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7、遥不可及

作者:抒花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闹出的动静不小,引来不少弟子在第七馆外看热闹。


    温桐走到不起眼的地方摘下了身上的隐身咒,混进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弟子中。少年不经意地问了句:“那个眉心有个红痣的人,是谁啊?”


    旁边的姑娘看了眼温桐,热心解释道:“那人是公孙琴深,南朝公孙王府家的小世子。”


    温桐眉心拧得更紧,嘟囔了句:“不好好继承王府,上不玦山做什么?”


    身前两个人也八卦道:“这本来公孙琴深是抽到了第七馆,魏柳抽到了第一馆,结果人家魏柳就直接让了。”


    “哼,这第七馆还真是人杰地灵。”一男子忍不住讥讽。


    温桐扫了眼二人,撇了下嘴。


    公孙琴深推开杨安侠,笑了笑:“苑事长,弟子们不过是想切磋切磋。”


    黄白石忽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顿时勾起了他的口腹之欲。他凛了凛神,环视四周,眼神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少年身上。


    宴灿恍若不觉,神色自若地挠了下脖子,被掌心遮住的伤口瞬间就结了痂。


    那股奇异的香气又消失了。


    黄白石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便收回视线,对着公孙琴深几人怒道:“今夜在场的所有人将门规抄十遍!”


    “下次再犯,就逐出宗门!”


    “是,弟子遵命。”几人弯腰行礼,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第七馆。


    魏柳一把扯下贴在朝肃身上的符箓,转身钻回了房间。朝肃路过宴灿,狠狠瞪了眼,咬牙威胁:“你给我等着!”


    外头的弟子一哄而散。


    黄白石:“你屋子里被毁掉的东西,明天会有人上来给你换掉。”


    宴灿颔首,不经意问了句:“不知是谁将苑事长惊动来的?”


    黄白石没好气道:“怎么,我打扰到你们切磋了?”


    “弟子没有此意。”


    黄白石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第七馆。


    待人都走完,宴灿才抬步走出了院子,对着虚空开口:“不知阁下看了这场戏,满意否?”


    温桐轻咳了声,从暗处走出来。


    “那个,我没有恶意。”温桐拿出了一个药匣递了过去:“我是木玦殿的温桐,给你送药来了。”


    “不用了。”少年转身便走。


    “等等!”温桐压着嗓子叫住了他,“这些都是我师姐亲自为你选的,可不是一般的治伤丹药!”


    “是对你灵境修行有好处的东西。”


    宴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她手中的药匣。温桐分明看见他眼里一瞬间的动容,赶紧将药匣往前一递,少年却依旧不接。


    “劳烦温仙君跑一趟。”少年道了声谢,反手关上了院门。


    “真是古怪”温桐眨了眨眼,有点懵:“难道是因为送药一事刺激到了?”


    “还是说……”


    温桐摸着下巴,思索道:“他想见我师姐!”


    外头月亮高悬,屋内恰好照不进一丝光亮。


    宴灿站在黑暗中,垂在身侧的手轻捻光滑凉润的玉铃铛,眼底似墨海崖渊深不见底。


    是因为谢扶白,所以才不来找他吗?


    ……


    这头,黄白石一脚踏进石院,老远就看到一个少年百无聊赖地坐在他的位子上,正一手支额一手堆着他桌上的石头。


    他悄悄缩回那只脚,准备不声不响地换条路,耳边一道迅疾的风刮过,黄白石心一紧,抬手抓住那颗飞来的石头。


    他谄媚一笑:“择月师姐。”


    少年手里的石头有一下没一下轻砸在桌子上,懒洋洋道:“光靠长得老,可不是一个能压住新弟子好方法。”


    黄白石边走过来边恢复原貌。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童笑眯眯地凑到雷择月身边,将方才的石头摆了回去:“师姐,那我也没办法嘛,你也瞧见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若是以真面视人,谁把我这个苑事长放在眼里。”小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乖巧,实则心眼一堆。


    雷择月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看得黄白石愈发心虚。


    小童脸上的笑越来越僵硬,“师姐……”


    “他是我带回来的人。”雷择月将石头往前一丢,单手捏住小童的脸颊:“别欺负他。”


    “啊啊啊……疼疼疼!都是谢扶白叫我撤了第七馆的进门禁制!”


    雷择月扯了下唇,仍不放手。


    黄白石只好承认:“是是是是我!”


    少年这才松手。


    “师姐怎么知道的?”黄白石揉了揉脸颊,仍有些不服气。的确是他偷偷将第七馆进入禁制撤了,还以为师姐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呢,毕竟那个魏柳和公孙琴深一伙的,公孙琴深他们想进去靠魏柳也可以。


    如此天衣无缝,怎么还被发现了。黄白石惊道:“难道是吞脊兽?!”


    “还用得着问吞脊兽?”雷择月气笑了:“一个你、一个谢扶白,幼不幼稚啊?”


