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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弟子会

作者:抒花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知为何,方才宴灿那一眼,莫名让雷择月有点心虚。


    至于这心虚从何而来,她不是很明白。


    雀台上是土玦殿大师兄沈如霜正在展示他的七阶灵阵师阵术。


    雷择月又瞄了眼,少年坐在角落,与周围的热闹仿佛隔了层结界。


    江挽景走后温桐就坐了过来,小声对雷择月说:“师姐,宴灿前天没收我送去的药。”


    “没收?”


    她这两日,都待在竹里渊,一头扎进研究心法中,倒是忽略他了。


    “他从小孤身一人,在人间挣扎求生,也没人教他规矩,全靠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性格内向了点,小师妹多担待。”雷择月不问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温桐还真没瞧出来,“我还以为是谁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所以才这样不可一世。”


    不可一世?


    雷择月淡淡弯了下唇:“我第一次见他,他就蹲在墙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编竹匣卖妖丹。”


    “满身的伤。”


    “这么惨呢?”温桐诧异道。


    “是呀,忘了我找你要的那些药了?”


    “对哦,师祖和我师父还在沉水池忙了好几天呢。”她见到宴灿的时候,完全忘了这茬。


    雷择月看着沈如霜设了个幻阵,满天飘着树叶,落到了那些弟子身上。


    宴灿像是有些心不在焉,头上掉了好几片叶子,他拿下来时,落叶就在他指尖消散。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忽然觉得有趣。


    温桐怀里的听磐闪了闪,她掏出来一瞧,撇了下嘴当没看见又塞回去了。


    雷择月随口一问:“谢扶白?”


    “师姐,你好神啊!”温桐吃惊道,声音过大导致坐在中间的阮吟山和江挽景都纷纷看了过来。


    温桐立即捂嘴,用那双会笑的大眼睛朝二人笑了笑,随后,朝右边掩唇轻声开口:“谢扶白说想和我换位置,估计是有什么事想和师姐说吧。”


    “我才不理他呢。”小姑娘傲娇地晃了晃脑袋。


    雷择月往那头看了眼,见谢扶白坐在江挽景左边,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抬手放到小姑娘毛茸茸的后脑勺上,眼里浮起一抹笑:“小师妹,那我过去一下。”


    温桐愣愣地看着雷择月从她身后绕走了。


    雷择月趁着沈如霜结束再到阮吟山上台的间隙,走到谢扶白身旁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师姐?”谢扶白完全没想到师姐会主动过来。


    “怎么?不想上台?”雷择月淡淡看了他一眼。


    谢扶白往椅子上一靠,情绪低落:“师姐是不是生我气了?”


    少女的手臂随意搭在椅子上,轻敲了敲:“师弟,你认识师姐这么久,师姐可有做错过什么?”


    谢扶白诧异地看向她:“师姐为什么这么问?师姐从没有错!”


    雷择月浅浅笑了下,语气散漫:“那你相信师姐好不好?”


    少年一怔。


    随即,他点了下头:“我永远信师姐。”


    雷择月笑看了他一眼,道:“我将宴灿带回不玦山,可不是对他起了什么心思。不管是尊从师祖的意思,还是我,他定是要留在不玦山的。”


    “你呢,别排挤人家。”


    “作为我的亲师弟,怎么可以仗势欺人?”


    谢扶白听着那句“亲师弟”,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仿佛瞬间长大,他情不自禁挺直了腰,诚恳道:“师姐,我错了。”


    “师姐再提醒你一句,那宴灿可比你努力多了,而且我瞧他是有悟性的,天赋怕是不低。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打过你……”雷择月幽幽叹了口气。


    似乎很为他忧心。


    就知道师姐最疼他了!


    听着女子温柔的声音,谢扶白抿了下唇,压着将要翘起的嘴角。


    “师姐,我明白了,我下去就给宴灿道歉!”


    雷择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下头:“你也很有天赋。”


    谢扶白低头莞尔,瞥见自己手里的听磐一直在闪:


    我答应和你换位子了,来吧!——温桐


    谢扶白“哼哼”笑了两下,将听磐甩进了灵戒。


    雀台上,阮吟山站在阵法前,金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溢出,璀璨耀眼的金光,这是属于修道天才的象征。


    不玦山,只有三人是金系灵脉:淮尘、花鸣、阮吟山。


    整个梵若大陆,拥有金系灵脉的人用手指都能数得过来,稀有到没有哪个宗门会特地开一个金系部门。


    很显然,台下的弟子看见阵中的少女施了一个可遮天的金光大阵,“哇哇”声此起彼伏。


    宴灿抬头望着天上金灿灿的光如绸倾泻,少女那日的声音就回响在耳旁——“金灿灿的,十分好看。”


    就连谢扶白也难得见一次这样的场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耀眼的金光,“师姐,下一个到我岂不是会冷场?我突然有点紧张了。”


    “那我去。”


    雷择月坐直了身子,“我来让场子冷下来。”


    “什么?”谢扶白偏头,好像在少年的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狡黠。


    阮吟山收阵,朝众人微微颔首。雀台顷刻响起阵阵的掌声与欢呼。


    沈如霜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的反响,问旁边的温桐:“师兄的叶子不好看吗?”


