开。
“小天狼星。”
阿列克谢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他走到小天狼星面前,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小天狼星:
“您现在去魔法部,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他们正等着您失控呢——一个愤怒的、刚平反的前阿兹卡班囚犯冲进部里大吼大叫,正好给他们理由把您也扣下。到时候谁来救哈利?”
小天狼星的胸膛剧烈起伏,但脚步停住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
“我们需要信息。”阿列克谢转向赫敏,“信上具体怎么说的?哈利现在在哪儿?”
赫敏已经把信抢过去仔细浏览:“……‘临时监护地点’……没有具体地址。但按程序,他应该还在女贞路,魔法部通常会先派人去现场调查,然后才决定是否带走当事人。但……”她咬了咬嘴唇,“他一个人在家,德思礼家不会帮他。”
“达力!”罗恩突然叫起来,“他和达力在一起!如果达力也感觉到了摄魂怪……”
“麻瓜通常看不见它们,”阿列克谢说,“但能感受到寒冷和绝望。如果达力愿意作证——”
“魔法部不会相信麻瓜的,”弗雷德阴沉地打断,“他们连邓布利多都不信。”
客厅再度陷入争吵的旋涡。担忧、愤怒、恐惧、无力感混杂交织。小天狼星又开始在壁炉前踱步。
阿列克谢退后一步,看向窗外。伦敦的黄昏降临,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紫。麻瓜们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吃饭,看电视,对魔法世界的这场危机一无所知。
麻瓜已经建立了覆盖全球的通讯网络,而巫师还困在猫头鹰邮递的时代。
如果现在能立刻联系到哈利,能立刻调取事发地点的影像记录,能立刻分析摄魂怪的能量残留……但巫师界没有这些。他们只有猫头鹰、飞路网、记忆——而这些,都可能被权力和谎言扭曲。
“安静。”
声音不高,却像冰水一样浇在所有人头上。
安娜斯塔西娅·弗瑞斯特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她用织针轻轻敲了敲栏杆,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个人——那目光让弗雷德下意识站直了,连小天狼星都停住了脚步。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她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现在,按我说的做。”
没有人反驳。
“第一,小天狼星,你立刻通过凤凰社的渠道联系邓布利多——不要用常规方式,用你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手段。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他需要立刻知道;如果他已经知道了,他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小天狼星点点头,转身冲向书房。
“第二,莫丽,”安娜斯塔西娅看向韦斯莱夫人,“请你联系亚瑟。他在魔法部工作,看能不能打听到内部消息——谁负责这个案子,证据是什么,有没有人提出异议。但要小心,不要暴露意图。”
莫丽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壁炉。
“第三,”安娜斯塔西娅转向双胞胎,“你们俩,可以去女贞路附近。但不许靠近事发地点,只在外围观察——有没有魔法部的人蹲守,有没有人试图破坏现场证据。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来汇报,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明白!”
“第四,赫敏,罗恩,”安娜斯塔西娅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们去把《国际保密法》里所有关于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的条款找出来,还有过去类似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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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知道法律上有什么漏洞可以钻。”
赫敏的眼睛亮了——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她一把抓住罗恩的手臂,拖着他往楼上跑。
最后,安娜斯塔西娅看向阿列克谢:“你跟我来。”
他们走进一楼的小书房。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绝了。
“你怎么看?”安娜斯塔西娅在扶手椅上坐下,织针又开始动起来——一针上,一针下,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政治构陷,”阿列克谢快速说,“福吉在打压邓布利多的威信,哈利是切入点。摄魂怪袭击不是意外,是故意引诱哈利使用魔法,然后抓把柄。”
“目的?”
