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闷得人心烦,顾听舟拽着人埋头往外走了好一阵,才终于在某个没人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顾听舟抿着唇,刚才那一顿输出已经把他脑子里烧着的那团火散得差不多了,此刻一时也想不到能说些什么。
骂人?
可易淮江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从机场一路到这,不知道能被他爸念叨多久,他要是再开口骂,显得他好像很不近人情似的。
至于安慰……顾听舟掀起眼皮瞟了眼某个从他出现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人,没等他收回视线,易淮江的视线先一步和他撞上。
易淮江看着他飘忽不定的视线,眼底情绪闪烁:“你怎么在这?”
顾听舟:“路过。”
就算顾听舟下午真的有工作安排要赶航班,也没可能路过到他们包房门口,这理由找得简直是明明白白的敷衍。
易淮江沉默了一瞬:“其实……”
他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顾听舟睨他一眼:“你要是敢让我回去道歉,我现在就带你去民政局。”
易淮江:“……我没想说这个。”
顾听舟不解地看他:“那你犹犹豫豫半天到底是想说什么?”
易淮江望着那双满是迷惑的眼睛,原本想说的话在嘴边顿了许久,临出口时却忽然拐了个弯:“你不是讨厌我吗?”
顾听舟:“……”
顾听舟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问得简直匪夷所思:“我讨厌你,和我是个智商超过130的正常人类有什么关系么?”
这人确实该去医院看看了。
顾听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讨厌你就非得跟别人一块儿踩你欺负你,这样你就乐意了是吧?”
易淮江:“……不是。”
“你爱是不是。”顾听舟嘁了声,垂眸看了眼自己还抓着某人的手,这才想起来松开,“我良心大发除危济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和你有屁关系。”
易淮江却反手抓住了他。
易淮江的体温一向偏低,从指尖到掌心都是一片冰凉,握住他的时候,宽大的手掌直接拢住了他整个手腕,像是凝成了实体的冰水骤然覆上来,凉得顾听舟忍不住垂了垂眼。
沉默了数秒,易淮江才终于低声开口:“……谢谢。”
顾听舟心里才升起的一点不爽在听见这句百年难得一见的“谢谢”后,瞬间消散无踪,耳根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顾听舟抿了抿唇,试图摆脱这股忽然怪异起来的氛围,于是动了动被他抓着的手腕,略显生硬转移了话题:“走了,我还赶着回家收拾东西。”
*
回到易淮江家里,顾听舟打开了他之前带来的两个大行李箱,分门别类地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
他手上动作没停,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门口那道身影上瞟。
这人既不走,也不进卧室,站在那儿跟个雕塑一样不吭声,是打算改行当门神吗?
顾听舟默默腹诽,易淮江却像是能听见他心声似的,忽然开口叫他。
顾听舟敷衍地应了声,见他叫完又不说话,这才抬眼朝门口看过去。
卧室里开着窗,两侧的窗帘都被打开,照得房间里格外亮堂。也许是因为门口处的光线刚好被挡住,易淮江垂眸看向他时,他却有些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易淮江问他:“你今天这么说,有没有想过离婚了之后怎么办?”
顾听舟以为他是担心不好和家长们交代,理直气壮道:“本来我就三分钟热度,是你爸妈不知道还是我爸妈不知道?到时候就说不喜欢了不想谈了,随便扯几句敷衍过去不就好了。”
易淮江没说话。
顾听舟也没催他,反正按现在的情况看,他们起码还要把那档婚综上完,再加上易淮江争取电影剧本的时间,反正距离他俩达成要求顺利离婚还早得很。
“……”易淮江看他蹲久了干脆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可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开口,“不问我点什么?”
顾听舟再次从一行李箱的衣服玩偶里抬头看他,想了想后道:“本来想问,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合同都签了,你有你的原因,我有我的原因,桥归桥路归路,知道太多没好处。”
易淮江扯了扯嘴角:“公平起见,反正你本来就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易淮江如实道:“我和我爸签了对赌协议,明年7月份之前要拿齐三座最具含金量的最佳男主角奖,如果做不到,我就退圈改行,如果成功,他们就不管我。”
顾听舟哦了一声,然后问他:“你有把握吗?”他没拍过电影,对电影圈的奖项也不太了解,但想了想易淮江早已经拿到的另外两座奖杯,觉得其实情况应该也还算乐观。
易淮江看着他:“想听实话?”