    “我就不明白了,人宴灿到底哪儿得罪你们了?”


    “哎呀我没想欺负他,想试试他,试试他罢了!”


    “用得着你试?”雷择月靠在椅子上,火气直冒,一个陈述句都不想说。


    黄白石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抱着胳膊委屈道,“有个在新弟子面前立威的机会,我不得好好把握。”


    雷择月摇了摇头,实在心累:“真是孩子心性。”


    “总之,若是宴灿因此在不玦山待不下去,我拿你这个苑事长是问!”


    少年离开后,黄白石往桌上一趴,将面前堆成小山样的小石头全都推倒。


    “哼!”


    -


    两日后,新弟子大会。


    由土玦殿的阮吟山和火玦殿江挽景共同主持。


    不玦山的惯例,新弟子刚入山门时,会由玦殿弟子为其“献招”。通俗来讲,就是显摆一下玦殿弟子的修为,好激励这些刚入门的弟子们向其努力。


    最后没能通过考核的弟子离开了,也不算白来一趟,至少看了场宗门的雀台大戏。


    雀台是不玦山的演武场,在广场的正中心,八方各矗立着一根盘龙柱,待比试开始,这几根柱子消失就成了天然的结界阵,里面打斗再激烈,也闯不出一丝灵力。


    阮吟山和江挽景站在上方的观景台看着黄白石领着新弟子走到广场。


    温桐今日将裙子换下,也按规矩换上了木玦殿的弟子服。她走上观景台四处张望,给宴灿的药没送出去,还没来得及告诉师姐呢。


    江挽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弟子席,对着阮吟山道:“雷择月呢?”


    阮吟山拿出听磐,并没收到雷择月不来的消息:“应当过会就到了。”


    “平常不乐意和我打,这次总躲不掉了!”江挽景抱着胳膊,语气压不住的兴奋。


    像其他弟子不过是简单走个过场,但是对江挽景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能和雷择月切磋的机会。


    “我不打。”


    雷择月轻淡的声音从少年身后飘过。


    江挽景闻言立即转身,女子目不斜视路过他,走向最边上的位子坐了下来。


    “师姐!”谢扶白起身走了过去,温桐更快,抢先坐到了雷择月手边的位置。


    “师姐我有事要和你说!”


    少女点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谢扶白:“这次你代表水玦殿上雀台吧,六阶剑修,足矣。”


    “雷择月,你不上?”江挽景拧眉,“你干嘛不上?”


    雷择月笑了笑:“我干嘛要上?”


    “水玦殿又不止我一个。”


    谢扶白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师姐?”


    “回去坐着吧。”雷择月说完便不看他了,转而看向温桐,语气显然柔和了许多:“师妹想和我说什么?”


    温桐正要开口,忽然被人拽了起来,江挽景往她的椅子上一坐,目光炯炯地盯着雷择月:“你必须上。”


    他好不容易到了七阶,想和她酣畅淋漓打一架,这种名正言顺的机会怎能错过。


    “你好烦啊。”雷择月翻了个白眼。


    “烦?”江挽景不怒反笑:“那你不想打我吗?”


    雷择月:“……”


    少女往相反的方向一靠,离他远点。


    江挽景伸手抓住她搭在椅子上的胳膊,想将她拉回来,结果下一刻,掌心一道灵力反打了回去,他连忙松手,仍被灌了注刺骨的灵力。


    雷择月撑着下巴,戏谑地看着他笑道:“这都躲不过,还想跟我打?”


    江挽景捂着胸口,冰寒至极的灵力进入了他的体内惹得他又惊又怒,更让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的是——


    雷择月,升到飞元境了……


    雷择月笑盈盈地欣赏着他铁青的脸色:“再练练吧,师兄。”


    江挽景平息了体内的寒凉的灵气,女子笑容过于明媚,方才那股被她暗算而生的怒意也不知不觉散了。


    罢了,和她计较什么。


    温桐坐在了江挽景身边,她侧着身子好奇地看着正一动不动盯着雷择月的江挽景,冷不丁地问道:“师兄,需要炼药师的救助吗?”


    江挽景冷冷横了眼温桐,起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恶意地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


    温桐:“嗷!”


    “头发乱了!!!”


    “哈哈哈哈……”雷择月靠在椅子上,放肆地笑出了声。


    少女明眸善睐,灵气斐然,与画像上那般清冷傲然的神女相差甚远。却偏偏,这般落拓不羁、甚至过于散漫的女子,好似更加遥不可及。


    许是雷择月身为高手的敏锐,又或许是少年的目光过于灼热。她眼眸轻转,恰好对上了那双幽深乌瞳。


    少年见她看过来,眼中的黯淡阴郁霎时褪去,转瞬就恢复了清澈。


    雷择月又漫不经心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少年身处在喧闹的场中,慢慢垂下了眼睫。


    带着一丝失落。《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