“一,开除哈利,削弱邓布利多方的‘见证者’;二,震慑其他支持者——如果救世主都能被开除,谁敢再说话?三,转移视线,让公众关注‘违规的哈利’而不是‘归来的伏地魔’。”
安娜斯塔西娅点头,手里的毛衣针没停:“和我想的一样。但还有一个可能:调虎离山。”
阿列克谢一愣。
“哈利出事,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必然全力营救,注意力被吸引,”安娜斯塔西娅说,“那么其他我们正在推进的事情——魂器搜寻、雷古勒斯的治疗、你们的“声音”计划——就可能被忽略或延误。”
阿列克谢感到后背发凉:“所以我们需要分兵。一部分人救哈利,另一部分人……继续该做的事。”
“正确,”安娜斯塔西娅说,“你去地下室,通过双面镜联系你祖父和格林德沃。告诉他们情况,但强调:计划不变。雷古勒斯的治疗下周照常,魂器线索继续追查。不能因为一个危机,让所有战线停滞。”
“那哈利——”
“哈利有邓布利多,有小天狼星,有凤凰社,”安娜斯塔西娅看着孙子,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柔软,“而你有你的战场,阿列克谢。记住,对抗黑暗是一场多线战争。有时候,继续前进,就是最好的支援。”
阿列克谢看着祖母的眼睛。那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点头:“我明白了。”
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伦敦的夜晚降临,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阿列克谢走出书房,下楼。地下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知识不会对出身有偏见,但权力会。法律不会对真相有偏见,但操纵法律的人会。
哈利的事件不是意外,是宣战。
而战争,早已开始。
77. 第 77 章
八月初的伦敦,晨光透过格里莫广场12号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橡木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带。空气中悬浮着微尘,在光线中缓慢旋转,像是被某种无声的魔法扰动。
从接到消息到今天,中间隔了十天。一周前,凤凰社终于将哈利从女贞路接了出来,安顿在格里莫广场12号。如今,所有人都挤在这栋老宅里,为最后的听证会做准备。
楼下隐约传来声音:
“哈利,记住,眼神要直视他们,但不能是挑衅——”
“可是韦斯莱先生,如果我太强硬,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知悔改?”
“那就适度示弱,但要在关键点上坚持——比如强调你是自卫,强调摄魂怪的存在——”
是亚瑟·韦斯莱的声音,沉稳中带着焦虑。还有哈利,声音比平时紧绷,像一根拉得过紧的琴弦。
阿列克谢站在三楼雷古勒斯的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今天不是治疗日,楼下在为哈利的听证会做最后准备,小天狼星和亚瑟将陪同前往魔法部——前者坚持要出席,哪怕是以“平反的前逃犯”身份;后者则是为了在必要时按住可能暴走的小天狼星。
朋友们也在帮忙:赫敏连续几天熬夜整理了一整本法律案例摘要;罗恩正充当哈利的“模拟考官”,一遍遍逼问他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弗雷德和乔治则开发了几种“紧急传信道具”,以防听证会出现意外需要外援。
所有人都很忙。所有人都很紧张。
阿列克谢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一如既往地安静。恒温咒让空气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度,净化咒过滤掉伦敦的尘霾,只留下草药和月光花的淡香。雷古勒斯·布莱克躺在四柱床上,面容平静,呼吸轻浅。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如果按时间算,他应该已经三十五六岁,但魔法护符的定格让他停留在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间还有未褪尽的少年锐气,却被昏迷的柔软中和。
监测仪的水晶缓慢旋转,折射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谱。灵魂波动读数:2.3单位。比上周提高了0.2,进展缓慢但持续。
阿列克谢在床边的扶手椅坐下。椅子是克利切特意搬来的,铺了软垫,为了让“弗瑞斯特少爷”坐得舒服。自从阿列克谢将雷古勒斯从那个阴冷的湖中带回来后,克利切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小精灵眼中,这个年轻人不仅完成了雷古勒斯少爷的心愿,还在日复一日地试图唤醒他。这光环,大概比梅林本人也差不了多少。
楼下又传来声音,这次是小天狼星,语气激动:
“如果他们敢暗示哈利撒谎,我就——”
“小天狼星,冷静!你这样会害了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看着他们污蔑我教子?!”
争吵声透过地板缝隙隐约传来。阿列克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雷古勒斯。
“今天楼下很吵,”他开口,声音很轻,近乎自言自语,“哈利要去魔法部受审。因为摄魂怪袭击他,他用了守护神咒自卫,然后魔法部说他在麻瓜面前违法使用魔法,要开除他,折断魔杖。”
监测仪的水晶微微闪烁,读数没有变化。
“很荒谬,对吧?”阿列克谢继续说,“福吉在否认彼得已经找到他的主子,否认伏地魔回归,所以也要否认摄魂怪的存在。为了圆一个谎,要编织更多谎言,甚至不惜陷害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椅的布料:“邓布利多说他有安排,格林德沃的‘人脉’也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我还是担心。不是担心听证会结果——邓布利多不会让哈利被开除的。我担心的是……这种手段。”
他的声音低下去:“用法律当武器,用舆论当枷锁,用恐惧当鞭子。这比黑魔法更可怕。黑魔法至少你知道它在伤害你,而这种……它让你怀疑自己,让你孤立无援,让你在遵守规则的同时被规则绞杀。”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短暂打破了寂静。
阿列克谢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胸前的护符上。银质的布莱克家族纹章,裂缝中仍有微光流转,像被封存的星火。
“有时候我会想,”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什么,“如果你醒着,会怎么应对这些?你不是那种正面抗争的类型——从小天狼星的描述看,你更……内敛,更善于在暗处行动。你会怎么在规则体系里找到漏洞,怎么在看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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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的情况下完成反击?”