“废话。”顾听舟翻了个白眼。
易淮江顿了顿:“我也不知道。”
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可以。毕竟另外两座奖杯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收入了囊中,他以为金木奖也会是一样,却没想到尝试了几次都仅仅只有提名,无缘奖杯。
而他的容错空间又太小,小到只剩下明年的最后一次机会。不管他有没有信心成功夺奖,这个剧本他也必须拿下。
他性子冷淡,本就不是情绪外放的性格,可他有演技,有颜值,公司和团队不会放过捧出一个影帝的机会,所以一直以来,他接的剧本都是现实题材风格,尽最大的可能规避掉了他在感情戏方面的短板。
他一直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开始拍摄前演绎出夏导想要的感觉,可是现在,看着面前那道身影,他却又好像隐约碰到了一点什么。
“你竟然也有不确定的时候。”顾听舟忍不住啧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显得特别违和。”
顾听舟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要是有什么我能帮的……我可以考虑考虑。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和面前这人的关系似乎还没好到那个份上,顾听舟硬生生拐了个弯,但话里的意思终究是大差不差。
易淮江倚着墙,垂眸时目光深邃,落在他轻轻晃动着的两枚耳环上,许久才撇开了视线,低低地“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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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
“所以他爸妈现在已经在华国了?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他们什么态度,你俩不会没等合同到期就先被他爸妈手撕鸳鸯了吧?”
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顾听舟窝在自己许久不见的懒人沙发里,心情颇好地把地上的行李箱又拖过来了点:“我只知道手撕鸡和手撕包菜,手撕鸳鸯是个什么菜色?”
“你就装吧你。”姜卓随手把笔丢在了桌上,“他爸妈又不知道你俩是假结婚,在他们眼里,你俩可不就是一对鸳鸯?”
姜卓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快说快说,不然我今晚就顺着网线爬到你家去严刑逼供。”
顾听舟无奈:“算是见了个家长,就是过程不太愉快,嗯……结尾好像也不怎么样。”
姜卓疑惑:“什么叫不怎么样,他爸妈不喜欢你?给你脸色看了?”
“那倒不是。”顾听舟措辞了一番,“非要算的话,应该是我给他们脸色看了。”
姜卓:“?!!”
姜卓大为震撼:“舟舟,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你和易淮江去见易淮江的爸妈,然后你给他们脸色看?”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一直知道自己发小拽天拽地,没想到结了婚之后经历变得更玄幻了,姜卓犹豫了一会儿,弱弱问,“他爸妈没意见么……?”
顾听舟忙着把行李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玩偶取出来摆在地毯和矮柜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着玩偶忙碌:“我和文姨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说他们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姜卓点点头:“对哦。”
顾听舟道:“不过这次见面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见家长,本来我和易淮江也不是真情侣。”
“他爸妈对他当演员的事一直不满意,这次回来也是想逼他退圈出国。”顾听舟从行李箱里随手拿起一只橘红色的小柿子,捏在手里便玩边解释,“我本来没想去,后来想想,我去见祝女士和老顾的时候他也陪我去了,那他爸妈回来我也不好让他一个人挨骂,干脆也跟着去了。”
姜卓:“然后呢?”
顾听舟摊手:“他一个人去接的他爸妈,我刚好知道他们要在哪吃午饭,就去了他们隔壁偷听。然后我就发现他爸妈回来,重点其实根本不在我们结婚的事上。”
“文姨还好,他爸才是最过分的那个……”
说到易淮江他爸,顾听舟的声音忽然顿了顿。
姜卓听得抓心挠肝,见他停下,忍不住追问:“你倒是快说啊!”
顾听舟咳了两声,把手里的小柿子放在了矮柜上:“反正简单来说,就是他爸妈从一开始不支持他当演员,但演员是易淮江喜欢的职业,两边有冲突,他爸妈不仅不支持,还一直在给他使绊子……”
姜卓作为他的发小,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已经了如指掌,听他说到这,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陷入了沉默。
顾听舟刚好趁机换了口气,却没想到姜卓在一阵沉默过后忽然幽幽开了口:“然后你就冲进去给他出头了?”
顾听舟:“???”
顾听舟忍不住惊讶:“你怎么知道?”