    温桐:“呵呵,我有一招,场子绝对炸!”


    沈如霜:“哦?洗耳恭听。”


    “大师兄下次将树叶换成毛毛虫。”


    沈如霜“嘶”了下,反倒开始沉思,显然是听进去了。


    “快看!大师姐上了!”温桐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如霜,意图打断他的思考。


    江挽景放下二郎腿,疑道:“她不是不去吗?”


    谢扶白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我师姐都是为了我。”


    江挽景白了他一眼。


    雷择月飞身飘然落到雀台,女子一袭水蓝色长袍,立在雀台中央。手腕一转,一柄像是冰做的长剑慢慢现出,丝丝冰寒之气萦绕着剑身。


    “水玦殿的!是剑修!”


    阮吟山站在观景台,朗声道:“水玦殿大师姐,雷择月。”


    台下这些弟子本就看得兴奋不已,连看两个灵阵师轻飘飘施了个阵法,好看是好看,可论热血,还得看剑啊!


    雷择月看向人群中的宴灿,见他在看,便收回视线。


    一手挽了几个剑花,一手结印,由那寒剑迅速在雀台上刮起一阵丝丝清凉的风。


    顷刻间,天空落了下阵阵雪花。


    少女收剑,站在雀台上,和下面的弟子一同欣赏这鹅毛大雪。


    春夏交际,唯独不玦山漫天飘雪。


    宴灿伸手,接住了飘到他眼前一块雪花样的冰。


    “啊!好冷!”杨安侠突然尖叫了声。


    “杨仙君体质这么差呢?哪里冷了?”旁边的男子忍不住嘲了他一句。


    宴灿寻声往下看去,见那杨安侠抱着胳膊蜷缩起来,整个人直打颤。顺着望过去,公孙琴深僵挺着背脊,搁在膝上的手捏皱了衣袍。他旁边的朝肃眼睫上都凝了层霜,还暗地给公孙琴深输送灵力暖身。


    除了这几人,其余的弟子同他一样,感觉不到一丝的寒气。


    宴灿往台上看去,少女正抱着胳膊仰头赏雪,唇瓣轻轻翘起,似乎对台下的事一无所知。


    连剑都收了。


    宴灿轻轻捏住手心里半天不化的雪花,忽然笑了下。


    雷择月漫不经心地将目光移到少年身上,隔着飘雪,竟与他遥遥相望。


    少年弯了下眉眼,是轻轻浅浅的笑。


    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四个字:玉貌花容。


    雷择月见他开心了,朝他眨了下眼。刚准备回去,就听见观景台一声喊。


    “雷择月干嘛呢?”江挽景手指着台下的少女,质问道:“她一个剑修,整什么灵阵师的活啊?”


    他快气死了。


    他今天非和雷择月打一架不可!


    江挽景召出赤红无情剑,飞身前往雀台。


    一落地,少年反手朝地面打了一掌,八方盘龙柱“轰隆”一声往地面隐去。


    一层透明的水波结界将雀台完全笼罩。


    外头的飘雪也瞬间消失。


    温桐兴奋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前面高呼:“大师姐加油!”


    谢扶白激动地跟着喊了一嗓子:“师姐打服他!!!”


    容摇风见二人如此亢奋,他也举了下手,微笑道:“师兄加油。”


    台下的弟子还没看明白,有人问了句:“苑事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黄白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个个脸上迷茫,便高深莫测地来了句:“瞧好吧各位,外面看不到的。”


    雷择月重新召出风止剑,慢悠悠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挽景:“满足你。”


    上方的阮吟山看着二人,忍不住摇头失笑。


    女子清晰明亮的声音在雀台响起:“火玦殿江挽景对水玦殿雷择月。”


    “元基境七阶对上元基境七阶!”


    “比试——开始!”


    方才冷掉的场子,一瞬间又欢呼了起来。元基境七阶,那在外头,可都是些趾高气昂的中年老头们才有的修为,全是达官贵人的座上宾,哪里还能见到元基境七阶的剑修?


    何况还是两个!


    元基境七阶……


    公孙琴深紧紧盯着那个黑衣红发的少年,眼底愈发阴沉。


    “没想到,大公子这么年轻就是元基境七阶的剑修。”


    公孙琴深闻言冷嗤一声:“朝肃,公孙王府哪来的大公子?”


    朝肃喉结轻滚,垂下头:“属下失言。”


    公孙琴深讥诮地挑了下唇角:“人家现在姓江,是不玦山的内门弟子,可看不上你公孙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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