没有回答。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嗡鸣。
“我最近……有点累。”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阿列克谢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允许自己承认它的极限。
“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魔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但祖母的魔药很有效。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有这里。”手指移到胸口。
“暑假前,我把魂器的事告诉了哈利、赫敏和罗恩。我告诉他们,我们需要集体的力量,我们不能各自为战。我说的是真话,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有时候……”
他停下来,组织语言。如何描述这种感受?身在集体之中,被朋友信任,被长辈倚重,却依然感到某种……孤独?
“就像现在。楼下所有人都在为哈利准备,这是对的,哈利需要支持。但魂器搜寻不能停,雷古勒斯的治疗不能停,‘声音’计划也不能停。所以我在这里,而不是在楼下。这是最合理的分工——赫敏擅长法律,罗恩擅长给哈利打气,双子擅长……制造混乱但有效的后援。而我,我擅长分析、规划、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推进战线。”
逻辑清晰,分配合理。但理性安排无法完全消解情感上的疏离感。
“我不想对哈利他们说这些,”阿列克谢轻声承认,“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们会听,会理解。但……我想保持‘可靠的兄长’的样子。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也在动摇,也在……害怕。”
他想起迷宫里的黑暗,想起墓地中复活的伏地魔,想起阴尸湖冰冷腐臭的触感。那些时刻,他强迫自己冷静,因为慌乱没有用。但事后回想起来,恐惧是真实的,像细小的冰刺,扎在意识的边缘。
“也不想告诉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会想办法逗我笑,用玩笑转移注意力。但有些问题……需要被思考,而不是被遗忘。”
“更不想对长辈们说。”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祖母已经够担心了,祖父在暗中支持但也在焦虑,格林德沃……他大概会说‘这就是代价,男孩’,邓布利多教授会温和但坚定地让我继续前行。他们都是对的,但我……偶尔也想暂时不做那个‘肩负重任的年轻人’。”
78. 第 78 章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雷古勒斯脸上。
“所以你看,我选择了你当听众。因为你是‘冰封’的、定格在十八岁的‘兄长’,是用牺牲反抗伏地魔的英雄,还有留下‘致黑魔王:我偷走了你的魂器’纸条的幽默感。最重要的是……”
阿列克谢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也许你听不到。”
“或者听到了,但无法回应。这样很好。我可以什么都对你说,不用考虑会不会让你担心,会不会显得脆弱,会不会影响你对我的判断。”
他向后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精细的浮雕——布莱克家族的家纹,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格林德沃的反思给了我很大震撼,”他继续说,话题跳跃,但思绪本就如此,“他说‘我和阿不思想要‘更伟大’,而你想要‘更好’。’他说得很对。‘更伟大’是关于力量、秩序、掌控;‘更好’是关于共存、理解、改善。但‘更好’的路……担子很重。”
他想起格林德沃玩着手机说“麻瓜已经触碰到了月亮,而巫师还在观察月相”时的表情。那种混杂着嘲讽、悲哀和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
“有时候我会害怕,”阿列克谢坦白,“不是害怕伏地魔——虽然他的确可怕——而是害怕自己。害怕我在衡量利益、设计策略、计算得失的时候,越来越像格林德沃。害怕我也在不知不觉中,把‘更好的世界’变成了一个需要被‘掌控’的项目,把人当成了需要被‘安排’的变量。”
监测仪的水晶突然轻微加速旋转。读数从2.3跳到2.4,又落回2.3。一个微小的波动。
阿列克谢没注意到。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声音’计划遇到了困难,”他换了个话题,“双子改造麻瓜收音机的尝试……效果不稳定。魔法和科技的原理有根本差异,强行嫁接就像把苹果枝接到橡树上,可能暂时存活,但无法长久。我们需要更底层的融合思路,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实验,需要资源——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想起昨晚在地下室,弗雷德对着一台冒烟的收音机咒骂,乔治试图用修复咒抢救,结果让整个机器短暂变成了会唱《韦斯莱是我们的王》的诡异装置。
“赫敏建议我们找麻瓜工程师合作——哑炮或者对魔法友好的麻瓜。但风险太大,一旦暴露,魔法部会立刻镇压。所以我们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像在迷宫里没有地图的人。”
楼下传来一阵响动,可能是谁打翻了茶杯,伴随着短暂的惊呼和安抚。
“哈利要出发了,”阿列克谢看了看怀表,“八点半。听证会九点开始。我希望……一切顺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起了似乎无关的事:
“山洞里的湖水真的很臭。不是普通的腐臭,是那种……混合了黑暗魔法、尸骨、绝望的气味。像一整座墓穴溶解在水里。我一直忘不了那种气味,那种……灵魂层面的恶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背着你上浮的时候,湖水真的很冷,但你的体温比起湖水,像在发烫。那一刻我在想:你当年喝下魔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恐惧?坚定?还是……解脱?”
当然没有回答。
阿列克谢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楼下街道——小天狼星的摩托车已经停在门口,亚瑟的魔法部公务车也在。哈利穿着他最正式的长袍,深色,领口整齐,但背影看起来单薄得令人心疼。
赫敏在给他整理衣领,动作迅速但温柔。罗恩最后一次用力拍他的肩膀,叮嘱着什么。弗雷德和乔治各塞给他一个小玩意儿——大概是“紧急传信道具”的最终版。
小天狼星抱住哈利,很用力,然后松开,表情严肃地叮嘱。
画面温暖,但也让三楼这个安静的房间显得更加孤立。
“我该下去了,”阿列克谢转身,面对雷古勒斯的床,“至少送送他们。然后……继续该做的事。”
他走到床边,最后一次检查监测仪读数:2.3单位,稳定。
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年轻的面容,平静的睡颜。一个在无人知晓时对抗黑暗的英雄,一个被时间冻结的牺牲者。
“如果你能听到,”阿列克谢轻声说,“我想告诉你:你的牺牲没有白费。挂坠盒被毁了,伏地魔的永生梦碎了一块。而且……有人在继续你未完成的事。不是用同样的方式,但朝着同样的方向。”
他停顿,补充道:“还有……谢谢。虽然你听不到,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证明了,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有人选择点亮一盏灯——哪怕那盏灯只能照亮自己赴死的路。”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下周见,雷古勒斯。”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远去,下楼,融入楼下的告别声中。
房间里重归寂静。
阳光缓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最终落在监测仪的水晶上。
仪器嗡鸣。
读数:2.3……2.35……2.4……
一个微小但持续的上升。水晶旋转加速,光谱中的金色波段微微增强,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然后缓缓回落,最终稳定在2.38单位。
比阿列克谢离开时,高了0.08。
没有人注意到。
楼下,阿列克谢刚走下楼梯,正好赶上最后的告别。
小天狼星的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亚瑟的公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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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启动。哈利从车窗探出头,对站在台阶上的一群人挥了挥手,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决心。
“我们会赢的!”罗恩大喊。
赫敏用力点头,红着眼眶。
弗雷德和乔治并肩站在门厅,各举着一个自制的“好运发射器”——只要按动按钮,就会喷出一串银蓝色的火花。他们同时按下,火花在空中拼出“好运,哈利!”的字样,然后消散。
哈利笑了,缩回车内。两辆车先后驶离,消失在格里莫广场的街角。
阿列克谢站在门厅,目送车辆消失在视线外。
赫敏吸了吸鼻子,转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阿列克谢,‘声音’计划的初期原型,今天下午能测试吗?弗雷德说收音机模块调整好了,但天线接收还是有问题——”
“那就去解决,”阿列克谢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清晰,灰蓝色的眼睛里短暂的迷茫已经消散,重新凝聚成坚定的光,“哈利在战斗他的战斗,我们也有我们的。”
罗恩看着他,突然说:“你没事吧,阿列克谢?你看上去……有点累。”
“我很好,”阿列克谢微微摇头,“只是在想事情。”他顿了顿,补充道,“等哈利回来,我们需要立刻开始下一步技术攻关,开学前一定要有不受魔法部掌控的发声方式。”
赫敏担忧地看着他,但最终没有追问。她了解阿列克谢——当他选择不说时,追问只会让他更封闭。
“那我们现在去地下室?”她问。
“嗯,”阿列克谢点头,“顺便,我有个关于魔法信号编码的新想法,可能可以绕过霍格沃茨的屏蔽原理……”
他们走向地下室,讨论声逐渐被楼梯吞没。
门厅重归安静。克利切从阴影中走出,苍老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早已一尘不染的楼梯扶手。他的目光向上,看向三楼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然后他深深鞠躬,向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顶端。
动作虔诚,如同致敬。
与此同时,在魔法部漫长的走廊深处,哈利·波特正走向第十二号审讯室。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阿列克谢今早悄悄塞给他的纸条上的话:
“他们想让你害怕。但恐惧不是弱点,是对危险的诚实认知。用你的诚实对抗他们的谎言。你不是一个人。”
纸条现在藏在袜子里,贴着脚踝,像一道隐形的护身符。
哈利握紧拳头,踏入审讯室的门。
战争在多条战线同时进行。有人在前庭直面炮火,有人在后方编织防线,而有人,在寂静的房间里,守护着微弱但顽强的星火,等待它终将燎原的那一天。
79.第 79 章
哈利的听证会结果与阿列克谢预测的相差无几——在邓布利多亲自出席、格林德沃“人脉”暗中施压(马法尔达·霍普柯克,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司的助理,坚持认为“违反《未成年魔法合理使用法》属轻微违规”,启用最高法庭威森加摩存在程序问题)、以及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证人(目击证人费格太太,她当庭承认自己的哑炮身份,表示目击了两只摄魂怪)的帮助下,哈利被宣告无罪。
但代价是:福吉的敌意公开化,魔法部对邓布利多及其支持者的打压升级,以及哈利额头上那道伤疤日益频繁的刺痛。
“他开始给我上课了,”哈利在格里莫广场的厨房里对朋友们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大脑封闭术。斯内普教授。”
罗恩做了个鬼脸:“梅林的胡子,为什么必须是斯内普?”
“因为他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之一,”赫敏一边整理着法律条文档案一边说,“而且邓布利多教授解释清楚了——伏地魔和你的思想连接越来越强,你梦到的东西可能不只是噩梦,可能是真实的食死徒集会场景,甚至可能是伏地魔的指令。如果不学会屏蔽,你会成为他的情报源,甚至被他操控。”
哈利闷闷地点头:“我知道。邓布利多解释的时候……很严肃。他说这不是惩罚,是保护。但我还是……”他想起斯内普那双冰冷的黑眼睛,胃部一阵翻搅。
阿列克谢从魔药制作台前抬起头——他正在尝试改良提神药剂的配方,以缓解哈利因伤疤疼痛导致的失眠。“至少你知道原因了。而且斯内普教授虽然……严厉,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我在德姆斯特朗见过他发表关于黑魔法防御和心灵防护的论文,很有见地。”
“你居然为斯内普说话?”罗恩难以置信。
“我为事实说话,”阿列克谢平静地说,“在对抗伏地魔这件事上,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武器。斯内普教授是其中之一。”
哈利深吸一口气:“我尽量这么想。”他看向阿列克谢,“你们那边怎么样?‘声音’计划?”
阿列克谢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遇到瓶颈了。”赫敏叹气。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下室,已经从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间变成了一个充满诡异混合风格的工作坊。
一侧是典型的魔法实验台:坩埚、魔药材料柜、符文刻画工具、各类水晶和魔法金属。另一侧则堆满了麻瓜设备:拆解到一半的收音机、示波器、电路板、成捆的电线和几台老式电脑——这些都是通过弗瑞斯特家族在麻瓜世界的渠道弄来的,大多标注着“实验室淘汰品”或“二手市场淘换”。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示意图:一半是如尼文阵列和魔力流动路径,一半是电路图和信号传输原理。两者试图在中间区域结合,但连接处充满了问号和潦草的“这不工作!”备注。
“问题在于基础原理的冲突,”乔治用魔杖指着白板,“魔法依赖于意念、情感和特定的能量频率。麻瓜科技依赖于电子、电磁波和逻辑运算。它们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强行翻译只会得到乱码。”
弗雷德拿起一个改造过的收音机,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突然开始用歌剧女高音的腔调尖叫:“霍格——沃茨——万岁——滋滋——斯莱特林——啦啦啦——都是——笨蛋——!”
他赶紧关掉,机器冒出一缕青烟。
“第八次失败,”弗雷德沮丧地说,“它要么接收不到任何魔法信号,要么接收到的东西扭曲得像是曼德拉草在唱歌。”
地下室门被推开,小天狼星和亚瑟·韦斯莱走了进来。
“听说你们需要增援?”小天狼星环视着混乱的工作坊,眼睛亮了起来,“梅林啊,这让我想起当年和詹姆、莱姆斯、彼得开发活点地图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团糟,但最后我们搞出来了。”
亚瑟则完全被麻瓜设备吸引了。他蹲在一台老式示波器前,手指轻轻抚摸屏幕:“哦,这个……我见过类似的,在麻瓜的‘电子维修店’里。它能显示电波的形状,对吧?”
“电压波形,”赫敏纠正道,“亚瑟叔叔,你对麻瓜设备很了解?”
亚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兴趣而已。而且我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总得知道我们在禁止什么。”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不过孩子们,我必须提醒你们——大规模改造麻瓜物品,尤其是试图与魔法结合,是严重违反《国际保密法》的。哈利刚刚因为一个简单的守护神咒就差点被开除,如果魔法部发现这个……”
他指了指工作坊里那些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设备。
“所以我们才需要更隐秘、更聪明的方案,”阿列克谢说,“而不是强行嫁接。”
小天狼星走到白板前,仔细研究那些示意图:“你们在尝试让麻瓜设备接收魔法信号……但为什么一定要用麻瓜设备?为什么不创造一个全新的、基于魔法原理但能模拟麻瓜传播方式的媒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乔治问。
“想想活点地图,”小天狼星说,“它看起来是羊皮纸,但实际上是一个复杂的追踪和显示魔法阵。它不依赖任何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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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但它做到了麻瓜地图做不到的事——实时显示每个人的位置和动态。为什么?因为我们没被‘地图必须是纸做的’这个观念限制。”
他拿起魔杖,在空中画出一个简单的发光符文:“魔法是灵活的。如果我们想传递信息,不一定非要模仿麻瓜的‘广播’。我们可以创造一种……魔法共鸣网络。就像守护神咒可以传递消息,但范围有限。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扩大范围,或者创造一种低功耗、可持续的魔法信标……”
阿列克谢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魔法部的飞路网,但更轻量化、更去中心化?”
“类似,”小天狼星点头,“而且我想给福吉那帮人添点麻烦——他们用《预言家日报》污蔑哈利,控制舆论。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他们无法封锁的信息渠道……”
“但技术难题还在,”赫敏皱眉,“如何编码信息?如何保证只有特定人接收?如何防止被追踪或干扰?”
亚瑟突然开口:“编码……也许可以参考麻瓜的‘莫尔斯电码’。简单,但有效。至于防止追踪……”他看向那些电路板,“部里对巫师电台的监控是监控特定频率的,如果你们能让信号在不同频率间快速切换,部里很难锁定。”
“魔法频率也可以跳变?”弗雷德问。
“不知道,”乔治咧嘴一笑,“但值得试试。”
工作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小天狼星的加入带来了新的视角,亚瑟的麻瓜知识提供了实用思路。白板上的示意图开始被擦除重画,新的可能性浮现。
晚餐时分,鲍里斯·弗瑞斯特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厚厚的信。他将信放在餐桌上,看向正在讨论“跳频魔法阵列该如何刻画”的年轻人们。
“我收到了你父母的回信,”他对阿列克谢说,“关于‘声音’计划。”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阿列克谢接过信。信封是典型的中国样式,白底红边,邮票上是长城图案。他拆开,快速阅读。信很长,用俄语写成——叶夫根尼和索菲亚坚持用母语与儿子通信,认为“语言是文化的载体”。
“他们怎么说?”赫敏忍不住问。
“中国那边的项目组对‘声音’计划很感兴趣,”阿列克谢抬起头,表情复杂,“但他们参与的大多是生态环境方面的合作和研究——魔法辅助的污染治理、濒危物种保护、气候变化下的魔法生态适应……他们对信息传播技术不太擅长,帮不上太多忙。”
一阵失望的叹息。
“但是,”鲍里斯补充,所有人都看向他,“我联系了一些老朋友。或者说……曾经的老朋友。”
80.第 80 章
他走到窗边,望着伦敦的夜色,目光深远,像在凝视另一个时空。
“苏联时期,‘魔法工程专项组’,”鲍里斯缓缓开口,“那是1920年代到1950年代,我们家族与苏联政府合作的巅峰期。魔法与工业建设融合,巫师和麻瓜工程师肩并肩工作——修建抵御自然灾害的魔法屏障,优化能源输送的魔力管道,甚至尝试用魔法增强通讯网络。”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阿列克谢从未听过的怀念。
“那些麻瓜工程师和建设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签了保密协议的精英。他们知道巫师的存在,接受魔法是‘另一种科学’。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吃住。下班后……”鲍里斯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我们会聚在一起,分享黑面包和伏特加。那些老家伙总说黄油啤酒‘娘兮兮的’,但火焰威士忌还够劲。喝高了,巫师们会用魔杖变出漂亮的烟花和篝火助兴,麻瓜和巫师勾肩搭背,唱乱七八糟的歌——俄语的、乌克兰语的、甚至西伯利亚原住民的歌谣。”
画面在安静的餐厅里展开:篝火、烈酒、跨越种族的友谊、一个似乎可能实现的“第三条道路”。
“那后来呢?”哈利轻声问。
鲍里斯的笑容消失了。
“后来,我们看见了魔法被视作‘工具’,”他的声音变冷,“只是为了更快地挖矿,更高效地伐木,更彻底地‘改造自然’。西伯利亚的原始森林在魔法加持的伐木机前成片倒下,冻土带的永久冻层被强行融化以开采石油,河流被魔法改道导致下游生态崩溃……”
他闭上眼睛:“世界没有燃起战火,却在冷冰冰的分裂和对立中走向另一种毁灭。巫师和麻瓜的合作,也变成了单方面的索取和利用。魔法不再是创造与守护的力量,变成了加速破坏的杠杆。”
沉默笼罩餐厅。
“所以我们家带着一部分志同道合的巫师,离开了,我们回到了扎瑞亚,”鲍里斯睁开眼,“我们钻研魔法改善、恢复生态,试图治愈我们参与造成的创伤。而我……我抛弃了那些老朋友。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联系他们了,我以为他们不会原谅我的‘退缩’。”
“但当我为了你的‘声音’计划,鼓起勇气写信给还健在的几位,联系他们的学生、后人时……”鲍里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回信了。表现得就像……我只是回家过了一个漫长的周末,或是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长辈。他们说:‘鲍里斯,你终于想起我们了。你孙子想做的事,听起来比我们当年靠谱。’”
阿列克谢感到喉咙发紧,他捏着手里那沓厚厚的信,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代的篝火,听到了跨越时空的歌声。
“盖勒特曾经想征服麻瓜,”鲍里斯低声说,“阿不思想保护麻瓜。而我们……我们曾经走在你想要的‘第三条路’上。我们曾经并肩工作,分享面包和歌谣。但……我们回头了。”
他走到阿列克谢面前,苍老的手放在孙子肩上:“现在,那些老朋友的孩子们——有些是麻瓜,有些是哑炮,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祖父母曾与巫师共事——他们对你的‘声音’计划很感兴趣。他们有工程师、程序员、无线电爱好者、甚至一个在莫斯科大学教信息理论的教授。”
鲍里斯的目光扫过工作桌上的所有人,又转回阿列克谢,目光深幽:“现在,你重新踏上了这条路,孩子。带着更清醒的认识,更谨慎的步伐,还有……一群愿意再次相信的‘老同志’。”
希望重新燃起,但更沉重。
亚瑟·韦斯莱清了清嗓子:“鲍里斯,我必须再次提醒——与麻瓜合作,即使是知道魔法存在的麻瓜后裔,也依然违反《国际保密法》。如果魔法部发现……”
“我知道,”鲍里斯点头,“所以所有联系通过我在瑞士的麻瓜银行账户加密邮件进行,所有技术资料通过弗瑞斯特家族的麻瓜贸易公司渠道传递,所有实物材料……不会直接流通。我们只交换思想和图纸。”
他看向年轻人:“实际操作,依然要靠你们自己。他们提供理论,提供‘麻瓜侧’的技术可能。但如何与魔法结合,如何实现真正的‘声音’……那是你们需要创造的奇迹。”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弗雷德吹了声口哨: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国际地下技术支援网络?酷!”
“比笑话店刺激多了,”乔治咧嘴笑,“而且合法——呃,某种程度上。”
赫敏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们可以设计一套加密的学术论文交流系统!用麻瓜的密码学,结合魔法契约保证安全……”
罗恩看起来有点晕:“所以我们要和……俄罗斯的麻瓜科学家一起做项目?爸爸,这真的没问题吗?”
亚瑟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表情复杂:“理论上,问题很大。实际上……有时候为了正确的事,我们需要一点‘创造性的解释’。当然,”他严肃地补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所有实验必须在格里莫广场或弗瑞斯特家进行,所有参与人员必须严格保密。”
那晚,地下室的工作坊通宵亮灯,新的小组形成:
一个奇怪的组合:前逃犯、魔法部官员、恶作剧商人、救世主、不起眼的普通男生、麻瓜出身的女巫、来自西伯利亚的转学生。还有远方那些未曾谋面的麻瓜工程师和教授,他们的祖辈曾与巫师共享烈酒与歌声。
“那么,”阿列克谢声音平静但坚定,“我们开始吧。先从磁场微调器的材料测试开始。弗雷德、乔治,你们跟小天狼星去找那些磁性矿石。赫敏、罗恩,我们计算一下不同材料的屏蔽效能曲线。亚瑟先生,如果您能‘借’到信号发生器……”
“已经在我汽车后备箱了,”亚瑟眨眨眼,“午休时间‘借用’的。”
当阿列克谢低头绘制新的设计图时,鲍里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们问我,为什么突然想重启这些。我说,因为我孙子相信,巫师和麻瓜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不是谁统治谁,不是谁保护谁,而是并肩前行。”
阿列克谢笔尖一顿。
“我还没告诉他们全部真相——关于伏地魔,关于战争,”鲍里斯继续说,“但也许……也许‘声音’计划成功的那天,我们可以用那个声音,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需要并肩前行。”
老人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阿列克谢看着祖父的背影,突然想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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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勒斯房间里那平稳上升的灵魂波动读数。
有些火种即使深埋冰雪,即使散落四方,总有人记得,总有人愿意再次点燃。
凌晨三点,阿列克谢独自站在起居室的窗边,看着伦敦稀疏的灯火。
“赫敏,”阿列克谢突然问,“你觉得‘第三条道路’真的可能吗?不是征服,不是保护,而是……并肩?”
赫敏思考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尝试是必要的。就像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天真,觉得不可能改变千年的传统。但如果不尝试,就永远不可能。”
她看向阿列克谢,目光坚定:“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这里。还有那些远方的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参与一个魔法项目,但他们依然愿意帮忙,因为‘新型通信技术’听起来对世界有益。这本身……就是一种‘并肩’,不是吗?”
阿列克谢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味和暖意扩散开来。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带着沉重的历史、复杂的现在、和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他想起雷古勒斯房间里的监测仪读数。2.38单位。缓慢但持续的上升。
有些东西在沉睡中生长。有些道路在断裂后重建。
“回去工作吧,”阿列克谢放下杯子,“第一期‘声音’广播,我们得在开学前做出原型。”
“内容想好了?”
“第一期……就□□,”阿列克谢说,“关于摄魂怪袭击,关于魔法部的掩盖,关于一个十五岁男孩为什么不得不在麻瓜街道上召唤守护神。用事实说话,让听众自己判断。”
赫敏点头:“我会写好稿件。但传输测试……”
“下周,”阿列克谢走向楼梯,“如果跳频阵列成功,我们就能在伦敦范围内进行小范围测试。接收端……先用改造过的麻瓜收音机,但最终目标,是开发出完全魔法化的接收护符——像双面镜那样隐蔽,但能接收广播。”
计划在推进。困难依旧,风险巨大。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广阔的同盟——不仅限于魔法世界。
凌晨四点,阿列克谢收到一封加密电子邮件,来自莫斯科大学那位信息理论教授的后人。邮件附件是一份关于“抗干扰数字通信编码”的初步方案,末尾写着:
“我祖父总说他年轻时有群‘特殊的朋友’,能做出不可思议的事。他去世前说,如果那些朋友的后人需要帮助,一定要尽全力。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项目,但方案里的‘特殊能量源’部分很有趣——如果真有这种清洁、稳定的非电磁波能源,它可能改变整个通信产业。期待进一步合作。——伊万·彼得罗维奇”
阿列克谢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动。
三十年前中断的道路,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连接。不是通过官方的合作项目,不是通过宏大的政治宣言。只是几个年轻人,一些老朋友的嘱托,一封跨越国界和秘密的邮件。
也许,“第三条道路”从来不是一条铺好的大道。
它只是黑暗中,愿意伸出手的人们,一点一点踩出的小径。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